诸伏高明双眼微阖,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叹息却又冷静地说道:“三冢里代,二十五岁,半年前经过友人认识了末松英贵,然后两人迅速确立了恋爱关系,据银行流水显示,在此期间三冢里代不间断地向末松英贵的账号汇款,然而这段关系仅维持三个月就宣告了破裂,据三冢里代的朋友所说,分手后三冢里代的精神状态频临崩溃,出现失眠、食欲不振等症状,甚至出现过自残倾向,很快三冢里代就……”
“够了!”三冢圭怒喝一声,打断了诸伏高明的陈述,他胸口仿佛被怒火填满,起起伏伏的胸膛里不断的添加着燃料让怒火烧得更旺,然而对上诸伏高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蓝色双眼,他的怒火好像一下被冰住了。三冢圭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张开已经被掐出血痕的掌心。
“我妹妹的事,和这个案件没有关系吧?”三冢圭掏出兜里的烟,拿出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愣了一下,轻嗤一声,把烟叼进了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说,你们应该都知道末松英贵是个畜生了吧。当然,在那个什么“星夜同行”的论坛里的都是畜生。”三冢圭说着,扫了一下多尾杏子和次屋麻耶铁青着的脸,又定定的看了眼古室勇,“哦,这还有个跟末松英贵很熟的,应该也是个畜生。警官,畜生这种东西就是欠杀,想杀的人多了去了,比起研究我妹妹,你们还是抓紧找证据抓住凶手才是,否则凶手跑得没影了可是后悔都没地方后悔了。”
三冢圭带着讽刺的表情映在你幽深的眼睛里,你知道,没有证据一切的猜想都是白搭。
古室勇所说的末松英贵带来又消失的包很重要。
但是包在哪呢,警察已经把整个屋子搜了个遍,没有找到携带着氯/化/钾的物品。如果末松应该是在外面弄丢包的,那包会不会已经被凶手给扔了?
小桥葵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弯腰凑近你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突然感觉那个三冢先生好眼熟。”
你:?
“哪里眼熟?”你也小声地问道。
小桥葵摸着下巴:“就是感觉身形很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小桥葵眼睛一亮,“我想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了,时生酱你踢翻那个小偷的时候,好像围观的人里面就有一个身高体型和他很相似的人!”
倒也没有踢翻……不过这不重要,你赶紧拉着小桥葵的袖子,问道:“那小葵姐姐,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三冢圭,他手里有没有拿着那个包?”
“唔,可是我记得那个人不是绿色的头发,而且带着帽子,身上还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小桥葵挠了挠头发,“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他手里也没有拎着什么包……”
你心里一沉,有点失落地垂下眉毛。
不是绿色的头发……
你把视线落在三冢圭惹眼的发色上……是真的头发不是假发。
“但是……味道真的很熟悉。”小桥葵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闻到了味道,才觉得三冢先生很眼熟。”
那是三冢圭香烟的味道,苦涩的烟丝里夹着一种甜腻到腐烂的水果香精气味。
一道灵光突然在你脑海里闪过。
你快步凑到诸伏高明身边,拉着诸伏高明的胳膊,诸伏高明顺着你的力道弯腰,把耳朵递给你。
“高明哥哥,我好像知道证据放在哪里了,你能不能借一个警察跟着我?”
诸伏高明垂眸看你一眼,想了想,对不远处一个记录着东西的年轻警察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警察立刻放下手中的笔,严肃的点点头。
有诸伏警部首肯,你和那位警察,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出了店,你跑得飞快。
如果那个人只是在人群里围观,小桥葵是不可能在嘈杂的人群中闻到香烟的味道的。
唯一的可能是,那个人当时和你们擦身而过,距离近到足以看清身形闻到味道,并让气味留在了记忆力。
“快递制服”、“带着帽子”……
你们擦肩路过的可能只有——
你在一家名为“日和”的快递公司门口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
跟着你一起跑过来的警察小哥也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不过因为距离不远,只是跑得速度很快,所以他很快就平复下来。
“时生小姐,这里是……?”
你侧过头,努力地深呼吸让气息平静下去。
等了一会儿,你才对你身边等着你说什么的警察小哥说道:“就是这里,证据应该就在这里了。”
警察小哥纠结地看了你一眼,想了想诸伏警部说的“一切都听她的。”,他只好点了点头,率先推开快递公司的门。
把警察证亮出来后,快递公司的老板非常配合,积极地领着你们去了员工的更衣室。
打开那个属于三冢圭的柜子。
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褐色的假发,帽子,以及被换下来的快递公司的制服。
警察小哥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然后找到了一双手套,和一只带着淡淡苦味的签字笔。
——————
等你们再次回到店里,一切已经尘埃落地。
三冢圭耸耸肩,承认了沾了氯/化/氢的签字笔是他的。
“自从妹妹去世,我就一直在调查她的死因。我的妹妹是一个多么开朗,善良的女孩,她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告而别。果然,哈,是被一个活畜生逼死的。”
他眼神阴郁,里面浓郁的仇恨失去了隐藏直白地显露出来。
“我一直在找杀了这个家伙的机会,本想着引他出来一刀捅死他,但是今天早上,有一个穿了一身黑的家伙找到了我,让我从末松英贵那里拿一个包,然后放到指定地点。我本来就想杀了他,那个黑衣服的给了我毒/药,说这样就不会被警察抓到,所以我就往签字笔上涂了药,在拿那个包的时候,让末松英贵用签字笔签了单子。当然单子只是伪装,早就被我扔马桶里了。
想着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把毒药吃进嘴里,死得很惨的样子我就很想笑,所以我还是按照论坛里的约定来到了店里。如果没有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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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惨死的样子,我大概会死不瞑目吧。”
“可……可是你不还是抱怨过乌鸦……末松英贵抢过你的目标么?”多尾杏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三冢圭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啊,我一直跟踪末松桂英来着,亲眼看他用花言巧语诱骗了一个小姑娘,可惜那个小姑娘太天真,不相信我说的末松英贵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末松英贵死得不能再死,那个小姑娘应该也就逃过一劫了吧。”
多尾杏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他让你拿走的包里面装了什么?”你语速难得很快地问道。
三冢圭看了你一眼,倒是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摊手道:“那家伙裹得很严,脸也遮的很严,而且他很轻松的就拿出了毒/药,我完全不想招惹这种真正危险的家伙,所以没有探究过,把包给那个人后我就抓紧时间回快递公司换衣服去了。”
你眉头紧蹙,陷入了沉默。
眼角瞥过古室勇,这个家伙脸现在白得吓人,惧怕的样子掩饰都掩饰不住,明显是知道点什么,但是一问他就像是只紧闭外壳的蚌,完全撬不开嘴。
黑衣人……
你脑海里闪过那个血色的夜晚,靠在古董车边的银发男人……
他们就是一个组织的。
你的直觉坚定的告诉你。
————
夜晚,做完笔录,你跟在诸伏高明身后,踩着他在路灯下的影子。
你们安静地走了一段。
“夏末,你之前给我发短信,是要跟我说什么?”诸伏高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啊,你拍了一下脑袋。
这一天经历的太多,你都忘了你来长野县的目的。
“唔,其实没什么啦,就是前段时间我和朋友们去露营,碰到了一个眼睛超像——”你夸张的把“超像”两个字拖长音,然后笑着道:“——猫眼的哥哥,他让我跟他的亲人说,他现在很安全,不用为他担心。”
诸伏高明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紧缩。过了半晌他才放松下来,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到后,心情还是很复杂。
景光……果然是去卧底了啊。
但是,安全就好……
你歪着脑袋,静静地等待诸伏高明的情绪平复下来,见他脸上恢复平日的冷静,你才眨了眨眼睛:“呐,高明哥哥,你们肯定是要审讯那个叫“古室勇”的人吧。如果他要说出了关于什么组织的事,可以悄悄地,悄悄地告诉我么?”
诸伏高明挑眉,看了你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夏末,你有很多秘密啊。”
“有秘密不好吗?”你快步跟上他。
“……要注意安全。”
你沉默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然而,你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古室勇知道的情报。
因为第二天,古室勇死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