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熟悉的声音,顾云骁回头望去,就见外祖父家的舅母柳玉茹柳氏疾步向他们走来。
说起顾云骁母亲的娘家,是大宸开国勋贵——卫家。
卫家世代将门,根基深固、人丁兴旺,自太祖年间,历代家主皆为边关大将,凭赫赫战功稳居勋贵之列。
顾云骁的亲娘卫凌薇便是卫家嫡长女,自幼随父兄习武学兵法、马术、剑法,更通阵前调度之术,
十六岁便嫁与同样戍边的顾战,夫妻二人并肩驻守北境临漠关,曾击退十倍于己的北狄大军,威名远播。
至于这柳玉茹,则是卫凌薇的亲兄长、卫家嫡长子卫承业的妻子,出身于江南柳氏。
柳家世代经营绸缎、茶叶生意,在江南虽只算得上小富。
柳玉茹却是个出挑的,样貌品性都好,还自小习得管家理事之道,精明能干。
嫁入卫家后,将京中卫府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卫家长辈器重。
当年顾云骁父母在边关受重伤,卫承业奉旨代妹妹妹夫镇守临漠关,是柳玉茹主动放下卫府中馈与娘家生意,随往边关照料重伤的顾战夫妇。
守了三月有余,每日亲自煎汤喂药、照料饮食起居,打理顾家上下,
连顾老将军都照料得妥妥帖帖,直至二人痊愈归营,柳玉茹才回京。
后来顾云骁父母战死沙场,年幼的顾云骁由祖父抚养,家里难免有困难之时,柳玉茹又时常接济。
不止给顾云骁请武学启蒙师父、定制趁手的兵器,还在顾老将军在边关染病时,遍访京城,寻医问药。
这份难得的悉心帮扶,不用说祖父日日叮嘱他务必铭记,就是他自己也对舅母柳氏真心感激。
自回京安家以来,更时不常上门请安问候,不曾怠慢。
祁清柔闻声一怔愣,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便朝着声音来源抬眼望去,哽咽出声:“柳伯母…”
柳玉茹立刻快步上前,还未与顾云骁搭话,便蹲下身扶住祁清柔,语气满是心疼:“清柔姑娘,这是怎么了?”
祁清柔这才在柳氏和丫鬟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脱力一般靠在柳氏身上,柔柔弱弱地道:
“谢柳伯母关心,清柔今日来将军府上,是来看看姐姐清婉,不曾想走得太急,冲撞了云骁哥哥的马,不小心扭伤了脚,没有什么大碍,伯母不必挂心。”
“云骁,”柳氏听了便说道,“清柔姑娘既是受伤了,怎的你二人还在这门口说话?还不快扶进去,请个郎中看看也好。”
“舅母来访,外甥有失远迎,舅母莫怪,”
顾云骁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候,
“可祁二小姐既是受伤了,理应回府休养,外甥自会派人将她送回祁府,也让将军府府医上门给瞧瞧,将军府府医治跌打损伤最是拿手。”
“云骁,”柳玉茹听了立马不赞同,
“祁太傅好歹也是当朝元老,清柔是他女儿,如今在你府前,被你伤到,就这样送回去,难免失了体面。”
“我看不如你将她接进你府里疗养几日,横竖你那新夫人是清柔姑娘的姐姐,她也理应负责照料。”
说着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
“云骁,你爹娘走得早,是你祖父一手把你拉扯大,他平日里最常跟你说的就是要做尽职尽责、顶天立地的男子。”
“今日这番,并非我有意为难你和你新夫人,只是想让你尽到该尽的责任。”
“你若就这样把人送回了祁家,传出去是你误伤妻妹,将军府主母还不容人。不仅坏了你的名声,祁清婉更是免不了被人议论啊。”
柳玉茹的话让顾云骁瞬间没了反驳的底气。
祖父如今身子尚健,每日仍会念叨几句让他善待柳氏,不可忘恩负义。
如今柳玉茹出面,还搬出祖父叮嘱,他更不知道如何拒绝。
他何尝看不出柳玉茹今日态度反常,思量再三还是问道:“舅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柳玉茹挥手招呼下人递上纸包,
“我娘家自江南送来些春茶,想着给你送些。正好在门口碰上你,我就不进去了,省的见了你那新夫人白惹人嫌。”
顾云骁一头雾水:“舅母何出此言?”
柳玉茹道:“这话我本不该提,可自你们二人成婚那日,就没再见你那夫人来给你外祖父祖母请安,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顾云骁心道怎么又数落上祁清婉的不是了?又不好直说他们两个现在关系疏远冷淡,赶忙解释道:
“舅母,此事是我的不对,自成婚后我便给了她许多府内杂事,她日日忙着打理,实在不得闲……”
“好了好了,你无需替她解释,有心的不用教。”柳氏打断,“你还是赶快带清柔姑娘进去吧,我就先回了。”
顾云骁只觉得一沾上祁清婉的事就特别容易心烦意乱。
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便让她暂且留在府中养伤。”
祁清柔与柳氏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连忙撑着身子道谢,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顾云骁却只瞥了她一眼,便与柳氏道了别,往府里走去,边走边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
“将她安置在西跨院,派两个丫鬟照料,吃穿用度无妨,就是再派两个侍卫跟着她,不许她接触夫人,若有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
随从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祁清柔。
柳舅母见状,也知晓顾云骁已是让步,便没有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顾云骁回到书房,却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满脑子都是方才祁清婉转身时的背影,还是怕她当真误会,脚步不受控制地便往主院去。
彼时祁清婉正坐在窗前吹着穿堂风,指尖捻着一枚青梅干。
听小桃说着府里有人在门口看到了柳舅母来给祁清柔撑腰,现下祁清柔已经安顿在西跨院的消息,眉眼间却不见一丝惊讶和意外。
上一世她只知道顾云骁有天突然就把祁清柔带了回来,好吃好喝地养着,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顾云骁也从未和她解释过一句。现在才知道,能进得了府,原来是有柳舅母的帮忙。
看来不管是断亲还是避而不见,都躲不开这一遭。
顾云骁推门进来时,屋内静悄悄的,只闻得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看着祁清婉冷淡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往日骁勇的镇北大将军,此刻如同毛头小子一般,只讷讷站在原地,沉声道:
“祁清婉,方才府门外的事,并非你看到的那般。”
祁清婉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将军的事,将军自有分寸,无需同我解释。”
顾云骁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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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窒,上前两步,急声道:
“我知你已经知道祁清柔进府养伤的事了,我本要拒绝的,刚好碰见舅母来,舅母对顾家有恩,有她的要求,我实在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
他顿了顿,竟带着一丝卑微,“不过我已吩咐下人严加看管,不许她靠近你这里,绝不会让她扰了你清净。”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方才她扑过来,我本就想推开,偏巧你便来了。”
祁清婉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不似作假,心情难以形容。
是为这一世自己不曾被冷待庆幸,更是为了上一世的自己悲伤。
上一世她在意他,多想听他只言片语的解释和偏护,可从来没有。
这一世她不在意了,为何他却又如此这般……
祁清婉轻轻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将军不必如此,我既嫁入顾家,便知将军府总免不了亲戚琐事。你念及旧情与长辈颜面,是你的本分,我不会置喙。”
她的话客客气气,却字字句句都是疏远和无所谓,顾云骁听得心头更是酸涩,却见她又道:
“只是我有一事,想提前同将军讲明。我既还是将军府主母,便请您安置在西跨院的那位,只要安分守己,便则罢了,但若敢来招惹我,休怪我不留情面。”
顾云骁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知道也急不得,只能点头:
“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别人来欺负你。今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够妥帖,往后我定不会再让这般事发生。”
祁清婉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未再言语,重新将目光落回窗前.
仿佛方才的对话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寒暄。
顾云骁站在原地,还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句“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便退了出去。
…
西跨院中,祁清柔被安置在南侧厢房,待将军府的侍从离开,便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递给丫鬟锦绣,低声吩咐:
“告诉柳伯母,这是一点心意,待过几天,便将余下的银子一分不少给她。”
祁清柔幼时与顾云骁相识,祁振宗便存了结亲的意思。
顾家虽在京中还未有什么势力,也不见得有多少的钱财.
但卫家,却是他够也够不着的世家,能靠姻亲攀附上,那自是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祁振宗在那时候便明里暗里,将顾家和卫家之间的人和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祁清柔也是从祁振宗那里得知柳玉茹对顾家有恩,在顾云骁面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恰巧近来得知柳玉茹京中的铺子有些周转不灵,娘家远在江南远水解不了近渴。
祁清柔便暗中派人联络柳玉茹,也只说了祁清婉耍心机替嫁,顾云骁对祁清婉并无情谊。
而她祁清柔爱慕顾云骁已久,想多点机会和顾云骁相处,所以让柳玉茹想办法助自己进将军府,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柳玉茹虽一心为着顾云骁好,但禁不住祁清柔的挑拨离间和巧舌如簧,对祁清婉更是本来就有些不满。
便想着若祁清柔是真心待顾云骁,倒也是成全了二人,加之确实需要银子,便应了下来。
方才祁清柔等在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就吩咐仆从去报信,告知柳玉茹赶快过来见机行事,正好赶上她被顾云骁的马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