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祁清婉起床梳洗用过早膳,还在漱口,就见张嬷嬷快步进来,神色略带凝重:
“夫人,东跨院的三叔公和三婶母张氏、西跨院的四叔公、四婶母宋氏和七叔公,说是有事要与您商议,此刻正在正厅候着。”
祁清婉心里默默犯了个白眼,心道这几位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
前世这几位旁支的亲戚,本与顾云骁父母并不亲厚,一年也走动不了几回,奈何顾云骁和父亲皆是独子,顾老将军一支人丁实在不算兴旺。
圣上御赐了将军府邸,宅子大了,更显冷清。
顾老将军本是好心,腾了两个跨院给这些亲戚住下,田庄的差事也优先给他们和他们的子女留着,指望着将来能给顾云骁些帮衬。
谁知其中这么几位,不知心里什么盘算,进了将军府日渐跋扈了起来,以将军亲戚自居,没少在外惹是生非。
那刘婆子便是三婶母的远房表亲,昨日就这么被她处置了,这些人必然会借题发挥。
倒也不是为着什么亲戚情分,无非是想借机敲打敲打她这个新过门的主母,顺带为自己挣些好处。
祁清婉想着,冲着张嬷嬷仰脸一笑:“知道了,张嬷嬷,有劳你给她们上茶,就要库房里那种次等的茶沫,我这就过去。
祁清婉来到正厅时,几位叔伯婶母已然坐定,只看见三婶母手边放着掀了盖子的茶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哟,三婶母这是怎么了?怎的咳的这么厉害?要不要请个郎中瞧瞧?”祁清婉人还未进正厅,清亮的嗓音先传了进来。
三叔公顾宏气的眼睛都大了一圈:“你还好意思问?你给我们上的这是什么茶?全是茶沫渣子,呛到你三婶母,还不赶快过来赔不是!”
祁清婉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主座坐下,端起茶盏自顾抿了一口,笑吟吟道:
“这茶…我看不错,馥郁清香,正合适用来待‘客’。”
一句待客,让众人脸色皆是一白,这明摆着把他们划为外人了。
她放下茶盏,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貌似无辜发问:
“再说了,三婶母也曾是苦出身,怎的如今喝口茶都呛着了?莫不是故意找清婉的不是,想替刘婆子讨说法吧?”
三婶母好不容易缓过来,立即叫道:“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你个刚过门的新妇怎知我的出身!”
“那刘婆子是府里老人,又是你的远亲长辈,你刚入府一天就打得她去了半条命,今日还拿劣质茶沫羞辱我们,依我看,你就是根本没把顾家长辈放在眼里!”
“长辈?”祁清婉笑得开心,好像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刘婆子贪墨府中钱财、私卖府中丫鬟,欺辱主母、欺压下人,桩桩件件都有实证,这般刁奴也配称‘长辈’?”
“我只给了她点惩罚,好端端地赶出府去,没把她送官查办,怎么,这还不够给你脸?”说到最后,祁清婉眉宇间笑意散去,全是凌厉。
四叔公顾庆见状连忙笑着出来:“哈哈,清婉丫头年纪小,倒真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可那刘婆子纵有过错,你也该权衡一下。毕竟你刚掌家,总该以和为贵,何必这么不饶人呢?”
“况且,好多事你都不甚熟悉,不如让我们旁支帮着分些采买、管账的活计,也好替你分担,免得你一个姑娘家家,再出纰漏,你说是不是?”
祁清婉瞥了这老狐狸一眼,笑容不减:
“多谢四叔公体恤,清婉可不敢劳烦您。采买、管账事务繁琐又重大,清婉不才,那也是祖父昨天当着各位长辈的面,把这将军府的掌家差事交给了我,清婉定竭尽全力,叔公大可放心。”
“而且,张嬷嬷跟着老夫人打理顾家几十年,还有管家老李在,她们比您各位旁支哪位管事都稳妥,有他二人帮衬,清婉定不辜负长辈信任。”
祁清婉话锋一转:“倒是四叔公,还是先管好西跨院那几位惹事的公子哥吧!清婉未出阁时就听闻他们在外赌钱赊账,花天酒地。”
“这事可大可小,不过您若不严加管教,将来出了什么大事,就算喝龙井毛尖,也都尝不出滋味来了。”
这话直戳四叔公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红,讷讷说不出话。
七叔公见状,索性直白开口:“罢了,你先不要说那些旁的。我们既是顾家亲眷,住在此处,份例也该体面些。每月绸缎加三成,田庄租子分我们两成,这不算过分吧?”
祁清婉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七叔公这是把将军府当自家库房了?听闻七婶母身体不好,若是需要郎中和药石,七叔公报给张嬷嬷便是,清婉从哪里都要省出婶母的救命钱。”
“但这府中份例,比上京城其他同等的高门大院只多不少,凭何还要涨?”
“还有那田庄租子,要供给全府用度,战时还是将军营房后援,可不是给诸位挥霍的。”
她顿了顿:“再说了,诸位分文不花住着将军府的跨院,拿着份例,享着差事,还不知足?如各位觉得在这将军府日子苦,不如回老家,省得在这儿处处不顺心。”
三婶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赶我们走?”
“我可没这么说,”祁清婉一脸无辜,“我只是替诸位着想罢了。若是觉得在这儿受委屈,大可自便。毕竟将军府不能养这不懂规矩的!”
几位旁支长辈竟让着小姑娘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祁清婉收了笑意,眼神扫过众人:“诸位要是真有难处,尽管拿凭据来——是缺米少面,还是有急事要用钱,尽管来寻我,我自会禀明老将军和将军,给各位行方便。
“可要是各位想掌家夺权、中饱私囊,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既接了掌家的权,咱们就按规矩来。您诸位要是觉得不合情理,尽管去老将军、将军面前告状,若将军发话,清婉绝无半句阻拦。”
正说着,顾云骁大步从外走来,身着朝服,身后跟着侍从。
目光扫过厅内僵持的局面,最后落在祁清婉身上,语气平淡:“我刚下朝,回府就听见正厅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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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热闹。”
三婶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红着眼眶告状:
“云骁啊,你可回来了!你这新夫人太过分了,不仅杖责赶跑了刘婆子,还拿劣质茶沫羞辱我们!”
顾云骁没看三婶母,视线飞快扫过众人面前的茶盏,语气平淡:
“刘婆子的事,我昨日已然知晓,证据确凿,按府规处置,没什么不妥。”
“至于茶——府里的好茶供老将军和正经待客用,旁支日常用度,本就有规矩。倒是我不知,诸位长辈,竟会为一杯茶,在正厅闹成这样。”
三婶母脸色讪讪,讷讷道:“云骁啊,长辈们不是计较茶,是祁清婉一个替嫁的姑娘,态度怎的如此傲慢,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祁家二小姐没能过门,哪轮得到她……”
“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顾云骁沉声打断,“我已然全部托付给清婉掌管,老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她按规矩办事,我不认为有何傲慢。各位借着这点琐事在正厅喧哗,反倒失了长辈体面。”
三婶母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憋出一句:“清婉不过是新嫁入顾家的媳妇,只会拿规矩压人!规矩是人定的,我们也是顾家子孙,多分些好处怎么了?”
祁清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婶母倒是会算。将军府的好处,是老将军和将军用命挣来的,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想多要好处衣食无忧,不如让您那儿女好好争气,要么去军营立功,要么去田庄理事,也好过寄人篱下,还得看一个小辈脸色,您说是不是?”
七叔公见状,今日怕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便沉声道:“清婉,我们也是为了府中和睦。只要你不咄咄逼人,今日之事翻篇,从今往后旁支自不再插手府中事宜。”
“七叔公这话才说到点子上,”祁清婉顺势接话,
“要翻篇不难,只要诸位往后守好规矩,管好自家和身边人,该出人出人,该出力出力,府中自然和睦。”
“可要是还觊觎中馈、索求无度,那这篇,怕是翻不过去喽。”
几位叔伯婶母再也没了方才的气焰——他们今日来本就是想借着由头,给新过门的祁清婉一个下马威,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子女去吃苦立功。
如今在顾家吃喝不愁,还无需上战场、做苦役,这怎么想也是维持现状更划算。
祁清婉也不再发难,语气稍缓:“诸位叔伯婶母都是顾家的人,往后府中若有事宜,清婉还仰仗着诸位帮衬。还望大家共守将军府的安稳。”
话已至此,众人只得敷衍几句,悻悻离去。
三婶母走时,狠狠瞪了张嬷嬷一眼,却也不再说什么。
等人走后,顾云骁还未说话,张嬷嬷先松了口气:“夫人,这些叔伯婶母向来难缠,您受委屈了。”
祁清婉笑笑:“不委屈,这群人,跟他们讲道理没用,要比他们脸皮还厚才是。”
上一世,她可不就是因为太讲情面,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被她们牵着鼻子走,日子过得好生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