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破晓,祁府后院就已灯火通明。
祁清婉坐在镜前,任由丫鬟细细给她上了妆,又将那抹艳红的口脂抹上。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清亮,却没半分待嫁的羞怯与期待——这场婚事这一世于她而言,一样也从不是良缘。
只是要重新改写命运,再嫁一次顾云骁,是最稳妥的选择。
小桃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进来,眼眶红红的:“小姐,您真要嫁吗?那顾将军……听说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性子定是极凶的。”
祁清婉接过羹碗,慢悠悠吹了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意压下些许晨起的干涩。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凶不凶的,与我无关。我嫁的是将军府的权势,能带着你从祁家逃出去,这桩买卖就不亏。”
小桃懵懵地看着小姐,只觉得今日的小姐和往常大不一样了,又说不出哪里不太一样。
往日里小姐虽活泼开朗,却总带着几分隐忍,尤其是在夫人和二小姐面前,从未这般沉稳和硬气过。
不多时,院外传来鞭炮齐鸣之声,伴随着喜娘高唱:“吉时到——新娘上轿喽!”
祁清婉放下羹碗,由喜娘搀扶着站起身。一身嫁衣随意绣了缠枝莲纹,大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看起来绣工粗糙,用料也不甚用心。
原本为祁清柔准备的嫁衣,绣工精良,用料考究,但祁清婉身形更清瘦,穿上不合身,只好去铺子里买的下等的成衣,凤冠首饰也都是临时凑上的。
她不在意这些。
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留恋不舍,祁清婉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房门。
廊下站着祁太傅和王氏,两人神色复杂,见她出来,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王氏走上前,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祁清婉淡淡的目光逼退。
昨日签下字据时的窝囊和恐惧又涌上来,她又气又怕,竟不敢再对这个嫡女说半句重话。
祁清婉目光扫过两人,没有行礼,也没有言语,如同看待陌生人一般,转身跨上了早已等候在府外的花轿。
花轿晃动,唢呐声震天。祁清婉端正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藏着的一枚小巧的银簪——这是她亲娘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前世她被祁家忽悠着替嫁,满心惶恐又带着点期待,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想得明明白白,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先借将军府的势稳住脚跟,再慢慢清算祁家的债。
至于顾云骁,更不能对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念,这男人冷心冷情,不是她的良人。
更何况,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花轿行至半途,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祁清婉偷偷掀开盖头,挑开轿帘一角,借着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想一睹镇北将军的风采。
而在花轿前方,一队身着银甲的将士整齐列队接亲。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竟丝毫不显张扬,反而衬得他面容冷峻,气势逼人。
是顾云骁。
祁清婉平静地打量着,心中小小波澜——还是那个顾云骁。
前世洞房花烛夜,顾云骁掀开盖头看到新娘竟不是祁清柔,摔门而出,后面好长时间都未与祁清婉好好相处过。
如今隔着轿帘,祁清婉肆无忌惮地仔细观瞧,那人还是那般丰神俊朗,想来小时候模样也是顶好的,也难怪能入了祁清柔的眼。
只是这战神再威风,也是个被逃婚的冤大头,想到待会儿掀盖头时他的反应,祁清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云骁那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遥遥相对的瞬间,祁清婉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期待与几分羞涩——那是娶到“心上人”祁清柔的眼神。
祁清婉没淡淡收回目光,缓缓放下盖头。想必顾云骁还未认出这花轿里的新娘已换了人,毕竟是姐妹,眉眼总有那么几分相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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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让他再期待一会吧,待会就有他震惊的。
祁清婉靠在花轿壁上,神色淡然。只等着拜堂后入了将军府,彻底与祁家划清界限。
至于顾云骁的愤怒,总归和上一世一样,烧不到她身上,无非就是对她冷待,这倒正合她意。
花轿再次启动,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将军府。
将军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府内的下人个个精神抖擞,忙着招呼宾客。
谁都知道,镇北将军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如今喜得良缘,街头巷尾、府内府外都传说是段佳话。
按照礼制,祁清婉被搀扶着下了花轿,跨过火盆,踩着红毡,一步步走进府中。
她全程垂着眼,不羞赧也不好奇,只是配合着流程。
拜堂仪式热热闹闹,顾云骁身姿挺拔,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眼神落在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貌似全然没察觉异样。
“夫妻对拜——”
祁清婉微微俯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云骁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湛。
她心里默默盘算,这顾云骁上一世比祁家人还是大方许多的,那些在将军府的日子,除了冷清了点,并不拮据。
在她的打理下,整个将军府甚至可以说很富庶。
这一世还是要多找机会要些赏赐,那些皇上给的赏赐,都在库房里面躺着,价值不菲呢!
将来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的也可以换成银钱傍身。
拜堂礼毕,祁清婉被送入了新房。
喜娘和丫鬟们簇拥着她坐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小桃在一旁伺候。
新房布置得奢华精致,大红的绸缎挂满了房间,桌上摆放着瓜果点心,龙凤烛燃烧着,烛泪缓缓滴落。
喜娘和丫鬟们刚退出去,祁清婉就自己掀了盖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刚咬了两口,房门就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