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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身份

作者:幻丹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朝廷的赈济粮呢?”沈玉蕴问,“灾情发生已有这么多时日,朝廷应当会运来赈济粮的吧?”


    梅澜清疲倦地摇摇头:“朝廷每年的赈济粮都极其有限,这次不仅是信州发了大水,常州一带的灾情状况只增不减。怕是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粮。”


    沈玉蕴沉思了会儿,想起杨娘子来,又道:“可不可以让州府的富人捐赠?损有余而补不足,郎君说过,这是天道。”


    梅澜清听到沈玉蕴引用他的话,眉宇间的烦闷被扫空,唇角无意识勾起了一丝弧度,眼中也隐隐带了些欣赏。


    沈玉蕴这么快便能学以致用,这是令他没想到的。倘若她是个男子,或许将来另有一番作为也未可知。


    沈玉蕴见梅澜清看她的眼神带了丝欣赏,以为自己是说到了点子上。


    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看见梅澜清笑着摇了摇头:“办法是好办法。但实施起来却有大麻烦。”


    他将桌上的名册推到沈玉蕴面前,指着上面画红圈的部分:“明州共有约一千余户人口,富户约有三百余户,家中有大批余粮的富户约有五十余户,另有些走南闯北行商者。可如今肯捐赠余粮的仅有不到十人。”


    梅澜清蹙眉,眼含忧虑,“这些愿意捐赠的都被我已圈起来。不愿捐的倒也情有可原。


    自良帝即位以来,信州常发大水,次次都依靠这些富户捐粮,他们无利可图,只给在任的知州送了政绩。是以早在我上任之前,他们已不愿相帮了。”


    沈玉蕴看着那名册,迟疑了片刻,问道:“倘若有利呢?”


    梅澜清抬眼看向沈玉蕴,眼中蕴含着期待:“什么利?”


    沈玉蕴一笑:“阿玉只是随口一说,还未曾深想。”


    她又道,“郎君且给我一天时间。我若想出来了,待信州恢复,若要找大儒讲学,郎君可一定记着给我留个打杂的名额。”


    梅澜清眉目间的阴郁也散开,笑道:“若你想出了法子,便是救信州灾民于水火。我不仅给你留侍讲名额,还给你算月钱,如何?”


    沈玉蕴眼睛都亮了:“说好了!郎君可不许反悔。”


    梅澜清向来冷淡的眸中此刻满是融融笑意:“君子一诺千金。”


    沈玉蕴琢磨了一晚上,细细研读好几本史书,终于想出了办法。


    既然让他们直接捐粮困难,那不如让这些富户借粮给百姓,由官府作保,让他们不收利。


    回头再让梅澜清以信州知州的身份向官家进言,给这些愿意贷款的富户旌表其门,若是家中有想为官的,也可给个闲职。


    而这些前朝并非没做过,是以,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这些富户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印按了。


    哪怕日后想反悔,也没有机会。


    想到办法后,沈玉蕴就在等着梅澜清下值。


    眼见外面冬菊开的正好,想出好办法的沈玉蕴正身心舒畅,便信步逛了逛。


    才走了不到五百尺的距离,不远处约二丈高竹林旁的冬菊前,隐隐听到有人声。


    沈玉蕴本没打算偷听,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腰上系了绿色络子的小丫鬟道:“也不知那沈小娘子是什么来头。听人说是夫人的娘家外甥女,可在抚州也未曾听过夫人提起呀?”


    另一个丫鬟一边拿着剪刀采菊一边道:“你傻呀。当然不是夫人的娘家人了,若夫人的外甥女在这儿,还送你我来干什么?给人碍眼么?”


    “可若不是表兄妹,沈小娘子对郎君也有些太殷勤了。”那丫鬟似乎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


    “我昨儿还看到她去书斋给郎君送糕点呢。你我要是能做到这种地步,何至于被郎君冷落至此?”


    方才沈玉蕴出门时有怜雪跟着,怜雪听到这里便撸着袖子要冲出去呵斥她们,却被沈玉蕴伸手拦住。


    怜雪在沈玉蕴耳边给她说了这两个丫鬟的来历,是在梅澜清抚州老家的母亲送来的。


    “夫人忧心郎君早已及冠还没个房中人,据说特地挑了两个家世清白的送来。”


    怜雪细细观察沈玉蕴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才继续道,“以前也送过一次,只是郎君虽脾气倔,但也体恤夫人心意,只把人送回便了事。这次恰好信州大水把通衢都断了,这两个丫鬟也只能暂且留在这里。”


    沈玉蕴表示明白,她也不在意这些。


    但凡是家中情况过得去的,郎君房里几乎都有几个美貌的婢女,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梅澜清家中算不上富裕,是因其父为官清廉,声明在外。他父亲是江南西路提举常平司,到底是官家出身,所以母亲给他身边安排几个容貌清秀的通房再自然不过。


    那采菊的丫鬟将剪刀往篮子里一摔,语气不善道:“就是这种狐媚子手段才勾走了郎君的心。什么夫人的外甥女,我看,搞不好是勾栏出身!”


    “绿云,你可小声点!”另一丫鬟捂住她的嘴,“墨管家都对她恭恭敬敬,你说这话让人听到了,还能有你我什么好果子吃?”


    绿云拂掉她的手,不屑道:“瞧给你吓得。就算听到了又怎样?她还不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呢,有什么资格拿主子做派?还说不准先当主子的是谁呢。”


    旁边的青骊看了绿云一眼,眸色深深,干脆不再说话。


    绿云哼笑了声,只剪着花颈,神色有几分得意。


    沈玉蕴给怜雪递了个眼神,怜雪会意,绕过竹林到她们眼前,骂道:“你们两个不好好干分内的活,倒是在这儿编排起主子来了。


    我回头便给墨管家好好说道说道,看他这个家是如何管束的!”


    绿云见是资历尚轻的怜雪,还是沈玉蕴身边伺候的,并未把她放在眼里,却因怜雪整日和墨旋打交道,也未敢过多得罪,只侧着身子不看人,轻声反驳:“什么主子?她并非郎君的表妹,是哪门子的主子?”


    怜雪叉着腰怒道:“沈小娘子是府里的主子,是贵客,这话是郎君说的,那时候墨管家也在旁边。倒是你们,你们又是谁?来置喙郎君的话。”


    绿云秀眉紧蹙,似是又想反驳。


    青骊见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赶紧拉住她。


    眼见这丫头还算聪慧,怜雪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青骊低眉顺目地道歉:“怜雪姐姐,我们不小心冒犯到了沈小娘子是我们的过错。只是……


    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郎君只把我们当普通丫鬟,为此,平日里其他丫鬟也来挤兑我们,日子过得实在算不上好,绿云这才有了怨气。我们还请怜雪姐姐不要告诉墨管家,放我们一条生路。”


    怜雪反驳道:“倘若你们是个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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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府里的丫鬟又岂是那种容不得人的?怕是你们仗着自己是夫人送来的,总觉得高人一等,老指派别人干活还不给好脸。


    其他的不说,就拿今日之事来看,要不是你们背后嚼主子舌根,我又何必过来跟你们说教?”


    怜雪还未说完,青骊的双眼已泛红,嘴里直喊着冤枉。


    “怜雪姐姐何必如此扎我们的心。若说我们心不安定,那确实未曾冤枉我们。可夫人当时买我们,让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信州的时候说的可是给郎君做妾,并非只做这种丫鬟活计。


    如今到了信州,夫人远在抚州,郎君又不肯纳我们,如若府上其他人再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只有一死了。”


    同是当丫鬟的,怜雪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青骊生的虽不如沈玉蕴那般有林下之致,却也算得上眉眼秀丽,如今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狠下心。


    再加上若这两人受了罚,一时想不开真的自尽于府上,于郎君在外的声明可不大好。


    怜雪心思千回百转,刚才的恼怒也消了下去,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你们安分守己些,不再背后编排人,大家自然无事。”


    她指着绿云,眼里起了凌厉:“若有下次,我定会说与郎君听,到时你们是去是罚,那可不是我说算了就算了的。”


    青骊听明白了这是饶过她们的意思,赶忙道谢。绿云则在一旁揪着冬菊的叶子,默不作声。


    怜雪不理她,只回来禀报了沈玉蕴,还小心翼翼地说了自己轻易饶过她们的事。


    沈玉蕴只摆了摆手,不在意道:“你做得对。郎君这几日正忙,就不要用这些小事坏了郎君的心情。若是下次再抓到,便交给墨管家处置吧。”


    怜雪应了声,沈玉蕴则去了东厨做今日份糕点。


    她看着白净香糯的五香糕慢慢一点点膨胀开,逐渐溢出香味,心思却已然飘远。


    其实她刚听到那两个丫鬟议论她时,并未觉得生气。


    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哪怕梅澜清再敬重她,也改变不了她在府中没什么正经身份的事实。梅澜清表妹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容易被戳穿了。


    怕是已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只是表面碍于梅澜清的身份不作声,却不知背后会说何等不堪入目的话。


    况且,她和梅澜清之间,哪怕平日相处起来再亲近,也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屏障阻着她,令她始终无法对他说出真心话,以及部分求帮的暗语。


    比如,她昨日去找梅澜清,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想借他的手给父兄去一封信。


    可昨日听到他被公事困扰时,她便下意识不再提此事。


    两人非亲非故,梅澜清已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好意思,让他在焦头烂额之际再完成她的小小心愿。


    “沈小娘子,”厨娘的声音打断了沈玉蕴的神思,“五香糕蒸好了。”


    沈玉蕴见笼屉上蒸腾起大量朦胧白雾,这才同厨娘一起将糕点装入食盒。


    带着糕点和昨晚一整夜的成果去了书斋。


    她把昨夜想出来的法子说给梅澜清听,梅澜清频频点头,等她说完却是问了句:“你说是时间最要紧,这是何解?”


    沈玉蕴狡黠一笑:“那就请梅知州将有能力捐粮的这些富户都叫来,就说与他们有笔生意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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