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后,沈玉蕴便去找了蕙芷和墨扬,她去的时候,墨扬刚好喝完药。
见她来,墨扬挣扎着就要下床,却直接被蕙芷按下去:“都说了安宁点。比起你现在感恩行礼,娘子更在意你什么时候伤能养好。”
墨扬被说的红了耳廓。
沈玉蕴问了他感觉身体怎么样之类,墨扬说只是腿不能动,其他都还好。
她便拿出刚做了标记的地图,铺在床上。
“我问了李大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它山堰。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得先到一个通衢便利之地,而离这里最近的是明州港。”
“从这里去明州港,要走南塘河的水道去明州城,再由明州城三江口顺甬江向东北地方走水道,走大约二十公里,便能到明州港。”
沈玉蕴收了地图,对着墨扬道:“所以等你我的伤养好了,我便向李大哥打听我们怎么去明州城会便利些。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伤。”
墨扬点了点头,却莫名觉得这小娘子身上有一点郎君的影子。
蕙芷听的一愣一愣的,看向沈玉蕴的眼睛都亮的冒小星星:“娘子好厉害。”
沈玉蕴轻笑了声,却未答话。
若不是梅澜清曾给她耐心讲过这些,她又能从哪里知晓。
蕙芷又问道:“娘子,你有没有想过到了明州港以后要去哪里?”
“我们去信州找郎君吧,可以先给郎君去封信。”她见沈玉蕴神色难辨,忍不住嘟囔了句,“我觉得那个江小郎君可能克娘子。”
沈玉蕴回过神,被蕙芷这句话逗笑了:“怎么说?”
蕙芷撇了撇嘴:“可能是奴婢胡思乱想。但娘子在郎君身边就好好的,从江小郎君那里过来时就生了病,现在要去找江小郎君还遇到有人追杀。”
“好像娘子沾上这个人,就没什么好事。”
蕙芷是无心之言,可沈玉蕴却听进了心里。
她这几日除了在想以后要怎么走、该怎么办以外,想的最多的便是这次追杀。
那些人看着并不像山间土匪,目的也很明确,并非劫财,而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大娘子。但大娘子是如何知道她的行踪的?
是梅澜清身边有人给大娘子通信?
但这种可能性极小。梅澜清虽对吃穿不太上心,对下人也算宽容,但身为县官,还不至于蠢笨到身边有别人的人而自己却没有半点防备。
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沈玉蕴几乎都要排除大娘子的嫌疑,开始想她究竟还不小心得罪了谁。
可今日蕙芷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怎么就那么巧,她刚要回小郎君身边就遇到追杀。
沈玉蕴突然想起来她走的前一日晚上,梅澜清对她说,已经给江小郎君去了信。
倘若小郎君并没有收到信,信中途被人截走,交给了大娘子,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沈玉蕴想到这里,只觉遍体生寒。她应该庆幸还好受了伤,在养伤期间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一些事情。
不然,若她只是想到此地在明州境内,离小郎君更近些,直接去找小郎君,那她极有可能还没靠近人,便会遇到第二次追杀。
看来,江大娘子当真是想尽了办法也要将她从小郎君身边除去。
她和大娘子已经到了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可那人仍然是生养疼爱小郎君的母亲。
她对小郎君的那点情意抵不过要为家人翻案的决心,可要为家人翻案,也得先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前提。
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并没有感觉到像上次那样的绝望与痛苦,反而松了口气。她粗粗的洗漱完,和蕙芷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思路明朗后,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时间就在养伤中一日一日的过去,等到墨扬的腿伤终于能下地,沈玉蕴腰上的伤口也以结痂。
见时间差不多了,沈玉蕴便去向李水生打听从哪里到明州城方便些。
李水生一听他们要去明州城,笑道:“刚好我有个兄弟是做水上生意的,专门从明州城买各种小货物运到这里卖,你们要是想去明州城可以搭他的船。”
沈玉蕴连忙道谢,李水生当即便出了门,去那位做水上生意的兄弟的家。
等回来时,李水生告诉沈玉蕴这位姓王的小兄弟恰好明日要出发去明州城,让她们准备好行囊明早就走。
次日,淑月得知她们要走,也早早起来倒别。见她们俩小娘子都是一身男子打扮,穿着粗布衣裳,脸却依旧白皙。
她回了屋,用烧过的灰色焦炭混着黄土往沈玉蕴和蕙芷脸上抹了抹,干了后又用手把干掉的泥土扒掉,见她俩终于有了点乡下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这才摆摆手:“走吧。”
三人跟他们夫妻俩道了谢,便坐上了前往明州城的落脚头船。
那姓王的小兄弟身材矮小,话不多,只是简单问了他们要去明州城干什么,听他们说是要中转去明州港,便再无言语。
不过半天,几人便到了明州城,沈玉蕴刚下船,入眼便是一座高耸的佛塔,周边人声鼎沸,商业繁荣。
因顾及这里是江知州州治衙署的所在地,沈玉蕴没敢多逛,带着蕙芷以及腿伤还未完全恢复的墨扬直接坐上了去往明州港的船。
明州港是乾朝最大的通商口岸之一,码头终年热闹非凡。
码头河岸处停着一艘格外显眼大型货运船,有装货卸货的脚夫来来往往,周边还有许多小船熙来攘往。
沈玉蕴三人先去码头周边的饭铺简单吃了饭,等到了晚上,他们却犯了难。
客栈住宿需要有路引登记,他们三个能保住命已是大幸,哪里顾得上什么路引。
正窘迫之际,有一穿着青色褙子、乌发高高挽起的娘子进了店,向着掌柜道:“掌柜的,老样子,两间天字号房。”
刚才对沈玉蕴爱理不理的掌柜一下笑开了花,冲着那娘子客气问道:“杨娘子这次待几天?”
“明天就走。”说着,杨娘子那上挑凤眸看向沈玉蕴三人,盯了好一会儿,唇角忽然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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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浅笑,“你们也住店?”
沈玉蕴还未回答,那掌柜便说道:“他们要住店,但又没路引,我们店小,可不敢收啊。”
杨娘子听着,却没有再搭话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沈玉蕴见状,冲过去将人拦住:“杨娘子,我们三个是同村人,家里糟了难来投奔亲戚,不成想遇到那绿林好汉,劫走了我们钱财,幸运的是还剩下一点碎银子可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碎银塞进杨娘子手里,“还请杨娘子帮帮我们,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杨娘子饶有兴致地听完,掂了掂那块碎银,哼笑了声:“我要你这块碎银子做什么?”
她把碎银子又放回沈玉蕴手里,双手抱臂看着她,眉眼冷淡,“更何况,你们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像养济院的么?”
沈玉蕴思索了片刻,小跑过去再次拦住她。她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绿宝石指环,塞进杨娘子手心。那宝石颜色高绿鲜艳,色泽明亮柔和,一看便是上品。
杨娘子细细摩挲指环的内侧,良久,终于笑了:“这倒是个好东西。既然如此,你们三个便跟着我。”
杨娘子身边的侍从见状,过去给掌柜附耳细语了一番。那掌柜的神色立刻由犹疑变成了谄媚,吩咐带路的小二给他们再开三间天字号房。
夜深,沈玉蕴借着客栈小二给打来的水洗了漱,正打算休憩,门外却突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沈玉蕴小心的开了条门缝,便看见杨娘子倚在墙上,那双冷淡的眼睨着她。
还不待沈玉蕴反应过来,杨娘子两指已抵在外面门板上,使了点力,门便从外面大大敞开。
杨娘子毫不客气地进了房间并随手带上了门。
她顶盯着沈玉蕴的脸看了半天,才道:“果然我的眼睛没看错,是个貌美的小娘子。”
杨娘子在一楼一直盯着她瞧时,她便猜到杨娘子已经看出她和蕙芷是女儿身了。
是以沈玉蕴并未慌乱,而是问道:“杨娘子这么晚来找我,可有要事?”
杨娘子兀自坐到了紫檀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我来问问你们的底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没有路引?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沈玉蕴还未出声,杨娘子一双微寒的凤眸扫了过来,“可别用糊弄别人那套糊弄我。”
沈玉蕴心跳如雷。她不知这杨娘子的底细,只是能判断出是个厉害人物,这种情况下,她决不能把别人牵扯进来。
但在这等人物面前再说谎,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拆穿。
沈玉蕴身体紧绷,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手心,轻微的痛感让她保持着理智思考。
杨娘子也不催她,只自己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蕴长长呼了口气,抬头直视杨娘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语气却坚定道:“杨娘子何必多问?我们三人只是想找个地方住一晚,等天亮便分道扬镳,不碍娘子什么事。我不问娘子的底细,娘子也不要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