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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它山堰

作者:幻丹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走了许久,就在沈玉蕴双腿酸软,头昏眼花,觉得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墨扬的身影。


    他的情况比沈玉蕴想的还要糟糕。


    他的伤在腿上,从膝盖到脚腕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能是泡了水的缘故,如今烧的全身滚烫,还昏迷未醒。


    沈玉蕴本想等天亮了他们再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但墨扬的情况实在太差,若是继续这种寒冷的恶劣环境下,他恐怕撑不到天亮。


    就在这时,沈玉蕴忽然眼尖地瞧见,几里外的地方竟然隐隐有微弱灯火闪烁。


    沈玉蕴摸不清那人是白天追杀他们的人还是普通村民,便和蕙芷将墨扬抬到黢黑的树荫下,以免被人看见。


    沈玉蕴则悄悄绕到那人侧面,等他渐渐走进,沈玉蕴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人的穿着——


    麻布制成的短褐加长裤,布料看起来粗糙又陈旧,脚下穿着一双旧草鞋


    是当地村民。


    沈玉跑到那人面前道:“这位官人,我和胞妹与兄长不幸落水,被河水冲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可否借贵舍住一晚?我们明日找到住处就搬走。”


    “我嘞个乖乖。”李水生本是按例来巡视江堰的,谁知道刚一过来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娘子呼救,这大半夜的他都以为撞了鬼,油灯都差点丢了。


    他听完后,上下打量了下沈玉蕴,见她模样出挑可怜,又看见不远处还有个小娘子站着,和她一样衣衫破烂,发髻不整。


    他本就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一听这话立刻道:“哎,见你也是可怜。刚好我家地儿大,你们跟我来。”


    沈玉蕴为难地看了眼他:“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哥受了伤动不了,我们俩......”


    李水生反应了过来,把手上的煤灯塞给沈玉蕴:“那你拿着这个,我去背他。”


    当他将墨扬背到背上时,忍不住掂了掂,感慨了下:“嚯。看不出来你和你妹妹柔柔弱弱的,你哥这身板还挺结实。”


    沈玉蕴:“......”


    几人一路走到离河不远处的村子,沈玉蕴默不作声的四处打量,此处地势开阔,周边都是人烟的痕迹,刚才河岸边也有不少民船停靠,看来这地方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般荒芜。


    李水生刚走到篱笆处,便扯着嗓子喊:“月娘,快出来搭把手!”


    他这一嗓子声音太大,惊动了不知谁家的狗,一狗叫,狗狗叫,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顿时响耳侧。


    不一会儿,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妇人披着衣裳走了出来,身姿曼妙,竟有些不像农家妇。


    看到李水生背了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娘子,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脸上表情也未曾惊讶,动作熟练的和几人一起把墨扬放在了空房间的床板上。


    待仔细看清墨扬一身的血迹,她这才倒吸了口凉气,问:“这是怎么了?”


    沈玉蕴连忙回答:“娘子,我们是三兄妹,来明州是来探亲的。却不成想半路遇到劫匪,他们要杀人截货,我们便舍了身上的财物逃跑,逃跑途中不慎跌落了山崖,被河水冲到了这处。


    我们三个到底还是幸运,不仅捡回条命,还遇到官人娘子这样肯收留我们的热心人。”


    李水生摆摆手:“哎,别叫什么官人娘子的,听着文绉绉的怪别扭。你们看着年龄都还小,我叫李水生,叫我李大哥就行。”


    他说着,又将那妇人肩膀一搂,炫耀似的:“这是你嫂子,叫淑月。名字好听吧?”


    沈玉蕴点头:“淑质生当良月1,淑月姐姐不仅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听到这位小娘子既会夸人又能念诗,李水生咧着嘴笑了,“他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我费了老大劲儿才娶到的媳妇儿。”


    他正说得开心,猝不及防被淑月捶了下胳膊:“好了。赶紧去拿家里的草药,简单包扎一下让人家休息。”


    李水生也不恼,笑呵呵地找药去了。


    淑月见两人都气质不凡,衣裳虽然满是血污,却也看得出是好料子,言语中便多了些客气:“小娘子别管他,他就是个粗人,说话没分寸,但人却很是热心。”


    沈玉蕴摇摇头:“李大哥人很好。李大哥和淑月姐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淑月父亲是秀才,她也读过几本书,识过字,自然能听懂沈玉蕴的意思,连忙说不要紧,随后又问了些他们是哪里人、有什么打算之类的话,沈玉蕴一半真一半假的说了。


    那边李水生已经给墨扬敷了药,只是说他腿部的伤口太深,明天可能要去小溪镇找大夫看看。


    沈玉蕴正想着明日的事,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一头栽了下去。


    沈玉蕴再清醒时,已是第三天的正午。


    蕙芷见她醒了,开心的眼泪都要掉下来,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玉蕴要了水喝,察觉到自己腰上的伤口已敷了草药,只是疼,又想到墨扬,急忙问他的情况。


    蕙芷说李大哥昨日找了镇上的大夫来看,简单开了药方留了点药,目前已经退烧了。


    只是腿上的伤太重,需要的药材太贵重,李大哥他们负担不起,便只能用普通的药材先治疗。


    沈玉蕴见她脸上掩不住的失落,覆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有办法。”


    她问了淑月附近有贸易往来的村镇,正打算和蕙芷去的时候,淑月见她依旧一脸病容,不忍道:“若是你信我们,想做什么就让你李大哥代劳吧。你的伤势也不轻,还没恢复好,要是再奔波,伤势加重了可怎么办。”


    沈玉蕴思索了会儿,从衣裳的袖袋里拿出一个点翠蝴蝶珠花簪。


    只是此刻,上面的珍珠掉了几颗,有些地方也被划花,纵然如此,依旧可见其做工之精致,用料之讲究。


    “那就麻烦淑月姐姐把这个交给李大哥,若他去镇上,麻烦找个大点的当铺将这个簪子当掉。”


    淑月见沈玉蕴竟当真如此信任他们,郑重道:“好。镇子离这儿不远,我让他中午吃过饭就走。”


    沈玉蕴点点头,又去查看了一番墨扬的情况,见他虽然腿依旧伤着,却是已经退了烧,这才松了口气。


    傍晚时,李水生踏着残阳回来时,背上背着一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神色紧张的来喊沈玉蕴。


    沈玉蕴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实实在在的一袋大米。


    李水生又抓了一把大米,翻搅了几下,里面藏着的铜钱便漏了出来。


    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块深色的布来,一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块碎银。


    “妹子,你这东西太贵重,足足当了十两银子。都换成铜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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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太显眼,容易遭贼。换成银锭吧,我们这地方也花不出去。我就给你换成了一半碎银一半铜钱。”


    其实他们说到底也不过几个陌生人,突然来到这里,在他家寄住,吃住先不说,光墨扬和她看病敷药的银钱对于李水生这样的庄户人家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但他们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处处帮她们。


    她也曾想过,轻易向陌生人暴露有一个价值十两白银的贵重簪子可能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若是遇上心性不好的,恐怕要杀人劫财,但她总觉得他们不像坏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玉蕴被他们身上的这份纯朴打动,将五两银子收了,便道:“李大哥,多谢你们收留。等我哥哥病好了我们就打算原路返回。这些铜钱就当作我们付的吃住以及看病吃药的花销,剩下的你们便留着用罢。”


    李水生看她不似说笑,赶忙推辞:“不要不要,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就茅草屋有两间,你们不住也是空着,说吃你们俩小娘子也吃不了多少,看大夫用药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些还是等你们那个哥哥伤好了带走吧。”


    沈玉蕴并未反驳,只是道:“那就劳烦李大哥这几日再帮我们跑几趟,帮我哥哥再找来大夫治治腿。”


    李水生知道她的意思是不考虑花销问题,很快应了,说明天早上就去。沈玉蕴又拖他帮她们买几身普通男子的衣服,李水生一并应了。


    次日,大夫来重新开了方子,沈玉蕴和蕙芷给墨扬喂了药,又给他把腿上敷的药换了,这才回了屋子休息。


    用了新药后墨扬第二天便醒了过来,一双凌厉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直到蕙芷端着药进来,他才放松下来。


    得知沈玉蕴为他当了一个发簪,墨扬心中惭愧,说着就要下床去找沈玉蕴,连忙被蕙芷拦住。


    “你安宁点吧,好好养伤,别动来动去的,你伤口要是恶化了,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况且我和娘子两个女子,出门多有不便,以后路上还得靠你。”


    墨扬听了,只得点头应了。


    毕竟蕙芷说的确是实话,她们两个弱女子,出门干些什么很容易被盯上,这次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李水生一家热心肠的好心人。所以他的病得赶快养好。


    “沈娘子有没有说等养好了伤去哪里?”


    蕙芷摇摇头:“近几日我们都在发愁你的伤势,昨日才叫来大夫给你开方子抓了药,娘子身上也有伤,估计还没工夫想。”


    这边,沈玉蕴拿到托李水生买的几件男子穿的长袍、对襟以及短褐和长裤,还兼有一张地方图经以及毛笔纸张。


    她打听到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它山堰,李水生便是管理它山堰的工匠之一,那晚也是去按例巡视才碰到她们。


    她回想起梅澜清给她讲的明州内部的各种河道,凭着记忆在明州那一块区域里找到了它山堰圈了起来,又用毛笔在被它截断的绿色小短线上标上了樟字。


    梅澜清说过:“它山堰,州西南五十里,截樟溪,分流入城”。


    所以被它山堰截断的河流只有樟溪。


    樟溪在此处被一分为二,主流泄入鄞江。还有人工开凿的南塘河引水东北行,直通明州城。【1】


    所以他们得先从南塘河道去明州港,那里商业贸易往来频繁,之后他们不管去哪里,都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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