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帝后宫佳丽颇多,为首的皇后和余贵妃,分别诞下二皇子和三皇子。
按照惯例,中宫所出,立为太子。
二皇子秉性纯良,品行上等,精课业,擅六艺。
他的太子之位是众望所归。
只是有一点不好,皇后母家势弱,几乎在前朝说不上话。
说起皇后,也算是一个妙人。
年少时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彼时和云华帝情深义重,惺惺相惜。
佳偶天成,一时之间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可后来,云华帝的父皇也就是当时的皇上怀疑皇后一家刻意干政,拉拢皇子,结党营私,是最为忌讳的大罪。
就这样被诛灭九族,若不是云华帝以命相求,恐怕皇后也会身死。
皇后一夜之间痛失父母亲族,沦为一介平民,一落千丈的地位,九族因她一人而毁的罪孽促使她一蹶不振,曾经流光溢彩的眼神竟是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云华帝上位后第一时间为她平反,予她皇后之位并给她母家赐下无数财帛。
但逝者已矣,毫无生机,那份赏赐终究堆在了皇后的坤宁宫。
而云华帝和皇后彼此之间也有了巨大的隔阂。
彼时诞下二皇子后,皇后便终日称病,不再侍寝。
坤宁宫的宫门再未为云华帝打开过。
一开始云华帝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心中觉得确有亏欠,也顺了她的心意,虽不曾踏入坤宁宫,但始终惦记怜惜着皇后。
他是一国之君,多少佳丽如流水般朝后宫涌来,惨遭云华帝的拒绝。
最爱皇后的那年,云华帝拟旨昭告天下,此生唯皇后一人可入后宫。
可上天似乎嘲笑着爱人间那份薄弱的情感羁绊,再深的感情都抵不过时间的磋磨。
一年之后,当作为丞相之女的余贵人被送进后宫时,只一眼,云华帝便对她有了从所未有的新鲜感。
他终是耗尽了对皇后的那份执着和偏爱。
当晚他宠幸了余贵人,此后更是夜夜宿在景阳宫。
余贵人宠冠后宫之名传至宫内外,两年便从贵人直接晋升到贵妃,后诞下三皇子,赏赐更是没断过。
前朝的余丞相因此一时之间也是权倾朝野,权势滔天。
众朝臣观其成效,纷纷将自己养在深闺的女儿送进了深宫。
凄冷的后宫一下子被壮大,云华帝更是来者不拒。
皇后更是压根不管,虽为后宫之主,却也在一次次拒绝侍寝后权力被分崩离析。
此后,徐国境内无人再提及当年喜闻乐道人人称颂的璧人。
这些云华帝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他放任,他心中对皇后确有念想。
可他当久了皇帝,真心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他早不是那个为皇后性命苦苦哀求的小皇子,他是云华帝,是这徐国万民的主宰,是他们生杀予夺的判官。
大皇子是云华帝在当皇子时与一宫女所生。
皇子宠幸一个宫女本就是随心而来,不料宫女妄想攀龙附凤,母凭子贵。
生下大皇子后终日作妖,狼子野心被云华帝察觉,生性多疑的他派人给她灌了哑药活活打死。
可大皇子终归是云华帝第一个子嗣,登基后的那独一份的宠爱始终没变,更是特地恩典寄养在皇后宫里。
大皇子为人憨厚老实,笨拙难成大器,将来当个闲散王爷是所有人一致的看法。
余下除了两位尚小的公主就只有四皇子。
他的生母也是贵人出身,刚进宫时也是备受宠爱,生下皇嗣后身体抱恙很快便与世长辞。
云华帝感念四皇子年幼便没了生母,将其寄养在余贵妃宫中。
却未曾想过,倒是让四皇子认贼做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御书房内,好不热闹。
皇上居于中间,皇后竟也破天荒地拖着病体出现,和余贵妃分坐两旁,三人一同听着几位皇子绘声绘色地说着他们新来的女夫子,纷纷发出爽朗的笑声。
一派其乐融融。
至少在顾昭希进来时是这样的,因为当她身后的少年随着轮椅缓缓而来时,御书房原本轻松打闹的氛围被一哄而散。
长久的一阵静默,是连呼吸都能听得见的寂静。
云华帝的不喜已然浮上眼底,可偏生他还不占理,倒是让他好生气愤。
就在这时,顾昭希赫然跪下行礼,口中分寸不敢乱,掷地有声,打破了这阵难言的寂静。
“微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诸位皇子殿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诸位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毕后她就一直跪着,头低得很深,脸上悄然落下一滴刚刚凝成的汗水。
而陆言也在身后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不同的是,他不用跪。
云华帝虽不喜陆言,却因刚刚皇子们的叙述对顾昭希颇感兴趣。
眼神闪过一丝愤意,精准地传达给后方不卑不亢的陆言。
转而对身前跪拜的顾昭希顿展笑意,连连说道,“顾爱卿快快请起,朕和几位皇子正聊到你呢,说你课业讲得生动易懂,韵味深远呐。”
云华帝此番慈祥面孔和话语倒让顾昭希有些怔愣。
但伴君如伴虎,可不是皇上一味地夸赞你,你啥也不表示。
果然下一秒,顾昭希捡起台阶就猛地往上爬。
只见她慢慢起身站定后,眼角俯视,望着案牍的下角,低眉顺眼,薄唇轻启,对皇上展开了一番虚实结合的歌功颂德。
“多谢皇上!几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微臣不过是尽些为人夫子的本分,皇上平时体恤爱民、以身作则,皇子们耳濡目染、见贤思齐。微臣斗胆,皇上才是韵味深远之人。”
说罢轻轻抬眼想要观察云华帝的脸色,却被一旁的声音生生绊住了脚。
“大胆顾少傅,竟敢说自己不过寻常夫子,难道作为我徐国朝臣委屈了你不成。陛下看得起你才说你韵味深远,你倒拿乔竟敢反讽陛下!简直是欺君罔上,来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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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言辞如此激烈,顾昭希想都不用想,声音的主人正是昨日被她得罪了的余贵妃。
三言两语就给她安了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果然是见缝插针,手段了得。
但顾昭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先是抬眼快速瞧了云华帝一眼,只见云华帝面色祥和,并无被冒犯之感,于是有了底气,大着胆子拱手躬身回复,腰弯得极低。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臣民皆是皇上的臣民。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在九五之尊的皇上面前都不能倨傲逾矩。
微臣不过是教书匠,与寻常夫子别无二致,幸得皇上赏识才有了这少傅之名。
可皇上慧眼识珠、知人善任,并不代表微臣可以以少傅自居,恃才放旷、藐视一切。
微臣受皇上之恩,理应感恩戴德,何故欺君罔上。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贵妃所言,令微臣惶恐。”
一番话既勾起了皇上对贵妃越俎代庖的猜忌,又顺势为自己只得这少傅虚名被乱扣帽子、想讨要实权作了铺垫,还将自己对皇上的忠心和对皇上丰功伟绩的肯定亮得明明白白。
一举三得。
此话一出,余贵妃进退两难,她也知道和顾昭希的第一次交锋,她已然失了上风。
她狠狠地剜了顾昭希一眼,便急忙软着声音,跟皇上解释。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就是一时心急,这才说错话了,皇上可不要对臣妾心生猜忌啊。”
余贵妃几句想要澄清自己的无用话说完后就一直紧盯着皇上的脸色。
见他面色一沉,眉头紧锁,就知道自己恐怕又说错话了,心下一慌,只见她使出了那一招。
“皇上也知道臣妾入宫早,没读过多少书,自然比不得顾少傅博学,才情了得,一番话说得臣妾里外不是人了,呜呜……”
屡试不爽,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哭腔一出,余贵妃侧身向云华帝靠近,当着皇后、众皇子和臣子的面,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果然,下一秒,皇上脸上顿时起了厌烦,推开了余贵妃的身子,任由她在一旁眉眼含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云华帝虽未说什么重话,可身体已然出卖了他,见她那副可怜模样,心中更是烦闷。
本就是好好的话,从余贵妃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从前云华帝可以放任她的胆大妄为、不识礼数,是因为在深宫中确实没见过这么小家子气的“大家闺秀”,新鲜感作祟。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么不长脑子的话,这个如今只爱美人容颜的皇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想要去看发妻一眼,可皇后的眼神却没有偏向他,反而紧紧注视着台下跪着的顾昭希。
云华帝眼神一暗,心里暗自思量。
刚刚顾昭希那番话他是越品越有,深感这女子确实是个人才,甚至于这等才情像极了年轻时同他一起的皇后,心里泛起丝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