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乌蝇……快带我走……冻、冻死我了……”
乌蝇唇边浮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不慌不忙合拢房门。
他踱到官仔森跟前,右手缓缓探向后腰的利刃。
“唔使急,森哥,我即刻帮你解脱。”
话音未落,乌蝇猛然自腰后拔出尖刀。
官仔森还以为他要割断绳索,正欲调整姿势,却见刀光疾落,直直捅进自己心窝。
“嗬……嗬……”
官仔森双目暴凸,死死瞪住乌蝇。
乌蝇手下毫无迟疑。
抽刀,再刺,第二刀精准没入同一处心口。
片刻之后,乌蝇神色“仓皇”
地从冷气室冲了出来。
“出事了!森哥被东星那帮人做掉了!”
……
东九龙殡仪馆。
停尸间里寒气森森,何耀广陪着龙根站在金属台前。
龙根看着官仔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竟空落落的,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怎么说官仔森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人突然没了,按道理总该有些难过才对。
可记忆中这家伙除了伸手要钱,似乎就没留下别的印象。
“阿耀,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挤不出眼泪,龙根索性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何耀广。
何耀广伸手拉过白布,轻轻盖住了官仔森的面容。
“阿叔,皇帝他们既然敢对森哥下手,我也没必要再忍了。”
“打吧。
人家都踩到我们脸上来了,正好去砵兰街立个旗!”
龙根长长叹了口气。
“大咪和皇帝都折了,这事确实没有转圜余地了,就照你说的办吧。”
说完他拍了拍何耀广的肩,朝门外走去。
“官仔森毕竟曾经是我们和联胜一堂的坐馆。
你别有压力,就算东星全员扑过来,社团这边我也会替你说话。”
何耀广跟在龙根身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刚走出停尸间,龙根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何耀广脸上。
“阿耀,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在砵兰街动手可以,但要把握好分寸。”
“白头翁在东星地位不低,想彻底打服他不太现实。
照我看,打到双方能坐下来谈,就是最好的结果。”
何耀广眉头一皱,朝停尸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叔,你的意思是森哥这条命就白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湖路就是这样,一只脚踩在牢门里,一只脚踩在棺材板上。
生死本是常事,我是担心你——好不容易熬出头,别被东星拖垮了。”
“咔嗒”
一声。
何耀广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摇头。
“能被拖垮的,早晚也会被吃掉。
既然脸皮撕破了,就要打到底。”
“要是让其他帮派觉得跟我们开战还能坐下喝茶,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吐出一缕青烟,目光定定看向龙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阿叔,森哥当年毕竟是你的头马。
我这么做,也是在替你挣回面子。”
龙根一时语塞。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最终还是龙根先开口。
“那就好好打!吹鸡和邓伯那边,我去疏通。”
“不必。”
何耀广弹了弹烟灰,“打下来的地盘自然归我。
我不想听别人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要从我们堂口分一杯羹。”
看着何耀广毫无波澜的神情,龙根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这似乎是第一次,何耀广和他说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石硖尾的旧屋邨里,邓伯的住处。
老式留声机正流淌出四十年代周璇的《永远的微笑》,仿佛在吟唱邓伯记忆中早已泛黄的青春。
邓伯微微挺了挺圆润的肚子,向后陷进沙发里,看向一旁的林怀乐。
“阿乐,你是说何耀广打算去白头翁的地盘插旗?”
林怀乐正蹲在地上给那条沙皮狗喂食,闻言撒掉手里的狗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是啊,东星的人砍死了官仔森。
阿耀以牙还牙,把白头翁两个得力手下做掉了。”
“现在砵兰街已经开打了。
阿耀放话,就算砸不烂整条街,也要让白头翁做不成生意。”
邓伯缓缓点了点头:“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他摩挲着手背,示意林怀乐端杯茶过来。
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邓伯才继续开口。
龙根至今没来向我讨个主意,看来何耀广是打算独自扛下这桩事了。
年轻人总得碰过壁,才明白“规矩”
二字的分量吗?
林怀乐在一旁接过话头。
“邓伯,阿耀未必扛不住东星的阵仗。”
“我倒不是担心他扛不扛得住——阿乐,这事你怎么看?”
林怀乐垂眼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跟。
眼下龙根不和社团通气,想靠一己之力硬扛。
这时候跟上去,才算雪中送炭。”
肥邓却摇了摇头,让林怀乐微微一怔。
“邓伯,若是东星倾巢而出去压阿耀,我也冷眼旁观吗?”
“不是不跟,是要看准时机。
现在凑上去,打输了有你一份罪责;打赢了,人家觉得有你没你都一样。
既然龙根不开口,你就静观其变。
等他真撑不住了,你再带头出手——那才是真的人情。”
林怀乐挪近些,低声问:
“可要是……阿耀独自打赢了呢?”
“你真当白头翁是纸糊的?他和我同辈出道,当年跟着林三闯江湖时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何耀广要是单靠一个堂口就能摆平他,我都要赞他一句厉害——那他简直能做港岛地下的王了。”
肥邓眼锋一冷,话里透出沉沉寒意。
上海街,私人沙龙包厢内。
白头翁盯着刚进门的马仔:
“司徒和雷耀扬到了没?”
“本叔,他们都带人到了。”
“砵兰街现在怎样?”
那马仔喉结动了动,面露难色。
白头翁脸色一沉:“照实说!”
“本叔……砵兰街的场子已经被砸烂了。
和联胜那边还在四处调人,扬言……扬言要把您找出来,拿……”
“说清楚!”
“说要用您的头……去官仔森灵前祭拜!”
“找死!拿我的头祭官仔森?也不怕灵牌都被震碎!”
白头翁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指着马仔吼道:
“再去催司徒他们!别管差佬不差佬,今晚就让砵兰街见红!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祭谁!”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本叔在吗?”
门外传来司徒浩南的声音。
马仔急忙拉开门,司徒浩南与雷耀扬正立在门口朝里望。
“进来,还等什么?”
白头翁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招手。
二人落座后,他沉声道:
“和联胜放话,要拿我的头去祭官仔森。
你们怎么看?”
司徒浩南顿时火起:“谁这么狂?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本叔,是不是那个何耀广?”
“除了他还有谁?一天之内做掉皇帝和大咪,现在倒跟我算总账了……司徒,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无名小卒。”
雷耀扬在一旁缓缓开口:
“本叔,死守砵兰街不是办法。
对面口气这么狂,不如让我和司徒直接带人去踩烂何耀广的场子。
在砵兰街打来打去,亏生意的终究是我们。”
司徒浩南立刻起身:
“本叔,耀扬说得对!”
眼下缩在此处空谈也无济于事,毕竟砵兰街那头已然被警方盯紧。
今晚我们便领人直奔深水埗,揪出那个叫何耀广的混账,拖去元朗祠堂给大咪和皇帝祭灵!
……
荔枝角良记火锅店内。
肥沙总算在这晚兑现了他屡次提起的宵夜邀约。
此刻良记四周早已围满精神紧绷的和联胜打手。
肥沙夹起一块牛杂送入口中,仰头灌了口啤酒,环视周遭又瞥向何耀广,终究没了继续动筷的兴致。
“阿耀,你能不能收敛些?别让我难办。”
何耀广轻笑着挑眉:“沙警官何时连砵兰街也归你管辖了?”
“那片虽不归我直管,却是我们组的辖区!你领着堂口在那儿和白头翁火拼,惹得上头震怒,我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何耀广抛了支烟给肥沙,仰头望向夜色,声音悠悠飘出:
“既然此地不便,那便换个场子——去湾仔打如何?”
“喂!你究竟想怎样?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约这顿饭!再闹下去,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为何会难堪?”
“白头翁是什么人?港岛混迹多年的老牌捞家,根基深厚,哪是你轻易能撼动的?”
何耀广嘴角弧度更深:“老牌捞家又如何?难不成他有三头六臂、九条性命?沙警官,我替你狠狠收拾这群贩毒杂碎,不正是给你们记减负分忧?依我看,你该向缉毒科递个话,给我颁个热心市民奖章才是。”
肥沙“啪”
地撂下筷子:“胡说什么?古惑仔若能把事做绝,还要我们记做什么?我看你是近来风头太盛,飘得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事情闹大了,等记总部亲自下场,我看你怎么收场!”
何耀广却已起身,拎起搭在椅背的风衣披上肩头。
肥沙一愣:“喂,你去哪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
沙警官,多谢你的宵夜。
下次有机会,我做东。”
言罢,何耀广领着众人径直离开良记。
坐回车内,他未返回堂口,反而示意细伟驱车前往葵涌码头附近的海岸。
下车时,远处浪涛拍岸声隐隐传来。
眺望维多利亚港对岸,霓虹灯火彻夜通明。
何耀广取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多时,雷美珍的声音自听筒传出:
“哪位?”
“,许久未联络。”
对面显然顿了顿,才接话道:“找我有事?”
“小事。
想向你打听个人——东星的白头翁,在你们记档案室里应该留了名吧?”
雷美珍沉默片刻,如实答道:“他的详细资料只有警司级以上权限才能调阅。”
“我不要详档,只需知道他住哪儿。
,这应该不算为难你?”
“地址不难弄,连他电话号码我都能替你找来。
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要这些做什么?”
何耀广低笑一声:“抱歉,,少知道些对你也好。
你还是别问太细了。”
“……行。
我稍后回趟警署,晚些把资料带出来。
送到哪里?”
“福华街的好友冰室,那边有人接应。”
“好。”
听出何耀广不亲自碰面,雷美珍语气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晚间九点半,何耀广回到和泰茶楼。
阿华来电告知:东星的人已撤出砵兰街场子,正集结人手直扑和泰茶楼而来。
双方短暂交火,各有损伤。
就在冲突愈演愈烈之际,肥沙领着一队机动警员赶到现场处理,今夜的争端才勉强平息。
但东星那头的人临走前也没忘记丢下狠话——从这一夜起,本叔这一支与何耀广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往后只有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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