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丸川书店。
千叶满站在漫画卖场的入口处，手里抱着神威，表情微妙。
“契约者，”神威在她肩上说，“此地的灵力流动...与三日前相比，更加活跃。”
“可能是周末促销的预告效应。”千叶满说，“纸袋店员不是在准备‘春季新刊特卖’吗？”
“非也。”神威金色猫眼扫视四周，“吾感应到的是‘认知结界’本身的脉动。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维持着这层滤网，让异常得以融入日常。”
千叶满点点头。她今天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取电击文库寄来的样书（佐藤先生邮件说“放在书店柜台了”），二是继续观察“异常角色社会认知”现象。
上次讲座后，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认识。骷髅店员、纸袋店员、绷带店员...这些明显异常的存在，在普通人眼中却是“正常”的。不是被忽视，而是被自动认知为“普通人类外观”。
她想搞清楚这层“认知滤网”的运作机制。
“先去取书，”她说，“然后...随便看看。”
神威在她肩上调整姿势：“可。吾需收集更多灵力样本。”
漫画卖场里人不少。工作日的下午，按理说应该比较冷清，但丸川书店似乎总是有顾客。
千叶满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BL专区附近，本田——骷髅骨架穿着书店制服围裙——正在向两名外国游客解释着什么。
“...所以，简单来说，‘BL’是‘Boys'' Love’的缩写，泛指所有男性之间的恋爱题材。”本田的声音平静专业，骷髅手指指向书架，“而‘YAOI’是更具体的分类，通常指情节较简单、以成人向内容为主的作品。这两个词有时会被混用，但严格来说有区别。”
外国游客（看起来像是欧美来的年轻女性）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那‘shounen-ai’呢？”其中一人问。
“那是更早期的术语，字面意思是‘少年爱’，现在使用较少。”本田说，“现在主流分类是BL、YAOI，以及根据受众性别细分的‘女性向’和‘男性向’——虽然男性向的BL作品相对少见。”
千叶满站在不远处，内心疯狂吐槽。
骷髅店员。讲解BL分类。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两名游客的反应——她们听得专注，时不时提问，但全程都没有对“讲解者是骷髅”这件事表现出任何异常。
就像...就像本田在她们眼中就是个普通的、知识渊博的书店店员。
“认知滤网生效中。”千叶满小声嘀咕。
“确是如此。”神威说，“吾能感知到灵力层面的‘认知扭曲场’。普通人的意识在接触异常存在时，会被自动修正。”
“像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类似。但更精确地说，是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若无此滤网，漫综世界之平衡早已崩溃。”
千叶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普通人看到骷髅店员就尖叫逃跑，看到会说话的猫就报警，看到直立行走的黑猫就找科学家...那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她继续往前走，在收银台附近看到了绷带店员。
今天绷带店员在处理一起升级版投诉。
一名中年男性顾客拿着手机，屏幕对着绷带店员：“看！这个网购平台明明写着‘丸川书店实体店有签名色纸特典’！为什么我来了却没有？！”
绷带店员——全身缠满白色绷带，只露出眼睛——声音透过绷带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先生，那是平台方的虚假宣传。丸川书店从未承诺过此商品有签名色纸特典。”
“但你们店和这个平台是合作关系吧？！”
“合作关系不代表我们要为平台的所有宣传负责。”绷带店员说，“如果您认为受到欺诈，建议您联系平台客服，或者直接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在这里对着我喊，除了让其他顾客困扰外，没有任何帮助。”
“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事求是的态度。”绷带店员说，“另外，您已经在这里吵了十五分钟，影响了三名顾客结账。如果您继续，我将不得不请保安。”
顾客脸色铁青，但看看周围其他顾客投来的目光，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绷带店员转向下一个顾客：“下一位，请。”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其他顾客的反应也很平常——有人露出“又来了个麻烦顾客”的表情，有人低声讨论“网购平台确实经常乱写”，但没有人对“店员是木乃伊”这件事发表评论。
千叶满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录：
「观察记录 Day 2：丸川书店
普通顾客对异常店员外观无反应（认知滤网生效）
店员之间互动自然，形成“异常角色小社群”
推测：漫综世界存在认知分层：普通人（滤网）←→异常角色/穿越者（真实视觉）
新问题：滤网的强度是否可变？什么情况下会减弱？」
她刚打完字，神威突然说：“契约者，吾有发现。”
“什么？”
“注意看那位女性顾客。”神威用尾巴指向不远处一名正在看书的年轻女性，“她刚才瞥见本田君之骨骼后，眉头微皱，露出困惑表情。但三秒后，困惑消失，恢复平常。”
千叶满仔细观察。确实，那名女性顾客在看本田时，表情有过一瞬间的“不对劲”，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翻阅手中的书。
“这意味着...”
“认知滤网并非绝对坚固。”神威说，“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会短暂松动。刚才那位顾客处于‘专注阅读后抬头’的状态，意识处于转换期，滤网可能因此减弱。”
“有意思。”千叶满记下这个发现。
这时，纸袋店员从后面走出来，纸袋头套上的两个洞看向千叶满：“千叶小姐，您来取书吗？”
“啊，是的。”千叶满点头，“佐藤先生说样书放在柜台了。”
“请跟我来。”纸袋店员带她走向员工柜台，“电击文库的包裹在这里。另外，关于下次讲座的场地确认...佐藤先生希望下周六下午可以使用三楼活动区，但那天书店有另一场活动，可能需要调整时间。”
“另一场活动？”
“嗯，是一位知名漫画家的签名会。”纸袋店员说，“如果那位老师按时交稿的话...”
纸袋店员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确定。
千叶满刚想追问，突然听到从三楼方向传来的激烈争论声。
“高野先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拖稿了！”
声音来自三楼角落的休息区，那里靠近活动区，平时比较安静，适合谈话——或者说，适合吵架。
千叶满抱着神威走过去时，看到两名男性正在对峙。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棕发，穿着西装但领带松了，表情激动——小野寺律，绿宝石编辑部的新人编辑。
另一个年纪稍长，黑发，戴眼镜，西装整齐，表情冷静但眼神中隐含怒意——高野政宗，绿宝石编辑部的主编。
“我知道。”高野政宗的声音平稳，“但你现在冲去他家也没用，律。吉野老师会躲进壁橱，这是他的标准操作流程。”
“可是签名会就在这周六！”小野寺律几乎是在喊，“宣传已经发出去了！书店场地布置了！读者期待度超高！如果取消——”
“如果取消，损失包括场地布置费、宣传成本、读者失望导致的信誉下降，以及连带促销活动失效。”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千叶满转头，看到本田不知何时也上来了，站在不远处。骷髅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微白的光泽。
小野寺律看到本田，稍微冷静了一点：“本田君...”
“数据上确实如此。”本田说，“纸袋君筹备的‘春季新刊特卖’与签名会联动，如果签名会取消，特制书签可能会浪费。”
纸袋店员点头：“五百份书签已经印好了...”
“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小野寺律看向高野政宗，“高野先生，羽鸟前辈请假真是最糟糕的时机！只有他能把吉野老师从壁橱里拖出来！”
高野政宗推了推眼镜：“羽鸟的‘家庭紧急事假’是他攒了三年才敢请的。我们不能因为他不在就让整个编辑部停摆。”
千叶满在旁边听着，大概明白了情况。
知名漫画家吉野千秋（笔名吉川千春）拖稿，导致原定周末的签名会面临取消危机。负责他的编辑羽鸟芳雪请了紧急事假，责任落到新人编辑小野寺律身上。主编高野政宗冷静但也在意损失。
典型的编辑部危机。
就在这时，高野政宗的目光落在了千叶满身上——准确说，是落在她手中电击文库的文件袋上。
“你是电击文库的？”高野政宗问。
千叶满愣了一下：“啊，我只是来取样书的...”
“电击文库的人也行！”小野寺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拜托帮忙想想办法！任何出版社的人都有应对拖稿的经验吧？”
“等等，我其实不是编辑，我是作者...”
“作者更好！”小野寺律说，“作者更了解作者的心理！吉野老师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千叶满被这连珠炮般的问题弄得有点懵。她下意识地看向神威。
神威在她肩上挺起胸膛：“此乃‘截稿地狱之怨念’具象化。吾感应到强大的焦虑灵力，源自那位失踪的漫画家...”
“猫会说话？”小野寺律震惊。
高野政宗倒是比较淡定：“你就是那只‘地狱猫妖’？电击文库新晋宣传大使？”
“正是。”神威点头，“吾名神威，地狱猫妖之末裔。汝等之困境，吾或可提供灵力层面的援助。”
小野寺律看起来更混乱了：“灵力？援助？”
千叶满赶紧解释：“那个...神威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帮忙分析一下情况。吉野老师为什么会突然失联？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高野政宗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征兆？吉野老师拖稿还需要征兆吗？他上次拖稿是因为‘感冒’，上上次是因为‘灵感枯竭’，上上上次是因为‘家里的金鱼死了心情不好’。这次只是升级成了‘失联三天’而已。”
“但他的助手呢？”千叶满问，“漫画家通常有助手吧？”
“柳濑优先生也联系不上。”小野寺律苦笑，“另一位助手，伊集院老师说他们可能一起去‘取材’了。但取什么材需要三天失联啊？！”
本田冷静分析：“从心理学角度，连续拖稿可能反映创作者的压力累积。吉野老师最近是否有其他压力源？”
高野政宗思考：“除了截稿压力外...他的青梅竹马编辑羽鸟请假可能是一大因素。羽鸟不仅是他的编辑，也是他的...情绪稳定剂。”
“恋爱关系？”千叶满脱口而出。
“不是。”高野政宗摇头，“更复杂。羽鸟是吉野老师的青梅竹马，照顾他几十年了。某种程度上，羽鸟的存在让吉野老师可以安心当个‘永远的孩子’。现在羽鸟突然不在，吉野老师可能陷入了某种...分离焦虑。”
小野寺律抱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替代的‘情绪稳定剂’？”
“或者，”神威开口，“找到他。”
众人看向神威。
“吾可尝试追踪‘拖稿者之怨念灵力’。”神威说，“但需其贴身物品为媒介。”
小野寺律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这是吉野老师上次来编辑部时落下的...可以吗？”
神威跳下千叶满的肩膀，走到围巾前，用鼻子嗅了嗅（虽然猫的嗅觉和灵力感知大概不是一回事，但仪式感很重要），然后闭上眼睛。
全场安静。
千叶满其实知道神威的“灵力感知”更多是表演性质，但此刻的气氛让她也不好拆穿。
几秒钟后，神威睁开眼睛，金色猫眼闪烁：“灵力指向...东方。距离约五公里。处于静止状态，情绪为‘逃避混合愧疚’。”
小野寺律立刻拿出手机查地图：“东方五公里...是那个区域吗？吉野老师常去的一家咖啡馆就在那边！”
高野政宗站起来：“派人去看看。同时准备备用方案——如果今天还找不到人，明天就必须决定是否取消签名会了。”
就在这时——
书店广播突然响了。
“各位顾客请注意，现在播报紧急通知——”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扬声器。
广播继续：“——《XXX》漫画最新卷的限时特典版，将在十分钟后于一楼特设柜台发售。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一本。请有意购买的顾客有序前往一楼，不要奔跑推挤。”
广播结束。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整个书店“炸”了。
千叶满从未见过如此迅速的转变。
前一秒，书店还是一片平静的阅读氛围。下一秒，就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读者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从书架间，从阅读区，从楼梯上，从电梯里。
“是那个超难买的特典版！”“快！楼梯！”“别挤！让我过去！”“妈妈，书包！”
声音瞬间嘈杂起来，脚步声、喊叫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混在一起。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一楼。
千叶满被挤到了墙角，神威敏捷地跳回她肩上：“契约者，此乃‘狂热信仰之洪流’！危险！”
她确实感觉到了危险——不是人身危险，而是一种...疯狂的氛围。这些人眼中只有“特典版”，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书架被撞得摇晃，书开始往下掉。
有小孩在哭喊，有人的书包掉落被踩到。
“请排成一列！推挤者取消购买资格！”
本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千叶满看到骷髅店员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一楼的特设柜台前，手里拿着扩音器，骨架在混乱的人群中异常醒目——但疯狂的人们根本不在乎店员是不是骷髅。
“不要奔跑！小心摔倒！”
绷带店员在楼梯口疏导人群，毒舌属性此刻变成了紧急指令。
纸袋店员在协助维护排队秩序，纸袋头套在涌动的人潮中晃动，像一叶小舟。
鸟嘴面具店员（资深，戴着鸟嘴医生装扮）在指挥其他店员：“守住电梯口！”“防止逆向人流！”
全罩式头盔店员（沉默寡言，专攻机械维修）默默搬来隔离带，开始设置排队通道。
专业。极其专业。
千叶满看呆了。这些店员在应对突发混乱时展现出的熟练和冷静，远超一般书店店员。
高野政宗和小野寺律也来到三楼栏杆边，看着下面的混乱。
“这就是‘限量特典’的魔力。”高野政宗说，声音里有一丝感慨，“比截稿地狱更可怕的是读者的购买欲。”
小野寺律却更焦虑了：“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吉野老师的问题还没解决！而且如果书店这么乱，签名会更不可能办了——”
“冷静。”高野政宗说，“你看店员的应对。这种混乱他们每周都要处理几次。十分钟后就会平息。”
确实，在店员的专业疏导下，混乱虽然还在持续，但至少有了秩序。人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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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排队，推挤减少，哭闹的孩子被带到一边。
神威在千叶满肩上专注地看着，突然说：“契约者，注意看那边。”
千叶满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是排队的队伍中段。
一名年轻男性在推挤中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抬头道歉时，视线正好对上本田的骷髅脸。
那一瞬间，千叶满清楚地看到，男性的表情变了。
从焦急，到困惑，到“我看到了什么”，再到“等等，那是...”。
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后面的人推了他一下：“快往前啊！”
男性回过神，摇摇头，继续排队，表情恢复正常。
“看到了吗？”神威说，“认知滤网短暂松动。在混乱、推挤、极端情绪下，普通人的认知防御会减弱。”
千叶满心跳加速。这是个重要发现。
“记录下来。”她对自己说。
十分钟后，特典版售罄。
人群逐渐散去，像退潮一样。
书店恢复平静，但留下了一片狼藉：书籍散落，海报歪斜，隔离带还在地上，几个小孩在哭，家长在安慰。
店员们开始整理。本田指挥其他店员收拾书籍，绷带店员处理顾客遗留物品，纸袋店员安抚情绪激动的顾客。
专业，熟练，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千叶满、神威、高野政宗和小野寺律回到三楼休息区。
“所以，”小野寺律看向神威，“你真的觉得吉野老师在那家咖啡馆？”
神威点头：“灵力指引如此。但吾建议速去，拖延越久，怨念灵力越微弱。”
高野政宗做出决定：“律，你现在带人去那家咖啡馆。如果找到人，直接带他回编辑部——不，直接带他去印刷厂旁边的酒店，让他闭关画稿。我去准备备用方案和道歉公告的草案。”
“明白了！”小野寺律抓起围巾和包就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千叶满说，“谢谢你...和你的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不客气。”千叶满说。
小野寺律匆匆离开后，高野政宗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千叶满：“绿宝石编辑部，高野政宗。如果电击文库有合作意向——比如联合宣传活动，或者作者交流——可以联系。”
千叶满接过名片：“谢谢。我是千叶满，轻小说作者。”
“我知道。”高野政宗说，“《关于我捡到的猫其实是地狱公务员这件事》，电击文库的新人奖作品。编辑部里有人讨论过，说‘这种跨物种创作模式挺有趣’。”
千叶满有点意外：“你们知道？”
“出版圈不大。”高野政宗说，“尤其是有趣的作品。你的猫...”他看向神威，“确实很有特色。作为宣传大使，可能会引起一些讨论。”
神威挺胸：“此乃吾之使命！”
高野政宗笑了笑，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关于今天的混乱...你们看到了吧，店员们的应对。”
千叶满点头：“很专业。”
“他们必须专业。”高野政宗说，“丸川书店的‘特别店员’不是随便选的。这种工作强度，普通人可能早就辞职了。但本田君他们...有他们的优势。”
“优势？”
“顾客记不住他们的脸。”高野政宗说，“不是贬义。是真的记不住。你可以问问他们。”
高野政宗离开后，千叶满找到正在整理书架的本田。
“本田君，”她问，“刚才的混乱...经常发生吗？”
本田停下动作，骷髅头转向她：“每周都有几次。特典发售、签名会、作者突袭来访、限量商品...书店是战场。”
“不累吗？”
“习惯了。”本田说，“而且，如高野主编所说，我们有优势。”
纸袋店员凑过来，纸袋晃动：“顾客不会记得‘那个戴纸袋的店员长什么样’，也不会记得‘那个缠绷带的店员叫什么名字’。他们只记得‘书店店员帮我找到了书’。这让我们可以...专注于工作，而不用分心处理人际关系。”
绷带店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简而言之，我们是‘功能性外观’。非人化的外表，反而成了保护色。”
千叶满理解了。
异常店员的“非人外观”不仅是漫综世界的设定，也是功能性需求。在高压工作环境下，这种外观让店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记忆，专注于专业工作。
“认知滤网”不仅是世界的保护机制，也是这些“异常角色”的工作便利。
神威跳上千叶满的肩膀：“契约者，吾有新的感悟。”
“什么？”
“这个世界之平衡，建立在多层妥协上。”神威说，“普通人接受‘认知滤网’，以维持日常；异常角色利用‘非人外观’，以完成职责；世界本身维持‘融合状态’，以容纳多元存在。一切皆为‘可运作的异常’。”
“...你说得对。”
离开书店时，已经是傍晚。
千叶满抱着神威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回想着今天的经历：骷髅讲解BL分类、编辑部拖稿危机、限量疯抢的混乱、认知滤网的新发现...
“这个世界，”她说，“越来越复杂了。”
“但有趣。”神威说。
“是啊，有趣。”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千叶满的目光随意扫过街对面。
然后停住。
街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短发女性正走出来。
深色外套，利落的步伐，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千叶满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神威突然抬头，金色猫眼睁大：“契约者！那股‘既视感灵力’！就在前方！”
“诶？”
“三天前在书店感应到的灵力！那个‘短发女性，身手矫健’的灵力模式！就在那里！”
千叶满立刻看向那个身影。女性正沿着街道往前走，步伐很快。
红灯还在读秒。60, 59, 58...
“等她过马路吗？还是...”千叶满犹豫。
就在她犹豫的几秒，女性已经走到下一个街角，转弯，消失了。
红灯变绿灯。
千叶满想追过去，但中间的车流开始穿行，她不得不停下。
“灵力残留微弱...”神威说，“但确是同一源。契约者，那个人...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不知。但吾之灵力记忆如此提示。”
千叶满看着女性消失的街角，心里升起一股好奇。那个身影...在哪里见过呢？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北原伊织发来的消息，很长：
「千叶！特训第一课详情：时间：周六上午9点地点：伊豆大学游泳池（室内）内容：基础浮力控制+闭气练习+“酒精适应性测试”（？）必备物品：泳衣、毛巾、不怕湿的衣服、胃药（建议）特别提醒：绝对不要吃早餐！重复：绝对不要吃早餐！ 另：神威可以来当“安全监督员”吗？我们想测试“猫猫水下结界”的可行性...」
千叶满看着消息，又回想刚才的身影，再回想今天书店的混乱、编辑部的危机、认知滤网的发现...
“神威，”她说，“我觉得我的日常已经不能叫‘日常’了。”
“此乃‘异常日常’。”神威纠正，“但，不有趣吗？”
“...有趣过头了。”
她收起手机，走向车站。
周六的潜水特训，她只犯了一个错误——相信了北原伊织说的“不要吃早餐”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