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分，千叶满站在涩谷区某条安静小巷的入口，深呼吸。
“Café Félin...找到了。”
她抬头看着那家宠物友好咖啡馆的招牌——一只简笔画的猫爪印，下面用花体字写着店名。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温馨的原木色调装修，几张桌子旁已经坐了几位客人，还有...两只狗？
“宠物友好是真的啊。”千叶满喃喃道，紧了紧肩上的宠物包带子。
包里的神威不安分地动了动。
“唔喵咕...噜哒...”模糊的咒语声从包里传出来。
“别念了别念了，还没到表演时间呢。”千叶满小声说，一边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大约能容纳二十人左右。靠窗的位置最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原木桌面上，形成温暖的光斑。最让千叶满满意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半开放式包厢——两张沙发相对，中间一张矮桌，周围有绿植稍微遮挡视线。
“就那里了。”她迅速做了决定。
刚坐下，店员就过来了。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系着咖啡色的围裙。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呃，加两只猫。”千叶满指了指宠物包，“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我们很欢迎宠物。”店员笑眯眯地说，递上菜单，“需要点单的时候叫我。”
千叶满点点头，等店员离开后，才把宠物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拉开拉链。
神威探出头，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
“环境评估...合格。”它用那种特有的、语法混乱但能听懂的方式说，“灵力波动...微弱。适合结界建立。”
“是是是，适合适合。”千叶满敷衍道，自己也在观察环境。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除了那两只系着牵引绳、趴在主人脚边的狗，还有几桌客人——一对情侣在低声交谈，一个戴着耳机用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还有三位看起来像是附近公司职员的女性，正在分享一块蛋糕。
一切正常。没有NHK的摄像机，没有动物保护组织的抗议牌，没有神威教的教徒举着应援扇。
“好，保持这样就好。”千叶满小声祈祷。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55。
还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格外漫长。
千叶满反复在心里排练暗号——“请问是黑猫使吗？”“不，我是被猫养的人。”——明明已经在网上聊了几个月，分享过彼此猫猫的糗事，吐槽过工作（学习）压力，甚至讨论过如果猫猫统治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但线下见面还是要对暗号。
因为这是仪式感。网友面基的仪式感。
神威已经从宠物包里完全钻出来了，蹲在沙发上，尾巴轻轻摆动。它的视线一直盯着门口。
“目标...即将抵达。”它说。
千叶满也看向门口。
1:59。
门上的铃铛响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性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棕色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身边跟着一只用后脚双足站立行走的黑色巨猫。她的目光在店内扫视，很快锁定了千叶满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千叶满站起身。
对方也朝这边走来。
三步，两步，一步。
在距离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两人同时停下。
福泽幸来——或者说，黑猫使——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线上聊天时听到的要稍微柔和一些，但语气很熟悉：
“请问是...”
“黑猫使吗？”千叶满接上。
福泽幸来微笑：“不，我是被猫养的人。”
暗号确认。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好尴尬。”千叶满实话实说。
“但必须走这个流程对吧？”福泽幸来笑着，把自己的手提包放在另一张沙发上，“就像特工接头。”
“而且是养猫的特工。”
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线上几个月的聊天记录不是白费的，那些深夜的吐槽、猫猫照片的分享、对“为什么我家猫今天又做了奇怪的事”的共鸣，已经建立了足够的熟悉感。
福泽幸来在沙发上坐下，谕吉则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千叶满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只传说中的“能干的猫”。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谕吉的体型震惊了——这只黑猫用后脚双足站立着，身高超过一米七，就像一个成年男性穿了玩偶服一样高大。毛色是纯粹的漆黑，在咖啡馆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平静、沉稳，像是已经看透世间万物（或者至少看透了怎么用咖啡机）。
谕吉的视线先在千叶满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了神威。
神威也在看它。
两只猫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呃，这是我家的猫，叫神威。”千叶满打破沉默，“神威，打招呼。”
神威站起身——用后腿——前爪在胸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吾乃神威！地狱之猫妖，现世之守护者！谕吉阁下，久仰大名！”
千叶满：“......” 好吧，至少语法比平时正确一点。
谕吉没有出声。它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优雅地在幸来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尾巴环绕在身前，标准得像是猫模特。
福泽幸来代为翻译：“谕吉说，‘你好’。”
“你怎么知道它说‘你好’？”千叶满好奇。
“看眼神。”福泽幸来指了指谕吉的眼睛，“它现在这个眼神就是‘礼貌性问候但不想深交’的意思。如果它不想理你，会直接看别处。如果它喜欢你，会慢慢眨眼。”
“......你们已经发展到可以用眼神对话的程度了？”
“养了这么多年，总该有点默契。”福泽幸来在对面坐下，“而且谕吉的表达方式其实很直接，只是不说话而已。”
这时店员又过来了。
“两位现在点单吗？”
“啊，好。”千叶满拿起菜单。
几乎是同时，谕吉站起身，走到福泽幸来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它看向菜单，又看向福泽幸来。
“啊，对了。”福泽幸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手写笔记本，“谕吉之前做了功课。”
她翻开笔记本，千叶满看到里面是工整的手写文字——不，不是手写，是“爪写”？字迹有点歪斜，但能看清。
“这是...”
“《Café Félin咖啡品鉴笔记》。”福泽幸来一本正经地说，“谕吉上周专门来考察过，尝了他们的几种招牌咖啡，做了记录。”
千叶满凑过去看。
笔记上分了几栏：
咖啡种类：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手冲）
风味描述：柑橘酸度明显，茉莉花香，body轻盈
建议搭配：柠檬塔或原味司康
综合评价：★★★☆☆（酸度可能不适合初学者）
下面还有哥伦比亚慧兰、危地马拉安提瓜等，每种都有详细记录。
“它连评分都打了？”千叶满震惊。
“谕吉很认真。”福泽幸来语气里带着自豪，“它说这里的耶加雪菲处理得不错，但豆子新鲜度一般。建议点危地马拉那款，巧克力风味更明显，接受度更广。”
神威也跳过来看笔记本，然后抬头看向千叶满。
“主人，吾也要...建议！”
“你建议什么？建议哪款猫粮更好吃？”千叶满吐槽。
神威无视了这句，直接跳到千叶满腿上，用爪子指着菜单上的某个位置。
“这个！这个图案...华丽！”
千叶满低头看——神威指的是“特调拿铁”，旁边画了一个拉花图案。
“你只是喜欢那个拉花图案吧？！”
“艺术！咖啡艺术！”神威坚持。
最后点单结果：
千叶满：危地马拉安提瓜（手冲），听从了谕吉的建议
福泽幸来：拿铁
加上两份柠檬塔（因为谕吉的笔记推荐搭配）
店员记下订单，离开时多看了两只猫一眼，但没说什么。宠物友好咖啡馆的店员心理素质都这么强吗？
等待咖啡的时间，千叶满和福泽幸来自然聊了起来。
“说实话，我没想到真的会面基。”千叶满说，“网上认识的人，线下见面总是有点...风险。”
“比如遇到变态？”
“或者发现对方其实是个中年大叔假装女生。”
福泽幸来笑了：“那我们应该都过关了。我是真的28岁OL，你是真的20岁女大学生。”
“而且都是被猫养的人。”
“这个最重要。”
两人又笑了。气氛越来越轻松。
神威和谕吉在沙发上也开始了它们的“交流”。
准确说，是神威单方面输出。
“谕吉阁下，”神威严肃地说（如果猫能严肃的话），“汝之专业性...吾认可。但咖啡之道，终究是物质界之享受。真正的力量，在于精神！在于结界！在于...”
它开始比划爪子。
谕吉安静地听着，偶尔眨一下眼睛。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大学教授在听小学生讲解“我发现了宇宙的真理，就是奥特曼真的存在”。
“所以！”神威突然提高音量（猫叫版），“吾要展示！真正的友谊结界仪式！”
来了。
千叶满心里一紧。
福泽幸来好奇地问：“友谊结界仪式？”
“就是...”千叶满试图解释，但发现无从解释，“就是神威为了今天的面基，准备了一个...表演。它排练了一周。”
“什么表演？”
“呃...”
没等千叶满说完，神威已经跳到了两张沙发之间的空地上。这块空间不大，但足够一只猫活动。
它转向千叶满：“主人！许可！”
千叶满捂脸：“...许许可。”
“舞台准备！结界建立！”
神威开始用爪子把地上的灰尘（其实很干净）往旁边推，清理出一块直径约半米的“舞台”。然后它蹲坐在中央，闭上眼睛，深呼吸。
周围的客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对情侣转过头来。用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摘下一只耳机。三位分享蛋糕的女性停止了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只摆出奇怪姿势的三花猫身上。
神威睁开眼睛。
“第一阶段：咒语吟唱！”
它仰起头——
“唔喵咕噜哒——！”
声音响亮，带着奇怪的韵律感。
“友谊之光，降临此间——！”
第二句，音调升高。
“以牛肉饼干之名，契约成立——！”
第三句，然后它猛地低头，爪子拍地：“结界，开！”
静。
什么都没发生。
但神威显然不这么认为。它站起身，开始“第二阶段：灵力舞蹈！”
接下来的三分钟，千叶满目睹了她养猫生涯中最离谱的一幕。
神威在那一小片空地上：
1.原地旋转三圈（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2.向上跳跃（大概跳了20厘米高）
3.左右横跳（像在跳某种猫式踢踏舞）
4.身体波浪式扭动（从鼻子到尾巴尖的S形波动）
5.最后以一个“猫式敬礼”结束——前爪交叉在胸前，微微低头
千叶满：“......” 她已经不想看周围人的反应了。
但神威还没完。
“第三阶段：阵法绘制！”
它小跑回千叶满身边，用头蹭了蹭宠物包。千叶满懂了，默默从包里拿出一小袋猫粮——这是神威专门要求的“仪式材料”。
神威用嘴叼着袋子（千叶满帮忙打开了封口），回到空地，开始用爪子扒拉猫粮。
一粒，两粒，三粒...
它在用猫粮摆字。
五分钟后，地上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能辨认的“友”字。日语的“友”，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宽。
然后在“友”字的中心点，神威放下了一颗牛肉味的饼干——阵眼。
完成这一切后，它后退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友谊结界，完成！”
它转向谕吉，眼神灼灼：“如此一来，吾等之友谊，将受结界保护！持续...至少三小时！”
整个咖啡馆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是那三位女性中的一位。她捂着嘴，肩膀抖动。
接着是那个用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他举起手机，明显在录像。
情侣中的女生小声对男友说：“好可爱...”
店员站在柜台后，表情复杂——像是想笑但又必须保持专业，结果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千叶满已经放弃抵抗了。她看向福泽幸来，用口型说：“对不起。”
福泽幸来却笑得很开心。“不会，很有趣。”她也用口型回应。
然后她转向谕吉：“你觉得呢？”
谕吉——从神威开始表演就一直在安静观察的谕吉——终于动了。
它优雅地跳下沙发，走到那个“友”字阵法前，低头闻了闻猫粮。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福泽幸来，眨了两次眼睛。
福泽幸来点点头，看向千叶满：“谕吉说，仪式很有创意。”
“真的？”千叶满怀疑。
“真的。”福泽幸来顿了顿，“不过它也说，也许现在可以先尝尝咖啡？咖啡快凉了。”
千叶满这才注意到，店员不知何时已经把咖啡和点心送来了，就放在桌上。
而谕吉已经回到了沙发上，正看着那杯危地马拉安提瓜。它没有喝（猫不能喝咖啡），只是凑近杯口，轻轻嗅了嗅，然后满意地点头。
福泽幸来再次翻译：“它说豆子研磨度合适，冲泡时间把握得不错，香气完整。”
“......它真的能分辨？”
“谕吉的咖啡师资格证不是白考的。”福泽幸来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神威看看自己的“结界”，又看看正在专业品鉴咖啡香气的谕吉，耳朵耷拉下来一点点。
“物质界...享受...”它嘟囔着，但还是走回千叶满身边，跳上沙发。
千叶满揉了揉它的头：“辛苦了，表演很精彩。”
“真的？”神威耳朵又竖起来了。
“真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千叶满指了指周围——确实，好几桌客人还在往这边看，有人还在偷偷拍照。
神威挺起胸：“结界之力...强大！”
“是是是，强大强大。”
千叶满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确实不错，醇厚的口感中带着明显的巧克力风味，酸度适中。她看向福泽幸来：“替我谢谢谕吉，推荐得很好。”
福泽幸来笑着转达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真正进入了“网友面基”的正题——聊天。
千叶满分享了神威如何从一只普通的三花猫（可能不普通）进化到现在这样：第一次用后腿站立时的震惊，第一次说出“吾乃神威”时的世界观崩塌，第一次尝试用爪子操作吸尘器时的哭笑不得。
“最离谱的是，”千叶满说，“它现在会自己开冰箱拿酸奶，然后记得关上冰箱门。但我教它关灯教了三个月，它还是只会开不会关。”
福泽幸来深有共鸣：“谕吉也是！它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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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波炉热牛奶，但有一次试图用爪子按电梯按钮，结果按错了楼层，我差点被关在电梯外面。”
“猫的智能是不是都点在了奇怪的地方？”
“而且它们有自己的逻辑，人类的逻辑完全无法理解。”
两人越聊越投入。话题从猫扩展到工作（学习）、生活、甚至一些更私人的事。千叶满知道了福泽幸来在公司做行政工作，经常加班，所以特别感激谕吉能把家务全部包揽。福泽幸来知道了千叶满在写轻小说，目标是电击小说大奖，但稿件目前被编辑部当成“行为艺术”在研究。
“行为艺术？”福泽幸来挑眉。
“对，他们觉得我写‘我家猫其实是地狱公务员’不是认真的小说，而是某种...艺术表达。”千叶满摊手，“下周还要来拍纪录片。”
“那你解释了吗？”
“解释了，但他们好像更坚信这是行为艺术了。”
福泽幸来笑了：“至少他们记住了你。”
“这种记住我宁可不要...”
另一边，两只猫也在进行它们的交流。
神威凑近谕吉，压低声音（猫叫版）：“谕吉阁下，吾有一术，可授予汝。”
谕吉瞥了它一眼。
“此术名为‘唔喵咕噜哒’！”神威认真地说，“念出此咒，可清洁家具，整理房间，甚至...征服世界！”
谕吉转过头，看向窗外。
“别无视吾啊！”神威用爪子轻拍沙发垫，“此术乃吾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冥想所创！威力无穷！”
谕吉终于转回头，看着神威。然后它伸出前爪，在沙发上轻轻一划——不是抓，只是用肉垫划过表面。
神威：“？”
谕吉又划了一次，这次动作更慢。
神威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汝是在...示范？”
谕吉点头。
“示范什么？”
谕吉看向茶几上的咖啡杯，然后又看回神威，爪子在空中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汝是说，实际行动比咒语有用？”
谕吉再次点头，眼神里写着“你终于懂了”。
神威沉默了一会儿。
“但咒语...帅气。”它坚持。
谕吉耸了耸肩（猫式耸肩），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开心就好”。
两只猫的互动被两位主人看在眼里。
“它们好像相处得不错。”福泽幸来说。
“神威单方面把谕吉当成了需要教导的后辈，谕吉单方面把神威当成了...有趣的观察对象。”千叶满精准总结。
“但至少没有打架。”
“这倒是。”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咖啡喝完，柠檬塔也吃完了。店员过来收盘子时，那三位分享蛋糕的女性中的一位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请问可以拍一下你们的猫吗？刚才的表演太可爱了...”
千叶满和福泽幸来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可以。”
“谢谢！”女性开心地拿出手机，给两只猫拍了几张照片，“它们叫什么名字？”
“三花的是神威，黑色的是谕吉。”
“神威...是那个会表演仪式的？”
“对。”
“太棒了！”女性眼睛发亮，“我可以在SNS上分享吗？会标注账号的！”
千叶满想了想：“可以，但请不要透露具体位置和个人信息。”
“没问题！”
女性拍完照，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千叶满看到她和朋友们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要出名了。”福泽幸来调侃。
“我已经习惯了。”千叶满叹气，“自从NHK开始每周来我家拍摄，我就对‘出名’这个词脱敏了。”
“说起来，”福泽幸来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我四点半约了朋友，得准备走了。”
“啊，时间过得好快。”千叶满也意识到，她们已经聊了快一个半小时。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千叶满把神威抱回宠物包，谕吉则安静地站在幸来身边等待。
“对了，”福泽幸来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差点忘了，这是谕吉做的法式可丽饼，带给你们尝尝。”
千叶满接过：“诶？它做的？”
“今天早上做的。它说面基应该带伴手礼。”
千叶满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可丽饼叠得整整齐齐，能看到里面的奶油和水果，看起来非常专业。
“替我谢谢谕吉...这太厉害了。”
“它听到夸奖会开心的。”福泽幸来笑着说。
千叶满也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我也有准备...神威特制的牛肉味饼干。就是刚才它用来当阵眼的那个。”
“阵眼饼干！”福泽幸来笑着接过，“我会好好珍藏的。”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
“今天很开心。”福泽幸来说。
“我也是。”千叶满点头，“比想象中轻松。”
“下次再约？也许可以带猫去公园。”
“好啊。”
“那线上联系。”
“嗯。”
福泽幸来带着谕吉离开了。千叶满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朝车站方向走去。
回程的电车上，神威在宠物包里小声念叨。
“谕吉阁下...强大。但是...不懂艺术。”
千叶满低头看着它：“人家那是实干派，你是中二派，各有各的风格。”
“中二...是什么？”
“就是你现在这样。”
神威思考了一会儿：“中二...帅气？”
“...你开心就好。”
千叶满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回想今天的面基。出乎意料的顺利，出乎意料的自然。没有冷场，没有尴尬（除了暗号那一下），没有想象中的“网友见面翻车事件”。
“也许是因为我们真的有很多共同点吧。”她喃喃自语，“都是被猫养的人，都理解对方的世界有多么离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福泽幸来的消息：「到家了吗？谕吉好像还在回想神威的表演，一直在发呆。」
千叶满回复：「在电车上。神威也在念叨谕吉，说它强大但不懂艺术。」
「哈哈哈哈，两只猫的互相评价」
「下次公园见？」
「好啊，时间再约」
千叶满收起手机，嘴角带着笑。
但她的好心情在回到公寓、打开门的瞬间，被几条新消息打破了。
首先是NHK的记者：「千叶小姐，今天面基顺利吗？山本博士看了第三次拍摄的素材，非常感兴趣，说想安排一次正式访谈。您方便的时候请联系我。」
然后是电击编辑部：「纪录片拍摄时间确认了，下周三下午两点，请预留时间。另外，关于您的稿件，评审委员会有了新的讨论结果，拍摄当天会一并告知。」
最后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您好，我是今天在Café Félin拍照的客人。我把神威的表演视频上传到推特了，现在已经有了五千转发，您要看看吗？链接：[省略]」
千叶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倒在沙发上。
“面基结束了，”她对着天花板说，“但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神威从宠物包里钻出来，跳上沙发，用头蹭她的手。
“主人，下次仪式...更华丽！”
千叶满侧过头，看着自家猫信心满满的脸。
“求你，别再更华丽了...”
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至少，今天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而且是一个能理解“我家猫会表演结界仪式”这种离谱事的朋友。
这大概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