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加德满都时,天还没亮。
晏玖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走出舱门,寒风裹挟着雪粒扑打在脸上,就像细小的刀片划过皮肤。
她没戴围巾,任由寒意渗入骨髓——这种感觉很熟悉,和那天在昆仑山醒来时一模一样。
手机不停地震动。
直播预告已悄然推送给了上千人,标题只有四个字:【慢走不送】。
镜头开启的瞬间,画面是一片苍茫的雪原。
没有开场白,没有美颜滤镜,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没有。
只有她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今天来收尸。”
起初,弹幕都懵了。
【?主播又搞事情了?】
【珠峰直播间申请加入豪华午餐】
【上次说有人会死在沙漠,结果真的塌方了……这回不会又有预言了吧?】
晏玖没有理会,只是缓缓前行,登山靴踩进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冰川裂隙,瞳孔微微一缩——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紫气,几乎被阳光掩盖。
普通人看不见,但她能看见。
“宝器残片的气息。”她在心里默念。
系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宿主……咱们能不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卖一套家庭套装棺材,然后再深入这里?
你看看这天气,随时可能会有暴风雪啊!
而且刚才监测到有三十七个国家的IP正在涌入直播间,舆情热度已经突破红线了……】
“闭嘴。”她轻声说道,“你再吵,下一口棺材就给你自己订。”
系统立刻安静了下来。
晏玖继续向前走,镜头也随之晃动,拍下了沿途的荒芜景象。
但细心的观众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那边是不是‘征服最高峰’团队的临时营地?”有人截图放大。
在画面的边缘,一面褪色的旗帜半埋在雪中,上面印着英文标志——那正是目前正在挑战南坡路线的国际登山队的标志。
而就在这时,那支队伍的官方推特刚刚发布动态:“全员状态良好,预计明天冲顶。”
可晏玖却停下了脚步,盯着某处雪堆,突然说道:“下面压着两个人。”
弹幕瞬间炸锅了。
【什么下面两个人?】
【该不会……那队人出事了吧?】
【别造谣啊!人家刚报了平安!】
晏玖依旧很平静:“一个人腿断了,失温;另一个人头部受到撞击,脑出血。撑不过今晚。”
话音刚落不到十分钟,那支队伍的卫星通讯突然中断了。
全球关注的目光开始转向这个诡异的直播间。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怀疑,接着就是愤怒。
有人翻出了她过往“预言死亡”的记录,称她为“殡葬女巫”,更有媒体账号迅速剪辑视频,标题十分耸动——《中国主播直播诅咒外国登山者?
》
热搜瞬间爆了。
可晏玖依然走得很稳。
她蹲下身,伸手拂去雪层,露出一角深蓝色冲锋衣的袖口。
她没有碰尸体,只是把一枚铜钱轻轻压在雪上,口中默念着古老的咒语。
系统战战兢兢地说:【宿、宿主,我们已经被尼泊尔警方列入可疑人员名单了……还有夏尔马家族的人也在调查你……】
“我知道。”她站起身,望向远处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脊,“他们怕的不是我挖出尸体,而是怕我挖出不该挖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条热搜突然出现:
#印度平民妮哈家人辟谣#
配图是一家五口站在简陋屋前的合影,文字声明称:“我们的女儿妮哈并未死亡,仍在国外打工,请大家不要相信网络谣言,尤其是某些恶意敛财的所谓‘通灵主播’。”
照片中的老人眼神浑浊,嘴唇微微颤抖,显然不是自愿发声的。
晏玖看到这条微博时,正坐在一处避风的岩石下喝水。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否认呢?”她问系统。
【……可能是害怕惹上麻烦吧。
夏尔马家族在当地势力很大,如果承认女儿死在了珠峰……遗产、赔偿、调查……都会牵扯出来。】
“不。”晏玖摇了摇头,“他们是怕我找到真正的死因。”
她想起昨夜解密的情报碎片:妮哈,24岁,印度籍清洁工,受雇于某高山服务公司,负责清理珠峰营地的废弃物。
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海拔7800米的C4营地附近,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她弯腰捡起一件反光物体。
之后,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那件反光物——极有可能是宝器碎片之一。
如今,家属被迫公开“认活”,等于切断了所有调查的借口。
舆论反转,矛头都指向了她这个“散播死亡迷信的骗子”。
弹幕早已失控。
【人血馒头都吃不够,还来祸害外国人?】
【建议封杀这种毒瘤主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根本不是来收尸的,是来找东西的吧?
你们看她的眼神,哪像个正常人?】
晏玖关掉了评论界面,抬头望向雪山深处。
风更大了,卷起的碎雪像灰烬一样飞舞。
但她更清楚——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冥主”,离她越来越近了。
而在加德满都的一座古老庭院里,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人摘下金丝面具,低声对站在身旁的属下说:“盯住她。别让她靠近第三祭坛。”夜色如墨,压在加德满都的古旧屋檐上。
庭院深处,烛火摇曳,映得暗红长袍的男人面容半明半暗。
他指尖轻叩石桌,声音低沉如地底涌动的岩浆:“她已经看见紫气了。”
站在阴影中的侍从垂首不语,只听那男人缓缓摘下金丝面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毫无温度的脸——夏尔马·维克拉姆,尼泊尔最具权势的高种姓家族继承人,也是玫瑰十字会在南亚最隐秘的执旗者。
“三天前,她在昆仑山唤醒了‘阴瞳’。”夏尔马将一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铜片投入火盆,火焰骤然转为幽蓝,“本以为阴阳镜碎片会随郎宗壹一同埋葬雪渊,可她……竟用殡葬系统的阳寿反噬,撬开了命格封印。”
侍从微微一震:“您是说……晏玖不是系统选中者?她是——自己挣断了天道锁链?”
“呵。”夏尔马冷笑,眼中掠过一丝忌惮,“那系统根本不是凡俗意义上的‘绑定’,它是被她镇压的。你以为它贪财怕死?那是它在装傻充愣!真正的宿主,从来都是晏玖。”
火光噼啪炸响,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形的恐惧。
“她每一步都在找师兄的踪迹,而郎宗壹……正是冥主转世之躯。”夏尔马站起身,望向远处珠峰方向的夜空,“若让她集齐七块宝器残片,解开‘逆命阵’,我们百年前献祭三百信徒才换来的封印,便会彻底崩塌。”
“那为何不直接除掉她?”侍从咬牙。
“杀不了。”夏尔马冷冷道,“她的命格已被改写,天机遮掩,因果错乱。你派去的人,还没靠近她三里地,就会被自己的噩梦活活吓死。这不是灵异,是规则层面的反噬——她正在触碰‘超脱者’的边界。”
他顿了顿,眼神渐狠:“所以我们不杀她,我们毁她声名。让全世界都说她是骗子、疯子、靠死亡敛财的毒瘤。当人心不再信她,她的预言之力便会枯竭,系统也将失去供养源。没了‘信则灵’,她不过是个孤女,连一口棺材都卖不出去。”
“已安排媒体全面围剿,印度妮哈家属的辟谣视频也已发酵。同时封锁C4营地周边路线,所有登山许可临时冻结,连本地向导都不敢接她的单。”侍从汇报。
夏尔马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很好。让她一个人爬上去,也让全世界看着她摔下来。”
与此同时,雪山深处。
风雪愈发狂暴,晏玖蜷缩在一块巨岩背风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那枚曾压在雪上的铜钱。
铜面微烫,内里竟浮现出一行细小血纹——“镜碎七,魂归一”。
她眸光一凝。
这不是她刻的字。
是系统……自动浮现的提示?
“系统。”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呃……宿主你说什么?
我、我一直都在啊,从你绑定那天起……】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出现卡顿。
“是吗?”晏玖冷笑,“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在昆仑山醒来时,并没有系统弹窗。我是靠一口棺材、一盏长明灯、一段残咒,自己把自己从死门关拖回来的。直到七天后,你才突然出现,说着要帮我续命、卖棺材、攒功德……”
她缓缓抬头,看向漆黑的苍穹,“可如果,我不是需要你续命,而是你在借我的阳寿藏身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宿主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
“闭嘴。”晏玖打断它,眼神深不见底,“我不拆穿你,是因为现在还用得着你。但你要记住——若你真是玫瑰十字当年丢失的‘监命器’,那就该明白,谁才是真正掌控生死的人。”
她站起身,拍去肩头积雪,重新踏上雪坡。
风雪中,她的身影渺小却笔直,像一柄插入大地的刀。
直播间画面依旧稳定传输,尽管弹幕早已沦为谩骂的海洋。
【翻车实锤!尸体在哪?出来道歉!】
【等着看她跪着下山!】
【建议平台永久封禁,这种主播留着就是社会隐患!】
晏玖瞥了一眼悬浮评论框,唇角微扬,却不辩解,也不关闭直播。
但他们终将看到结局。
脚步不停,她继续向海拔7800米进发。
那里不仅是C4营地,更是当年郎宗壹最后一次传回讯号的地方。
而如今,空气中紫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丝线,缠绕在某座冰塔林间。
她忽然停下。
指尖拂过耳畔一缕寒风,竟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檀香混着铁锈味,是师兄惯用的安魂香。
心口猛地一揪。
“你还活着……是不是?”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撕碎。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弹出:
【坐标已定位,第三祭坛入口暴露风险升高,请立即终止行动。
——匿名】
晏玖盯着那条信息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又决绝。
她抬步,迎着风雪,一步步走向那片被云雾吞噬的冰脊。
镜头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个孤独的背影,在漫天飞雪中渐行渐远,仿佛奔赴一场无人见证的赴死之约。
而在她身后,舆论滔天,风暴未歇。
但她知道——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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