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拖拉机厂的日头偏西,把厂区的水泥地晒得发烫。
门口那个看大门的老张头,这会儿正把那件瓦西里脱下来的昂贵皮大衣披在身上。
虽然那大衣有些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但这老头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手里的大茶缸子都端出了将军的架势。
过往的工人们,谁路过都得瞅两眼,眼神里全是解气。
那可是苏联专家的皮也!
平时那瓦西里鼻孔朝天,如今这身行头穿在看门大爷身上,那就是把那股子傲慢踩进了泥地里。
江卫国骑着车,铁柱坐在后座,怀里死死抱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师父,咱们真把二车间拿下了?”铁柱的声音还在发抖,像是做梦没醒,“那可是拖拉机厂的铸造车间啊,比咱们城东那个厂子大三倍!”
“大?”江卫国脚下用力,车轮碾过减速带,颠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江卫国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盯着前方,“有了这二车间,咱们就不光是做衣服、磨零件了。咱们要给这国家的重工业,换一副新骨架。”
他没直接回城南,而是带着铁柱,直奔拖拉机厂后院的那个闲置铸造车间。
大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门缝里长满了荒草。
苏建国办事利索,早就派人把钥匙送来了。
江卫国打开门,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里,两座五吨级的冲天炉像两尊沉默的巨兽蹲在阴影里,旁边堆满了废弃的砂箱和模具。
虽然荒废了,但这骨架子是好的,是当年苏联援建时的最高标准。
“铁柱,去把窗户都打开。”
江卫国走到那座冲天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
冰冷,粗糙,但他仿佛能感受到这炉子深处渴望火焰的咆哮。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已经不剩多少的钨金。
这点料,做发动机不够了,但用来做“药引子”,足够把这炉子里的钢水,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
“师父,咱们接下来干啥?还是做曲轴?”铁柱推开窗户,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曲轴只是敲门砖。”
江卫国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拍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
“下个月南部演习,那边的地形全是山地和烂泥塘。咱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履带板磨损得厉害,跑不了几百公里就得趴窝换鞋。”
江卫国指着图纸上那个形状怪异的金属块。
“咱们要做这个。”
“高锰钨合金履带销,还有自润滑的负重轮轴承。”
“我要让咱们的坦克,跑得比兔子还快,比牛还耐造。我要给这陆战之王,换上一双跑不断的腿!”
铁柱看着那复杂的图纸,虽然看不懂原理,但他知道,师父说能行,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师徒俩规划新地盘的时候,京城重工业部的大楼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部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什么?你说红星拖拉机厂那个报废的压力机没炸?反而把垫块给砸坑了?”
部长手里握着话筒,一脸的不可思议。
电话那头是技术局的吴局长,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部长!千真万确!那个瓦西里脸都绿了!那根曲轴现在就在我桌上摆着,硬度超标,韧性超标,简直就是个怪物!”
“而且……而且江卫国同志说了,这只是他在小作坊里弄出来的试验品。只要给他足够的原料和场地,他能量产!”
部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量产?”
这可是卡了国家好几年的脖子工程!
苏联人一直卡着特种合金钢的配方,导致国内的重型机械始终是个“软骨头”。
如果江卫国真能把这玩意儿量产,那意义不亚于造出了一颗工业**!
“快!备车!”
部长挂断电话,抓起衣架上的大衣。
“去哪?去技术局?”秘书赶紧问道。
“去个屁的技术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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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去那个什么**服装厂!”
部长眼神灼灼,透着股子求贤若渴的急切。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把苏联专家大衣扒下来的老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
城东,**机械厂。
孙大虎正指挥着那五十个退伍老兵,把刚从拖拉机厂拉回来的第一批废旧轴承钢卸车。
这帮汉子干活不惜力,号子喊得震天响。
江卫国骑着车回到厂里时,正好赶上最后一车料入库。
“江爷!您可回来了!”
孙大虎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张报纸。
“您快看!这是今儿个的晚报!头版头条!”
江卫国接过报纸。
头版上,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咱们工人有力量!民间技师攻克世界级难题,特种合金钢问世!》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字里行间写的全是他在技术局的那场“比武”。
“虚名而已。”
江卫国随手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他看着那一车车卸下来的废钢,眼神变得深邃。
“大虎,通知下去。”
“今晚全厂加餐,杀两头猪。”
“吃饱了,明天一早,咱们要把拖拉机厂那个二车间给填满。”
“我要在那个苏联人眼皮子底下,建起咱们自己的特种钢生产线。”
孙大虎一听杀猪,眼睛都绿了:“得嘞!江爷!兄弟们早就把刀磨快了!”
夜幕降临。
城东的灯火再次亮起。
江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头工人们的欢笑声,手里拿着那块钨金,轻轻摩挲。
他知道,部里的领导肯定坐不住了。
明天,或者是后天,更高级别的考察团就会踏破这道门槛。
到时候,他要谈的,就不止是一个车间的使用权了。
他要的是整个京城废旧金属的回收权,以及一张能够直接参与国家级重工项目的“特别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