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品总站的后院，堆得像座铁山。
寒风在生锈的金属缝隙里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叫。
江卫国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废钢烂铁前，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个半截身子陷在泥里的大家伙。
这是一台苏式的小型冲压机，大概是五十年代初进来的，看着笨重、粗糙，飞轮都缺了一角，连机身上的铭牌都被腐蚀得看不清字迹。
“江爷，这就是您说的宝贝？”
孙大虎围着那铁疙瘩转了两圈，伸手抠下一块锈皮，一脸的怀疑，“这玩意儿看着比咱们厂那几台织布机还烂，连摇臂都断了，拉回去能干啥？砸核桃都嫌费劲。”
“砸核桃？”
江卫国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把短剑，用剑柄在机身上敲了敲。
声音沉闷，不脆，说明铸铁的密度极高，底子还在。
“这东西修好了，砸出来的不是核桃，是金蛋。”
江卫国收起短剑，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大黑，带人把它挖出来，小心点，别伤了底座。这可是咱们江家下一个聚宝盆。”
几个壮汉喊着号子，用撬棍和麻绳，硬生生把这几吨重的大家伙给弄上了板车。
车轱辘压得吱吱作响，一路颠簸着回了服装厂。
回到厂里，江卫国没让人把机器送进车间，而是直接卸在了那间专门用来搞“科研”的密室外头。
大门一关，闲人免进。
江卫国脱了中山装，换上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拎着那把金刚石什锦锉，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这台冲压机虽然报废了，但核心的曲轴和滑块结构还在。
他要做的，不是复原，而是魔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剩下的钨金。
这块宝贝已经被他用了大半，剩下的这点，正好够做一套精密的“连续拉伸模具”。
在这个年代，打火机是稀罕物。市面上常见的要么是那种笨重的汽油打火机，要么就是洋火。
那种一按就响、防风耐用、拿在手里倍儿有面子的“朗声打火机”，只有友谊商店里才有，还要外汇券。
江卫国要做的，就是这种东西。
“滋――滋——”
锉刀在钨金上摩擦，火星四溅。
江卫国的手稳如磐石。
他利用空间灵泉水的冷却特性，将钨金打磨成了一套精度达到微米级的模具。
外壳、内胆、防风罩、打火轮。
每一个零件的模具，都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型。
整整两天两夜。
密室里的灯光就没熄过。
孙大虎守在门口，听着里头传来的叮当声，心里直痒痒，却不敢进去打扰。
直到第三天清晨。
“咣当！”
密室的大门被推开。
江卫国满眼血丝，胡茬子冒出来一截，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他手里捏着一个银白色的小玩意儿，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外壳用的是废旧的不锈钢片冲压而成，经过抛光处理，亮得能照人影。
“大虎，过来。”
江卫国喊了一声。
孙大虎赶紧跑过来，盯着那小玩意儿：“江爷，这是……”
“听响。”
江卫国拇指轻轻一拨盖子。
“叮！”
一声清脆、悠长、极具穿透力的金属颤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
这声音太好听了，就像是上好的瓷器相撞，透着股子高级感。
紧接着，江卫国拇指下压，滑轮转动。
“呼！”
一簇明亮、稳定的火苗瞬间蹿起，在风中猎猎跳动，却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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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打火机。”
江卫国合上盖子，又是“咔哒”一声脆响。
“用废钢片做壳，用棉纱下脚料做芯，用黑市淘来的火石。”
“成本不到两毛钱。”
江卫国把打火机扔给孙大虎。
“但这玩意儿拿到百货大楼，卖五块钱一个，还得排队抢。”
孙大虎手忙脚乱地接住，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听着那一声声脆响，眼珠子都绿了。
五块钱！
这利润比**还高！
“江爷，您真是神了！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那些大院里的子弟还不得疯了？”
“疯？”
江卫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眼神深邃。
“这才哪到哪。这只是个敲门砖。”
“我要用这把火，把咱们江家的名声，从工业口烧到民用口。”
“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江家出的东西，那就是面子，就是规矩。”
他转身看向那台已经修复完毕、正蓄势待发的冲压机。
“去，把废品站那边的废不锈钢皮全拉回来。再招十个手巧的女工，专门负责组装。”
“我要在这城南，建起第一条打火机生产线。”
江卫国站在窗前，看着手里这份新的生产计划书。
除了打火机，他还给这台冲压机准备了更多的活计。比如，那些紧缺的自行车链条盖、精美的水壶外壳……
只要模具在手，这台机器就是真正的印钞机。
“秀莲。”
江卫国对着正在车间忙碌的儿媳妇喊了一声。
“准备一下，明儿个咱们去趟商业局。”
“咱们的‘**’牌打火机，该去申请个正经的商标了。”
这一步跨出去，江家就不再是个简单的加工厂。而是一个拥有自主品牌、掌握核心技术的商业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