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密炼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搅拌着那团黑亮如油的胶料。
马科长手里攥着那根怎么拉都不断的橡胶条,那张原本傲慢的脸,此刻灰败得像刚出窑的砖头。
汗水顺着他稀疏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地上,摔成八瓣。
他不明白。
同样的设备,同样的生胶,怎么这老头往里倒了一瓶不知名的“水”,调了几个参数,这出来的东西就跟换了种似的?
“马科长,手不酸吗?”
江卫国点了根烟,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他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那个技术权威。
“你要是扯不断,就让开。别耽误我跟你们厂长谈正事。”
马科长身子一颤,手里的胶条“啪”地一声弹了回去,抽在他手背上,红了一道印子。
“这……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马科长还在喃喃自语,试图用他那点可怜的理论知识来解释眼前的神迹。
“干什么呢!都围在这儿不上工?”
一声威严的呵斥从车间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披着大衣的中年男**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保卫干事。
这是第三橡胶厂的一把手,张厂长。
他本来在办公室听汇报,听说有人拿着军代表的条子闯了车间,还动了机器,吓得茶杯都没拿稳就跑过来了。
这年头,军工任务那是天大的事,出一点差错都要掉脑袋。
“厂长!您可来了!”
马科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去,指着江卫国就开始告状。
“这人……这人乱动咱们的配方!还带人闯进车间!这是破坏生产安全!”
张厂长眉头紧锁,目光越过马科长,落在了江卫国身上。
还有那个站在江卫国身后,如同铁塔一般的孙大虎。
以及,桌上那份显眼的**。
张厂长没理会马科长的叫嚣,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根被马科长捏出汗的胶条。
他是搞技术出身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上手一拉,一弹。
再看断面的光泽度。
张厂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料子……硫化程度完美,弹性模量起码比咱们的一级品高出两倍。”
张厂长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马科长:“这是刚才那一炉出来的?”
马科长哆嗦着点头:“是……是他弄的……”
张厂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江卫国面前,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切的笑容。
甚至,还带着几分恭敬。
“这位同志,我是橡胶厂的厂长张爱国。刚才多有怠慢,您别见怪。”
张厂长主动伸出双手。
江卫国没拿乔,伸手握了握。
“**服装厂,江卫国。”
“江厂长!”张爱国眼睛一亮,“就是那个给钢铁厂做防风棉袄的江师傅?久仰大名啊!”
人的名,树的影。
江卫国最近在工业口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硬。
“张厂长,客套话就不说了。”
江卫国指了指那堆胶料。
“我接了总后的单子,要做五千个军用背囊。这橡胶带子,是关键。”
“你们马科长说,这是国家标准,改不了。我只好自己动手,改了**候。”
江卫国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张爱国转头,狠狠瞪了马科长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种能提升产品质量的大神送上门,不赶紧供着,还往外推?
“江厂长,您这手艺,那是国宝级的!”
张爱国搓了搓手,眼神热切地看着那个空了的玻璃瓶――那是江卫国装灵泉催化剂用的。
“那个……您刚才加的那个溶剂……”
“那是我的独家秘方。”
江卫国直接断了他的念想,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只要火候控制得当,不用我的溶剂,也能达到这个标准的八成。”
“八成?”张爱国激动了。
哪怕是八成,也足够他们厂的产品在全系统评比里拿第一了!
“江厂长,咱们谈个合作吧!”
张爱国也不端着了,直接开门见山。
“您把这个改进的工艺流程教给我们,这五千套军用胶带,我给您免费!而且,以后只要是**服装厂的单子,我们厂无条件优先生产,价格按内部成本价走!”
全场哗然。
周围的技术员都惊呆了。
让一个外人来教国营大厂怎么炼胶?
这传出去,橡胶厂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张爱国不在乎。
脸面值几个钱?
技术才是硬通货!
江卫国看着张爱国那双精明的眼睛,笑了。
这才是做生意的人。
比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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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死读书的马科长强多了。
“免费就不必了,公家的羊毛,我不想薅。”
江卫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刚才调整过的温度、转速和时间参数。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这工艺,送你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张爱国如获至宝地按住那张纸。
“第一,这五千套胶带,三天内必须交货,质量必须达到刚才那个样品的标准。”
“第二,那马科长……”
江卫国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马科长。
“这种不懂技术还瞎指挥的人,我不希望以后再跟我的单子有任何瓜葛。”
张爱国立马挺直了腰杆,当场宣布:“马科长技术不过关,怠慢军工任务,即日起停职反省!去锅炉房烧煤去!”
马科长两眼一黑,直接瘫在了地上。
“第三。”
江卫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你们厂仓库里积压的那批废旧轮胎内胆。”
“废旧轮胎?”张爱国一愣,“那玩意儿除了补胎没啥用啊,您要那个干啥?”
“我有用。”
江卫国没解释。
那些内胆是最好的防水材料,经过处理后,可以衬在背包底部,做成加强防水层。
“行!没问题!您要多少拉多少!我给您派车送过去!”
张爱国答应得干脆利落。
走出橡胶厂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孙大虎跟在江卫国身后,走路都带着飘。
“江爷,您太神了!那张厂长平时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今儿个恨不得把厂子都送给您!”
江卫国跨上三轮车,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
“大虎,记住了。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不够硬的筹码。”
“当你的技术能卡住别人的脖子时,你就是爷。”
回到城南被服厂。
机器的轰鸣声一刻未停。
李秀莲带着工人们正在赶制背包的主体。
一块块涂了黑漆的帆布,在钨金旋梭的飞速运转下,变成了结实耐用的背囊。
江卫国走进车间,把橡胶厂的提货单拍在桌上。
“最后一块拼图,齐了。”
他拿起一个半成品的背包,用力扯了扯缝线。
纹丝不动。
“秀莲,通知下去,最后冲刺三天。”
“三天后,我要这五千个背包,堆满咱们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