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纱坊的大铁门紧闭,把外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视线全挡在了铁皮之外。
院子里,五台锈成铁疙瘩的1511型织布机被拆得七零八落。
满地都是黑乎乎的零件,看着比废品站的垃圾堆还乱。
孙大虎带着几个兄弟,正按照江卫国的吩咐,把那些拆下来的齿轮、连杆扔进兑了灵泉水的大锅里煮。
滚水翻腾,泛起一层厚厚的黑油。
“江爷,这……这真能行?”
麻杆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把钢丝刷,刷着一个满是锈坑的飞轮,心里直犯嘀咕。
这机器他认识,那是二厂淘汰了八百年的祖宗辈,连翻砂模具都找不着了,坏一个件就是彻底报废。
江卫国没搭理他,正坐在临时搭的工作台前。
台灯压得很低,光圈里是他那双稳如磐石的大手。
他手里捏着那块还没用完的钨金,旁边放着几个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投梭结和凸轮。
这几台机器之所以报废,就是因为心脏――投梭机构坏了。
这种老式铸铁件不耐磨,转速一快就崩。
“滋――滋——”
金刚石什锦锉在钨金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江卫国眼神专注,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在八级工位上死磕精密件的岁月。
钨金硬度极高,但在灵泉水的冷却下,被一点点削切、打磨,变成了几枚泛着暗金色幽光的精密零件。
这不仅仅是修补,这是升级。
换上钨金心脏的织布机,转速至少能提三成,而且十年不用大修。
整整一夜,院子里的锉刀声就没停过。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江卫国才直起腰,把最后一枚凸轮装进了三号机的梭箱里。
“装机,上油。”
江卫国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让人信服的定力。
孙大虎几人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见江爷都没歇着,谁也不敢喊累,手脚麻利地把零件复位。
所有的转动轴承里,都滴上了特制的灵泉机油。
一切准备就绪。
江卫国走到动力皮带前,亲自挂上了柴油机的飞轮。
“合闸!”
随着一声令下,麻杆颤抖着手推上了电闸。
“轰――隆隆隆!”
那台魔改过的柴油机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皮带轮开始疯狂转动,带动着那五台沉睡多年的钢铁巨兽。
“咔哒!咔哒!咔哒!”
起初是几声生涩的撞击,像是老人在咳嗽。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随着润滑油的渗透和钨金零件的咬合,声音变了。
那是连贯、清脆、极具节奏感的金属撞击声!
梭子在经纬线之间穿梭,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五台机器同时轰鸣,声浪汇聚在一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动了!动了!真**动了!”
孙大虎激动得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麻杆的后脑勺上。
“看见没!这就是江爷的手段!废铁也能让它唱大戏!”
江卫国站在机器旁,伸手摸了摸正在吞吐纱线的机身。
那种顺滑的震动感顺着指尖传来。
成了。
第一匹布缓缓吐出。
那是用再生棉纱织出来的劳动布,虽然颜色灰扑扑的,但纹路细密,质地厚实,用手用力一扯,纹丝不动。
这质量,比供销社卖的一等品还要硬实!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胡同口。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破车,跟刘海中凑在一起,手里还捧着个窝头啃。
“老刘,你听,这啥动静?”
阎埠贵耳朵尖,听见了墙里头传来的轰鸣声。
刘海中背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是七级锻工,这声音他太熟了。
那是机器满负荷运转时才有的欢快叫声,没有一点杂音,说明机器的状态好得吓人。
“这……这是织布机?”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不可能啊!那都是报废的烂铁,连零件都配不齐,他拿什么修?拿嘴吹啊?”
“难道……他真修好了?”
阎埠贵手里的窝头突然就不香了。
如果那堆废铁真变成了机器,那江卫国这回可就不只是赚点小钱了。
那是印钞机啊!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大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江卫国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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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拎着一卷刚下线的劳动布,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这俩老禽兽一眼,直接把布往门口那辆平板车上一扔。
“嘭!”
沉闷的声响,砸在车板上,也砸在两人的心口上。
“大虎,给钢铁厂送样去。”
江卫国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听见。
“告诉杨厂长,这是咱们**自产的第一批‘金刚劳动布’。”
“耐磨、防刺、不缩水。”
“以后咱们江家的工装,连布料都不用求人了!”
孙大虎嘿嘿一笑,拉起车就跑,路过阎埠贵身边时,还特意把车把一歪,差点撞到阎埠贵的腿。
“让让!好狗不挡道!这可是金贵货,蹭破了皮把你这破车卖了都赔不起!”
阎埠贵吓得往后一跳,一脚踩进了泥坑里,半条裤腿都湿了。
他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那卷布。
那布面平整得像镜面一样,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易……咱们……咱们是不是又看走眼了?”
阎埠贵转头看向刚赶来的易中海,声音都在哆嗦。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烟袋锅子差点捏断。
他原本以为江卫国步子迈大了会扯着蛋,等着看笑话。
没成想,人家不仅没扯着,反而一步登天,直接把产业链给打通了!
有了这几台机器,江卫国就不再是个简单的裁缝铺老板,他成了真正的实业家!
“走!”
易中海咬着牙,狠狠一甩袖子。
“回去!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顺!这布织出来容易,卖出去难!咱们去街道办举报他无证办厂!”
然而,江卫国站在门口,看着这几只落荒而逃的丧家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举报?
他兜里那张赵老**的信,还有市局的批文,早就给这厂子穿上了防弹衣。
“麻杆。”
江卫国转身回院,声音平淡。
“去门口挂个牌子。”
“收徒。”
“想学修机器、想学开织布机的,只要身家清白,肯吃苦,都收。”
“我要在这城东,再拉起一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