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舟愣了愣,动作僵硬的低下头,看着夏尔手中的套票,上面那画风惊悚的各路鬼怪,让他头皮更是一阵发麻,忍不住一阵喉头滚动。
救命,他是真的很怕这种奇奇怪怪的诡异存在啊!
可拒绝的话……夏尔才刚帮了他那么大的忙……
林遇舟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鼓气,怕什么,林遇舟,那些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怪?要相信科学。
“……好。”最后林遇舟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夏尔的万圣节邀约。
夏尔看着他这幅,明明害怕到表情都已经僵硬了,却还在强装着镇定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光微沉,这么害怕吗?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啊,虽然让人心软,但是能看到这样的舟舟,莫名更喜欢了啊。
平常生活在他圈子里的基本上都是些人精,不管心里有什么鬼蜮伎俩,面上都是四平八稳,哪儿像林遇舟这样鲜活生动,心里不管想什么,都直接表现在了脸上。真的是……太乖太可爱了。
夏尔扬起唇角,“那到时候我来安排具体的行程吧,就当感谢你陪我这个单身汉了!”
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了,哪怕林遇舟再想给刚才嘴快的自己几巴掌,也无济于事。
他点了点头,“那我先上楼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跟夏尔告别后,林遇舟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陈阳正一脸着急的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扫过来一眼,当看清楚是林遇舟时,一米八的壮汉差点忍不住飙泪。
“我的老天鹅啊,阿舟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林遇舟:“……报警?”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他不解的看向陈阳。
后者像是在看神奇生物般看着他,“你昨天夜不归宿啊你知道吗?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一个都不回,我担心了你一晚上啊,都不敢睡觉,通讯簿上的人几乎被我骚扰了个遍,结果都没有你的消息,我都快急死了,生怕你遇上什么雨夜屠夫、变态杀人魔之类的。”
林遇舟无语:“陈阳,你的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一些,我只是忘记给手机充电才导致关机,更何况我只是昨天一晚上没回来罢了,你不是经常这样吗?”
陈阳却是义正言辞的说:“咱俩能比吗?我就是个野小子,天天到处浪的,你不同,你可是我们学院里公认的乖宝宝啊!”
乖……乖宝宝?老子明明是雄鹰一样的男人!
林遇舟傲娇的扬起下巴,冷哼一声,一胳膊撞开了某个得罪人而不自知的大傻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把卧室的门狠狠一摔,根本不理会房门外的鬼哭狼嚎。
“不是,我担心了你一整夜啊,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昨天一晚上我急的都没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我不管,今天的午饭你必须负责,我要吃街头那家店的招牌套餐!”
“阿舟,你为什么不出声,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有本事夜不归宿,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
“阿舟,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林遇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累的把门打开,“陈阳,你是雪姨上身了吗?”
陈阳愣住,“卧槽,你居然还知道雪姨!阿姨这么火的吗?不对不对,这个问题不重要,上帝啊,我都快被你给带歪了,快,坦白交代,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干嘛去了?”
陈阳的双手扣住林遇舟的双肩,将人按在门板上,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副……问不出来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林遇舟深知陈阳的大嘴巴,也不想给夏尔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两个男人是可以结婚的!
保不齐他现在告诉陈阳,明天他和夏尔的绯闻可能就传的满天飞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图书馆,在查文献资料。”林遇舟随口扯了个谎。
陈阳并没有怀疑,毕竟图书馆的夜晚一向很‘热闹’,尤其是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学生,更是图书馆的常客。
夏尔见林遇舟的卧室灯亮起后,便驾车离开了,路上还抽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夏尔所居住的小区物业办公室里,早上那个物业经理喜滋滋的看着总部发来的邮件,兴奋的尖叫出声,“yes!”
他今年的年终奖金涨了10个百分点!
他就知道,boss对那个漂亮少年不一般。
这天,林遇舟正敲击着电脑,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论文数据,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让他心头一紧……
已经快十二点了,母亲一般十点就会入睡,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来。
“妈妈,怎么了?”他快步接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压低。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格外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的广播声,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遇舟,你奶奶……突发脑动脉瘤,是很特殊的一种情况类型,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可医院里最好的专家都不敢接手……”
林遇舟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在哪家医院?我现在马上订机票回英国!”
他脑海里浮现了奶奶的身影,小时候,一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父亲母亲会带着他回到老家的农场,那个总是笑的阳光灿烂的小老太太,会带着他骑马,给他做烤羊腿,还会跳舞给他看。
“阿舟,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主治医生推荐了瑞士的圣加仑贵族医院,说全世界只有他们的神经外科团队做过类似的高难度手术,成功率能到85%以上。”
母亲突然顿住,声音里的哽咽已然控制不住,“可那家医院是私人的,只接收一些权贵家族,咱们这种普通家庭根本就排不进去……就在刚才,赫比斯家族的人联系了我,说他们的家族基金会和这家医院有合作,或许能帮上忙。”
“赫比斯家族?”林遇舟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个姓氏像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婚约者,不就来自这个家族吗?这份从小定下的、被他视作“莫名其妙”的婚约,此刻竟成了奶奶的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仍在继续,“那个联系我们的人说,想要跟你见一面。”
“见一面……”林遇舟喃喃低语,眼中一片茫然,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似乎察觉到了林遇舟的情绪不对劲,母亲努力放平缓了声音,“阿舟,我们并没有答应他,见面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世界上有权有钱的家族那么多,你父亲也认识一些……”
“不,我见。”林遇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咬了咬唇,“奶奶的病情耽误不得,妈妈,稍后你将对方的电话发给我吧。”
“……”电话对面停顿了好久,声音温柔却足够坚定,“我的孩子,无论如何,你都不要为难自己,爸爸和妈妈永远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知道的,妈妈,只是见一面而已,正好,我也想见一见赫比斯家族的人。”他并没有说假话,其实……从知道那份婚约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很想见一见赫比斯家族的人,怎么会定下这么莫名其妙的婚约?
又安抚了母亲几句后,林遇舟才挂断了电话,他整个人脱力一般,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他以为是母亲发来的联系方式,连忙抹掉眼泪打开,屏幕上弹出的却是夏尔的头像。
图片里,夏尔家厨房的料理台被暖光映照,台上放着一锅奶白色的海鲜粥,青蟹的蟹钳露在外面,虾仁和瑶柱浮在粥面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消息框跳出来一行字:“还在忙论文吗?我做了海鲜粥,一起吃宵夜吧。”
林遇舟看着屏幕,鼻尖突然一酸。这段时间,他这个吃货跟着夏尔这位“神厨”,从南瓜小米粥吃到东坡肉,从奶油意面尝到红烧排骨,两人的关系也在美食的联结中越来越好,好到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夏尔的照顾,甚至忘了他们不过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刚经历家庭的变故,他本该没心情赴约,可一想到夏尔温和的眼神和暖胃的粥,鬼使神差一般,他点开了夏尔的头像,然后发送了通话请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那头夏尔温和却略显低沉的声音,“约纳斯,我直接带海鲜粥过去你的宿舍楼吧,时间太晚了,你出行不方便。”
“夏尔……”林遇舟一开口,声音里浓厚的鼻音和哭后的沙哑,让他自己都为之一顿。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然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约纳斯,你……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在宿舍吗?我来找你。”夏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迫切,期间还夹杂着布料的摩擦声,以及略重的关门声。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人关心,受到委屈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自我消化、慢慢冷静下来。
可当身旁有人关心有人在意的时候,委屈就会渐渐放大,“……夏尔……我、我奶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