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德国,被贵公子圈养了》 1、第一章 九月底,慕尼黑的气候仍旧带着一丝燥热余温,校园大道上的树叶已经卷起了黄。 林遇舟坐在树下的横凳上,手中缓缓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冬季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本科生涯的最后一期学期,他的事情可真的不少。 点击屏幕,顺利提交了本科毕业论文的课题申请。 林遇舟刚松了一口气,肩膀突然一重,吓了他一跳。 “高糖环境对胰岛β细胞功能的影响及sirt1基因的调控作用……嘿,阿舟,你的课题定下来了,恭喜!” 室友陈阳那高昂又极具代表的山东口音,让林遇舟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陈阳,知道吗,你差点要赔我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他没好气的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不怀好意的看向某人。 陈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递过来一张优惠券,“给,boboq的奶茶优惠券,你不是最喜欢喝那里的燕麦奶肉桂奶茶吗?” 林遇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奶茶优惠券,站在陈阳身边的黑人默克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好吗,考虑考虑我这个听不懂一点汉语的,好吗?” 一连窜机关枪似的德语,突突突的对着二人扫射。 陈阳哈哈大笑,林遇舟也笑着打趣,开口也是十分地道的德语,“嘿,默克,你现在的德语说的可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默克翻了个白眼:“我都来德国两年多了,德语再不好一点,那课程还怎么学?” 他又看向林遇舟,眼中带着好奇,“约纳斯,为什么陈总是叫你啊……阿朱?” “噗!阿朱,我还天龙八部呢?!”陈阳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林遇舟无奈的耸肩,声音清润却有力的加重了语气,“阿,舟。” 默克皱着眉重复,“阿……邹?” 林遇舟黑线,再次重复:“阿!舟!林遇舟,我的中文名字!” 默克重复了几次后,才终于弄明白,“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我还是更习惯叫你约纳斯。” 林遇舟点点头,“都可以。” 好奇宝宝默克再次提问,“约纳斯,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中国名字呢?难道是为了某个美丽的中国姑娘?” 可很快默克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约纳斯的日常交际生活太少了,而且认识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对方跟哪个女的走的近,平常系里联谊舞会和社交酒会,如非必要,也很少见到约纳斯参加,按照陈阳的说法,对方的生活简直就像个苦行僧。 林遇舟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就是林遇舟啊,上辈子他用了林遇舟这个名字三十二年,哪怕这辈子投胎成了德国人,他还是更喜欢林遇舟这个名字。而且很有缘分的是,他这一世的母亲也姓林,所以,幼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再次拥有了林遇舟这个中国名字。 陈阳突然开口,“对了,阿舟,你下学期的选修课选好了吗?” 林遇舟点头,“《医学文化与文学史》,3学分,我研究过课程,比较轻松,适合放松我紧绷的大脑。” 陈阳转过身,朝他凑近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分享八卦的喜悦,“我听说教导这门课的温蒂教授,请了她的一位学弟来给我们上两次公开课,也是剑桥毕业的,听说很年轻才二十八岁,关键是长得很帅,下学期选这课程的女生,有一大半都是冲着他的脸去的,最最关键的是……挂科率很低,兄弟,你赚了啊!” 林遇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钥匙扣上挂着的中国结,那是外婆去年从苏州寄来的,红绳编得紧实,坠着颗小小的琉璃珠,摸起来温温的。 他当初选择这门课,就是希望在忙碌的主课程和实验之间,能够有一丝放松,他不在意多两次公开课,只要把学分弄到手能顺利毕业就行。 三人一边走向食堂,一边七七八八的聊着琐碎的事情,吃过饭后,三人就分开了,没办法,还有一个学期,他们都要大学毕业了。 这个时期,要忙毕业论文,工作实习也需要动起来了,林遇舟本人稍微好一点,7月份他递交了硕士申请,虽然结果要等到十二月才能下来,但是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走出大学食堂,一股寒风迎面吹来,林遇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德国的秋季,也有了寒意。 嗯,到了喝奶茶的季节了。 林遇舟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大学附近的boboq奶茶店,推开玻璃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睁开眼时,却是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 一股淡雅清冽的薄荷香气,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混杂着雪松的凛冽和一丝佛手柑的清甜,很好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加重了呼吸。 眼前黑色的、带着挺括肌理的面料,顺滑却不滑腻,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手臂,能隐约摸到西装内衬的细腻,以及其下那紧实的肌肉。 待站稳后,他下意识的松手道歉,“抱歉,我没看清楚路……” 眼前人给他的感觉很高,他一米八的个子,平视竟然只能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颚,他刚想抬头,却见那人递过来一样东西,红色的中国结,坠着熟悉的琉璃珠。 “谢谢。”林遇舟伸手接过中国结,目光却在下一刻被对方的手吸引住。手指纤长匀称,指头处带着明显的薄茧痕迹,有力的手腕处戴着一串雾黑色的珠子手串。 “不客气……”对方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又很快结束,丢下这句话后,便径直掠过了林遇舟的身边,擦肩而过。 林遇舟手中握着中国结,鼻息间是那人残留的,属于薄荷的清冽香气。 他匆匆转过身,看到的是对方那挺拔高大的背影,宽肩窄腰的轮廓像被精心切割过,黑色的挺括西装绷出流畅的背肌线条,肩线比书店定制的橡木书架还要平直锋利。 长腿裹在炭黑色的休闲西裤里,对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感。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他顺滑的金发上镀了层暖光,耳后碎发随着步伐轻晃,却丝毫没打乱他挺拔的姿态。 林遇舟点头鉴定,嗯,虽然没看到正脸,但这身材,这身腿比,应该是个大帅哥。 待对方的身影远去,林遇舟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了这是,突然对着一个男的背影发起花痴来了? 他拿出陈阳之前给他的优惠券,奔向点餐台。 “你好,请给我一份燕麦奶肉桂奶茶。” 店员是个巧克力肤色的热情美女,应该是新来的店员,林遇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她看清楚林遇舟的长相后,惊呼一声,“哇哦,suchaprettyboy!” 一旁的老店员见状,走过来冲着林遇舟笑着解释道:“抱歉了,这是店长的侄女,过来旅游的,顺便帮帮忙,她一直在美国生活,德语不太好,额……比较热情。” 林遇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事。”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他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中国人,混血的他完美的继承了双方的容貌优势。 这张脸,从小到大给了他不少麻烦。德国的女生,性格直白又热情,从中学到大学,递情书、堵校门的人就没断过。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世界竟然可以同性结婚,所以男生的情书和告白,他也没少收到过,连隔壁商学院的学长,上学期都捧着一束白玫瑰堵在他宿舍楼下,拒绝了几次都没用,对方堵了他好几天,吓得他都准备重新在外面租房子了,好在那位学长迷途知返,后来没有再来。 他倒不是真的想做一个清道士,毕竟这辈子他家庭条件还不错,谈个无忧无虑的恋爱,他也挺期待的。 可该死的,他有一个还未履行的婚约。 正愤慨呢,手机提示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 你好,你尾号为xxx的账号里,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为…… 林遇舟面无表情的关闭了短信界面,从满18岁那天开始,他每个月都会收到这种转账。 确切的说,是从他五岁后,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金额逐年增长,只不过在他成年之前,那些钱都转到了他母亲的账户里。 这是通过家族信托基金转过来的钱,而那个家族,正是他未婚夫所在的家族,赫比斯家族。 天爷啊,这谁能想象啊! 五岁,才五岁时他就有了一个未婚夫,关键的是那个未婚夫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住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未婚夫姓赫比斯。 不是没有抗议过,毕竟这很荒谬不是吗?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管是深爱他的母亲,还是向来尊重他支持他的父亲,这一次都言辞犀利的驳回了他的抗议。 母亲的表情有些难过,“舟舟,这件事……我知道你很难以接受,但请相信,但凡有一点办法,我和你父亲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婚约。” 父亲神情凝重,“约纳斯,不要多管,也不要多问,我们和赫比斯家族约定过,这份婚约只会维持到你25岁,等过了25岁,你就可以自由的谈恋爱。约纳斯,这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 2、第二章 父母对赫比斯家族的忌惮和讳莫如深,还有每个月准时打过来的巨额抚养费,都让林遇舟明白,这个赫比斯家族很、不、好、惹! 眼见着从父母那里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他只好将希望放在了网络上,最后还真被他找出来一些关于赫比斯家族的边角料消息,竟然还是个传承历史悠久的鹰国贵族家族呢! 查到这里也就足够了,上辈子经历过十年社会毒打的他很清楚,以赫比斯的家族势力来讲,他和他父母是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的,而他本人,更不是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硬骨头。 不就是婚约吗?! 不就是25岁之前不能谈恋爱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拒绝早恋,从我做起! 然后便是清冷禁欲、卷王学霸的人设,他足足维持了十几年。 回忆结束,林遇舟恨恨的咬着吸管,嘴里嘟囔:“狗屁的不会影响什么,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婚约,我都不敢随便谈恋爱了。” 毕竟拿了人家的钱……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自己挺像是赫比斯家族给他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找的童养女息。 每次只要有一丝丝想要谈恋爱的冲动,还没等他把冲动化为行动,周围必然出现事故,或是他喜欢的女生突然转学了,或是跟他告白的男生,突然闪电般的跟别的人打得火热…… 几次下来,说是巧合? 呵呵,他是不信的。 这就是赤果果的警告啊,他完全不怀疑赫比斯家族能够做到上述的事情。 所以,林遇舟彻底乖了,老老实实的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远离联谊,远离告白者。 “加油,还有四年就自由了。”林遇舟给自己打气,手中握着热乎乎的奶茶,猛吸了一大口,怎么说呢,谈恋爱什么的,有时候真的不如奶茶抚慰人心。 而且他是生物医学专业的,平常课业真的很重,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去谈恋爱,他一会儿还要去图书馆查数据资料呢。 10月份转瞬即至,冬季学期已经开始了一周,纵然临近毕业,学校的节奏依然很快。 “走了走了,第一次上课别迟到,听说霍德沃先生不喜欢学生迟到缺课。”陈阳拽着林遇舟的胳膊起身。 后者咽下最后一口卷饼,顺手把钥匙包塞进包里,中国结从拉链缝里露出来一小截红绳,晃了晃,又被他小心地塞了回去。 教学楼离食堂不远,林遇舟和陈阳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陈阳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这位霍德沃先生的传闻。 霍德沃先生,温蒂教授请来的那位剑桥学弟。 “听说这位霍德沃先生是个富二代,不过是来这边帮温蒂教授讲两次公开课,就在学校附近最贵的住宅小区里买了一套豪宅。” “对了,阿舟,听说前几天有个大一新生跟霍德沃先生告白,还是个男生哦~”陈阳表情夸张的扭了扭他那粗黑的眉毛,他期待的看着林遇舟的脸,似乎在等他接话。 林遇舟虽然也喜欢听八卦,他也明白陈阳在等他好奇的提问,可……呵呵他就是不想顺着某人的意,这让他的嘴像是抹了502胶水,陈阳注定失望。 陈阳也是个憋不住话的,等了几秒,见林遇舟没有接话,也不在意,接着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又给说了出来,“霍德沃先生十分直白的说,他不会师生恋。你猜接下来怎么着,那个告白的男生竟然说可以为了霍德沃先生退学!天啊,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林遇舟嘴角抽搐,这……伟大吗?而且,霍德沃先生和那个男生好像还没有在一起啊,这算爱情吗?顶多算是单相思吧。 而且,严格来说,霍德沃先生也并不是他们大学的老师,只是过来讲两次公开课罢了。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破功了,“然后呢……他们在一起了?” 见林遇舟上钩了,陈阳满足了,他抱着双臂,十分慷慨的说出了八卦的结局,“没有,霍德沃先生仍旧严词拒绝了对方,他说现阶段不想谈恋爱。” 说到这里,陈阳表情昂奋极了,“你是不知道啊,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我们专业怕是有一大半的男生女生都心碎了啊!” 八卦听了个完整,林遇舟自觉圆满了,对于后面陈阳发出的阵阵感慨,他表示毫无波动。 教室在三楼,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生压低的惊叹声。林遇舟走进去时,目光下意识扫过讲台。 男人站在黑板前,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串雾黑色的佛珠,珠子磨得发亮,林遇舟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男人背对着门,正在写板书,字迹是漂亮的德文,笔锋利落,又带着点柔和的弧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似是感受到了林遇舟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 林遇舟这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薄唇抿着,带着点疏离的温和。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里的想法。 “哇……比传闻中还帅。”旁边刚走进教室的女生小声感叹。 林遇舟也跟着愣了愣……不仅仅是因为帅,还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淡,像小时候睡过的旧枕头,像很久没闻过的檀香,明明记不清具体的样子,却觉得熟悉,甚至带着点……让他莫名心慌的悸动。 “安静。”男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像流水一样,轻轻落在每个人脸上,最后,停在了林遇舟的身上。 林遇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三秒,然后,落在了他眼角的红色泪痣上。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温和得像春日的暖风:“同学们好,我是夏尔·霍德沃,你们可以叫我霍德沃先生。” 霍德沃先生的德语发音标准,语调平缓,带着点清冽的质感,像冰镇过的咖啡。 林遇舟下意识的看向这位霍德沃先生的眼睛,透过镜片,可以看清楚对方那深棕色的瞳孔,是深棕色,不是金色。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松了松,试图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压下去,他朝着霍德沃先生微微笑了笑,然后微微垂眸,走向了大教室的后排的座位上。 他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自己的实验数据,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再次拉到课业上,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追逐讲台上的那个高大的身影,灿金色的头发,高大挺拔的身影,有力的手腕上佩戴的雾黑色佛珠…… 讲台上的那个身影渐渐的跟记忆里的一个身影重合。 是他?! 那天在奶茶店被林遇舟撞到的那个人。 在林遇舟发愣的期间,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上课时间。 “现在点名。”夏尔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指尖划过纸页,声音清晰地念出一个个名字。 “詹姆斯·桑德。” “到!”坐在前排的男生立刻站起来,声音清脆,还对着夏尔笑了笑。 “梅菲斯·斯旺” “到。”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林遇舟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约纳斯·霍夫曼。” 念到他的名字时,夏尔的声音顿了一下。 林遇舟猛地回神,站起来:“到。” 他抬头,正好对上夏尔的目光。这一次,夏尔没有移开视线,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约纳斯·霍夫曼同学。”夏尔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语调比刚才慢了些,目光落在他的眼尾,缓慢而清晰地说,“你眼尾的红色泪痣,很特别,在古老的中国,似乎有这么一个说法,眼尾有泪痣的人,一辈子都会被宠爱和幸福围绕,不错的寓意,是吗?” 阿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猛地缩紧。 他想起了小时候某个闷热的午后,那个背着光看不清脸的高大身影,攥着他的胳膊,盯着他的脸,阴鸷却强势地说:“舟舟,为什么要跑……” 冷汗瞬间从他的后颈冒出来,黏在衣领上,痒得难受。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想敷衍过去:“谢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红色泪痣。 而是他八岁那年,被一个疯子强行纹在眼尾的,用一种刺得人发疼的植物汁液,混杂着那个疯子的血,刻进皮肤里,渗进骨血里。 他爸妈找过很多办法,想要除掉这个红痣,可那个疯子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根本无法去掉。 激光他更是不敢轻易尝试,毕竟那里是眼周。索性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这么多年也就随之任之了。 夏尔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是能穿透他的伪装,看到他藏在心里的秘密。他点了点头,说:“坐下吧,下次注意,上课别走神。” 林遇舟坐下时,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夏尔,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眼角的印记,这颗人造的红痣让他本就出色的五官,显得更为魅惑动人。 接下来的课,林遇舟听得心不在焉。 夏尔在讲台上讲着医学的文化史,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台下的男生女生都听得入迷,偶尔还有人举手提问。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遇舟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东西,直接从后门出了教室。 “嘿,阿舟,你等等我啊!”陈阳三两下把桌面上的东西往怀里一抱,追着林遇舟出了教室。 夏尔被男生女生们围绕在讲台上,他看向后门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眸深邃无比,他微微勾起唇角,好一会儿才垂下头,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讲台上的东西,视周围的男男女女如无物。“抱歉,各位同学,有什么问题,请在下节课堂上提问。”《 》 3、第三章 林遇舟回到了自己的大学寝室,客厅里漆黑一片,他看了眼室友陈阳所居住的那个卧室,不见丝毫灯光和声音,显然还没有回来。 这并不奇怪,陈阳并没有提交硕士申请,除了忙着毕业论文外,他应该还在投递简历,找寻实习单位和以后的住所。 林遇舟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披萨,放进烤箱里,很快芝士的香气就弥漫开来,他吃了两块,便再也吃不进去了。 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丝,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入耳中,带回了他久远的回忆。 其实……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的,而是在八岁那年,受到了过度惊吓,才记起了上辈子身为林遇舟的一切。 而那场惊吓……他摸着自己眼尾的红色泪痣…… 色彩丰富艳丽的玻璃花房里,馥郁芬芳到甚至有些甜腻的纷杂气味,小小的他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眼前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白色的衬衣,棕色的西装吊带裤,身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遇舟努力回忆,却始终记不起那个人的脸,只记得那人有着一双金色的眸子,里边翻涌着无边的怒火和……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他小时候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加之没有觉醒上一世成人的记忆,当时被绑架的他,只是一个弱小的、只会哭唧唧的八岁小豆丁。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绑架他,他只感觉对方非常愤怒,他很害怕,哭喊着求那人放过他。 可对方无视了他的请求,张嘴说了些什么,那些话林遇舟已经不记得了。 更确切的说,关于那场绑架的记忆,很多细节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就像是明亮的镜面上突然笼罩了一层雾气,按照后来为他做检查的医生所说,是大脑皮层的应激反应,自主产生的保护效应。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解救出来的,醒来后便是在医院,面容憔悴的父母,至于那个绑架犯,很遗憾,并没有抓到。 幸运的是,除了眼尾多出来的那颗泪痣,他并没有受到其他任何伤害,第一个找到他的那名警察说,当时绑着他的那绳索上甚至还包裹着好几层柔软的棉布。 当时听闻的时候,林遇舟甚至不合时宜的想:呵,敢情他碰到的,还是个极致温柔的绑架犯?啊呸,说不定就是个神经病。 不过也因为那件事,他意外觉醒了上一世作为中国人林遇舟的记忆。 真是一个糟糕的经历,如果放在一个真正的幼童身上,怕是就成了童年阴影了,还好他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虽然外表是八岁的小豆丁,可内里却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虽然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可到底不会受到太深的影响。 加之当时刚觉醒身为中国人的上辈子记忆,适应国外的生活,整理两世为人的不同经历和记忆,着实也分走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怎么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糟心的事情。”林遇舟摇了摇头,赶走了脑子里的杂念,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整理自己的实验数据。 果然,忙碌很快就将那些糟心的回忆给打了个七零八落,满脑子只剩下实验室的数据和模型。 第二天醒来,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嗯,雨还在下。 从杂物堆里翻出了许久没用的雨伞,林遇舟把昨晚没吃完的披萨热了热,又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撑着伞路过一个便利店时,听到了喵咪柔软的叫声,他下意识朝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就看到了昨天才见过的那位夏尔·霍德沃先生,正蹲在对面的屋檐下,用小鱼干投喂着一只胖胖的橘猫。 那只橘猫他认识,是他们校区资历很老的一只野猫了,经常有路过的学生和老师投喂对方,也不是没有人试过把他带回家喂养,可是没过几天,橘猫还是会再次出现在宿舍区。 如此几次之后,大家都明白了,它更喜欢外面自由的生活。 林遇舟的视线从橘猫的身上,再次转移到了夏尔的身上,对方此刻半蹲着,肩背的肌肉撑得那挺括的西装紧绷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这称得上单薄的肩背,心底狠狠的羡慕了。 结实的肌肉,他也想要。 他曾经也想把自己练成拥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也好中和一下自己这张过分好看的脸,显得不那么……柔弱。 可,真的坚持不下来,运动真的是他最最讨厌的活动之一。 小鱼干很快就喂完了,夏尔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大胖橘的身体,后者配合的舒展开了身体,发出一声慵懒的猫叫。 林遇舟感觉到夏尔的身体似乎僵住了,随即对方撸猫的动作大了一些,大胖橘似乎不太喜欢他的这种撸猫方式,甩了甩头,跳跃着跑开了。 他看着大胖橘甩着它那一身肥肉,却十分灵活的跳进了草丛绿化带里,很快消失了踪迹。 他回过头再去看原来的位置时,夏尔已经站起了身,手中拿着之前装小鱼干的空食品袋,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遇舟的视线,夏尔抬眸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遇舟的瞳孔微缩,下意识朝着对方扬起一个乖巧而疏离的微笑,心中却有一丝丝的尴尬和紧张。 本以为打个招呼就过去了的事儿,不想对方却是抬起脚步,不慌不忙、脚步坚定的朝着他走了过来,林遇舟嘴角抽搐,差点保持不住乖巧的微笑,这、这是要长谈的节奏?! 不行,他不可啊,这对于一个轻度社恐来说,真的是一个挑战啊。 他之所以会选择医学专业,就是想未来安静的当个医生,不需要过多的人情来往交际。 夏尔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疏离,又不会产生压迫感。 对方撑着一把黑色的英伦绅士伞,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如一缕春风。 “早上好,约纳斯。” “早上好,霍德沃先生。” 夏尔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眸光闪烁,嘴角的笑容放大,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磁性,他轻笑着开口,“约纳斯,这里不是课堂,称呼不用那么正式,你叫我夏尔就好。” 林遇舟微微一愣,才想起昨天上课时,夏尔就已经说过了,让大家叫他霍德沃先生,只是现在……夏尔? 他们有那么熟吗?! 似乎看出了林遇舟的疑惑,夏尔挑起一边眉角,“好吧,事实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小忙。” 林遇舟眼中的疑惑更胜方才。 夏尔指了指远处空中的一个建筑物,声音带着诚恳和困扰,“我刚搬来那里,对周围的环境不怎么熟悉,迫切需要一个熟悉这片区域的人,担任我的生活向导。” 林遇舟:我拒绝。 这三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随即想到对方的身份,看着对方诚恳求助的模样,拒绝的字眼,就怎么都无法说出口了。 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林遇舟面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好的,霍德沃先生,我非常愿意帮忙。” 夏尔眼镜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的上扬了一分。 “实在是太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要麻烦你了,约纳斯。” 林遇舟额角抽搐,倒是个会顺杆爬的,罢了,不过就是帮忙带带路,费不了什么功夫。 如此想到,林遇舟继续道:“一会儿我还有课程,你看中午午饭后的时间怎么样,我带你在那附近逛一逛,认认路。” “可以的,我这边很空闲,根据你的时间来安排就很好。”夏尔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给人感觉非常好说话的样子。 林遇舟也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下午见了,霍德沃先生。” 说完了,他挥挥手就想离开。 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夏尔心中一阵好笑,真可爱。 他拿出手机,朝着林遇舟扬了扬,“我们,是不是该先加一下通讯电话?” 林遇舟恍然大悟,红着耳根,当下报了一串数字。 下一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林遇舟拿出手机,上面也是一窜陌生号码。 夏尔笑的温柔,“我的手机号,记得保存。” 林遇舟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把夏尔的手机号码保存在联系人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夏尔,试探性的开口,“……下午见。” 噗嗤一声,夏尔忍不住轻笑出声,“约纳斯,放轻松,我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下午见,还有,”他示意的看了眼天空,将手中的雨伞递过去,“雨下的很大,要打伞。” 林遇舟更尴尬啊,他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到底当了三十二年的中国人,骨子里对老师的敬畏,哪怕走出校园多年了,也还是改不了啊。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把柠檬黄的折叠伞,“谢谢,不过我有带伞,再见了。” 夏尔见状,也适时的收回了自己的黑伞,朝着林遇舟扬手,“下午见,约纳斯。” 林遇舟点点头,转身小跑着走了。 这种莫名尴尬的氛围,他是每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啊。 看着他小跑着远去的背影,夏尔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镜片后的眼睛氤氲着某种强烈的情绪。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夏尔才继续撑着伞不紧不慢的离开。 “嘿,约纳斯,琼斯教授找你。” 早上的课程结束,林遇舟正在收拾课本的时候,一个同学突然走过来对他说。《 》 4、第四章 “好的,谢谢,我马上就过去。” 跟同学道过谢后,林遇舟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然后来到了琼斯教授的办公室。 琼斯教授看到林遇舟,转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文件,“约纳斯,看看这份文件,学院准备推荐你去参加明年七到九月的剑桥访学,相关学费和住宿费均由学院承担,每个月还会给与一定的生活费和交通费补贴,恭喜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遇舟拿着到手的文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到的感觉。 琼斯教授:“约纳斯,我知道你已经提交了硕士申请表,以你的成绩和表现,我认为基本是没有问题的,硕士的课程要等下一学年的冬季学期才正式开始,而剑桥访学正好在七到九月,不会影响到你的硕士课程。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体验一下剑桥的学习氛围,同样也会让你的履历变得更为亮眼。” “我明白的,琼斯教授,非常感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林遇舟朝琼斯教授感激的笑了笑,并没有急着翻看手中的文件。 琼斯教授:“回去好好看一下文件,没有问题的话,就签署一下,然后交给我,这周内访学的名额就要确定下来。” 林遇舟点头,表示最迟后天就会给出答复。 然后便跟琼斯教授告辞了。 离开了教学楼,林遇舟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可一阵冷风吹过来……好吧,他突然想念奶茶了,决定先去boboq买一杯奶茶。 这一次他选择了经典珍珠奶茶,别说,不愧是留子们公认的家乡味平替,一口下肚,还真的跟他上辈子在国内喝的味道差不多。只是上辈子一杯不过十几块钱,这一杯却是要花7欧元。 “约纳斯?!” 林遇舟:谁在叫我? 他含着吸管,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愣住了。 夏尔还穿着早上那一身黑色西装,保持着推门进来的动作,见他看过来,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朝着他走了过来。 林遇舟一口珍珠差点卡在嗓子眼,他艰难的咽下去,摆出社交笑容,“霍德沃先生,你好,又见面了。” 这孽缘~ 夏尔熟练的跟满眼放光看着他的收银员点了一杯冰美式,一边快速的扫了眼林遇舟手中的珍珠奶茶,眼中的笑意加深,“常来?看来这家的饮品做的不错。” 一个21岁的大男人抱着珍珠奶茶喝,好像的确有点过于幼稚了。 可…… 我就嗜甜了,怎么了?!! 像是在赌气一般,林遇舟抱着奶茶猛吸了一大口,好几颗珍珠混着奶茶,被包在他的嘴巴里。 夏尔看到林遇舟那鼓鼓囊囊的脸、圆润的眼睛,活像一只小仓鼠,眼中的笑意更甚,手指还有点痒,想掐一把。 好在这时奶茶店的店员适时递过来一杯冰美式,夏尔连忙转移目光,宽厚的手掌握住了那一杯冰美式,仰头灌下一口。 这般豪迈潇洒的姿势,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矜贵、儒雅相差颇大,却又给人一种更生动的感觉,更像真正活着的感觉。 林遇舟呆愣的看着夏尔这幅样子,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金色的头发不像早上那般,梳理的那般规整,带着稍许的凌乱,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是解开的,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店员有个热情奔放的黑人姑娘,她可没有林遇舟这么含蓄,直接对着夏尔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更是大胆的向着夏尔发出了深夜邀约。 夏尔朝着那黑人姑娘歉意的笑笑,“抱歉。” 黑人姑娘也不生气,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林遇舟:不是,我也长得很好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次,那姑娘就不约我? 倒也不是真想约,只是……就莫名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男人之间那该死的胜负欲。 两人并肩走出了奶茶店。 夏尔:“中午饭吃了吗?” 林遇舟:“……还没。” 夏尔:“那一起吃午饭吧,我请你,就当回谢你下午带我逛街了。” 林遇舟:其实不是很想去,毕竟有哪个学生想跟老师一起吃饭逛街啊。 “你喜欢吃什么,我看你的钥匙扣上一直挂着一个中国结,你喜欢吃中国菜吗?广场那边,有一家新开的中国菜馆,听说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夏尔笑着给出了一个建议。 “……好。” 真不是他嘴馋,而是他真的吃腻了香肠、卷饼、汉堡和牛排了。 偶尔他也会自己动手做些中国菜,不过仅限于在家里,毕竟大学宿舍不允许开火,油烟稍微大一点,就会惊动房间里的消防系统。 别问,问就是他试过一次。 当时他听到警报声都懵了,整栋宿舍楼被惊动,所有人紧急撤退,最后他因为浪费社会资源,而被处以200欧的罚款。 他们大学附近也有华人餐馆,但真的不怎么正宗,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呢,去吃过几次后,林遇舟果断将那家店拉入黑名单。 “霍德沃先生,我们怎么过去?” 广场那边距离大学还是有些距离的,本来他们学校就很大,他平常去教学楼上课都需要自行车代步。从这里到广场那边,步行的话大概快一个小时,骑自行车的话,大概半个多小时。 林遇舟看着对面西装笔挺、身高快有两米的夏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台两轮带杠的自行车,沉默了。他这垃圾体能,骑车带人半个小时什么的,那是做梦。 夏尔笑着伸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我的车就停在b区。” 林遇舟松了一口气,b区的话,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就足够。 他把自行车停到一旁,锁好。 “那我们走吧。” 夏尔看了眼那辆嫩黄色的自行车,“其实我可以骑车带你过去,这样可以节约一半的时间。” 林遇舟看了看自己只有一个座位的自行车,勉强算的话,座位前面的单杠也可以坐下一个人。 他脑补了下,西装笔挺的夏尔骑着自行车,而他窝在前面单杠处坐着,小鸟依人的模样,瞬间打了个冷颤。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 “不用了,我们还是走过去吧,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林遇舟摇了摇头,带头往b区走去,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夏尔看着他这幅生动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十几分钟后,看着眼前光是车头都快到达他胸口的黑色路虎,林遇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路虎揽胜运动版,年轻人的梦想车型之一。 只是他也只能干看着了,倒也不是买不起,更不是没考下来驾照,只是他不能正常上路,一把车开上路就会紧张。 父亲还开玩笑似的安慰他,“看来我们的舟舟以后只能当大老板,找个长期司机了。” 坐在车的副驾驶座上,看着夏尔熟练又轻松的开车穿行于街道之间,这种松弛感,让林遇舟羡慕不已。 “有什么问题吗?”夏尔突然开口,看了他一眼后,又收回了视线,“你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林遇舟尴尬的收回视线,有些颓丧的解释道:“我只是太羡慕你的驾车技术了。” “你没有考驾照?”夏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愕,接着又问道,“是理论还是实操没有通过吗?” 林遇舟:“不是,我驾照早就考下来了,只是……我只要一开车上路就会紧张,不是方向灯打反,就是走错车道,最严重的一次,我把油门当刹车踩了,还出了点小事故。那次之后,我就不敢再开车了。” 因为这事儿,当时他被处理事故的警察骂了个狗血淋头。对方更是断言,他要是开车那就是妥妥的马路杀手。 夏尔:“所以,你需要克服的就是那种紧张感,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林遇舟好奇,扭头看他,“什么办法?” 夏尔朝他神秘的眨眼,“秘密,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谜语人,真烦人! 林遇舟没忍住翻了个生动的白眼,夏尔看到后,大声的笑了出来。 很快就到达目的地,林遇舟透过窗户,看着招牌,“老林重庆火锅?!吃火锅?还是重庆火锅。” 他看向夏尔,挑眉:“重庆火锅很辣的,你吃得了吗?” 很多外国人是真的不经辣。 夏尔:“放心,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 他带着林遇舟走了进来,服务员看到夏尔,还跟对方热情打了招呼,显然夏尔是这家店的熟客。 两人将外套都脱了下来,放进了店里的储物柜里。 这家店里客人不少,林遇舟看到了不少华人,气氛很热闹,看上去吃的挺开心,这让他对接下来的火锅有了一丝期待。 不多时,火锅和配菜都送了上来,他们点的是鸳鸯锅,一半白汤一半红汤。 还不等林遇舟动手,夏尔就熟练拿起一盘肥羊肉片,看着他,“你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林遇舟果断开口,“辣的,辣的,给我多放点肉到红汤里。” 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夏尔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将两盘子肥羊肉片,都给倒进了红汤里。 林遇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在红色汤料里滚动沸腾的羊肉片,嘴里无声的数着,十、九、八……一,“好了,可以吃了。” 他操起筷子,直接给自己夹了一片羊肉片,又放在自己拌的麻酱料碟里拌了拌,然后才放入嘴里。 几口咀嚼下肚,“嗯,好吃,味道还算正宗。” 正吃着,他的碗里又多了几片已经煮好的羊肉片。 顺着筷子,林遇舟看到了热气中夏尔那张英俊的脸,对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嗯,有点像他……正在苏州定居的外婆。 每年过年去外婆家,外婆都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看着他吃的香甜的时候,外婆的表情好像也是这样的,嗯,慈爱? 林遇舟有些不自在的,也给夏尔夹了几筷子的羊肉,“霍德沃先生,不用照顾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吃啊。” 夏尔笑了,“不觉得别扭吗,一直霍德沃先生的叫着。现在一起吃过饭,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林遇舟愣了愣,很快也笑了:“好的,我的朋友,夏尔。”《 》 5、第五章 林遇舟虽然是有点轻微的社恐,但架不住夏尔是个非常会社交的人啊,他总是能找到合适的话题,跟林遇舟有来有往的聊下去,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也成功破冰。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真的陪我吃辣锅的外国人,真的!”林遇舟喝下一口冰冻可乐,打了个小嗝儿,先成功把自己给逗笑了。 夏尔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微动,视线落在对方吃完火锅后,红润微肿的唇,他的眸光微暗,右手自然的搭在桌面上,拇指指腹轻轻、均匀地摩挲着食指第二节的内侧。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偶尔会去中国出差,那里的美食很多,火锅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他笑着开口,朝林遇舟调皮的眨了眨眼,“吃火锅不吃辣,那不就失去了火锅的灵魂了吗?” “没错没错,火锅就要吃辣锅才有味!”林遇舟赞同的点头,“可惜了,我认识的朋友们,都不喜欢吃辣锅,我每次想吃火锅都找不到饭搭子,一个人吃火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陈阳那个家伙,妄为种花家的人啊,吃火锅竟然不吃辣锅!一点点辣都占不了,跟他一起出去吃火锅,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夏尔摩挲指腹的动作减缓了些许,眼角都出现了细细的笑纹,“那么,你吃火锅的时候可以叫上我,我刚搬来德国,工作重心也会一点点转移到这边来,平时我都是一个人吃饭,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并不是很美好,我现在真的急需一个饭搭子。” “好啊好啊!”林遇舟连连点头,这不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林遇舟决定履行一下自己向导的职责,他带着夏尔,两人一路并肩走着,将附近的街区给逛了个遍。 哪家的披萨汉堡最好吃,哪家洗衣店服务最好,哪家超市在哪个时间段会有优惠折扣,他如数家珍般,一一的说了出来。 这都是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总结出来的成果啊。 而夏尔总是一边笑着,一边认真的倾听着林遇舟的讲述,视线从未离开过对方,适时的还会回应两句。 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林遇舟正手指着一边的大楼,告诉他大楼里有一家冰淇淋店非常不错。 夏尔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一个穿着套头连帽衫的精瘦男子,快速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眼中划过一道幽深的暗芒,在对方即将撞上林遇舟的时候,适时的揽住了林遇舟的双肩,带着人往旁边快步躲开。 连帽衫男子一个踉跄,表情一瞬间的错愕,回头看向他们时,表情变得凶恶而狠厉,他恶狠狠的瞪了眼夏尔,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后,才愤然转身离去。 夏尔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却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眸光,他将林遇舟扶稳后,就松开了手,“抱歉,我看那人快撞到你了,一时情急。” “没事。”林遇舟一边揉着鼻子,一边从他怀里抬头,凑近了几分,“好像有东西落到我眼睛里了,夏尔,你帮我吹吹。” 他刚才光顾着抬头看上面的大楼,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才夏尔跟那个连帽衫男子短暂的交锋。 夏尔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铅灰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充满了神秘感,眼睫毛纤长浓密…… 见夏尔许久没有动作,林遇舟忍不住催促,“帮我吹吹啊~” “……好。”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夏尔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林遇舟的脸,低头缓缓凑近。 刚才还在出声催促的林遇舟,此刻却是愣住了…… 不是,夏尔这动作,这姿势,怎么,怎么看起来这么暧昧,像是要吻,不对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他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夏尔低沉的声音响起,略带一分笑意,“你不睁开眼睛,我怎么帮你吹掉沙子呢?” 林遇舟猛地睁开眼,面颊上浮起一片红。 最后证明不是沙子,而是一根眼睫毛,夏尔小心的吹走了那根眼睫毛。 林遇舟眨了眨眼,很好,那种不适的感觉消失了。 急于跟夏尔分享自己的宝藏店铺,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躲掉方才那尴尬的一幕,林遇舟拽着夏尔的手,直接进了旁边的大楼,等一会儿出来时,两人人手一只冰淇淋。 穿着休闲卫衣的他,手中拿着一只冰淇淋,倒挺合适。 只是他身旁的夏尔,一身西装笔挺的,拿着冰淇淋,怎么看都有些不搭。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夏尔看了过来,他又连忙憋住,“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平常不觉得,但是真逛下来的时候,这附近的街区还是挺大的。 一转眼,天都暗了,霓虹灯和路灯都亮了起来。 夏尔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半了,不如一起吃晚饭吧,饭搭子。” 林遇舟锤了锤有些酸软的腿,摇了摇头,“刚才几条街的小吃吃下来,我一点都不饿了,只觉得很累。” 夏尔:“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我打算请你去我家,亲自下厨给你吃的,我的厨艺还是可以的,之前在中国工作时,也学过一些中国菜。” 林遇舟眸光一亮,可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长叹一声,“不行,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还是等下一次吧。” 夏尔忍住想捏捏那软丢丢的肚子的冲动,从善如流:“好,那就下次,下次让你品尝一下我的手艺。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德国菜、法国菜和中国菜,我都会一些。当然,英国菜我也会,只是你大概不会喜欢。” 想到前世网络上那些英国菜系梗,鱼头披萨什么的……林遇舟果断表示,“中国菜,我喜欢吃中国菜,糖醋排骨、松鼠鳜鱼可是我的最爱。” 夏尔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那倒是巧了,这两道菜,我正好都会做。” “真的?!”林遇舟眼睛一亮。 夏尔实在是没忍住,宠溺的摸了把他柔软的发丝,“真的。” 吃货上脑的林遇舟,直接无视了在头上作乱的手,得寸进尺道:“那莲藕排骨汤,你也会吗?” 夏尔顿了顿,“好像吃过几次,我可以试着做一做。”他打开了国际版某音,敲了敲,“这里老师还是挺多的。” 林遇舟猛点头,笑弯了眼睛。 如果他的好室友陈阳,此刻看到他这幅样子,怕是要跳,这还是他那个不擅交往的伪清冷室友吗?!说好的轻微社恐体质呢? 夏尔开车将林遇舟送回了宿舍楼下,看着对方进了宿舍楼,透过车窗,看着楼上属于林遇舟宿舍的那一盏灯亮起后,他才开车离去。 在开车经过下午逛过的某个街区时,一条小巷子里,他的车子被两辆破旧的车子一前一后,同时堵住了。 透过刺眼的车灯,他看到几个男人从堵住他的车子上走了下来,朝他而来。 夏尔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嘴角溢出一丝轻蔑的笑,缓缓摘下眼镜,露出眼镜后锐利深邃的眉眼,棕色的瞳孔里流淌着兴奋,灯光划过他的瞳孔时,隐隐泛着醉人的酒红色。 他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细长的烟,车子里很快弥漫起夹杂着淡淡薄荷香气的烟草味。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清楚了堵他路的人,三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下午故意往林遇舟身上撞的连帽衫男子。 三人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那个连帽衫男子看向夏尔的眼神,像是荒野里看到血肉的鬣狗,“真巧啊,又见面了,嘿,哥们,你下午坏了我的好事,你知道吗?” 夏尔斜靠在车门旁,不紧不慢的吸着烟,他抓了把头发,梳理的规整顺滑的发丝瞬间被打乱,配上他的凌厉的眉眼,颇有种西装暴徒的野性美。 烟蒂被他用两指捏住,轻轻弹了下灰,火星在暗巷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光。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隐隐泛着红的眸子扫过三人,目光在连帽衫男子脸上停留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在打量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好事?”夏尔终于开口,声音比巷子里的晚风还凉,尾音拖出点漫不经心的调子,“让你这个垃圾碰他一下,也配叫好事?” 连帽衫男子被他的态度激怒,脸色涨红,攥着拳头就想上前:“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旁边两个同伙也跟着起哄,一人踹了脚夏尔的车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人撸着袖子狞笑:“识相的就把钱包交出来,还有你的腕表、手机,再磕两个头道歉,不然今天让你躺着出这条巷子。” 夏尔嘴角的轻蔑更甚,他站直身体,随手将还剩半截的烟按在车门上,薄荷的烟草味混着焦糊气散开。被打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眼底的亢奋,却挡不住周身然凌厉的气场。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食指指节,那是他克制渴望时的习惯,此刻却成了动手前的预热。 “钱包?”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你们可以来试试!”《 》 6、第六章 话音未落,最靠近夏尔的一个同伙已经挥着拳头砸了过来。 夏尔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迅猛的猎豹,同时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男人惨叫着弯腰,他顺势抬脚,膝盖精准顶在那男人的腹部,对方立刻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连帽衫男子和另一人见状,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夏尔不退反进,左手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肘,右手精准锁喉,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在车身上,额头撞得铁皮砰砰响。 与此同时,他抬脚挡住右边连帽衫男子的踹击,脚踝顺势一勾,对方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十几秒,三个男人就全倒在地上哀嚎。 对着三人又是一顿狠踹,夏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底的红光已然消散于无形,他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连帽衫男子的衣领,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 “记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威胁,“以后离我和他远一点。” 他松开手,任由对方摔回地上,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巷子外不知何时多了三辆车,从车上走下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快速上前,将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反扣抓住,然后带着人坐上了堵路的两辆破车,很快,驾着那两辆破车,开出了小巷子,给夏尔的车让出了一条通路。 夏尔漫不经心的坐回到车上,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戾气,又恢复了几分斯文模样。 车子里薄荷烟草的余味还在,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薄荷糖,他随手抓了三四颗直接丢进嘴里。 他发动车子,碾过地上散落的烟头,径直驶出了小巷。 …… 林遇舟这几天的课程排的很满,而夏尔似乎最近也很忙,所以两人的饭搭子计划,一直都没能真的如愿落实。 不过两人见面倒是挺频繁的,不是因为课程见面,毕竟夏尔只是来上两节公开课而已。 他们经常会在boboq的奶茶店里遇到,夏尔似乎很喜欢这家店的冰美式,而林遇舟,更喜欢雨露均沾。 有一次两人同时点餐,结果店员意外装错了外送袋,天知道,林遇舟当时忙着看实验数据,看也不看直接一口喝下肚,口腔里顿时又冰又苦,他的味蕾差点废掉。 他给冰美式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夏尔,同时留言:天呐,这是人喝的吗?跟中药有的一比。 夏尔那边的回复很快,同样是一张图片,不过是喝了大半的奶茶,配上留言:燕麦和肉桂味道搭配竟然出奇的不错,很好喝。 林遇舟得意的收起了手机,嫌弃的将那杯冰美式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继续跟那些复杂的实验数据做斗争。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敲开了自习室的门。 “哪位是约纳斯·霍夫曼同学,有你的外卖。” 林遇舟愣了愣,然后举手,“是我。” 送外卖的店员看到他,提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过来,“您预订的甜点和奶茶。” 林遇舟满脸懵逼的接过外卖袋,“我没有预订啊。” 外卖员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哦,是一位霍德沃先生预订的,指定要送给你。” 确认过后,外卖员冲他挥了挥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还有好几单要送呢。 林遇舟拿起手机,正想问下夏尔,为什么突然给他订了甜点和奶茶。 就看到手机里,他和夏尔的对话界面里,夏尔刚发送了新的留言过来。 “喝了你的奶茶,赔你一杯,甜点就当做是一起的赔礼了。” 林遇舟打开外卖袋,里面放着一杯温热的燕麦奶肉桂奶茶,还有一些那家奶茶店热销的蛋糕和甜点。 竟然还有黑森林蛋糕,那可是那家店的招牌甜点,每天很快就会卖完,有好几次,他去买,都没买到。 作为一个吃货,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的赔礼。 犹豫了大概三秒,林遇舟果断发送了一句话过去:谢谢。 然后开吃。 另一边收到他回复的夏尔,忍不住勾起唇角也笑了出来,让一旁看着他的老朋友很是惊讶。 鲁伯特:“我这是大白天的出现了幻觉吗,你这个魔鬼竟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邪恶的笑,而是这么纯粹的笑?!” 夏尔一秒收起笑容,“鲁伯特,如果你想去非洲开展业务的话,就直说。” 鲁伯特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投降还不行吗?!我可不想去非洲陪大象狮子。” 可他忍不住八卦的上前,“看到什么消息了,笑的这么开心?之前哪怕你拿下了再大的项目,也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 夏尔冷漠看他,“你不应该当医生,而该是去当个记者,娱乐版的。” 鲁伯特没好气的仰躺在沙发座上,“我当医生是为了继承家业,毕竟我们家的资产基本都是医院,其实我更想当个导演,沙发试镜,你懂的?”他冲着夏尔不正经的挑了挑眉头。 夏尔继续埋头于桌面上的文件,根本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干脆的抬手,指向大门的方向,“把门给我带上。” 鲁伯特耸耸肩,也不再打扰夏尔工作,只是走到办公室大门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是你那个从小就订下来的未婚夫吗?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上他的,那个时候你才十三岁,他也不过是个小豆丁吧。” 夏尔终于抬眸看他,不耐烦的开口,冰冷的声音,惜字如金,“滚。” 鲁伯特:“真是的,我只是想关心关心好朋友的未来婚姻生活而已,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他正要关门,却听到夏尔平静却郑重的声音,“我守了他十六年,鲁伯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鲁伯特瞳孔微震,他闭了闭眼,朝身后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离开了夏尔的公司大楼,鲁伯特给自家母亲打了个电话,“给薇薇安物色其他的联姻对象吧,夏尔这边不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我会重新给她物色的。” 林遇舟拿着已经签署好的文件,来到了琼斯教授的办公室,递了过去。 琼斯看到了文件上的签名,扬起一个笑容,“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的选择很明智。” 林遇舟浅浅的笑了起来,铅灰色的眼眸半眯起,“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跟琼斯教授又闲聊了几句后,林遇舟离开了教学楼,正准备回宿舍,一辆有些熟悉的黑色路虎停在了他的面前。 “夏尔?!”林遇舟略感惊讶,因为对方的两堂公开课早已经结束了,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大学校园里。 据他所知,夏尔平常的工作非常忙碌,而今天,正好应该是上班人最忙的周一早上。 车窗降下,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夏尔,鼻梁上架着熟悉的金丝眼镜,只是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比较休闲的驼色风衣。 “上次说了,要帮你克服开车上路的恐惧感,怎么样,要来吗?” 瞬间就勾起了林遇舟的好奇心,他双手忍不住扒在了夏尔的车窗上,瞪圆了一双眼睛,眼中满是渴求和好奇,“你想到办法了?怎么克服?!” 夏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笑着继续问道:“你下午有空吗?” 林遇舟连连点头,“有空,必须有空。” 夏尔朝他招手,“那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去解决你的问题。” 林遇舟坐上了副驾驶位,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薄荷香,让人倍感神清气爽。 车子开出了大学城区,看着像是去郊外的方向,街景从错落的教学楼与学生咖啡馆,渐渐变成了两侧植满金黄槭树的郊外公路。 林遇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暖橙光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忍不住侧头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害怕我把你给卖了?”夏尔指尖轻叩了下胡桃木方向盘,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这台车的内饰是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静谧性极好,连引擎的声响都被隔绝在车外,只剩两人的对话在这密闭空间里流转。 “夏尔,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腹黑,跟初见时完全不一样。”林遇舟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无语,他倒是不担心夏尔会把自己给卖了,毕竟就夏尔的平常表露出来的那些身家,还有身上低调却考究的定制西装,就知道这人出身顶级富裕家庭,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 “跟初见时不一样?”夏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指节的薄茧,“那在你眼中,初见的我是什么样的?” 林遇舟认真的想了想,“高大帅气,看上去像是个温和儒雅的学者,是很讨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话音刚落,夏尔眼底的笑意骤然淡去,眸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凉,语气却依旧平稳:“很讨女生喜欢?听上去,约纳斯你对女生很了解,交过不少女朋友吧?”《 》 7、第七章 林遇舟:“……”这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自己身上了? 他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低了半截:“没有……”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在国外,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感情生活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简直比稀有藏品还罕见。 夏尔自然知晓实情,所有关于林遇舟从小到大的轨迹,他都了如指掌。那份纯粹的空白,让他无比满意,更是让他心底的占有欲悄然翻涌。 林遇舟赶紧转移话题,避免继续纠结自己“母胎solo”的尴尬:“那你呢,夏尔?你交过多少女朋友?” 说着,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身边的人。 挺拔的身形撑得起任何剪裁的衣物,五官轮廓分明如雕塑,学历顶尖且身家不菲,这不正是妥妥的“高富帅”配置吗? 这条件要是放在国内,绝对是丈母娘眼中的金龟婿、女生趋之若鹜的男神。 “没有……” 夏尔的声音刚落下,车子便稳稳停在了目的地,轻微的刹车声恰好盖过了他的回应。 林遇舟没听清,凑近了些追问:“什么?” 夏尔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悬空压向林遇舟。 路虎的车内空间虽宽敞,但这样近距离的逼近,仍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林遇舟吓得瞬间往座椅里缩,背脊紧紧贴住真皮靠背,却无处可躲,鼻尖甚至能闻到夏尔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一阵低沉的轻笑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林遇舟耳尖发麻。 夏尔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难得的戏谑:“抱歉,吓着你了。” 他修长的手指伸到林遇舟身侧的车门夹层,取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卡片,那是一张材质考究的出入证明,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要进去的话,需要这个东西。” 说罢,他直起身退了回去,目光仍逗留在林遇舟泛红的耳尖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林遇舟还没从刚才的近距离冲击中缓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卡扣,耳尖的薄红迟迟未褪。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化作细碎的金箔洒进来,在夏尔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连他垂眸时纤长的睫毛、眼尾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竟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好看。 林遇舟的耳根更红了,他慌张的收回视线,可胸腔里骤然加快的心跳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我听说……”林遇舟定了定神,像是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又像是好奇的问道,“你现阶段不打算谈恋爱,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夏尔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车窗却被人敲响,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还升起了一股被打扰的恼怒,转头看向车窗外鲁伯特那张足够骚包的脸。 按下车窗按钮,车窗降了下来。 看清楚他的表情后,鲁伯特脸上的灿烂笑容登时一僵,完蛋,他好像做了什么蠢事! 可做都已经做了,中国有句古老的话怎么说来着,额……对了,覆水难收…… 算了,既然都已经得罪了……那更不能白白得罪。 鲁伯特很快收拾好心情,朝着副驾驶座上的林遇舟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同时朝他扬了扬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鲁伯特。” 救命,这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佬又是谁啊,感觉好自来熟啊。 他这种习惯了安静的轻微社恐人士,最怕这种自来熟的热情啊。 林遇舟回以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你好,叫我约纳斯就好。”目光却是不自觉的向着夏尔的方向看去。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夏尔很是受用,刚才被打断的坏心情也回升了一些。 他看向林遇舟,介绍道:“鲁伯特是我的朋友,是个医生,其实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以后找他帮忙,毕竟找他帮忙都不是什么好事。” “嘿!兄弟,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我的电话号码吗?!”鲁伯特不满的喊道。 夏尔笑着朝林遇舟耸耸肩,解开安全带,示意对方可以下车了。 鲁伯特看着下车的林遇舟,纤细的身形,混血的容貌让对方看上去更显年轻,偏金栗色的头发微卷,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漂亮。 “真是一个干净的小天使呢~”他忍不住在心里打趣。 下了车,林遇舟跟着他们进了一个通道,走了大概一百来米,眼前豁然开朗,入耳的是引擎阵阵的轰鸣声,竟然是一个十分专业的赛车场。 “赛车场?”他奇怪的看向夏尔,完全不明白对方带他来这里,是要干什么?这里能治疗他开车上路时的紧张?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夏尔看着林遇舟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出入卡,“你不是开车一上路就紧张吗?” 他侧身递给林遇舟一套黑色赛车服,面料细腻得如同丝绸,“普通公路的车流量、突发状况让你焦虑,本质是对‘不可控’的恐惧。” 他领着林遇舟走进专属休息区,落地窗外正好能看到一辆黑色的专业赛车在赛道上划出优美弧线,引擎轰鸣声隔着玻璃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赛车场是封闭环境,所有变量都可控,”夏尔一边帮林遇舟调整赛车服肩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耳尖,“等你习惯了200码的速度,再面对市区60码的限速,自然就不会紧张了,这是最直接的脱敏疗法。” 林遇舟攥着赛车手套,指节泛白:“可……可我连普通车都开不利索,赛车也太危险了。”他想起上次在市区并线时,后车按喇叭的瞬间,他差点把方向盘打歪,至今心有余悸。 夏尔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温柔:“小时候,我怕黑,怕独自待在空旷的地方。我父亲没有强迫我面对,而是带着我去露营,从有篝火的夜晚,到只有星光的旷野,一点点让我适应。” 他转头看向林遇舟,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恐惧就像藤蔓,你越逃避,它缠得越紧;只有直面它,才能找到解开的办法。” 林遇舟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映着一泓流光,温暖而专注。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车子里,夏尔俯身探过他去拿那卡片时,鼻息间萦绕的薄荷气息,想起对方帮他整理赛车服时不经意触碰的耳尖,心跳莫名加快。 “我……我想我可以试试……” “好男孩。”夏尔夸了他一句,笑着打开休息区的隐藏门,里面停着一辆火红色的赛车,车身线条凌厉如蓄势的猎豹。 “先从副驾体验开始,”他拉开车门,极淡的薄荷香气混着皮革味道扑面而来,“我来驾驶,你此刻只需要去感受。” 赛车驶出维修区的瞬间,林遇舟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夏尔的操作极为流畅,起步时的强烈推背感让他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座椅,心底有些发慌,可当视线落在夏尔沉稳的侧脸上时,又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眼神锐利如鹰,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专注、果决,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看着前方,感受车身的重心转移,”夏尔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清晰而有安抚力,“过弯时我会适当的减速,你注意看我怎么打方向、踩刹车。”赛车在弯道处划出精准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啸叫,却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林遇舟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注意力从“害怕出事”转移到赛道上的路况,两侧的防护栏飞速后退,阳光透过头盔面罩,形成流动的光斑。 第一圈结束时,林遇舟的心跳仍在加速,但更多的是兴奋而非恐惧。 第二圈结束时,林遇舟的心跳已经平缓了很多,整个人不再战战兢兢。 第三圈结束时,林遇舟已经可以流畅的跟夏尔闲聊起来。 第五圈结束,夏尔将车停在缓冲区,侧头看他:“现在换你来试试?”他打开车载屏幕,调出简化版赛道地图,“我已经把车速限制在60码,刹车和油门都做了安全调校,就算踩到底也不会失控。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面对夏尔郑重鼓励的目光,林遇舟咬牙点了点头。 坐进驾驶位的瞬间,林遇舟手心就开始不停冒汗。 夏尔倾身过来帮他系好安全带,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别怕,我在副驾盯着你。记住,你掌控着车,而不是被车掌控。”他的拇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就像你平常做实验,专注于操作步骤,忽略多余的杂念。” 引擎启动的瞬间,林遇舟的身体又绷紧了。他按照夏尔的指导,缓慢踩下油门,赛车平稳地驶出缓冲区。 刚开始他只敢盯着车头前方,速度不敢超过40码,遇到弯道就慌得想踩急刹车,直到夏尔的声音及时响起:“稳一点,打方向要果断,相信车的性能。” 夏尔没有过多干预,只在关键时候给出提示。 当林遇舟成功完成第一个弯道,没有压线、没有急刹时,夏尔忍不住低笑出声:“很好,比我第一次要稳多了。” 虽然知道这声夸奖里水分极大,可还是让林遇舟信心倍增,脚下的油门不自觉踩深了些。50码的速度在赛道上几乎是乌龟爬,但对他来说,已是巨大的突破。《 》 8、第八章 连续在赛场里开了三圈,林遇舟渐渐找到了感觉。他不再害怕车速,反而开始享受操控的乐趣,甚至能在夏尔的提醒下,提前预判弯道的角度。 下车时,他的腿还有点软,却满脸通红,眼里闪着光:“刚才那个s弯,我是不是过的很顺?” “何止是顺,”夏尔递给他一瓶冰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看着林遇舟兴奋的模样,拇指又开始摩挲指节,可这样的安抚动作已经安抚不了他了,他终究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把手放在了那头柔软微卷的金栗色发丝上,温柔的揉了揉。 “你干的非常不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夏尔逐渐提高了车速限制,还教林遇舟使用赛道模式的辅助功能。 林遇舟从一开始的畏手畏脚,到后来能平稳驾驭80码的速度,他飘了,甚至想去尝试轻微的漂移,被夏尔语气严厉的制止。 当最后一圈结束,赛车缓缓停回维修区时,他长长舒了口气,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只剩酣畅淋漓的畅快。 “现在再想想普通公路,”夏尔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却更显性感,“是不是觉得那些车流量和限速,都不算什么了?” 林遇舟认真点头。经历过赛道上的速度与精准操控,他突然觉得市区驾驶的“不可控”其实都在可应对范围内。 就像夏尔说的,当你习惯了更强烈的刺激,那些曾经让你焦虑的小事,自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夕阳西下时,两人换回常服准备离开。林遇舟坐在路虎的副驾上,看着夏尔熟练地启动车辆,突然笑着说:“夏尔,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连赛车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夏尔侧头看他,眸光深邃:“只是想帮你克服恐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上的木质纹路,“而且,想让你体验一下我喜欢的东西。” 车辆驶离赛车场,汇入郊外的车流。 这一次,林遇舟看着窗外掠过的车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能平静地观察路况。他转头看向夏尔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车辆沿着郊外公路平稳行驶,夕阳将路面染成暖金色。林遇舟看着夏尔轻握方向盘的手,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夏尔,能不能……让我来开一段?”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了,放在以前,就算是空无一人的公路,他也绝不敢主动要求开车。 夏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放缓车速,在安全区域靠边停下,“确定吗?这里车流不多,正好适合初试。” 林遇舟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换到驾驶位。 坐进主驾的瞬间,熟悉的紧张感又冒了出来,手心微微出汗。夏尔坐在副驾,没有急着让他启动,而是将手附在了他的手背上,“你在赛道上游刃有余,这里限速80,对你来说完全可控。” 林遇舟系好安全带,眼睛直视前方,他长呼出一口气,启动车辆。刚开始车速慢得像蜗牛,整个人崩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放轻松,”夏尔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你看,前方道路上几乎都看不到车影,可以适当提速。” 林遇舟咬咬牙,轻踩油门,车速缓缓提升到了60码。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有辆车想超车。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可方才在赛车场将近3个小时的练习,让他条件反射的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手上平稳地打转向灯、减速让行,整套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做得很好。”夏尔的夸奖及时响起,眼底满是赞许,“你看,刚才的突发状况,你处理得就很好。这就是脱敏疗法的核心,当你能从容应对更强烈的刺激,那些曾经让你恐惧的小事,自然就成了常态。” 接下来的二十公里,林遇舟一直握着方向盘。一路行来,遇到过横穿马路的行人,也碰到过突然变道的车子,他的神态也一点点的从紧张变得松弛。 “我居然……真的开车上路了?”直到现在,林遇舟还有些难以置信。夏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笑出声:“脱敏疗法说的,恐惧不会凭空消失,但你可以建立新的反应模式,用从容取代焦虑。”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林遇舟额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勇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遇舟的肚子十分应景的响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肚子,尴尬的笑了,“额……中午太忙了,忘记吃饭了。” “这样对胃可不怎么友好!”夏尔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还不到五点,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我的厨艺吗,不如就今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空间,里面琳琅满目的,放着不少吃的,蛋糕、曲奇饼干、坚果……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栗子蛋糕,递到了林遇舟的面前,“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我们现在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到我家,我亲自下厨。” 两人又换了座位,林遇舟捧着那个精致的栗子蛋糕,坐在副驾驶座上吃起了蛋糕,一口下肚,让他眼前一亮,哎嘿,还挺好吃! 他下意识看了下栗子蛋糕的包装,想要找找是哪个品牌卖的,准备以后也去光顾,可是没有,包装盒上什么品牌标志都没有,甚至连生产日期和食用限期都没有标注! 林遇舟:三无产品?!! “怎么了,这蛋糕是我做的,是不符合你的胃口吗?”一旁的夏尔见他盯着包装盒发呆,蛋糕也只吃了一口,不由担忧的问道。 “你做的?!”林遇舟彻底惊了! 夏尔轻轻点头,“对,我照着视频教程做的。” “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感觉你都可以去开个蛋糕店了啊!”林遇舟感慨,他这下子是真的相信夏尔的厨艺不错了,对马上到来的中餐盛宴,也有了隐隐的期待。 夏尔开车又快又稳,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家很大的超市。 林遇舟一进超市,直接就拉过来一个手推车,神情有一点点小兴奋,像是在推着他的小战车似的。 没办法,作为一个隐形的吃货,逛超市是他的乐趣之一,尤其是饿的时候。 两人先是去了蔬菜区和生肉区,选好了今晚做菜要用的食材,去结账的时候,路过了零食区,林遇舟频频望向那些薯片可乐…… 向来对这些垃圾食品敬谢不敏的夏尔见状,犹豫了下,还是顺着林遇舟的意,跟着他一起,将推车推进了零食区,“约纳斯,作为医科生,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垃圾食品的危害,所以,我们只选三样,好吗?” 林遇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就得听夏尔的话,只是猛点头,像一只窃喜的小仓鼠,然后冲向了自己瞄了很久的薯片、芝士球和可乐,选择的都是最大分量。 夏尔眼尾一扫,无奈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妻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猛地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在那里,站着一个华裔少女,正拿着手机,手机的镜头方向正朝着他们。 那华裔少女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么容易就被抓包了,当下很是紧张,拿着手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抱着垃圾食品的林遇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和夏尔一起走向了那个华裔少女。 后者见他们向她走来,整个人更加紧张了,目光不安的四下打量着,像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夏尔走上前,声音略显冰冷,“这位女士,你刚才是在偷拍我们吗?” 大概是有些生气,他的语速有点快。 “我、我……” 这似乎吓到华裔少女,她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更多的字来。 好一会儿,华裔少女才坑坑巴巴的用英语来了句,“抱歉,我不会说德语,请问你们可以说英语吗?” 夏尔和林遇舟对视一眼,然后切换成了英语,将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华裔少女脸颊通红,显得有些窘迫,“抱歉,我只是觉得你们俩长得都很好看,而且刚才的氛围好甜蜜,画面好美,下意识就想拍下来了。” “……”林遇舟有些尴尬了,他和夏尔的确长得很好看,但是氛围甜蜜……妹子,你是不是用错形容词了,怎么听着给里给气的。 夏尔蹙眉,“你方才跟着我们好几分钟了,不只是拍照吧,是在录像吗?” 华裔少女干脆直接把手机正面翻过来给两人看,“我在dy上直播我的国外留学生活,刚才看到你们两个很帅气,又……所以就跟着拍了会儿。” 林遇舟:又什么?他合理怀疑这少女又在想什么给里给气的东西。 他低头看那少女的手机界面,呵,熟悉的dy直播界面,上面还挺热闹,送钻送花的,再一看观看人数,小一万呢。 他扫了眼直播上面的留言,熟悉的汉字快速在上面飞过。《 》 9、第九章 “啊啊啊啊,主播你是吃的真好,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极品帅哥啊!” “一只乖巧精致小奶狗,一只儒雅禁欲大狼狗,嗷呜,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这样称赞他和夏尔容貌的留言还挺多。 可渐渐的,留言的方向开始不正常了。 “以我二十八年的腐龄来看,这两人绝壁有情况!” 林遇舟:…… “年上儒雅贵公子攻,年下乖巧美人受,啊啊啊啊,来个大大,赶紧激情开文啊,我一定追。” 林遇舟:凭什么我就是受!? “穿西装的那个,看向穿卫衣的那个少年时,眼神那叫一个拉丝儿啊,温柔缱绻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林遇舟:隔着屏幕还有夏尔的眼镜,你是怎么看到那温柔缱绻的眼神的?!! “不止啊,就刚才,小受抱着零食跑过去的时候,西装攻他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啊,他在想什么,我不说,懂的都懂!” 林遇舟:不是,就不能是单纯的动作了吗? “啊啊啊,看看西装攻那大长腿、那结实有力的胳膊和胸膛,还有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坨……啧啧啧,卫衣小受你扛得住吗?表示担心你的腰。” “担心卫衣小受的腰+1” “担心卫衣小受的腰+1” “担心卫衣小受的腰+1” …… 林遇舟:不是,相关的网络监管部门呢,这留言的车轱辘都从我脸上碾过去了,硬是没人管是吗?! 看不下去了,林遇舟狠狠闭眼,后悔自己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上辈子的汉字就是忘不掉呢。 华裔少女狐疑的看向林遇舟,咋感觉这位外国小哥好像看得懂直播上的留言呢,德国的汉字普及率应该也不高啊。 她又看向了之前声音冰冷的夏尔,却见对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似乎也在看着……直播界面里的那些留言?! 华裔少女:不是吧,这个外国人也看得懂汉字?!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就这么问了,“你们,看得懂汉字?” 林遇舟脸颊通红,连连摆手,“看不懂,当然看不懂,我一个汉字都不认识。” 华裔少女狐疑的看着林遇舟,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夏尔则是目光宠溺含笑的看着林遇舟,然后将手机还给了华裔少女,声音相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抱歉,我们并不喜欢被人偷拍。” 华裔少女接过手机,直接关闭了直播,然后冲着二人微微躬身,“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直播了你们的画面,真是非常抱歉,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可在林遇舟心里留下的痕迹却是不可磨灭了。 直播间里那些辣眼睛的留言,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导致他面对夏尔,一时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阵,直到他们抵达了夏尔目前居住的小区才算结束。 因为林遇舟被秀到了,小区一入门就是奢华的六层大型喷泉,如今天色昏暗,喷泉在各种灯光效应下,显得更加美轮美奂。 大门两侧是高达3米的石质围墙,墙头种植着茂密的常春藤,既遮挡了外界视线,又增添了自然静谧的氛围。 驶入大门后,是一条宽约8米的柏油车道,路面铺设防滑降噪的特殊材质,车辆行驶时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车道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草坪,草坪上错落种植着橡树、枫树等原生树种,树下点缀着白色的石质雕塑与花艺作品,看上去十分富有生机。 几幢高耸的住宅楼就盘踞在此处,每栋楼之间的间隔足有数十米,隐私性无可置疑。内部的装饰就更不用说了,很是亮眼,看上去并不是说多奢华,但足够精致,细节处拉满,毫无疑问,这是一所十分高档的住宅区。 电梯叮的一声,显示二十二楼到了,林遇舟跟着夏尔走出电梯,看到长长的走廊里,孤零零的只有两个门,其中一个还是安全楼梯的走道门。 林遇舟:果然不出所料,是一梯一户的类型。 “夏尔,你果然很有钱。”林遇舟倒也不羡慕,毕竟他家条件也不错,更何况他卡里还躺着一笔巨款呢,虽然他从来不敢用。但那些钱在他名下,光是看着,那也是底气啊。 夏尔轻轻的笑了笑,“这不重要,”他的手指按上门把手,指纹锁应声而开,他侧身站在门旁,冲着林遇舟笑的温柔,“欢迎光临我的新居。” 林遇舟也没有客气,抱着购物袋,先一步进了屋子。 进屋一看,嗯,空间很大,装修是典型的欧美风格,基色偏冷灰亚光色,而家具又多选择的是棕色等偏暗色系,很符合夏尔给人的感觉。 林遇舟:什么感觉? 林遇舟:性冷淡的感觉! 在脑海里自问自答的林遇舟,差点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夏尔拿过一双凉拖鞋,放在了他的面前,林遇舟低头一看,底色是柠檬黄色,上面有立体软雕,形象是一只胖胖的兔子抱着胡萝卜。 嗯……就很可爱,是他喜欢的风格。 他抬头看向已经进了开放式厨房的夏尔,没想到眼前这个近两米的硬汉,内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少女心。 走过玄关,便是空间极大的客厅,客厅里还有一个楼梯直通二楼。 林遇舟很没出息的惊叹出声,“不是吧,竟然还有二楼?!” 他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看向夏尔,“所以,你这房子直接占据了两层楼的空间?” 夏尔拿过他手上抱着的购物袋,笑了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新居?” “要!”林遇舟毫不客气的点头,这种顶级复式大平层,他是真的没有在现实里见过。 他挺喜欢逛这种新房装修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总有种开盲盒的新奇感觉。 复式大平层的质量真不是盖的,两层楼,加起来都快超400平米的面积了,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个房间,卧室、书房、健身房、私人影院、衣帽间……应有尽有。 让林遇舟看了个眼花缭乱,一路看下来只有一个感觉,有钱,夏尔肯定很有钱。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夏尔:“你该不会是什么老钱家族的继承人吧?” 也不知道跟那个赫斯比家族相比,谁家更有钱。 夏尔朝他眨了眨眼,“你猜。” 好吧,看来是不能继续问了,虽然有些好奇,可林遇舟也没有继续追问,那样也太不识趣了。 夏尔带着林遇舟重返二层的私人影院,厚重的吸音棉墙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薄荷香,那是夏尔身上的味道,让人莫名心安。 夏尔微微俯身,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扶着林遇舟的肩,将人按坐在柔软的深灰色羊皮沙发上。沙发自带电动调节功能,一坐下便缓缓下陷,贴合着身体曲线,连带着让林遇舟瞬间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你先看部电影打发时间,”夏尔递来遥控器,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遇舟的掌心,触感转瞬即逝,“晚餐好了我再过来叫你。”他的声音压得偏低,在密闭的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林遇舟接过遥控器,点开内置的电影文件夹,屏幕上密密麻麻列满了资源,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翻了几页,林遇舟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千与千寻》的海报图片上。这部片子他看了不下十遍,却依旧很喜欢,每次重温都能发现新的细节,正如那句“常看常新”,那些关于成长与守护的内核,总能在不同心境下带给他人慰藉。 影院内的灯光缓缓暗下,只余下幕布上流动的光影,千寻误入神隐世界的画面在眼前展开,熟悉的旋律轻柔流淌。 林遇舟蜷缩起修长的双腿,将抱枕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上面。 他本想认真看完,可连日来的学业压力与下午在赛车场的紧张情绪,在此刻的舒适与静谧中尽数消散,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随之变得清浅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当夏尔走过来推开影院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漂亮的少年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被柔软的抱枕包裹,棕咖色的抱枕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息间溢出清浅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 屏幕上,千寻正牵着白龙的手奔跑,暖黄的光影在林遇舟恬静的睡颜上流动,连带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峰都柔和了许多。 夏尔下意识凑近了几分,心跳毫无征兆的开始加快,努力压抑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自然垂落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占有欲,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在看到林遇舟毫无防备的睡颜时,频率悄然加快。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被发丝轻拂的额角,落在他微微张开的柔软唇瓣上,最终定格在他眼尾那颗嫣红色的泪痣上。 许久,隐忍的克制崩塌,他忍不住缓缓俯身,低头轻柔的吻上了心上人眼尾的泪痣。 “mine……”《 》 10、第十章 林遇舟睡的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睁开眼睛,习惯性的蹭了蹭枕头,丝滑柔软的触感,不是他习惯的毛茸茸软乎乎。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头柜,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坐起身,很大的房间,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和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有些茫然的微微侧头,他之前干什么来着? 慢半拍的记忆终于回笼,他在夏尔的私人影院里看电影,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所以,他是怎么从私人影院到这个房间的?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睡的有这么死吗?! 林遇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一个人独居在外,他睡觉难免比在家时多了几分警惕,睡觉的时候,动静稍微大一点,就能把他惊醒。 他摸着下巴,忍不住想,夏尔是怎么把他这么一个身高体长的大男人给运过来的,动静肯定不会小吧,那他怎么就没有醒呢,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他思考间,房门打开,穿着白衬衫的夏尔走了进来,“怎么样,睡的好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饿不饿?” 林遇舟刚想问夏尔是怎么把自己给弄到这个房间的,结果肚子就像是在提醒他一样,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他尴尬的摸着肚子,“饿。” 夏尔见他这幅可爱的样子,面上的笑意更浓,“那就起来吃饭吧。” 林遇舟掀开被子,跟着夏尔来到了餐厅,餐桌上摆放着一大桌的美食,糖醋排骨、松鼠鳜鱼、拔丝苹果、手撕麻辣鸡…… 林遇舟都傻眼了,闻着香气一边咽口水,一边赞叹的看向夏尔,“这都是你做的?!可以啊,你这中餐厨艺是真的很不错啊!” 这卖相,这香气,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夏尔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白米饭,“尝过了,再来夸我。听说你母亲是中国人,相信你从小到大一定吃过不少中餐,可以给我一些更好的建议。” 林遇舟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色泽勾人的糖醋排骨,铅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吃,很好吃,比我在德国吃过的所有中餐馆都做的好吃。” “那就多吃点。”夏尔宠溺的笑了,用公筷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放在林遇舟的碗里。 之后林遇舟又尝过松鼠鳜鱼、拔丝苹果、手撕麻辣鸡……真的是每一道菜都好吃,不知不觉的,他竟然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 看着还剩不少的菜,林遇舟有些可惜,有心想再添一碗饭,被夏尔拦住了,“暴饮暴食对胃的负担很大。” 作为医科生,林遇舟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他是一个很听劝的人,虽然嘴馋,但也不会为难自己的身体。 晚餐结束,夏尔准备去洗碗,林遇舟怎么好意思让对方一直忙碌,虽然是来对方家里做客,但也不能这样一直空看着。 他拦住夏尔收拾碗筷的动作,“你别动,这些碗筷我来洗。” 夏尔有些为难的开口,“可是家里的洗碗机坏了,我预约了维修师傅,可对方要过两天才有空。” “没事,我来手洗就好。”开玩笑,上辈子他就没用过洗碗机,洗碗纯靠手。 “你是我邀请的客人,这怎么可以,太失礼了……”夏尔不赞同,像是将礼仪刻在了骨子里。 林遇舟摆手,“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做饭我洗碗,这才公平!而且,我不仅是你的客人,我们还是朋友啊,洗个碗而已,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讲究礼仪。” 夏尔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林遇舟却动作迅速的抢走所有碗筷,抱到厨房的洗手池里,动作麻溜的清洗起来,“说了我洗就是我洗,你要是今天不让我洗这个碗,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你家吃饭了!” 夏尔笑弯了眉眼,“那让你洗碗了,你是不是就好意思再来我家吃饭了?” 林遇舟挑眉看他,“怎么,不愿意我来?” “当然不,”夏尔冲他张开双臂,“事实上,我非常欢迎你来做客。你知道的,作为一个喜好研究厨艺的人,有人欣赏品尝我的厨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是这样吗?”林遇舟想了想,这话好像没毛病,“那咱俩真挺搭的,我喜欢吃好吃的,你喜欢做好吃的!” “是啊,”夏尔看着认真洗碗的林遇舟,声音低沉,却满含肯定,“我们很搭。” 两个人吃饭,真没多少碗筷可以洗,林遇舟很快就洗完了碗。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就跟夏尔提出了告辞。 夏尔穿上了外套,拿起桌台上的车钥匙,“很晚了,地铁都停运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林遇舟没有推辞,这个时间点,地铁的确都停运了。 “抱歉,霍德沃先生,门禁系统出了问题,门禁打不开。”小区的物业经理站在路虎车的车窗旁,满脸歉意的对着夏尔解释道。 夏尔蹙眉,“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已经联系维修人员了,对方明天早上六点会过来维修,应该不会影响您明天的出行。” “可是我现在要送朋友回家。”夏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物业经理一个高大的白人壮汉,此刻驼背哈腰的,态度卑微的不行,“抱歉,是我们的疏忽,造成的影响,我们深感抱歉。” 林遇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为难打工人的心态,插嘴道:“夏尔,没事的,只是车子出不去而已,我走出去,找一辆出租车回宿舍就可以了。” 夏尔却是严词拒绝,“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出租车我不放心。” 林遇舟乐了,“我一个大男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夏尔:“我跟你一起出去坐出租车,送你回去宿舍后,我再回来。” 林遇舟扶额:“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这么送,太麻烦了。” 夏尔却非常坚持,“夜里的治安并没有你想象的好,太危险了。” 林遇舟:“你这人真是……”感觉比他父亲管的都多。 一旁的物业经理见两人快要吵了起来,明白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及时插嘴道:“其实……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明天早上修好了门禁再离开的。我会再催促修理工,让他明天五点就过来,这样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出行。” 说罢看向了林遇舟,“这位先生,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林遇舟一愣,见夏尔也正看着他,想了想,道:“我……明天早上没有课程,晚点回去也没有关系。” 夏尔直接一锤定音,“那今晚就住我这儿吧,房间很多,床品定期都会换新的,很干净,家里也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林遇舟惊讶了,这就是老钱人的生活吗,家里常备这些东西? 两人又原路返回夏尔的顶层豪宅。 物业经理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脸感慨,“有钱人追爱,还真是套路多多,防不胜防啊!”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物业经理看到他,问道:“确定每个住户都通知到位了吗?” “嗯,都已经通知好了,今晚有出行计划的只有一家住户,已经安排了走侧门的通道了,不会经过boss那栋楼,保证不会被发现。” 物业经理满意的直点头,“很好。”《 》 11、第十一章 依旧是之前那间为他准备的次卧,夏尔正将一个熨烫平整的衣物袋放在床头,里面叠着一套浅米色的纯棉家居服,质地柔软得不像话。 “这些是换洗衣物,都是新的。”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内侧的门,“洗漱用品配套卫生间里都准备好了,也都是全新的。你今晚就睡这个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事随时过来找我。” 林遇舟点头,有些哭笑不得,“别把我当小孩子照顾啊。” 夏尔闻言低笑出声,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声音也放得柔和:“我比你大了快八岁……” 林遇舟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别扭,“那也顶多是哥,又不是爹!” 夏尔嘴角的笑意瞬间放大,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愉悦,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遇舟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房门被关上,接着是夏尔脚步远去的声音。 林遇舟洗漱过后,换上那套新的家居服。纯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舒服得让人放松。他躺到松软的大床上,身体陷进弹性极佳的床垫里,盖在身上的被子是真丝材质,丝滑得像流水一样包裹着身体。可越是舒适,他反而越没有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隐藏灯带,脑子里乱糟糟的。 感觉有点奇怪,他本身就是一个慢热的性子,甚至有点轻微的社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下来,朋友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可为什么,面对夏尔的时候,他却那么放得开,笑的比什么时候都要大声,而且跟他说话好像永远都不会冷场,他总是能接住他的话题,还能延伸出他感兴趣的话题。 知己?!!! 林遇舟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形容两个外国人的关系好像有点怪怪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干脆起床,来到了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起了窗外的夜景,不得不说,这房子的视野是真的好啊,看夜景那叫一个美的嘞! 另一边,夏尔并没有出现在卧室里,而是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房那张深胡桃木色的书桌前,桌面上的多屏工作站造价不菲,往常本该显示着复杂的金融走势、科研数据和股市曲线,此刻六个屏幕却被同一个内容占满……全是林遇舟所在次卧的实时监控。 监控的画面角度刁钻又全面,有的对着那张柔软的大床,有的对着落地窗前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个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着林遇舟坐在床边发呆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夏尔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漩涡,里面翻涌着占有欲与隐忍的爱意,与白天面对林遇舟时的温和截然不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屏幕里那人的一举一动,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才响了两下,就被夏尔接通,“你好?” 对面先是传来一阵轻笑声,“我亲爱的儿子,看到你的小未婚夫了吗?他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对吗?” “尼亚……”夏尔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对于这个性格过于活泼的小父亲,他时常会感到有些难以招架。 “好了,不逗你了,”电话那边的笑声停止,“只是想跟你再确认一下,真的就确定是他了吗?” “尼亚,我非常确定自己的心意。”夏尔丝毫不带犹豫的回道。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对面传来了张扬肆意的大笑声,夏尔下意识将手机移开了几分,过了一会儿,等笑声平息后,他才再次将手机贴在耳边。 夏尔:“还有事吗?” “当然。我和阿德里安都想知道,什么时候,你能牵着你的小未婚夫来见我们,毕竟,你们的婚礼需要提前安排好,宾客的名单安排和时间统筹,很重要。” “这件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开开心心继续你们的环球旅行就是了。” 夏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冷风呼啸,他看着重新躺进温暖被窝里的林遇舟,在电脑上调出了房屋的温控系统,给次卧的房间温度提升了一度。 “看来是还没有搞定……啊哈,儿子你这速度不行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我听鲁伯特说,你是最近几天才真正走进小可爱的生活。对此,我非常疑惑,你的行动力什么时候这么拉胯了?!” 夏尔心里暗骂鲁伯特那个大嘴巴,面上沉默不语。 “你该不会是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着小可爱的生活吧!你这种行为很不可取啊,就像……就像小说里那种阴湿男鬼的人设!” 夏尔:什么阴湿男鬼人设?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跟你说,虽然小说里这种人设看起来很带感,但是现实里,正常人遇到这种人,只会想要报警!嘿,你干什么,我跟儿子正说话呢!” 电话那头似乎出现了一点小混乱,接着手机传来另一个声音,相比刚才那个有些活泼过头的声音,这个声音显得要成熟稳重许多。 “夏尔。” 夏尔:“……父亲。” “赫比斯家族跟约纳斯定下的婚约,只能维持到他二十五岁。这四年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不能爱上你,你必须冷静的接受,决不能再像十几年前那样胡来。” 夏尔唇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透着股自在必得,“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很好。”阿德里安说话总是这样,简洁高效,直击要害。 话落,阿德里安准备直接挂掉电话,手机又传来那头尼亚咋呼的声音,“我们过段时间会到德国,好好体验一下德国的风土人情。希望到时候能收到你的好消息,拜拜,祝你早日成功。” “拜拜。”夏尔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忍不住微微勾起,他感念于家人的体贴。 他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到了电脑屏幕中,那个明明身高腿长,却喜欢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纤瘦身影上。 感觉床看起来空荡荡的可怕,他的眉头突然皱起,然后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采购一批毛茸茸可爱的抱枕,放在床上的,要大要柔软。” 虽然他更想林遇舟直接抱着他睡,可现阶段,还是不能太着急。 “好的,boss。” 一夜很快过去,提前定好的手机闹铃声准时响起,林遇舟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是那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和玻璃上不停落下的雨滴,滴滴答答的声音…… 嗯,他更不想起床了。 若是在宿舍,今天上午也没有课,他估计会选择在床上待一个早上。 可惜,这是在别人家。 痛苦的揉了把头发,林遇舟懒懒的站起身,去浴室又冲了个醒神澡,本来想直接换掉身上的家居服,结果才想起来,他昨天穿的衣服,被夏尔拿走了,说是被拿去干洗了。 下楼时,一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了过来。他抬眼望去,只见夏尔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着早餐。听到动静,夏尔转过头来,笑着道:“早安,稍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林遇舟的脚步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夏尔的头发上。 之前几次见面,夏尔总是将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眉骨,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的凌厉与疏离感。可今天不一样,他没有用任何定型产品,那头耀眼的金色头发变得松软又柔顺,像是被晨露浸润过的麦穗,带着自然的光泽。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一边的眉头,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角,柔和了他原本深邃冷冽的眉眼。平日里那股疏离迫人的气场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家的闲适与温柔。 这样的夏尔,多了几分生活化的烟火气,那种温柔又缱绻的美感,让林遇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了薄红。 他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开放式厨房,脚步不自觉放轻,径直凑到夏尔身旁。视线落在料理台的砂锅里,本以为会是西式早餐标配的热牛奶、烤吐司,或是煎得滋滋作响的培根与热狗,没想到锅里正咕嘟咕嘟熬着一锅粥,米香混着南瓜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南瓜小米粥?”林遇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可是他最爱的早餐之一,绵密的小米混着南瓜的甜香,暖胃又舒服。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默默想着,要是再配上几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那简直就是完美早餐。 大概是饿坏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鼻尖就真的萦绕起一股浓郁的肉香……不是西式香肠的味道,而是中式肉包子特有的、混合着面皮麦香与肉馅鲜美的香气。他循着味道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厨房角落的嵌入式灶台上,竟放着两笼传统的竹制蒸笼。那蒸笼是经典的青竹色,竹篾编织得细密规整,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竹纹,蒸汽顺着笼盖的缝隙袅袅升起,氤氲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古朴的竹蒸笼,和厨房整体冷调的哑光橱柜、银色的德国进口厨具形成了鲜明对比,透着一股莫名的反差萌,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温暖。《 》 12、第十二章(修) 夏尔恰好转过身,看到林遇舟盯着蒸笼发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掀开蒸笼盖,一股更浓郁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里面整齐的码着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小肉包,包子皮蓬松暄软,顶端被蒸汽熏得微微发亮,还带着漂亮的褶皱。 他熟练地拿起一双竹筷,夹起一个卖相极佳的小包子,手腕微抬,径直递到了林遇舟的嘴边,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林遇舟的思绪早就被眼前的美食占满了,压根没多想这喂食的举动有多亲昵。他下意识地微微仰头,张嘴就在那白乎乎的包子上咬下一大口。滚烫的馅料在嘴里化开,鲜美的肉汁混着松软的面皮,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还好夏尔一直留意着包子的温度,在他咬下去的瞬间,手指轻轻托了一下包子底部,同时低声提醒:“慢点吃,小心烫。” 林遇舟含着满口的包子,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显然是对这味道满意极了。 “好吃,太好吃了……” 夏尔宠溺的笑了笑,转身将煮的差不多的南瓜粥,端上了餐桌。 林遇舟又是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夏尔,就冲你这厨艺,日后哪个女人嫁给你,那真是享不尽的口福。” “为什么就一定是女人呢?”夏尔突然狡黠的笑了,“也许是个男人呢!毕竟我们都无法确定未来会是个怎么发展,尤其是爱情这个东西,它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林遇舟先是被夏尔第一句的反问,给问了个愣神,而当他听完他后面的话,忍不住跟着点头道:“嗯,那倒是,爱情的确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夏尔忍不住开口试探,“说到爱情……约纳斯你呢,你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容貌,性格,身份职业之类的?” “我吗?”林遇舟皱眉想了想,年轻,漂亮,身材好,学历……脑海里率先出现的就是心里曾经对未来伴侣的脑补,可是……真的认真去考虑要生活在一起的话,他又发现那些都不是他真正在意的。 最终,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母亲曾经说过,理想型是理想型,心动是心动,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就像是她和我父亲,我母亲因为自小被家里管的比较严格,所以更希望找一个性格活泼的未来伴侣,可她最后却是看上了性格沉闷的父亲。” 夏尔回以理解的笑容,“你母亲说的有道理。” 林遇舟已经起身收拾好了碗筷,来到洗手池边,熟练的拿起洗洁精,开始洗起了碗筷。 然而跟昨天不同的是,夏尔这次也陪着他一起洗碗,他动作自然的拿过一旁林遇舟搓上了泡沫的碗盘,放进水池里冲洗干净。 两人一个搓,一个冲洗,搭配干活,气氛十分融洽。 而反应略显迟钝的林遇舟,这时候才发现,两人身上的家居服是同样的款式,只是颜色略有不同,他的是浅咖色,而夏尔身上的是银灰色。 怎么说呢……有种穿情侣装的错觉…… 他又忍不住脸红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怎么突然就……紧张起来了呢?心还跳的这么快! 敲门声响起,夏尔打开门,是昨天的那位物业经理,他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袋子上的logo是某个备受年轻人欢迎的服装类奢侈品牌。 物业经理微微躬身,除了那个袋子,双手还恭敬的递过来两张色彩绚丽的门票,“小区的门禁已经修理好了,昨夜耽误了你们的行程,真的非常抱歉。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这是两张兰茨贝格城堡万圣节的套票,还请两位一定要收下。” 夏尔接过那个装衣服的购物袋,还有那两张套票,“谢谢。” 他把那购物袋递给了林遇舟,“你昨晚换下的衣服被送去干洗了,一时半刻怕是送不回来,我就自作主张,让人送了一身新衣服过来,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遇舟哪里敢收,这家衣服的牌子很贵的,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几千欧了,可是像是这种奢侈品牌子的衣服,一旦卖出是概不退换的。 “那个,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我把衣服钱给你吧。”此刻更是庆幸,还好自己这辈子的家境不错。 “不用!”夏尔强势的把袋子塞进了林遇舟的怀里,“一套衣服而已,我是这个牌子的股东,他们每个月都会送最新款的衣服过来给我,所以是真的不用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林遇舟回到次卧换衣服。 等林遇舟换好了衣服,推开门就看到从对面的书房走出来的夏尔,对方额头上不知是什么原因,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你这是……” 夏尔抬眸,笑弯了眼睛,“抱歉,刚才在翻找一些资料,约纳斯,麻烦你先等我一下,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就送你去学校。” 林遇舟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他点点头,然后看着夏尔走过他身边,进了旁边的主卧。 刚才……夏尔的眼睛…是不是变成了金棕色? 他莫名有些在意,等到夏尔十几分钟后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看向了对方的眼睛,黑色的…… 难道是光影效应导致的错觉? 林遇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夏尔拍了拍驾驶座的车门,语气轻松,“要不要再练练,直接开去学校?” 林遇舟有些意动,昨天的脱敏诊疗,让他真的对于开车上路放松了很多,从专业赛车场,到郊外的公路,到后来能在川流不息的主市区公路开上一小段,进步不可谓不大。 他点了点头,夏尔笑着将手中车钥匙丢了过去,“放心,我就在副驾驶座上,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熟悉的真皮座椅包裹住身体,副驾驶的车门随即被拉开,夏尔的身影落了进来。 引擎启动的瞬间,林遇舟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了。 他暗自唾弃自己:林遇舟,你越活越回去了!夏尔又不是你爹,他说句陪着你,你安心个什么劲儿啊?能不能有点出息! 旁边的夏尔似乎察觉到他的窘迫,侧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戳破,只是轻声提醒:“系好安全带,先熟悉一下档位,找回昨天的感觉,上午没课,不急。” 林遇舟“嗯”了一声,攥紧方向盘的手悄悄松了些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冰凉的档位杆,在夏尔的轻声提示下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带着细微的汗意,每当遇到加塞的车辆或是复杂的路口,夏尔总能提前几秒给出精准的指引。 “左边后视镜注意,有摩托车过来”“前面路口提前减速,可能有行人横穿”。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商圈路口被一辆突然变道的货车逼得猛打方向,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还是夏尔伸手稳住他的手腕,声音沉稳如锚:“别急,打右转向灯,并入旁边车道,我看着呢。”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稳稳停在了宿舍楼下。林遇舟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双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时,指节还带着用力后的泛白。 “嗯,开得不错。”夏尔侧过身,眼底的笑意比阳光更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许。 “多亏了你在。”林遇舟也笑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卸下紧张后的轻松。这一路有惊无险,那唯一的“惊”,也在夏尔的冷静指导才化险为夷。 夏尔抬手帮他拂去肩上沾着的一根绒毛,语调轻松,“你只是缺乏经验,对附近路段也不够熟悉,多试几次就好了。你的方向盘握得很稳,反应也快,学习能力更不用说,每一次的进步都很明显。” “无论如何都得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林遇舟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夏尔。在国外,不开车是真的很不方便。 夏尔看着他眼底的亮光,突然轻笑一声,用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喊了他的名字:“约纳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遇舟一怔,“约纳斯”这个称呼带着夏尔独特的发音腔调,比其他人喊他名字时更添了几分亲近。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是的,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我们一起过万圣节吧。”夏尔好似早有准备一般,朝着他狡黠的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物业经理送他的那两张兰茨贝格城堡万圣节的套票。 “我听说这次的万圣节古堡探险活动,会开放以前从未开放过的几个宫殿,应该会很有意思,要一起去游玩吗?”《 》 13、第十三章 林遇舟愣了愣,动作僵硬的低下头,看着夏尔手中的套票,上面那画风惊悚的各路鬼怪,让他头皮更是一阵发麻,忍不住一阵喉头滚动。 救命,他是真的很怕这种奇奇怪怪的诡异存在啊! 可拒绝的话……夏尔才刚帮了他那么大的忙…… 林遇舟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鼓气,怕什么,林遇舟,那些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怪?要相信科学。 “……好。”最后林遇舟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夏尔的万圣节邀约。 夏尔看着他这幅,明明害怕到表情都已经僵硬了,却还在强装着镇定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光微沉,这么害怕吗?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啊,虽然让人心软,但是能看到这样的舟舟,莫名更喜欢了啊。 平常生活在他圈子里的基本上都是些人精,不管心里有什么鬼蜮伎俩,面上都是四平八稳,哪儿像林遇舟这样鲜活生动,心里不管想什么,都直接表现在了脸上。真的是……太乖太可爱了。 夏尔扬起唇角,“那到时候我来安排具体的行程吧,就当感谢你陪我这个单身汉了!” 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了,哪怕林遇舟再想给刚才嘴快的自己几巴掌,也无济于事。 他点了点头,“那我先上楼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跟夏尔告别后,林遇舟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陈阳正一脸着急的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扫过来一眼,当看清楚是林遇舟时,一米八的壮汉差点忍不住飙泪。 “我的老天鹅啊,阿舟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林遇舟:“……报警?”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他不解的看向陈阳。 后者像是在看神奇生物般看着他,“你昨天夜不归宿啊你知道吗?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一个都不回,我担心了你一晚上啊,都不敢睡觉,通讯簿上的人几乎被我骚扰了个遍,结果都没有你的消息,我都快急死了,生怕你遇上什么雨夜屠夫、变态杀人魔之类的。” 林遇舟无语:“陈阳,你的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一些,我只是忘记给手机充电才导致关机,更何况我只是昨天一晚上没回来罢了,你不是经常这样吗?” 陈阳却是义正言辞的说:“咱俩能比吗?我就是个野小子,天天到处浪的,你不同,你可是我们学院里公认的乖宝宝啊!” 乖……乖宝宝?老子明明是雄鹰一样的男人! 林遇舟傲娇的扬起下巴,冷哼一声,一胳膊撞开了某个得罪人而不自知的大傻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把卧室的门狠狠一摔,根本不理会房门外的鬼哭狼嚎。 “不是,我担心了你一整夜啊,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昨天一晚上我急的都没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我不管,今天的午饭你必须负责,我要吃街头那家店的招牌套餐!” “阿舟,你为什么不出声,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有本事夜不归宿,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 “阿舟,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林遇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累的把门打开,“陈阳,你是雪姨上身了吗?” 陈阳愣住,“卧槽,你居然还知道雪姨!阿姨这么火的吗?不对不对,这个问题不重要,上帝啊,我都快被你给带歪了,快,坦白交代,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干嘛去了?” 陈阳的双手扣住林遇舟的双肩,将人按在门板上,一脸严肃,摆出了一副……问不出来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林遇舟深知陈阳的大嘴巴,也不想给夏尔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两个男人是可以结婚的! 保不齐他现在告诉陈阳,明天他和夏尔的绯闻可能就传的满天飞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图书馆,在查文献资料。”林遇舟随口扯了个谎。 陈阳并没有怀疑,毕竟图书馆的夜晚一向很‘热闹’,尤其是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学生,更是图书馆的常客。 夏尔见林遇舟的卧室灯亮起后,便驾车离开了,路上还抽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夏尔所居住的小区物业办公室里,早上那个物业经理喜滋滋的看着总部发来的邮件,兴奋的尖叫出声,“yes!” 他今年的年终奖金涨了10个百分点! 他就知道,boss对那个漂亮少年不一般。 这天,林遇舟正敲击着电脑,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论文数据,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让他心头一紧…… 已经快十二点了,母亲一般十点就会入睡,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来。 “妈妈,怎么了?”他快步接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压低。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格外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的广播声,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遇舟,你奶奶……突发脑动脉瘤,是很特殊的一种情况类型,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可医院里最好的专家都不敢接手……” 林遇舟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在哪家医院?我现在马上订机票回英国!” 他脑海里浮现了奶奶的身影,小时候,一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父亲母亲会带着他回到老家的农场,那个总是笑的阳光灿烂的小老太太,会带着他骑马,给他做烤羊腿,还会跳舞给他看。 “阿舟,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主治医生推荐了瑞士的圣加仑贵族医院,说全世界只有他们的神经外科团队做过类似的高难度手术,成功率能到85%以上。” 母亲突然顿住,声音里的哽咽已然控制不住,“可那家医院是私人的,只接收一些权贵家族,咱们这种普通家庭根本就排不进去……就在刚才,赫比斯家族的人联系了我,说他们的家族基金会和这家医院有合作,或许能帮上忙。” “赫比斯家族?”林遇舟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个姓氏像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婚约者,不就来自这个家族吗?这份从小定下的、被他视作“莫名其妙”的婚约,此刻竟成了奶奶的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仍在继续,“那个联系我们的人说,想要跟你见一面。” “见一面……”林遇舟喃喃低语,眼中一片茫然,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似乎察觉到了林遇舟的情绪不对劲,母亲努力放平缓了声音,“阿舟,我们并没有答应他,见面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世界上有权有钱的家族那么多,你父亲也认识一些……” “不,我见。”林遇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咬了咬唇,“奶奶的病情耽误不得,妈妈,稍后你将对方的电话发给我吧。” “……”电话对面停顿了好久,声音温柔却足够坚定,“我的孩子,无论如何,你都不要为难自己,爸爸和妈妈永远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知道的,妈妈,只是见一面而已,正好,我也想见一见赫比斯家族的人。”他并没有说假话,其实……从知道那份婚约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很想见一见赫比斯家族的人,怎么会定下这么莫名其妙的婚约? 又安抚了母亲几句后,林遇舟才挂断了电话,他整个人脱力一般,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他以为是母亲发来的联系方式,连忙抹掉眼泪打开,屏幕上弹出的却是夏尔的头像。 图片里,夏尔家厨房的料理台被暖光映照,台上放着一锅奶白色的海鲜粥,青蟹的蟹钳露在外面,虾仁和瑶柱浮在粥面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消息框跳出来一行字:“还在忙论文吗?我做了海鲜粥,一起吃宵夜吧。” 林遇舟看着屏幕,鼻尖突然一酸。这段时间,他这个吃货跟着夏尔这位“神厨”,从南瓜小米粥吃到东坡肉,从奶油意面尝到红烧排骨,两人的关系也在美食的联结中越来越好,好到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夏尔的照顾,甚至忘了他们不过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刚经历家庭的变故,他本该没心情赴约,可一想到夏尔温和的眼神和暖胃的粥,鬼使神差一般,他点开了夏尔的头像,然后发送了通话请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那头夏尔温和却略显低沉的声音,“约纳斯,我直接带海鲜粥过去你的宿舍楼吧,时间太晚了,你出行不方便。” “夏尔……”林遇舟一开口,声音里浓厚的鼻音和哭后的沙哑,让他自己都为之一顿。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然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约纳斯,你……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在宿舍吗?我来找你。”夏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迫切,期间还夹杂着布料的摩擦声,以及略重的关门声。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人关心,受到委屈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都会自我消化、慢慢冷静下来。 可当身旁有人关心有人在意的时候,委屈就会渐渐放大,“……夏尔……我、我奶奶她……”《 》 14、第十四章 另一边夏尔早在听出林遇舟声音不对劲的时候,抄起车钥匙便快步直奔停车场,很快便开车朝着林遇舟的宿舍楼而去。 期间他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电话中林遇舟的声音有些僵硬的迟缓感,直到夏尔来到了宿舍楼下,林遇舟才断断续续的讲清楚了眼下的情况。 得知是林遇舟的奶奶身体出了问题,夏尔是有一瞬间的庆幸的,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到你宿舍了,约纳斯,给我开下门。”一边跟电话那边的林遇舟这样说着,他一边快步走上楼梯。 “……你到了?这么快?”林遇舟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给我开门吧。”夏尔的声音里微微带着轻喘,有力的手指敲击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门很快被打开,林遇舟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睫毛都湿哒哒的,衬的那双铅灰色的眼睛,越发漂亮,夏尔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很想一把抱住林遇舟,告诉对方,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遇舟将夏尔带进了屋子,“对不起,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他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手腕却突然被夏尔攥住。 夏尔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将人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约纳斯,放轻松,我会帮你的,圣加仑贵族医院,我会帮忙安排你奶奶进去治疗的。” 圣加仑贵族医院几个字,仿佛是某个特殊的信号,让林遇舟不安游弋的瞳孔缓缓聚焦,真正落到了夏尔的身上,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在求证,“你……真的可以帮我安排奶奶进去?” 夏尔肯定的点头,“上次在赛车场的那个,鲁伯特,你还记得吗?他的家族就是那家医院的股东之一,我可以找他帮忙,安排你奶奶进去治疗。” 是那个人!!! 林遇舟瞳孔放大,眼中满是惊讶,脑海里浮现了上次在赛车场门口见过的、那个笑的格外灿烂的男人,鲁伯特。 夏尔直接当着林遇舟的面,给鲁伯特打电话,说了林遇舟奶奶的病情大概情况,以及想要入院的需求,鲁伯特非常干脆的答应了,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直到电话挂断,林遇舟还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他是生活在什么言情小说的世界里吗? 天降富豪好友,亲人入院告急,好友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真的,感觉特别的不真实。 夏尔将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林遇舟发怔的脸上,忍不住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个动作做过太多次,早已自然得像是本能。 “别愣着了,”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把你母亲的手机号码发给我,我把号码发给鲁伯特,他说明天一早会让医院的负责人直接联系你母亲,手续他也会亲自督办,你奶奶后天应该就能转院安排手术了。” 林遇舟猛地回神,连忙给母亲回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母亲得知已经安排好了圣加仑医院的入院事宜,当下喜极而泣,后面一直嘱咐他要好好感谢夏尔。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是当他挂断电话后,感谢……他该怎么感谢夏尔呢?嘴上几句话未免太过轻飘,送礼物的话,他该送些什么?以夏尔的家世,他能送什么?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夏尔,眼前这个总是笑着为他做美食、陪他练车的男人,此刻像道光照进他漆黑的困境里,可这光芒太过耀眼,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我该怎么谢你?这份人情太大了,我……”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尝尝我做的海鲜粥?”夏尔打断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指腹轻轻拂去林遇舟眼下的泪痕,动作缱绻又认真,“我做了很久,花了不少心思,就这么浪费掉,未免太可惜了。” 他不放心让林遇舟一个人待在宿舍里。 大概是夏尔的眼神太温柔太诚恳,大概是夏尔长期以来表现的太过可靠,让林遇舟下意识的想要依赖他…… “要!” 十几分钟后,林遇舟背上单肩包,收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和明天需要用上的东西,便坐进了夏尔的黑色路虎里。 熟悉的薄荷香气,让他乱哄哄的脑子,清明了那么瞬间,脸却不争气的红了……刚才在沙发上,夏尔拂去他眼泪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人也傻呆呆的,都没有意识到,可如今脑子冷静下来了,恢复思考了,那些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夏尔,侧脸的流畅线条,高挺的鼻梁,轮廓深刻的眼窝……是典型的英伦帅哥的长相,斩女也斩男,林遇舟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陈阳之前说的,大一新生跟夏尔告白的事情了。 长得这么勾人,有气质,身材又好,还有钱有家世,被男人喜欢上,好像也挺正常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是直男!直男!而且、而且……我还有个婚约呢! 想到那个婚约,林遇舟心头莫名一阵烦躁,打开信息栏,看着妈妈发过来的,赫比斯家族的联系电话。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夏尔。 奶奶进圣加仑医院的事情解决了,那……还要联系赫比斯家族的人吗? 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联系。 他想搞清楚那个婚约,可以的话,他还想解除掉那个婚约,他突然就不想等到25岁了。 看向窗外如光影般快速划过的夜景,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薄荷香,林遇舟的心突然就安稳下来了。 因为论文的事情,他一直忙到深夜,肚子空空本来准备点个外卖的,结果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奶奶的事情,赫比斯家族的突然介入……都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茫然无措。 如今解决了最要紧的入院手术问题,一直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下来,肚子越发感觉空荡荡的,这时候一碗暖烘烘的海鲜粥下肚,当真是精神和味蕾的双重享受。 林遇舟直接化身为干饭达人,就是炫饭,不到半个小时,就干了两碗。 放下碗,他揉了揉胀起来的肚子,整个人慵懒的摊在沙发上,“果然啊,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句话他有感而发,说出口时也无意识用了中文。 一只干燥宽大的手掌出现在他眼前,掌心躺着一颗白色小药片,林遇舟顺着那手掌往上看,对上夏尔温柔的眉眼:“这么晚了,暴饮暴食可不好,吃一颗消食片吧。”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折,这话当真是半点不假。 夏尔那头柔软的金色发丝垂在额前,几缕被灯光染成了暖金色,吊灯的光线斜斜落下,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明暗交界线,将他原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立体。 他的眼睛是最动人心的地方。那双眼睛此刻盛着温柔的笑意,瞳孔被灯光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把星光揉碎了沉在里面,驱散了往日里精英式的疏离感。 眉骨的弧度流畅自然,没有过分锋利的棱角,配上额前垂落的碎发,反倒添了几分少年般的柔和。 光线滑过他的鼻梁,山根高挺却不突兀,鼻尖的轮廓清晰精致。唇线饱满分明,唇色是自然的红,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呼吸起伏,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却被暖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林遇舟忽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芝兰玉树”这个词,此刻觉得用来形容夏尔再贴切不过。 他就那样站在灯下,一手还搭着收拾到一半的碗碟,另一只手稳稳地递着消食片,姿态从容舒展。没有刻意的打扮,却凭着这光影勾勒出的眉眼、温柔内敛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种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少年般的清润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初品平淡,再品却回甘悠长。 “约纳斯?”夏尔很满意的看着林遇舟眼中流露的痴迷和赞赏,看来他的小未婚夫对他,也并非没有一点感觉。 “啊?”林遇舟呆呆的回了一声,然后才反应了过来。 该死的,他竟然盯着夏尔的脸看了那么久,还看的那么仔细,甚至还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篇赞美对方容貌的小作文!!!这正常吗?这真的正常吗? 林遇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热意,伸手接过消食片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指尖不小心碰到夏尔的掌心,对方干燥的温度传来,让他的脸颊更烫了几分。 啊啊啊啊啊! 他内心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他怎么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夏尔只是递个消食片,怎么偏偏他就被勾得心神不宁。 夏尔是什么蛊王万人迷的存在吗? 可他是直男啊,铁直!《 》 15、第十五章 脑海里莫名又浮现了一句话,当一个男人一直强调自己是直男的时候,实际上,他就已经不那么直了! 林遇舟心中瞬间一个咯噔!这下是真的要命了!他……不会真的,对夏尔动了什么不改动的心思了吧? “怎么了?”夏尔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俯身,眉眼间的关切更甚,“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遇舟猛地回过神,将消食片塞进嘴里,含糊地摇头:“没、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尾弯起的弧度愈发温柔:“哦?那是哪里不一样?” “就、就感觉啊。”林遇舟咬着消食片,没敢再抬头。暖粥的余温还在胃里发烫,灯下夏尔的模样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眼前,连带着嘴里那颗白色的消食片,都似乎多了几分甜意。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夏尔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回忆一般,一点点的挤出几个字,“人…健……烟火气,最户…反人……心?”他表现的很努力,想要说清楚这些字正腔圆的中文,可无奈还是太难了。 他耸耸肩,切换回了德语模式,“这是中文吧,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中文,听力还可以,但口语就很差了,中文实在是太难学了。” 林遇舟有些惊讶了,“夏尔,你竟然还学过中文!”虽然那句话说的乱七八糟,牛头不对马嘴,但字的音大概都能对得上。 夏尔:“我在中国也有几家公司,一年也要过去出差几次,而且我很喜欢那边的饮食文化。” 说起中国的美食,那林遇舟可就有的说了,他上辈子和这辈子最大的爱好都是吃。 在上大学之前,学校的课程都比较轻松,加上这辈子家庭经济条件不错,所以他假期经常会出去旅游,而且在出发之前他都会研究好攻略,尤其是美食方面,可以说他基本上吃遍了大江南北的特色美食。 说起美食和旅游时看到的一些让人难忘的风景,林遇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嘴巴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点也不像是在学校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他。 夏尔跟他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中间隔着的位置不足一人,他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手撑着头,双眼温柔的看着林遇舟,认真的听着对方的讲述,嘴角始终挂着宠溺温暖的笑。 林遇舟眼角余光瞥到夏尔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耳根像是被温水烫过似的,瞬间泛起细密的红意。他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点亮屏幕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 凌晨两点十五分,电子钟的数字格外刺眼。 “都这么晚了……”林遇舟懊恼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我光顾着说自己的事,忘了你明天还有工作。明明是来蹭宵夜的,结果还拉着你聊这么久,太打扰你休息了。” “不。”夏尔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质感,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尖。他忽然向着林遇舟的方向凑近了几分,沙发下陷的弧度都跟着偏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事实上,我很喜欢听你讲的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林遇舟泛红的耳尖上,眼含笑意,语气格外认真:“不管是学校后门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烧烤摊,还是你徒步时误打误撞发现的山泉,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故事,比任何商业报告都让我觉得鲜活。” 说到这里,夏尔忽然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原本温柔的神色添了几分落寞。“因为家族的原因,我从小的时间就被课程和学习填满。旅游不是没有过,但大多都是跟着长辈去参加商务活动,住最豪华的酒店,却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周围的风景。”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上皮革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也很想像你一样,简单的背个双肩包就出发,不用在意行程表,走到哪里算哪里,用脚去踩一踩那些陌生的街道。” 看着他这幅褪去所有锋芒、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模样,林遇舟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那下次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我还想去很多地方游玩吃美食,咱们一起去吃当地的特色菜,看最原生态的风景!”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林遇舟啊林遇舟,你是不是被粥糊了脑子?跟夏尔单独去旅游?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白天一起逛景点吃美食,晚上说不定还要聊到深夜……就凭你现在被他一个眼神就撩到心跳加速的怂样,这趟旅程结束,你是生怕自己还不够弯吗?本来就被蛊得快不对劲了,这简直是主动送上门、羊入虎口! 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对面的夏尔却是眼睛一亮,瞬间褪去了刚才的落寞,像抓住了糖果的孩子,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要碰到林遇舟的腿,“你今年毕业正好有长假,我们就把旅游时间定在那之后怎么样?你想去哪个地方?我都听你的。” 林遇舟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期待光芒,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更让他后知后觉的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随口抛出的橄榄枝,怎么转眼就被对方牢牢接住,还顺理成章地敲定了时间? 他盯着夏尔真诚又热烈的眼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自己该不会是被下套了吧?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的男人,搞不好就是在故意装可怜,等着他主动开口呢! “我、我还没好好规划过……”林遇舟别开脸,耳尖的红意又蔓延到了脸颊,“而且奶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最近实在没有心情考虑旅游的事情。”他慌忙找了个借口,试图延缓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话题。 夏尔闻言,眼中的雀跃稍稍收敛,随即换上温柔的神色:“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奶奶那边你也别太担心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他抬手揉了揉林遇舟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睡吧,还是那间房,房间一直都有钟点工收拾的,很干净。” “那、那就打扰了。”林遇舟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二楼冲,生怕再待一秒,就会被对方的温柔彻底缴械投降。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夏尔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发丝的柔软触感。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全球适合恋人旅游的地方,标注出当地的特色美食,还有旅游线路,这周内交给我。】 再一次躺在次卧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可是林遇舟眼中却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乱哄哄的,总是不自觉的会浮现夏尔那张脸,对方在灯下温柔凑近他的模样,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简直就像是一部关不掉的影片。 林遇舟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克制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很是抓狂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憋闷了,才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金栗色的头发凌乱的像一团变异海藻。 他双臂交叠,下巴枕在中心的位置,脸颊鼓鼓,像只小仓鼠,不满的小声嘟囔道:“该死的夏尔,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撩拨我!” 不行,再这样下去,弯不弯的另说,今晚他是别想睡个好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呢,一个清醒正常的脑子,还是非常需要的。 他跑下床,直奔次卧配套的洗手间,先是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又用力拍了拍,嘴里同时嘟囔道:“冷静,冷静,我必须先冷静下来!” 可马上他又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因为洗完脸后,他更加睡不着了。 我的老天鹅啊~ 林遇舟感觉今晚的自己像是被丧尸给吃了脑子,智商完全成了摆设。 他看着镜子中略显狼狈的自己,深呼吸道:“ok,林遇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现在需要的是睡眠,充足的睡眠,明白吗?” 他紧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回答:“明白。” 很好,感觉大脑平静了,看来是有用的。 他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放缓了声音建议,“所以,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杯助眠的热牛奶,不是冷水,是热牛奶。还记得吗,冰箱里有冰牛奶,只需要加热一下就好。” “是的,加热一下。” 他转身就准备开门下楼,手刚搭上门把手,他又开始纠结了,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随便动人家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可这么晚了,叫醒别人,好像也很不礼貌啊! 啊,纠结星人真是太难了。 就在林遇舟预感自己今晚怕是要注定失眠的时候,面前的房门被敲响了,夏尔低沉温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约纳斯,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你睡着了吗?”《 》 16、第十六章 林遇舟的耳根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抓狂动静太大,竟然把隔壁的夏尔给吵醒了。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和头发,动作窘迫地快步走到门边,深呼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我吵到你了,真是对不——”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猛地卡壳,林遇舟的瞳孔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视线,可眼角余光又不受控制地瞟了回去,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脖颈。 门外的夏尔显然是刚洗过澡,乌黑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他穿了件宽松的深灰色真丝浴袍,衣襟随意地系着,领口开得有点低,恰好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饱满的胸肌,肌理在走廊暖灯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水光,带着刚沐浴完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看你没睡,就给你热了杯牛奶,助眠。”夏尔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他微微俯身,将手中的牛奶递到林遇舟面前,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 俯身时,浴袍的领口又松开了些,林遇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连忙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夏尔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我刚才是不是吵到你了……”林遇舟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伸手去接牛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夏尔的手背,对方温热的体温让他像触电般瑟缩了下,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夏尔顺势将牛奶塞进他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语气依然带着特有的温柔:“没关系,我也还没睡。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奶奶的事情烦心?” 他说着,身体又往门内靠了些,湿热的气息几乎要将林遇舟包裹住,浴袍上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道混着牛奶的甜香,让林遇舟的大脑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 林遇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喝完那杯牛奶的,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跟夏尔分开的,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关上门的。 此刻坐在床边,他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僵硬。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这三个字仿佛化作了三颗子弹,噗噗噗命中了他的脉门,他就势仰倒在了大床上,眼神空洞。 真的是完蛋了,他好像,真的,有点儿,弯了。 还能直回去吗?! 林遇舟猛地从床上弹起,捞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输入话题:直男被掰弯后还能直回去吗? 接着出现了上百页的回答链接。 他挑挑拣拣的看了一部分后,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算了,毁灭吧~”他懊恼的来了句,再次把自己摊大饼似的摊在了床上,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觉了。 他睡着后没有多久,次卧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夏尔缓步走到了床边,看到大字型睡得十分豪放的林遇舟时,暖棕色的眸子里弥漫着笑意,弯腰轻松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的放进了被窝里。 然后他就坐在床边,垂眸,专注而深情的看了人好久,最后,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做个好梦,我的舟舟。” 第二天林遇舟醒来的时候,有点累,还有点头疼,他看了眼手机,显示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看到有母亲打来的未接电话,他连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得知瑞士圣加仑贵族医院那边已经有专人联系过母亲,而且转院的相关流程都已经在走了,快的话,也许明天下午医院那边就会安排专机来接奶奶过去治疗。 相比昨天的无助和焦急,母亲今天的语气要轻松许多。 “妈妈,费用方面……”林遇舟想说,如果钱不够,他这里有,赫比斯家族每个月打的钱他都没有动过。 母亲果断拒绝:“不,阿舟,费用方面你不用操心,有爸爸妈妈在呢。”儿子已经为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怎么可以还让儿子为了钱的事情操心呢,这是他们当父母的失职。 “那好吧,妈妈,如果遇到任何麻烦,别瞒着我,给我打电话,好吗?”林遇舟也没有坚持,如果真的遇到了费用问题,夏尔那边应该会跟他说的。 挂断了和母亲的电话,林遇舟再次看向了昨天母亲最后发来的那个消息,那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深呼吸一口气,林遇舟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大约响了二十秒,电话接通了,然而跟想象中刻板高傲的贵族腔调不同,电话那头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充满活力。 “你就是约纳斯吧,我是尼亚·赫比斯,如果那个婚约能够履行的话,我就是你未来的婆婆。” 是你未来的婆婆…… 就这么半句话,成功把林遇舟的大脑cpu给干瘫痪了,他整个僵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赫比斯女士,你好,我是约纳斯·霍夫曼,我……” “呵呵~” 对面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僵硬,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 “见一面吧,我正好也在慕尼黑,今天,我们见一面吧。” 虽然没有正式见过,可光从这通电话,林遇舟已经可以感觉到,他这个未来婆婆性格十分的跳脱……啊呸呸呸,他一个大男人,哪儿来的什么未来婆婆! 他这次见面可是想着,最好能够解除婚约的。 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点,整个通话过程,他一直绷着,不仅仅是身体绷着,就连精神也是,等挂了电话,林遇舟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肩膀塌了下来。 洗漱之后,他打开门,看向隔壁,主卧室的房门正开着,夏尔不在里面,他想了想,便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还没下楼,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果然,夏尔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抬眸朝他看过来,笑容温暖,“醒了,正好,很快就可以吃早饭了。” 林遇舟坐在餐桌前,看着夏尔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看他身上的睡衣,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睡衣,穿情侣装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思不纯了,眼下他看夏尔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饱含深意,总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勾引他似的。 就像是刚才夏尔起身给他递餐纸,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可是他从夏尔敞开的衣领看到那结实的胸肌时,一口橙汁差点直接喷出来。 又像是夏尔笑着看他,跟他说话,他莫名就觉得夏尔看他的眼神满是深情。 林遇舟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幼稚的表情包小剧场:他叉着腰在心里咆哮“哼,他就是在勾引我”,而夏尔那边只轻飘飘的飘来一句“我只是正常呼吸”。 林遇舟被自己的脑补雷得外焦里嫩,忍不住咬牙低声咒骂:“啊,真是够了~” “什么?”夏尔的笑声顿住,疑惑地抬眼看他。 林遇舟心脏一紧,连忙扯出个尬笑:“啊,没什么,就是……对了,夏尔,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是关于你奶奶转院的事情吗?”夏尔语带担忧的问道。 “不是,是另外一件事,约了一位长辈见面……”林遇舟慌忙摆手,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不敢去看夏尔的眼睛。 如果成功解除了婚约,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夏尔;如果不成功,他现在好像、也许、大概……是对夏尔有那么亿点点动心,可谁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也许是昨天的他太无助,而夏尔出现的时机又太好,才让他产生了依赖感。 所以,关于他和赫比斯家族的婚约,林遇舟暂时不打算告诉夏尔。 他的闪躲没能逃过夏尔的眼睛。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微微沉了下来,像是被乌云笼罩的海面。 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收紧,棕色的瞳仁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暗芒,那是被隐瞒后的不悦,更是占有欲破土而出的征兆。他盯着林遇舟低垂的发顶,目光像带着重量的网,牢牢锁在对方身上,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夏尔放在桌沿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睡衣的袖口被攥出几道褶皱。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需要我送你吗?”夏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林遇舟完全没有察觉到夏尔情绪的不对劲,摇了摇头,“不用了,见面的地点离这里并不远,我直接坐地铁过去就好。”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要开车出门。”最后在夏尔的坚持下,林遇舟还是答应了。 约定的见面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看上去就很贵的那种。 林遇舟刚进大门,就有一个工作人员直接迎了过来,“是约纳斯·霍夫曼先生吗?” 他点了点头,那个工作人员的态度越发的恭谨了,“霍夫曼先生,赫比斯先生已经在包厢里等候您多时了,请您跟我来。” 他跟着那位工作人员坐上了电梯,然后被带到了一个装修很是奢华的包厢里,包厢里,那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对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背对着他,单单只是从坐姿的背影,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把礼仪刻在了骨子里的人。《 》 17、第十七章 这就是电话里那个……未来婆婆吧? 林遇舟的心莫名紧张了起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入目是一张极为好看却并不年轻的脸庞,眼角还带着细纹,可就是让他觉得很有韵味。 看着这张脸,他脑子里莫名就浮现了一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他微微躬身:“你好,赫比斯夫人,我是约纳斯·霍夫曼。” 对方抬眸,看向林遇舟,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勾起,“我是尼亚·赫比斯,夏尔的父亲!” “……什、什么?”父亲!!!!还是夏尔的父亲!等等,夏尔是赫比斯家族的人? 林遇舟瞳孔瞬间缩成点状,大脑一阵轰鸣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僵硬的问道:“您……刚才,说……您是……” 似乎很满意他此刻震惊的模样,尼亚的笑容逐渐放大,“约纳斯,你可真是个宝贝,难怪夏尔一直像个巨龙守着宝藏似的守着你。ok,我再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夏尔的父亲,也是赫比斯家族的现任族长,尼亚·赫比斯。” 林遇舟:一时不知道该震惊眼前之人竟然是个男人,还是该震惊夏尔竟然是赫比斯家族的人! “有很多的疑问?”尼亚神秘的朝他眨眨眼,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放心,一会儿所有的疑问,我都会给你解答,但是现在,先给你看点东西。” 林遇舟不明所以的看向电视机,画面被分割成了九块,里面的景象有些眼熟……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私人会所。 这是监控? 等等,刚才画面里的那个人影是…… “夏尔……他怎么也进来了?”林遇舟面露惊讶,他进来之前,明明看到夏尔已经开车离开了啊。 尼亚暧昧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你啊!我这个儿子,可是把你这个宝贝看的比心肝还重。” 林遇舟:宝贝又是什么鬼??? 他没有理会尼亚这充满调侃意味的话语,继续看向监视画面,画面里,夏尔找到了方才送他上楼的工作人员,表情有些严厉。 尼亚:“可惜啊,这监控没有声音,否则就更有意思了~” 林遇舟有些奇怪的瞥了眼尼亚,怎么感觉夏尔的这个父亲,像是在看夏尔的笑话似的。 很快,监控画面里,那个工作人员不知道对夏尔说了些什么,然后将夏尔也带到了一个包厢里,而在那里,有一个白人中年正等着他。 “那是夏尔另一个父亲,阿德里安·霍德沃。”尼亚撩了下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想知道夏尔和他的父亲在说些什么吗?” 林遇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整个数据库,cpu直接干到宕机,嗡嗡作响。 他盯着眼前自称“夏尔父亲”的尼亚·赫比斯,又想起监控里他口中“夏尔的另一个父亲”阿德里安,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夏尔有两个父亲?这豪门家庭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显然,尼亚压根不是真的在问他。尼亚的指尖在遥控器上轻点,原本分割的监控画面瞬间合拢,属于夏尔和阿德里安的房间场景铺满整个电视屏幕,清晰的交谈声也随之传出。 “这是今早临时加装的,”尼亚冲林遇舟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别误会,我们会所平时对隐私看得比什么都重,也就是你家这位特殊——哦不,现在还不算你家的。” 林遇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这对父子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颠覆认知的“大招”在等着他。他攥紧了沙发扶手,目光死死钉在监控画面上。 画面里,夏尔在看到阿德里安的瞬间,原本舒展的眉峰骤然拧紧,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父亲。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父亲,你怎么会在这?你在这儿,那尼亚……约纳斯要见的长辈,就是你和他?” 阿德里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点头确认:“尼亚应该已经以赫比斯家族族长的身份见了那孩子。” “……为什么?”夏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住空气。他太清楚父亲和尼亚的脾性,尼亚太爱玩,估计又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而阿德里安父亲,又太过放纵尼亚。 “你和约纳斯的婚约,”阿德里安的回答简洁得不留余地,“要么完成,要么彻底取消。夏尔,你该继承赫比斯家族了。” “你们这样会吓到他的!”夏尔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和他订下婚约的人!” “轰——” 林遇舟感觉自己的世界像是被投了颗炸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那个让他从得知起就暗自吐槽、甚至偷偷诅咒的“莫名其妙的婚约对象”,竟然就是夏尔!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夏尔突然出现在他的公开课上,后来主动靠近他提出让他当向导,变着法儿给他做美食,在他练车时耐心陪伴,在他无助时及时出现……这些原本被他归为“友情”的靠近,此刻全都镀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被蒙在鼓里的不解,有“原来如此”的恍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松快。明明该生气夏尔对身份的隐瞒,可一想到婚约对象是夏尔,那些对“陌生婚约”的抗拒,竟然悄无声息地淡了大半。 而且联想到夏尔的种种表现,都让林遇舟忍不住去怀疑,夏尔……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遇舟的脸颊“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一旁的尼亚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悄悄松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来他家这根木头,总算没白费十六年的心思,小家伙心里分明也有他。 监控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夏尔迎着阿德里安的目光,语气无比坚定:“我绝不会取消婚约。父亲,我守了他十六年。” 十六年?林遇舟本来羞涩的表情瞬间扭曲,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是什么小龙女和杨过的剧情? 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夏尔·霍德沃,”阿德里安的眼神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的威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曾经受过的教育?家族能容忍你少年时的胡闹,却不能看着你为此失了分寸。” “我没忘。”夏尔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却比阿德里安多了份孤注一掷的执拗,“正因为长大了,我才更清楚,我想和谁一起过一辈子。” “漂亮!”一直看着监控的尼亚,猛地打了个响指,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转头冲林遇舟挤眉弄眼,“这才是我儿子!” 林遇舟:“……”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阿德里安盯着夏尔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满意的意味:“很好,你很清楚你自己的欲望,那么他呢,那个叫约纳斯的年轻人,他也同样爱你吗,同样非你不可吗?” 这句话像根针,瞬间戳中了夏尔的软肋。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才抬眸,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会的,最后陪在约纳斯身边的人,一定是我。” “那就抓紧,你没有时间了。”阿德里安站起身,拿起外套,“继承家族的前提,是你今年内必须结婚,不管对象是谁。” “我只会和约纳斯结婚。”夏尔再次强调,声音里没有丝毫退让。 阿德里安挑了挑眉,拉开房门时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你可就要努力了。还有,祝你好运。” 电视屏幕骤然变黑,尼亚随手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向林遇舟,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漂亮男孩,现在轮到你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林遇舟的大脑还在消化信息,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反而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点颤:“我和赫比斯家族的婚约对象,真的是夏尔?” “当然。”尼亚点头,“当年还是他哭着喊着要跟你订的,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林遇舟揪紧了衣角,“我那个时候才五岁,怎么会和他定下婚约?” “一见钟情啊。”尼亚说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比划了一下,“当时你才这么点大,穿着小背带裤,在花园里追蝴蝶,夏尔一眼就看呆了,回来就跟我们说‘我要娶他’。” 林遇舟彻底震惊了:“一见钟情!你确定?这也太离谱了!”那个时候夏尔才多大啊!那么早熟的吗? “我们当时比你还要震惊。”尼亚笑了,“夏尔从小就跟个机器人似的,人生规划恨不得能精确到每一分钟,从不做没意义的事。直到遇见你。上帝啊,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于夏尔来说,简直是个奇迹,或者说是意外闯入的美好,他会小心翼翼的准备给你的礼物,他会对和你的见面满含期待。”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在认识你之后,不再那么冷冰冰,他的语气、他的眼神开始有了温度,你让他生命拥有了色彩。他开始笑,开始有情绪波动,那些冷冰冰的计划里,第一次有了你这个变量。” 这说法是不是太夸张了?赫比斯先生是什么言情小说爱好者吗? 林遇舟的耳根又热了,不是害羞,而是尴尬,他抿了抿唇,小声问:“可我不记得见过他……”《 》 18、第十八章 “因为你丢了一段记忆,”尼亚的语气严肃了些,“那段记忆里,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这么狗血!”林遇舟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闭了嘴。 “后来,就是我们家族的问题。”尼亚没有回避,“当时我刚接手赫比斯家族,根基不稳,那些老古董觉得你配不上夏尔,硬是拦着不让他联系你,甚至把他留在英国软禁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遇舟瞬间就脑补出一堆豪门争斗的剧情,心里对夏尔的那点“被隐瞒身份”的不满,连带着也消散了一些。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另一个在意的问题:“他为什么不以婚约对象的身份来见我?明明……” “明明直接摊牌更省事,对吗?”尼亚笑着打断他,“孩子,你心里其实有答案的。如果他一上来就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以你对这桩婚约的抗拒,只会立刻躲着他,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对吧?” 林遇舟语塞了。 他不得不承认,尼亚说的是事实。如果当初夏尔带着“婚约”的标签出现,他恐怕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可现在……他看着监控里夏尔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夏尔是只狡猾狐狸”的吐槽,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so,孩子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还有一个问题,”林遇舟深吸一口气,“阿德里安先生说,夏尔今年不结婚就不能继承家族,为什么?这规矩也太奇怪了。” “没什么为什么,”尼亚屈指轻轻弹了弹桌面,语气带着点豪门特有的任性,“就是老古董们传下来的规矩,胡闹但必须遵守。” 林遇舟的心里一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抬头看向尼亚,忽然发现这位长辈脸上毫无担忧之色,不由得疑惑:“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夏尔继承不了家族?” “担心什么?”尼亚挑眉,笑得理所当然,“不管他选继承家族还是选你,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亲的,只要看着他幸福就够了。当然,最好是两者兼得。” 他突然前倾身体,凑近林遇舟,压低声音像个密谋者:“小可爱,你很担心他,对不对?所以,你也爱他,是不是?” 林遇舟猛地后退几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尼亚狐疑的看着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吗?上帝啊!可怜的夏尔知道后会痛哭流涕的吧,真想看看啊!” 林遇舟:这真是夏尔的父亲?亲生的吗? “虽然我挺想看夏尔那张臭脸痛哭流涕,但到底是我的儿子……”尼亚突然伸手,轻轻勾起林遇舟的下巴,语气带着蛊惑:“漂亮的男孩,看在夏尔对你那么痴情的份上,要不要试试?” “试试?”林遇舟愣住了,“什么试试?” “假结婚。”尼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帮他稳住家族,你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相处试试。要是相处下来觉得不合适,等他站稳脚跟,再离婚也不迟。” 林遇舟脑海里还回荡着尼亚的声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结婚离婚都这么随意的吗?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比狗血小说还离谱。 然而最最狗血的是,他最后竟然真的答应了尼亚的建议。 走出私人会所时,林遇舟还处在恍惚中。冷风吹在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林遇舟,本来是来解除婚约的,结果现在,竟然答应了要和夏尔“假结婚”? 他猛地蹲在路边,双手抱头,无声地呐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夏尔他父亲是不是会什么催眠术啊! 林遇舟不知道的是,他蹲在私人会所的马路边,双手抱头的模样,正透过实时监控,被三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夏尔见状,转身就往门口冲。他的小未婚夫此刻缩在路边,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那副无助茫然的样子,让他心疼得快要炸开,只想立刻冲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站住!”尼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随即皱起眉,嫌弃地咂咂嘴,“恶~不管喝多少次,这东西都难喝得要命。” 他随手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你现在过去只会起到反作用,那孩子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信息,还有,你也别愣着,就算是假结婚也得办得有模有样。” 夏尔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假结婚……他愿意跟我……” “不然你以为我见他是为了什么?”尼亚昂起下巴,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靠你那磨磨蹭蹭的性子,我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和你父亲出马。” “可他……”夏尔的目光又飘回窗外,林遇舟还维持着抱头的姿势,团缩在路边,“他没有生气吗?气我对他隐瞒了身份?” “你的小未婚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尼亚摊摊手,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要是真生气才是好事,他要是对你毫无感觉,根本犯不着生气,更不可能答应跟你假结婚。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尽快让他爱上你。” 夏尔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隐瞒身份不算明智,可当初如果一见面就直接自报家门,以林遇舟对婚约的抗拒,恐怕连让他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现在能换来“假结婚”的契机,也算是意外之喜。 尼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怎么样,这桩婚事我帮你保住了。最后是假戏真做,还是闹到离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夏尔看向窗外,阳光的光晕洒在林遇舟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握紧了拳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假结婚也好,真相处也罢,反正他也从未想过要放手。 “这婚……结了,就是一辈子!” 尼亚和阿德里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担忧。看着自家儿子这副近乎偏执的痴迷模样,十六年前那件尘封的往事又清晰地浮现在两人心头。 犹豫再三,还是阿德里安先开了口,语气沉重又带着几分无奈:“夏尔,我必须提醒你,约纳斯如今是忘了十六年前发生的事,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再想起来,这是个隐患。一旦他想起来,你们之间……未必能像现在这样和谐了。” 夏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直,转身看向阿德里安的眼神里满是执拗,棕色的瞳孔在一点点的染上猩红。 沉默片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算他想起来又怎么样?父亲,我从没想过要放手。十六年前我认定他,十六年后,他依然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伴侣。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这点都不会改变。” 尼亚长叹一声,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好吧,那我们真的只能祝你好运了。” 阿德里安蹙眉,“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个机会把真相提前告诉约” 尼亚及时捂住了阿德里安的嘴巴,“别听阿德里安的,瞒着,一定要瞒好了,就算以后被发现了,大不了……大不了你也装失忆了。” 他的眸光突然亮起,“对啊,装失忆,这是个多么棒的主意啊!阿德里安,走,我们马上去医院伪造夏尔的病历。” 被拉扯着离开的阿德里安真心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好主意,他最后留给了夏尔一句话,“你最好不要继续骗他。” 夏尔眼中一片猩红,瞳孔剧烈晃动了几下,过了许久才缓缓归于平静, 浑浑噩噩间,林遇舟竟然硬生生的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回了宿舍,整个人大字型的躺倒在并不算柔软的床上。 他眨了眨眼,看着灰白的天花板,感谢这一路的冷风,他混沌的大脑也算是可以正常运转了。 “哈……” 林遇舟长呼出一口气,“结婚啊……” 他此刻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怎么就答应了跟夏尔假结婚的事情了呢,婚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造假呢?! 事实上,他此刻都不知道,再见面的话,要以什么态度来对待夏尔,身份关系完全不同了啊。 昨晚让他纠结到半夜的挣扎,那一丝隐晦的心动……在夏尔的身份揭开的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可笑。 整个人摊在床上,放空大脑,过了许久,林遇舟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不愿再去想为什么答应了假结婚的事情,是对夏尔本来就有意思?还是担心拒绝了这个婚约后,奶奶会被赶出鲁伯特的医院?甚至是可笑的因为夏尔骗了他的事情,故意赌气想要借此去报复对方? 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他不好意思去反悔,那位赫比斯族长也不会允许他反悔。 婚礼的事情,想来赫比斯那么大的豪门家族,不需要他一个普通人去瞎操心。 反倒是奶奶的事情,才是真正紧急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遇舟又给母亲去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跟母亲聊了聊奶奶的情况,母亲说奶奶现在情况一切都挺好,转院的专机也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十点。 林遇舟顺嘴就跟母亲说,他订票去瑞士帮忙,被母亲拒绝了。 “约纳斯,你好好的待在德国,我们这边一切都好,钱、人手都不缺,你帮我多感谢一下你的朋友,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等进了医院,安排手术,可能还需要对方帮忙,约纳斯,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的朋友,我给你转了些钱,记得挑最好的礼物。” 母亲那边又交代了几句后,便再次挂断了电话。 他不由勾唇苦笑,“哪有什么最好的礼物……”《 》 19、第十九章 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他是被导师的一通电话吵醒的。 导师说他论文里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关于修改的建议已经发他邮箱了。 林遇舟挂断电话,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突然觉得之前丧了好几个小时的自己,像个傻叉! 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依然在继续,他在这里辗转纠结什么啊,把自己活成个苦情女主似的,纯纯脑子进水了啊!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做呢。 论文修改好了吗?实验数据的论证做完了吗?学分都修到手了吗?奶奶的身体好了吗?在这里伤春悲秋个屁啊!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源,键盘敲击声很快响起,这熟悉的节奏,让林遇舟躁动的心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逐渐沉入其中。 差不多完成了一个任务目标后,林遇舟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外面的天都有些黑了。 他揉了揉肚子,空空如也,意识到该吃饭了。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些速冻水饺,他正准备煮一些先垫垫肚子,就听到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可从监控视频看过去,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倒是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 叮咚一声,是手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林遇舟打开一看,是夏尔发过来的消息,他的动作顿了顿,犹豫片刻后,点开了夏尔发来的消息。 约纳斯,门外的保温袋里放着刚做好的晚餐,记得要吃饭。 看完这条消息后,想到自己和夏尔那纠结的关系,林遇舟神色复杂。 监控画面里,门外的地板上,保温袋还安静的躺在那里。 门锁咔嚓一声响起,他打开房门,弯腰把那个大大保温袋拿了进来。 刚打开保温袋,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食物的温热香气,甜丝丝的味道,是他喜欢的糖醋排骨。 保温袋里放着两个保温饭盒,一个是稍大的方形饭盒,有三层;另一个是圆形桶状的。 林遇舟先打开了方形饭盒,果然,第一层装的就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第二层是西蓝花炒虾仁,第三层是米饭。而桶状饭盒里,装着枸杞炖鸡汤,鲜亮的色泽很是勾人。 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咕噜作响。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遇舟嘟囔一句,不再纠结,拿起碗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饭盒里的东西很快就被吃的七七八八。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手机屏幕前,几番犹豫,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谢谢,味道很棒。” 顺手又对着自己吃的差不多的饭盒,拍了张照片,一起发给了夏尔。 而就在林遇舟所在宿舍楼,拐角的一处视觉盲点处,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夏尔正坐在车子里,眼睛紧盯着林遇舟宿舍的窗口。 听到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当看到林遇舟发来的照片,和那一行短短的信息后…… 夏尔请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些许,他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林遇舟。 “约纳斯,明天瑞士圣加仑贵族医院那边,就会派专机去英国接奶奶,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担心她的情况,今晚鲁伯特会亲自去瑞士安排这件事,他有专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瑞士看看情况?” 看着夏尔新发来的消息,林遇舟嘴角略微抽搐,该说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动不动就专机来专机去。 那自己以后要跟夏尔……假结婚,是不是出行也是靠专机?或者这就是老钱家族的标配? 脑海里的思绪不由的飘远了,手上却是没忘记回夏尔的信息。 “晚上几点,在哪里见?我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后面还习惯性的加了个笑脸。 等发出去了才反应过来,想撤回也来不及了,此刻信息显示已读,再撤回反而显得更尴尬了。 另一边,收到林遇舟信息的夏尔,嘴角止不住的扬起,棕色的眸子里弥漫开了笑意。 这一次回复,他没有选择打字,而是选择了语音回复。 很快,林遇舟就收到了夏尔的回复。 他点开那一条语音条,夏尔低沉却优雅的嗓音隔着手机传来。 “约纳斯,你只需要准备好身份证件、护照和一些必需品,其他的我都会给你准备好。” 只是听着夏尔的声音,林遇舟脑海里却已经浮现了夏尔那张俊美又温柔的脸。 他摇了摇头,准备回个信息表示他知道了,却见又是一条语音条发了过来,他下意识点开。 “约纳斯,不要着急,再过一个小时,我开车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机场。” 林遇舟垂眸,盯着夏尔的头像看了许久,点击了语音键。 夏尔收到了林遇舟发过来的语音条,虽然很短,但足以让他惊喜,他点开语音条。 “嗯,我等你。” 这软糯的声音,瞬间让夏尔心花怒放,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信号,约纳斯没有排斥他的信号,这非常好。 夏尔在奔驰车里,压抑着激动和迫切的心情,几乎是盯着腕表,度过了这漫长的一个小时。 确切的说,在分针走过五十五分钟时,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车,大长腿快步踏上了林遇舟的宿舍楼。 一楼到二楼不过几十个台阶,不到一分钟,他就全部走完了。 站定在林遇舟的门口前,夏尔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形容,然后才敲响了林遇舟的宿舍房门。 听到敲门响声,林遇舟心中登时就是一跳,他走到门前,隔着一扇门,通过监控看到了夏尔的样子,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灿金色的头发有些散乱,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 莫名有点暗爽,又有点担忧。 他怎么了? 林遇舟忍不住猜测夏尔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赫比斯家族的继承问题吗,可是他们不是马上就要……假结婚吗? 还是说,是遇到其他什么棘手的问题? 林遇舟不想承认,可事实上,他私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窃喜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他,夏尔才变成这幅样子?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一般,门外的夏尔笑着抬头,看向摄像头,“约纳斯,我来接你了。” 怎么说呢,没有一张脸能抗住摄像头的广角镜,尤其是这种近距离的,夏尔那张俊美的脸庞,在镜头里,显得有些喜感。 林遇舟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也拉回了他的各种脑补,他收敛起笑容,打开房门。 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林遇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夏尔……” 夏尔目光有些贪婪的看着他,温柔的笑了,“我来接你,约纳斯。” “哦,好,那我们出发吧。”林遇舟直接捞起沙发上的双肩包,往身上一背,便跟着夏尔走了。 两人一起下楼,林遇舟看着面前的黑色奔驰车,“夏尔,你买了新车?” “不,这是以前的车子。”夏尔动作自然的拿过了林遇舟背上的双肩包,放在了车后座上,然后顺势又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约纳斯,你坐这里,一会儿还要去接鲁伯特,他性子比较闹腾,坐后排比较好。” 林遇舟犹豫了几秒,坐进了副驾驶座,夏尔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又很快拉平。 夏尔开车的时候,林遇舟好几次将目光偷偷瞟向对方,可又不敢真的扭过头去看夏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接到鲁伯特后,那种安静尴尬的氛围要好了一些,就如夏尔所说,鲁伯特真的是个话痨,那副健谈、活泼的样子,真的完全不像是从事医生这个职业的。 “事实上,我的确不算什么正经医生,我更像个商人。”鲁伯特挑眉。 林遇舟:“我奶奶入院的事情,真的要多谢你的帮助。” “与其谢谢我,倒不如谢谢夏尔,我跟他是好哥们,他找我帮忙,我当然不会拒绝。”鲁伯特一边说着,一边向开车的夏尔使眼色,好像在说,看吧,兄弟在不遗余力的为你助攻。 林遇舟当然知道鲁伯特是因为夏尔才帮他的,毕竟他跟鲁伯特就见过一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可……他侧过头,看向夏尔,想问……我该怎么谢谢你? 他的脑海里莫名就出现了中国的一句古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林遇舟被自己这突然的想法给无语到了,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让奶奶以身相许夏尔吗? 上帝啊,自己这究竟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很快机场到了,他们一行三人,很快就坐上了鲁伯特家族的专机。 这还是林遇舟第一次坐专机呢,老钱家族的专机,怎么说呢,真的是处处都是奢华,都散发着钞票的味道。 总之,就是一个字,壕。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夏尔带着他来到飞机尾部,这里有一个卧室,卧室中央的大床看上去十分松软舒适。 “飞机的行程大概要一个小时,你可以小睡片刻,等到苏黎世了,我会叫醒你。”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说完,他朝林遇舟眨了眨眼,关上了门。 林遇舟还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夏尔拽着他过来,是想跟他聊关于他们俩的婚约,是想聊假结婚,是想跟他解释一开始的隐瞒身份,没想到……只是让他休息。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 20、第二十章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他们抵达了苏黎世的机场。 走了vip通道,机场外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在等候。 得知夏尔预订的酒店是最贵的五星级总统套房时,林遇舟完全不觉得惊讶,老钱家族的牌面不是吗? 反正不需要他付钱,他也不是什么没苦要硬吃的人。 甚至邪恶一点想,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花夏尔的钱有什么关系,假结婚也是结婚。 所以,对于入住总统套房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心虚。 对,他不心虚。 “夏尔,你要跟我住一间房?” 林遇舟见夏尔的行李也被送进了这个总统套房时,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个意思,他们还没结婚呢?而且就算是结婚,那也是假结婚!老钱家族只住得起一个总统套房吗,不能再另外开一间吗? “当然不是,我住次卧。”夏尔有些抱歉的看向他,“快年底了,这家酒店的房间有些抢手,总统套房只剩下这一套了。” 一旁帮忙拎行李的酒店服务人员,也跟着解释道:“是的,非常抱歉,我们酒店最近入住的客人比较多。” 林遇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这总统套房里有三个卧室呢,多住一个夏尔当然没问题,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有些嘴硬的反问:“鲁伯特呢,他不住酒店吗?” 夏尔反而对他这突然的拧巴劲儿,很是喜欢,笑着回答:“他不习惯住酒店,这边他有房产。” 林遇舟:好吧,看来我的确是在无理取闹了。 服务生放置好行李后,又跟他们说明了一些酒店入住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离开了。 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只剩下夏尔和林遇舟两人。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林遇舟的警戒雷达嗡嗡作响,他连忙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急吼吼的丢下一句话后,便一溜烟的冲进了浴室,“我先洗澡!” 夏尔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眉眼温柔。 他慢条斯理的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了一边次卧的浴室。 等他洗漱完,换了一套睡衣出来,才过去了二十分钟,他看了眼另一个浴室的方向,门还关着。 夏尔挑了挑眉头,丝毫不觉得意外,无声的笑了笑,他走到那扇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内的流水声骤然停下,隔了几秒后,才传来林遇舟的声音,“是……夏尔吗?有什么事?” 夏尔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门后的林遇舟是个什么模样,定然像一只紧张炸毛的小兔子。 他笑了笑,温润的嗓音响起:“约纳斯,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应该会比较忙。” “……好、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洗好了。” “晚安,约纳斯,做个好梦。” “晚安,夏尔,也祝你做个好梦。” 浴室内,早已经洗干净,换上一身宽松衣服的林遇舟,此刻正坐在马桶上,听到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后,紧绷的的身体才舒缓了许多。 他看着镜子中松了一口气的自己,小声嘟囔:“怎么感觉我反而像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呢?” 又等了一会儿,他打开浴室门,第一眼就看向了次卧的方向,看到那扇门紧闭,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憋了一股无名火。 他摇了摇头,把复杂的心思压下,现在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接奶奶。 他去了另一间房,一进门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牛奶,上手摸了摸,温温热热的,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忍不住勾起唇角,为夏尔这无声的体贴和照顾。 喝了一口牛奶,嗯,味道非常不错。 该说真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准吗…… 仰头一口气喝完,林遇舟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本以为下午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个时候该睡不着了,然而,出乎意料的,不过几个呼吸过去,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没有反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夏尔缓步走了进来,他站在床边,盯着林遇舟看了好一会儿,才弯下腰,在林遇舟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约纳斯,你也是喜欢我的吧?请快点喜欢上我吧!” 他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缱绻温柔,眼底深处翻滚着无尽的占有欲,最后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林遇舟的卧室,手上还拿着那个空掉的牛奶杯。 第二天,苏黎世国际机场。 夏尔和林遇舟,还有鲁伯特安排过来帮忙的助理,带着圣加仑医院十几个人就等在机场这里。 因为情况特殊,他们一行人直接就在飞机场的停机坪这里等着。 很快,专于圣加仑医院的专机落地,林遇舟看到了他的父母,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奶奶。 父母看到他出现在瑞士,很是惊讶,母亲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父亲也是一脸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在说儿子你辛苦了。 林遇舟紧张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老太太朝他爽朗的笑了笑,“嘿,约纳斯,别皱着个小脸,亲爱的,我很好,我会没事的。” 比起紧张担忧的林遇舟,老太太表现的反而很是豁达。 她看向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林遇舟的夏尔,拽着自家孙子的手问道:“约纳斯,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是谁?你的朋友吗?” 林遇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夏尔。 说是朋友吧,可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了,虽然是假结婚。 还是夏尔主动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奶奶好,你们叫我夏尔就好。” 老太太看来是个颜控,对着容貌俊美的夏尔很是喜欢,拉着手称赞了好一会儿,这精神状态完全不像是生了重病的人。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圣加仑医院,鲁伯特非常给力,给林遇舟奶奶安排的病房舒适又温馨,田园风格,浅色系的碎花窗帘,原木色的家具,窗台还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完全没有普通医院的冰冷感,格外适合在农场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 “先修整半天,缓解一下旅途劳顿,我们就开始做各项身体检查。”鲁伯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专业又沉稳,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随意不着调,“手术团队我已经提前协调好了,都是神经外科的顶尖专家,类似的高难度手术他们做过多次,成功率超过80%,你们放心。” 林遇舟父母一直悬着的心,在听到鲁伯特的话后终于落了地。两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反复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 林遇舟也难掩激动,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这些天积压的焦虑、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安心的暖意。他正沉浸在情绪里,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悄然覆上他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林遇舟下意识地蜷缩手指,想轻轻挣开,夏尔却微微用力,将他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力道沉稳又霸道。林遇舟的目光闪了闪,侧头看向夏尔,对方正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眼底满是安抚与关切。他心头一软,最终放松了挣扎,半垂下眼眸,默认了这个亲密的举动。 夏尔感受到掌心的柔软不再抗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这份无声的陪伴,让林遇舟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这一整天,林遇舟一家人都待在医院里,夏尔也没有离开,一直守候在林遇舟的左右。 林遇舟的父亲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反倒是林遇舟心思细腻的母亲,察觉到夏尔对林遇舟的不一般,心中难免担忧,她很想问清楚,可现在的确不是好时机,只能暂且忍下。 众人等着备查各项检查数据,有鲁伯特这个股东在,自然全线开绿灯,傍晚的时候,各项数据都出来了。 专家团队评估了数据后,敲定了下周就进行手术,这一周可以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多摄入一些营养。 第二天夏尔就安排人送来了许多适合老太太的营养品,还有鲁伯特也派人送来不少,不过半天,老太太的病房里就堆积了不少。 别说一周的时间了,怕是半个月使劲儿吃,都吃不完。 还是老太太笑着说不让他们破费了,这才停下来,不然,夏尔怕是会一直送。 林遇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夏尔这是在刷奶奶的好感度吗? 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这几天,夏尔一直没有跟他聊关于赫比斯家族、关于假结婚的话题。可林遇舟知道,夏尔不是不想谈,而是在等……等奶奶的手术结束,病情稳定下来。 虽然没有摆明车马敞开了说,但夏尔这两天可没少借机吃他豆腐。 林遇舟已经可以肯定,夏尔这厮真的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没安好心,以前还是暗搓搓的撩拨他,现在已经是明着来勾引了。 时不时的借机拉拉他的小手,给他整理鬓角的碎发,帮他取头上落叶的时候借机碰他的脸。 林遇舟:哼,心机狐狸! 但不得不说,夏尔的这些举动……他挺受用的,连带着两人之间的相处也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僵硬。《 》 21、第二十一章 一周后,林遇舟和他的家人目送奶奶被推进手术室,这个坚强豁达的老太太哪怕在进入手术室的最后一刻,神情都很安详平静,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农场里的牛马。 夏尔握着林遇舟的手,没有说话,默默给他鼓励。 在手术期间,大家都很安静的等着,或是坐着,或是站着,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扇决定命运的手术大门。 等到月亮升起,手术大门终于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脸上的口罩,朝着众人露出一个祝福的微笑,“手术很成功,恭喜。” “感谢上帝!”一向沉稳的父亲,紧紧的抱住了身旁的母亲。 母亲也是一脸激动,眼眶涌出了泪水。 林遇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红着眼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整个人也泄了气一般,好在守在他身旁的夏尔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约纳斯,恭喜。” 林遇舟就着被他搀扶的动作,回头看他,脸上也扬起了一抹轻松的笑,“……谢谢。” 母亲走了过来,“舟舟,你也听到了,手术很成功,奶奶没事了。你已经缺席了一周的课程,就先回德国吧,奶奶这边有我和你父亲在,不用担心。” 林遇舟:“妈妈,我想等奶奶醒来,跟她说说话再回德国。课程的事情不用担心,我的进度不会被耽误,事实上我还有一周的假期。” 一旁的夏尔听闻林遇舟还有一周的假期,眼镜后的眸光微动。 母亲从来都给与林遇舟完全的信任,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催促。 跟医生沟通好的鲁伯特,也走了过来,闻言提议道:“约纳斯,还有一周假期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好好在瑞士游玩一下,少女峰,琉森湖、因特拉肯……真的都很不错。” 说罢他还朝着林遇舟身后的夏尔眨眨眼,像是在说好兄弟,机会已经给你创造好了,别错过啊! 母亲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林遇舟和夏尔,她又不傻,一周的时间相处下来,怎么可能没发现两人之间的猫腻! 她张嘴似是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林遇舟没有注意到母亲那复杂的眼神,他看向鲁伯特,“谢谢你的建议,鲁伯特,确定奶奶病情稳定下来后,我会去看看你说的那些美景的。” 鲁伯特扬起下巴,莫名有点小骄傲的样子,“啊哈,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第二天上午差不多十点的时候,老太太醒过来了,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体征数据一切都表现的不错,大脑清醒,说话也很清晰,跟家人们对话也很流畅,医生也有点惊讶于老太太的身体情况,并夸赞老太太平常一定很注重运动和养生。 下午,夏尔见林遇舟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晒着太阳,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柔:“奶奶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你可以放心了,鲁伯特的团队很靠谱。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附近有个地方很适合散心。” 林遇舟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点了点头。 夏尔跟鲁伯特借了车,看着林遇舟眼下的青黑,他温声道:“约纳斯,行程大概要一个小时,你可以先在车上小憩一会儿。” 林遇舟也没有跟他客气,点点头,闭上眼睛,车辆行驶时候的微微颠簸感,反而像是催眠,很快他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被夏尔叫醒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个湖畔边,身后是一顶露营帐篷。而他,则躺在夏尔的怀里,身上还披着对方的外套。 林遇舟的脸瞬间就爆红了一片,不敢去细想自己是怎么从车上来到这里的。他想从夏尔的怀里坐起,却被对方温柔又不失强势的抱住。 傍晚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远处的雪山轮廓清晰,岸边的行人三三两两,晚风带着湖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琉森湖,很美,对吗?”夏尔抱着他,目光扫过他的眉眼,然后缓缓落到面前的湖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瑞士最浪漫的湖泊之一,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游玩。” 好像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林遇舟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他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夏尔,”他忽的轻唤一声,“我们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尔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怔怔的看着怀里的林遇舟,声音微颤,带着不可置信和一丝紧张,“约纳斯,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 林遇舟本来心底还有些紧张的,但看夏尔似乎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他反而不紧张了。 他猛地挣脱了夏尔的怀抱,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夏尔,“请注意,是假结婚,不是真结婚。” 夏尔狂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面上的惊喜顷刻消失,垂下眼帘,眼神落寞,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我知道……约纳斯你是想帮我,才会答应尼亚父亲,可我……” 不得不说,此刻他站着,夏尔坐着,这让林遇舟有一种身处上位者掌控一切的错觉。而且,从高处往低处看去,夏尔此刻半垂着眼帘,满眼落寞的样子,着实有点……可怜巴巴,委屈巴巴。 林遇舟的脑海里莫名就出现一副画面,一只被大雨淋湿的金毛犬。 额,这莫名出现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安慰几句的时候,夏尔抬眸,棕色的眼中倒映着此刻的橘粉色天空,更显温柔。 “约纳斯,哪怕是假结婚,我也想要试试,我想要这个机会,跟你一起生活,了解更多的你,也希望你能了解更多的我,我想让你在相处中喜欢我,爱上我。” 一改方才的可怜与落寞,夏尔坦白的向林遇舟宣告着他的野心。 林遇舟:这个男人真是……哪怕霸道的时候都这么帅气! 林遇舟深知自己是一个颜控,不得不说,夏尔这张脸真的是完美的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让他一次又一次降低了自己的原则底线。 他没有给夏尔答案,不答应也不否认,有时候也是最直白的答案。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份宁静。路过一座木质廊桥时,夏尔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仿制银杏叶书签,上面刻着简约的雪山图案:“给你的,刚才路过小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林遇舟接过书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暖的。他抬眸看向夏尔,对方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眼神专注而温柔。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假结婚,他对这场婚姻也有了几分期待。 “约纳斯,万圣节我们错过了,但是,”夏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还有一周的假期,我想带你去因特拉肯看看。那里有少女峰,我们可以一起坐小火车登顶,站在‘欧洲之巅’看云海。” 林遇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悄悄收紧了握着夏尔的手。晚风拂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湖畔的浪漫氛围,渐渐漫进了彼此的心底。 母亲在医院,见林遇舟和夏尔一直没有出现,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然后给林遇舟打了个电话。 而另一边,琉森湖这里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星光璀璨。 林遇舟和夏尔再次坐在了湖畔边,身前是暖色的露营灯,林遇舟也没想到,就在他睡着的短短两小时内,夏尔将露营的东西都准备了个齐全,看来是早有打算带他在这里露营了。 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林遇舟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去医院,母亲大概是担心自己了,连忙接通,并将自己和夏尔准备在琉森湖露营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电话那头的母亲闻言,眉头不由皱起,下意识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舟舟,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电话两头的人同时都愣住了。 林遇舟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底又难免升起了一丝紧张,难不成母亲这是发现他和夏尔的关系了? 呸呸呸,什么关系,他和夏尔目前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不起……了不起算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他可还什么都没答应夏尔呢。 “妈,你说什么呢,我都这么大了,已经是个男人了,不是男孩子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突然更担心了怎么办?就儿子这缺心眼的样子,别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吧。 她想说些什么,但夏尔这几天跟着他们忙前忙后的样子,让她都无法指责半分。 一旁林遇舟的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约纳斯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判断。” 自以为自己这话说得漂亮,活脱脱一个开明的父亲形象。 然而他却得到了爱妻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林遇舟母亲:你知道什么啊,就在这里瞎起哄。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林遇舟和夏尔晚上露营多注意安全。 林遇舟让母亲放心,他瞥了眼周围,湖边的露营地里,有不少同样来露营的人,粗略一看,大概有几十人的样子。 他挂断电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又被某人给揽在了怀里。他就说,怎么从刚才就感觉,从他面前经过的人变多了呢。 他没好气的回头瞪了眼夏尔:“你给我克制一点,我还没有接受你的追求。”《 》 22、第二十二章 夏尔没有松开怀抱,直接装作没听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他们的婚礼。 “父亲问我们,婚礼是在德国举行,还是在英国?有什么偏好?家族的城堡和庄园用来举办婚礼都不错,如果你想在酒店里举行,也没有问题。” 林遇舟顿了顿,他躲开了夏尔灼热恳切的目光,有些结巴的开口:“夏尔……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只是……假结婚。”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心虚和亏欠感前所未有的浓厚。 夏尔眸光微闪,抱着林遇舟的怀抱紧了紧,他压下心底的燥郁,哑声道:“就算是假结婚,我也希望能给你一个美好的婚礼,”随即他又扬起了声调,“当然,等你真正的接受我了,我们可以再举办一个更加盛大更加值得纪念的婚礼!” 说着他再次收紧了怀抱,将头埋在林遇舟的脖颈处,“约纳斯,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是我应该谢谢你的帮助,我知道,你是想帮我顺利继承赫比斯家族。但请相信,比起继承赫比斯家族,我更希望得到你的爱。” 被他困在怀中的林遇舟,故意打了个哆嗦,“天啊,这么肉麻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夏尔明白他只是想摆脱这种尴尬的氛围,也笑着顺着他的问题答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话就这么自然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经过这十天的缓冲,林遇舟的心境已经平和了很多,面对假结婚的问题,他并不打算敷衍了事,既然要帮,就好好帮。 “婚礼还是在英国举行吧,我没什么偏好,不必搞得太……额,你们看着安排吧。”他本来想说不必搞得太隆重,可想到夏尔刚才说希望给他一个美好的婚礼,他就没有说出口,转而提起了另一个事,“那个……这次假结婚的事情,我父母他们……需要出席吗?” 坦白说林遇舟并不打算告诉父母,关于这次假结婚的事情,首先,解释起来很麻烦,其次,父母很可能会反对…… 夏尔似乎一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他抓住了林遇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来决定,如果他们这次不出席,可以等我们真正结婚那次再出席。” 林遇舟被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给逗笑了,“霍德沃先生很自信嘛~” “嗯哼!”夏尔配合的扬起了下巴,“因为我不愿意放弃我守候多年的珍宝。” “你这人还真是……”林遇舟无语,“你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吗,完全不像啊!还是说,你交往过的,其实是男朋友?” 夏尔轻吻了下林遇舟的手背,“亲爱的约纳斯,我很高兴,你是在吃醋吗?我很确定,你是我的唯一。” “你说话正常点。”林遇舟翻了个白眼,然后抽回手,“还有,不要总找机会吃我豆腐。” 告白之后的夏尔简直就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一般,总是找各种机会跟他贴贴,怪腻歪的。 夜色逐渐深沉,天空如同一块深色的幕布,上面点缀着闪亮的星星。 林遇舟和夏尔并肩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这样干净的星空,有种宁静悠远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一开始只是悉悉索索的碎语声,后来竟然被粘腻的接吻声和不可描述的声音所取代。 whatthefuck!!! 林遇舟是知道外国人在这方面比较放得开,但也没想到竟然放的这么开! 露营帐篷完全不隔音啊喂!你们克制一点啊! 他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勇士?成功找到那顶帐篷,就在他和夏尔的帐篷的隔壁,最最最关键的是…… 那对已经情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情侣,你们的帐篷拉链没有拉上,就这么大咧咧的让营地的人们看现场版吗? 林遇舟眼中的震惊还未散去,一只手从他身后探了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看来我们也该休息了,约纳斯,不要看。” 夏尔温雅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夏尔,”林遇舟低唤一声,伸手去推眼睛上遮着的手,“我不看,你松开。” 下一秒,眼睛上的手是拿开了,可随即他也被人整个抱起。 不是公主抱,是大人抱娃娃的那种抱法。 就是他的双手环在夏尔的脖颈上,双腿也环在……额,那人腰上,特别不雅却足够火热的姿势。 “夏尔·霍德沃!”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瓷白色的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 不过十几秒后,他被夏尔放进了露营帐篷里,恼羞成怒的他随手拿过身边的毛绒抱枕,狠狠的往夏尔身上的丢。 什么儒雅贵公子,就是个活脱脱的流氓、混蛋! “抱歉!”夏尔被毛绒抱枕砸了个正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林遇舟笑得有些傻气,“我刚刚只想快点带你远离那个画面,没有注意到……姿势。” 林遇舟双手环胸,冷笑着看他,呵呵,我就笑着看你编! 夏尔看他这幅样子,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好笑吗?”林遇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 夏尔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抱歉,只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一面,感觉……有点新奇。”还有点可爱,他默默在心里补充说道。 他们住的这个帐篷,顶部是透明的,躺在帐篷里面,仍旧可以看到夜空中的繁星,很美。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关上了帐篷,还是其他原因,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可它带来的影响却没有消失,林遇舟忍不住想,他和夏尔……假结婚后,是不是也要搬到一起住,是不是也要……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跳加速。 瑞士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说实话真的不适合在野外露营,林遇舟怀疑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夏尔在这里露营。 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披在了他身上。 “约纳斯,我们到车上去休息吧!” 夏尔突然开口。 林遇舟坐起来:“不露营了?” “秘密。”夏尔有些神秘的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遇舟挑眉,他怎么觉得夏尔现在越来越像个作精呢! 当他看到一辆崭新的黑色房车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夏尔,“这就是你口中的秘密!一辆房车?” “至少它出现的很及时,能带给我们温暖和舒适,不是吗?”夏尔打开车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车门打开,雪松香混合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林遇舟走上车,环视一周,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是富丽堂皇的奢华风格,一上车就能看到那占据了不少空间的巴洛克水晶大吊灯,高调的完全不像是夏尔的风格。 “这车也是你的?” 夏尔耸肩,颇有些无奈的扶额,“…额…是我找鲁伯特帮忙代买的,这边他比较熟。” 想到鲁伯特那颇为高调,甚至可以说是风骚的穿搭,林遇舟也不奇怪对方会选择这种风格的房车了。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这质感,啧啧……高调归高调,的确很舒服就是了。 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红色信封,他好奇的拿起来,“这是什么?” 夏尔扫了一眼,“大概是销售商留下的感谢信之类的吧。” 林遇舟觉得应该也是,而且这信都没有封口,随手便打开了,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然后就……红温了。 下一刻,他的手好似被这信件给烫到了一般,猛地把它给丢开。 夏尔见他这幅表现,蹙眉走上前,就要拿起那封信,却听到林遇舟低喝:“别看!” 夏尔捡信的动作顿住,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约纳斯,怎么了?” 林遇舟白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还是放弃般的捂住了眼睛,“算了,你看吧。” 夏尔看了看他,捡起了那封信,展开一看,簇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小未婚夫,挑起一边眉头,好像是在说:就这? 面对他那调侃揶揄的目光,林遇舟恼羞成怒,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十几个色彩绚丽、方块大小的计生用品,狠狠的砸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一点也不生气,顺手抓住了其中一个,上面那极具诱惑力的包装画面,不得不说,让他有些心动。 可看到某人像个炸毛兔子一般,恶狠狠的瞪视着他。 好吧,暂时肯定是没办法用上的。 他握拳放在唇下,轻咳一声,“抱歉,约纳斯,我也不知道鲁伯特会……留下这些东西,他向来游戏花丛,也许是他忘记在这里的。” 这种说法完全就站不住脚,因为这是夏尔的新车,虽然是通过鲁伯特买的,但鲁伯特怎么可能不小心忘记这种东西在车上,还专门用个信封给装着! 鲁伯特那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留这么个东西,想干什么,怂恿他和夏尔睡吗? 还留下这么多,十几个,艹!鲁伯特那家伙,是想让夏尔把他做死吗?《 》 23、第二十三章 夏尔一改刚才的揶揄神色,走到林遇舟面前,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神情认真:“约纳斯,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的。我渴望拥有你,但前提是你我相爱,你心甘情愿。” “那……如果我一直没有爱上你呢?”林遇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夏尔眼镜后的瞳孔一瞬间剧烈收缩,棕色的瞳孔覆盖上了一抹红,却又极快的消失不见,他看着林遇舟,薄唇请启,“不会的,约纳斯,我相信,你最终会爱上我的。” “真不知道你这自信是从哪儿来的……”林遇舟嘟囔一声,但不可否认,此刻他的心跳极快,像是在提醒他,他对夏尔的与众不同。 羞恼的别过脸,他挣开了夏尔的双手,“很晚了,睡觉吧。” 夏尔勾起了唇角,“好~” 当林遇舟发现整个房车只有一张大床时,愣住了,所以说,今晚是逃不过要同床共枕的命运了吗? “约纳斯,你睡床,我在这边的沙发睡。”夏尔体贴开口。 找了一圈的林遇舟,有些纠结的开口,“可是这里只有一床被子。” “没有关系,房车里的空调暖气很足,一个晚上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是啊,一个晚上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林遇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有了决断,“不用了,这个床很大,被子也够,咱们一起睡吧。” 说完也不去看夏尔是什么表情,直接钻进房车的淋浴间洗漱去了。 所以他没有看到,夏尔看他的眼神有多么的温柔和专注。 真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啊,约纳斯~ 十分钟后,林遇舟洗漱完,从淋浴间出来后,只是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夏尔微微点头,便一溜烟的钻进了被窝里。 期间不敢跟夏尔有任何的目光接触,但缩在被窝里的他,两只耳朵却像是兔子一般竖了起来,没有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他听到夏尔走进了淋浴室,听到了淋浴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过多久,水声停下,淋浴间的门被打开,接着便是房车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大床这边有一圈暖色的灯带还在工作。 随着夏尔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遇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身上的被子。 床垫的质量很好,很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床的另一侧陷了下去,一个带着水汽的薄荷香气正在靠近。 林遇舟连忙闭上眼,做出一副正在熟睡的模样。 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这个吻很轻,一处即逝,“约纳斯,晚安,好梦。” 夏尔靠在床头,看着林遇舟瞬间绷直的身形,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眼角余光注意到手机闪烁了一下,有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鲁伯特那个家伙发来的。 鲁伯特:嘿,哥们,我的准备是不是非常贴心,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夏尔看着这条信息,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散落了一地的艳俗小包装,眸光微暗,又看了看身旁紧紧裹着被子的小白兔,心中可惜的轻叹,这事儿还有得磨呢。 林遇舟以为自己会紧张的一夜都睡不着觉,然而事实是,不过才过去几分钟,他就已经去见睡神了。 夏尔听到林遇舟那均匀绵长的呼吸,确定林遇舟已经睡熟后,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中,跟着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遇舟一睁开眼,还迷迷糊糊呢,就对上了一张俊脸暴击。 卧槽,这男的好帅啊,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他呆呆的看了许久,大脑才慢半拍的上线,这里是房车,他和夏尔昨晚睡在一起。 可…… 他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可他记得,他睡着前不是这样的啊! “早安,约纳斯。”就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夏尔也醒了,十分自然的低头,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该死的,活像他们是已经相处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 “混蛋,你又占我便宜!”昨天晚上的晚安吻也就算了,怎么白天还来? “抱歉,我一时没忍住,因为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约纳斯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夏尔面不改色的说着肉麻兮兮的话。 林遇舟:也就靠着这张俊脸了,但凡换一张普通的脸,说出这么油腻肉麻的话,得到的绝对是重拳出击。 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林遇舟,一把推开夏尔,直接起床进了淋浴间洗漱。 等他出来后,房车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七八样精美的早餐,中式西式都有。 “洗漱好了,就过来吃早饭吧,刚刚送来的。” “早餐哪儿订的,送的这么快?” 林遇舟下意识看了眼窗外,这处露营的营地周围并没有什么卖早餐的店,更别提是中餐了。 夏尔:“昨晚就用手机下单了,也约定好了送餐时间,本来想亲手做的,可惜这房车上的厨具和材料都没有,只能随便吃一点了。” 林遇舟心中感叹夏尔的细心与体贴。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话,日后哪个女人要是嫁给夏尔,一定会很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最后他竟然会跟夏尔……打住,不能再想了,明明就还没有在一起呢,他又在脑补什么甜蜜的婚后生活! 吃过饭后,夏尔开车带着林遇舟返回圣加仑医院。 林遇舟还没进病房,远远就听到了自己奶奶那熟悉的声音,不算洪亮,却中气十足,透着股难得的精神劲儿。 “奶奶!”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就看见老太太靠坐在病床上,正盯着对面墙上的电视机,看着电视剧,时不时还转头跟坐在一旁的父母吐槽两句:“这演员演得也太假了,哪有这么谈恋爱的?”“这段剧情不合理,肯定是编剧瞎编的!” 林遇舟的父母无奈地笑着附和,病房里一派轻松的氛围,完全没有之前的压抑。 看到林遇舟进来,老太太眼睛一亮,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嘿,约纳斯回来了?昨晚的约会怎么样啊?” 林遇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奶奶补充道:“鲁伯特那孩子赞助的信封里,可也有我出的一份力呢!” “奶奶,您、您说什么?什么信封?”林遇舟的表情瞬间僵硬,耳根“唰”地红了。该死的,不会是昨晚在房车里看到的那个红色信封吧? 站在他身后的夏尔也愣在了原地,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愕然,随即又悄然升起一丝隐晦的欢喜。约纳斯的奶奶这话,分明是在支持他和约纳斯! “就是鲁伯特准备的那个红色信封啊,”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正要继续往下说,“他说要给你们准备惊喜和礼物,我就建议给准备了几个安全唔嗯——” “奶奶!”林遇舟吓得一个健步冲上前,伸手捂住了老太太的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要命!他和夏尔之前还以为,那信封是鲁伯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准备的,没想到竟然有奶奶的份!这种私密的东西,被奶奶说出来可就太羞耻了! 林母看看自家婆婆,又看看儿子羞得通红的脸,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慢悠悠开口:“我想,你们是不是需要向我交代一些什么?” 老太太轻轻拉开林遇舟的手,笑着对林母摆了摆手:“你就是操心太多。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约纳斯早就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隐私,咱们做长辈的看着就好。” 林母看看一脸窘迫的林遇舟,又看看站在一旁、眼神始终落在林遇舟身上的夏尔,最终像是泄了气一般叹了口气:“算了,我就不多问了,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 林遇舟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感激地看了一眼奶奶。老太太冲他挑了挑眉,回了个“放心”的眼神,那模样活像个成功帮衬了晚辈的“金牌红娘”。 似乎是红娘当上了瘾,老太太拉过林遇舟的手,又伸手握住了夏尔的手腕,将两人的手往中间凑了凑,语气诚恳:“我的身体现在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用天天来医院陪着我。约纳斯学业一直忙,现在难得有假期,正好可以跟夏尔一起在瑞士到处逛逛、旅旅游。”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向往:“不说别的,既然来了瑞士,怎么能错过因特拉肯和少女峰呢?听说那里的风景美得很,好多年轻人都喜欢去那儿约会,你们也去看看!” 林遇舟不怎么说话的父亲,难得也来了句,“少女峰的风景真的不错,值得一看。年轻的时候多跟朋友一起出去走走,以后等你有了女朋友,这样能跟朋友一起出门旅游的机会就很少了。” 而回应他的,是老太太和林女士嫌弃的眼神。 林遇舟的父亲:……怎么了,他说错话了吗? “我没有问题,主要看约纳斯的意向。”夏尔很是意动,询问的看向林遇舟。 林遇舟:“既然都在瑞士了,来都来了……” “行程安排交给我。”夏尔连忙接话,然后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之后两人又在医院里,陪着坐了一会儿,才准备开车回酒店。 林遇舟:“什么,婚礼已经准备好了,问我们要不要马上就举行?”不是,这么快的吗?不是昨天还在问他要在哪里举行,喜欢什么风格,这才过去一夜,就准备好了? “抱歉,我也没有想到父亲和尼亚的效率这么高,”夏尔抱歉的看向林遇舟,“约纳斯,恐怕接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英国。” 林遇舟低头思考了片刻,犹豫着开口:“既然如此,婚礼就安排在这周内举行吧,正好我还有一周的假期。” 虽然有些可惜,这趟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瑞士之行,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最重要的是,奶奶的手术很成功,奶奶的身体在恢复,在变好。 坐在驾驶座的夏尔,突然倾身过来,握住了林遇舟的手,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和歉意,“约纳斯,我很抱歉,婚礼安排的如此仓促。少女峰、因特拉肯,下次我们再一起过来游玩,好吗?” 他突然的凑近让林遇舟心头狂跳,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没事,以后有空再来也挺好的。” 下一刻,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角,“约纳斯,我爱你。” 林遇舟整个僵住,脸颊爆红,心里早已化成了土拨鼠尖叫不停,真是要了老命了…… 第二天,林遇舟和夏尔又去了医院,看老太太的同时,又将接下来的英国之行告诉了林遇舟的父母。 当然,关于假结婚的事情,林遇舟是半点都不敢透露的,只说夏尔临时有点事,还需要他的帮忙,所以他们要一起去一趟英国。 老太太睿智的眸子盯着夏尔看了许久,“你会照顾好约纳斯的,是吗?” “ipromise。”夏尔没有回避老太太那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同样认真且诚恳的回答道。 林女士看老太太这样子,再看看夏尔这样郑重的回答,心中越发肯定了那个猜测。 她轻轻在心底叹息一声,看着还若无所觉,站在一旁傻乎乎的自家儿子,怀疑自己多年来是养了一个闺女。 恨铁不成钢的揪着林遇舟的耳朵,“到了英国,记得给我回个电话,跟紧夏尔,不要随便乱跑。” 林遇舟一边喊疼,一边回答:“不是,妈,我又不是小孩子,都独自出去旅游过多少国家了,你还这么不放心我?” “那姑娘和儿子能一样吗?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你这么单蠢啊!”气急败坏的林女士,被逼的直接飙出来国语。 林遇舟:“……妈,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哪儿有姑娘啊?” 他担心的看向林女士。 林女士:还不如当初生个姑娘呢,这傻白甜的,心累……《 》 24、第二十四章 林遇舟推开雕花实木窗,窗外是一片雾蒙蒙的阴沉景象,伦敦的天空像被浸了水的灰布,压得很低。今天虽没下雨,空气却潮得能拧出水来,指尖触到窗沿,都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水汽。 十一月中旬的寒意已经浸骨,一阵冷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带着古堡周围树林的清苦气息。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鼻尖瞬间冻得发麻,果断反手关上窗户,隔绝了窗外的湿冷。房间里空调运转的暖意在身边萦绕,才让他稍稍缓过劲来。 “咚咚咚——” 熟悉的、节奏沉稳的敲门声响起。林遇舟走过去拉开卧室门,就见夏尔站在门外,身上穿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针织衫。寒气顺着他的衣摆漫进来,发梢上似乎还沾着些微雾珠,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林遇舟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来:“看来住在城堡里,也不是什么美事,尤其是这种湿冷的冬天。” 夏尔颔首认同,随手将羊绒大衣脱下搭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庆幸的是,我们只需要在这里住几天。” 赫比斯家族的城堡庄园确实奢华得惊人,开阔的庭院、爬满藤蔓的石墙、精致的雕塑喷泉,夏天住在这里,伴着晚风与花香,惬意得不像话。可一到冬天,这份奢华就成了负担——城堡太大了,哪怕赫比斯家族财力雄厚,也没有给每个房间都装上空调。 影响城堡的整体风景不说,最重要的是这里常年空置,只有家族举办大型活动时才会启用,平日里只留了几个专人维护。所以整座城堡,只有少数几个常住房间和用于宴请的宴会厅通了暖气、装了空调,其余地方简直冷得像冰窖。 夏尔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床单铺得平整,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的空调正平稳运转,出风口吹着温热的风,裸露在外的电线线路也规整有序,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他微微点头,转过身看向林遇舟,语气温和:“我就住在隔壁房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过来找我。” “嗯哼。”林遇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搭在衣架上的羊绒大衣上,心里默默想着,比起这种挺括的厚外套,他还是觉得羽绒服要更加温暖舒适一些。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夏尔往前凑近一步,身上残留的寒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林遇舟的发顶,又俯身在他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过偶尔会有林间的动物叫声,比如夜鸟、松鼠之类的。”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当然,约纳斯如果晚上害怕的话,我很乐意分一半的床位给你。” 林遇舟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脸颊却微微发热:“夏尔,你这是在故意吓我,想让我跟你挤一张床吗?”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简直是把心思摆在明面上。 “是的,约纳斯,我就是在故意吓你。”夏尔非但不掩饰,反而勾起唇角,笑得温柔又坦荡,“亲爱的,你有被我吓到吗?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林遇舟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真是越接触越了解,表面上是风度翩翩的老钱贵公子,骨子里全是这些没正形的小心思,心思直白得毫不掩饰。 “呵呵,并没有。”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夏尔低笑出声,伸手牵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给他暖手:“该去吃早饭了。城堡的主厨是尼亚新招来的,据说在伦敦顶级五星级酒店做中餐,手艺相当不错,你可以期待一下。” “尼亚也在城堡里?”林遇舟有些惊愕,他还以为只有他们俩先过来熟悉环境。 “那倒是没有,他和阿德里安一早就离开了,去跟婚礼策划人员确认婚礼的一些细节。”夏尔握紧他的手,往门口走去,“不过他们晚上应该会回来,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林遇舟点点头,转身拿起放在床尾的深灰色羽绒服——这是夏尔特意给他准备的,蓬松轻便又保暖。他快速套上,拉好拉链,跟着夏尔往休息厅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没开空调,冷得人缩脖子,忍不住握紧了夏尔温暖又宽厚的手掌。 林遇舟和夏尔刚进入休息厅,两人便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到城堡管家……一个刻板严肃的老人,手中拿着一个可爱的粉色绒毛玩具,哄着一个正在娃娃大哭的婴儿。 婴儿看上去不到一岁的样子,有着灰色的眸子,和一头灿金色的小卷发,长得十分精致可爱,像个小天使一般。 林遇舟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夏尔,“这是……你家的孩子?” 夏尔似乎也被这一幕给镇住了,好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回答道:“不,不管是赫比斯家族还是霍德沃家族,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事实上,我都算得上是两个家族的独苗。” “ok,gotit!”林遇舟点点头,眼睛在那可爱婴孩和苦大仇深脸的老管家之间,来回打转,迟疑着开口:“该不会这孩子……是管家的孩子吧?” 夏尔对负责打理城堡这边的管家,也不太了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早就心累无比的城堡老管家听到了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本就苦大仇深的脸更加苦大仇深了,他一手拿着粉色绒毛玩偶,一手抱起了那个可爱的小金毛孩子。 快步走到夏尔和林遇舟的面前,然后把粉色容貌玩偶塞给了夏尔,而可爱的小金毛孩子则塞给了林遇舟。 老管家像是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般,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早上好,少爷、约纳斯少爷,这是两位老爷为你们领养的孩子,算是你们未来的孩子,只等你们结婚,就会办理相关的领养手续。” 夏尔、林遇舟:“什么?” 两人皆是露出了一脸震惊的神色。 林遇舟手忙脚乱的抱住了怀中的婴儿,不敢相信:我这还没结婚呢,娃就有了?这算不算是喜当爹? 夏尔看看手中的粉色绒毛玩偶,又看看林遇舟怀中的小婴儿,英俊的脸渐渐沉了下去,表情有一些难看。 正对着他的金毛小婴儿,被他的表情吓到,刚才只是哼唧的哭声,刷的一下变成了哇哇大哭。 夏尔的阴沉脸瞬间就维持不下去了,微张着嘴呆愣了几秒后,表情更加难看了,伸手就要抱走林遇舟怀里的小金毛。 小金毛吓得哭声更大了,肉乎乎的小身子不停的往林遇舟的怀里钻,嘴里还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天啊,这魔音穿耳的,”怀里的小家伙动的太厉害了,林遇舟生怕一个不小心,对方直接掉到了地上,连忙抱紧了小金毛,朝着沙发那边走去。 抱着孩子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林遇舟这下感觉安全多了,准备放开怀里的小金毛,可对方根本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小小的人儿明明没有多少力气的,可肉乎乎的两只小胖手就那么紧紧的揪住了林遇舟胸前的衣服,不愿意放开分毫。 林遇舟试着去抢救自己的衣服,可小金毛的手实在是抓的太紧了,他也不敢用力,毕竟小金毛看上去软乎乎的,他生怕自己一个用力不当,把小孩的手给弄骨折了。 最后只能求助的看向夏尔。 夏尔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一幕,可是对待这种完全不会跟你讲道理的小婴孩,他也没有什么经验。 林遇舟一看夏尔这样子,就知道对方也靠不住。 只能按照记忆里,别人哄婴孩的样子,一边轻抚着小孩的脊背,嘴里一边哼唱着随便编的曲子。 好像有点效果,小金毛哭的没那么大声了。 一旁的夏尔看向老管家,“我父亲他们呢?” 老管家:“两位老爷说这几天要忙着安排婚礼的细节,就不在城堡里住了。” 夏尔:明白了,这是怕他找麻烦,所以提前跑路了。 夏尔冷笑着拿出手机,拨打了阿德里安的电话,果然,没人接电话。 他又联系了尼亚,很好,这次打通了。 “亲爱的儿子,你已经见到小可爱了吧,金色的卷发,灰色的眸子,是不是很像你和约纳斯的宝宝,这可是我和你父亲,精心挑选了很久,才找到的哟!” 电话那头,尼亚一把辛酸的描述着,为了找这么一个同时带有林遇舟和夏尔特征的孩子,他们两个老父亲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一点都不觉得这种行为属实有点坑儿子。 “所以,我得感谢亲爱的父亲,让我还没结婚,就已经失去了和约纳斯的二人世界?”饶是沉稳如夏尔,闻言也怒上心头,“上帝啊,我可还没成功追求到约纳斯呢,你们这样,让我还怎么跟约纳斯培养感情!” “nonono~” 尼亚连说了好几个no,“你不觉得有了这个孩子,你们之间的话题就更多了吗,新手爸爸们,为了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互相磨合,互相帮助,哦,听听,多么积极向上的家庭氛围啊!而且,当约纳斯对这个孩子投注了许多的感情,到时候就算你追求失败,他也会舍不得离开,不是吗?这可是高效的感情催化剂啊!”《 》 25、第二十五章 夏尔看了看那边正手忙脚乱哄着孩子的林遇舟,走到了大厅外,低声对着电话那边的尼亚说:“尼亚,我并不认为我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和约纳斯的感情,我有信心,约纳斯最后一定会爱上我。” “可是,赫比斯家族和霍德沃家族都需要一个未来的继承人。你就知足吧,要不是同时拥有你们俩特征的孩子太难找,你现在面对的就该是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了。” 尼亚的声音一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是最优解。你大可不必担心孩子会影响你们的二人世界,赫比斯家族不缺佣人和保姆。安排好的保姆和育婴师应该也已经抵达了城堡,你和约纳斯可以好好跟着学习一下,如何照顾孩子,毕竟你们才是他们的父亲。” 说完也不等夏尔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尔头疼的看着手机,他知道,这是没得商量了,他的尼亚老父亲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只能顺着来。 当夏尔再次走进休息厅,大厅里已经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正耐心的指导着林遇舟用奶瓶,给那个小金毛喂奶。 林遇舟在那个人的指导下,动作轻柔小心的喂着奶,脸上带着新奇和温柔的笑容。 看的他心头一软,算了,只要约纳斯喜欢,不过是一个孩子,赫斯比家族养得起。 林遇舟给孩子喂完奶,又在那个人的指导下,将小金毛小心的竖着抱起,趴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牢牢的抱住孩子,一只手轻拍着对方的脊背。 当他听到小金毛在他耳边,轻轻的打出几个气嗝儿后,忍不住惊讶的笑出声,“打嗝儿了,他刚才打嗝儿了,很小的一个嗝儿……” 天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婴儿这种柔软可爱的生物,他都是第一次亲密接触,真的感觉很……神奇。 “约纳斯少爷,您做的非常棒。”被请来的专业育婴师,给予了林遇舟不错的评价。 林遇舟怀中抱着软绵绵的小金毛,耳边是对方呀呀的婴儿语,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婴孩真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僵住了,虽然隔着衣服和纸尿布,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热意,忍不住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用手摸了摸那变的沉甸甸、热乎乎的纸尿裤,僵硬的转过头,求助的看向育婴师,“他……他好像尿了。” 育婴师笑着接过了孩子,“哦,看来小家伙需要换一个纸尿裤了,约纳斯少爷,要学习一下怎么换纸尿裤吗?” 林遇舟还真有点好奇,毕竟他没看过,正想点头,一旁的夏尔这时走上前,“约纳斯,让专业的人去照顾孩子吧,我带你看看这个庄园,顺便跟你说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 “啊?好啊。”林遇舟点点头,被夏尔拉着手,带出了休息厅。 夏尔一边走着,一边跟林遇舟说了这个孩子的情况,当然,关于尼亚想要利用孩子帮他留下林遇舟的打算,他没有说。 重点还是放在了赫比斯家族和霍德沃家族需要继承人上。 林遇舟理解的点点头,“这么说还真是,你们两个家族这么大的家业,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 夏尔握着林遇舟的手,“不,比起继承人,我更想知道你的感受,约纳斯,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这个孩子我会送回给尼亚他们,让他们自己养。” 林遇舟先是一愣,夏尔这么在意他的想法,这种态度无疑让他很是受用,至于休息厅里的小金毛……他倒是没有想太多,“我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就是……有点担心,照顾不好他,毕竟我的学业挺忙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尼亚请了金牌的专业育婴师来照顾孩子,还安排了好几个保姆和仆人,而且还有老管家在旁边看着,绝对照顾的过来,你可以放心完成你的学业。”夏尔握着林遇舟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林遇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这……都不用他们亲自照顾,那还算是养娃吗?慢半拍的他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和夏尔本来就是假结婚,要是再养一个孩子,以后还能简单的分开吗? “你小时候,也是被育婴师和佣人们照顾长大的吗?” 夏尔点了点头,肯定了林遇舟的猜测。 林遇舟:好吧,大概老钱家族都是这样养育孩子的吧。 推开城堡东侧的雕花铁门,林遇舟脚步一顿,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整片庭院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篱裹成了巨大的迷宫,一人多高的灌木墙像墨绿的缎带,在草坪上盘绕出交错复杂的路径,连拐角处都被剪得圆润规整,阳光落在上面,泛着绒绒的光泽。 “这是庄园里的树篱迷宫,”夏尔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夏天的时候,绿篱会更密些,连风都透不过。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正好能看清对面的路径。” 林遇舟指尖动了动,顺着夏尔的手劲儿往迷宫入口走,刚踏进绿篱围出的通道,就被裹进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意里。灌木墙的枝叶擦过衣袖,带着深秋里最后一点草木的湿润气息,夹在冷风里,扑面而来。 “这里的岔路比看着多,”夏尔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在里面绕了快一个小时。” 林遇舟挑眉:“你也会迷路?” 夏尔低笑:“那时才八岁,满脑子都想着要勇敢的征服这个迷宫,可根本就没有记路,绕了几个口子后,就成功迷路了。”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拐出一个正在修剪植物的园丁,看见他们牵着手,脆生生地喊了句,“少爷,约纳斯少爷,祝你们新婚愉快”。 林遇舟耳尖一热,正要挣开手,夏尔却握得更紧,带着他往右侧的岔路转:“跟着我,别松手,不然你该迷路了。” 通道越走越窄,绿篱的气息裹得人发冷,林遇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那些他不记得的时光里,眼前这人是不是也像这样,在漫长的“迷宫”里,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 正出神时,夏尔忽然停步,抬手拨开前方垂落的枝叶:“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是迷宫中央的喷泉池,澄澈的水色映着天光,只是可惜今天是个阴天,连带着眼前的景色都灰暗了不少。 夏尔一手握着林遇舟的手,另一只手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礼盒,方寸大小,林遇舟看着那小小的礼盒,心突然提了起来,不是吧…… 当夏尔打开那小小的礼盒,黑色的绒布上放着一枚白金色的戒指,戒指上内嵌了一圈闪耀的钻石,简约大方,做工十分精致。 “本来我还想选择更贵重的戒指,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一款,约纳斯,我感觉你会更喜欢这一款,所以,就买下了。” 他抬起林遇舟的右手,强势又温柔的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林遇舟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抬眸看向林遇舟,“如果不喜欢这一款戒指,我们可以一起去挑一款你更喜欢的。”说完,微微躬身,在林遇舟戴着戒指的手指上印下了一个吻。 林遇舟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的嘟囔:“你问都没有问过我,就这么戴上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强势独裁呢!” 夏尔也笑着应和:“因为我对你,势在必得啊,我的约纳斯。” 林遇舟别过脸,直接红了耳根,低着头呆呆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转变,他也说不清。 夏尔又拉着他逛了庄园的其他地方,风裹着伦敦11月的湿冷掠过林遇舟的袖口,直到视线撞进一片透亮的暖光里。 不远处立着座通体透明的阳光玻璃房,白色的钢架撑着穹顶,玻璃上蒙着层薄雾,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藤编的小桌椅,还有几盆开得正好的雏菊。 林遇舟的脚步猛地顿住,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同样是这样暖得像春末的玻璃房,一只白皙漂亮的手,递给他一颗洗干净的草莓,指尖蹭过他的掌心时,带着点少年人的局促。 “那里是……”他的声音发涩,记忆像浸了水的纸,模糊又发烫。 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玻璃房,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挫败和紧张,随即被温柔的疼惜覆住。他握紧林遇舟的手,指腹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是玻璃暖房,以前是个花房,后来尼亚突然喜欢上了草莓,那里就成了专门种植草莓的暖房。” “要进去看看吗?”夏尔笑着询问,半眯着眼睛,目光却牢牢的锁住了林遇舟的脸,不愿意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林遇舟蹙眉,被夏尔牵着走近了玻璃暖房。 暖房里密植着几排草莓藤,此时正挂着红彤彤的果实,叶片翠绿鲜亮,衬得那一颗颗草莓像坠在枝头的玛瑙。藤蔓间还点着暖灯,将湿润的空气烘得温热,与外面伦敦11月的湿冷截然不同。 “尝一尝,味道怎么样,”夏尔牵着林遇舟的手走进暖房,随手摘下一颗,用清水洗干净,递到他的唇边,“现在正是最好的口感。” 眼前的画面与刚才记忆里闪回的画面,好似重叠在了一处。《 》 26、第二十六章 林遇舟不由想到了在会所的那次会面,他第一次见到尼亚,尼亚说起他失去记忆的那五年,里面就包含了他跟夏尔曾经的全部记忆。 “夏尔,”他轻声喊道,侧头看向对方,“你跟我说说,小时候那些……我失去的记忆吧,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经历过什么?” 夏尔瞳孔剧烈颤抖了瞬息,看着林遇舟眼中的迷茫和好奇,想开口,可又想起尼亚当时劝告他的话。 尼亚:“别听阿德里安的,瞒着,一定要瞒好了,就算以后被发现了,大不了……大不了你也装失忆了。” 夏尔低头,半垂下眸子,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我很抱歉,约纳斯,我也无法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林遇舟:? 夏尔似是有些犹豫的开口,“关于我们的相遇,也是在英国,当时你母亲来参加剑桥大学的研讨会,带着五岁的你。” “五岁?”林遇舟瞪圆了眼睛,“就是你跟我订下婚约的那一年?” “是的。”夏尔点头,“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亲爱的约纳斯,五岁时候的你可真是调皮,在不熟悉的城市里,你也敢一个人随便乱跑,所以,十二岁的我遇到了迷路的你,意外的闯入了我灰色的世界里。” 他忍不住揉了揉林遇舟微卷的发丝,“哪怕过去了十几年,我也依然记得那一幕,灿烂的阳光下,蹲在角落里哭的安静的小可怜,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像个脏脏包,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却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心,当时我就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啊,真可爱。” “请停下你的咏叹调,正常说话,ok?” 林遇舟只是捂脸,尴尬的脚趾不停用力,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夏尔笑了两声,恢复了正常的语调,眼神温柔的盯着林遇舟,“我们就那样认识了,那个夏天,你的母亲工作很忙,当时的你又太粘我,你母亲就拜托我来照顾你了,结果照顾着照顾着,我就对你彻底放不开了。” 林遇舟抿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emm……这听起来有点随便。”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夏尔蹙眉,思考了瞬间,“约纳斯,不管那个时期的我怎么想的,但是我都很感谢那年定下的婚约。” “啊,又开始了……夏尔,你不觉得时时刻刻都在表白的你,有些油腻吗?甜品吃多了,容易腻歪,咱们就不能简简单单的,正常聊天吗?” 林遇舟是真的发现了,跟他摊牌后的夏尔,好像一个花孔雀一般,时不时的就在昭示他的存在感,骚话更是不停。 尤其是夏尔每每投向他的温柔目光,里面的缱绻深情实在是太溺人了,着实让他有些抗不住了。 “可是我在追求你啊,适当的释放魅力很应该吧!” 夏尔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用力过猛,当下从善如流,“那么我的未婚夫,关于婚后和蜜月旅行,你有什么想法吗?” “婚后?什么想法?蜜月旅行的话……”林遇舟想了想自己的计划,“短期旅行的话,圣诞节的假期就足够,如果是长期旅行的话,那只能等明年三月底我考完试了。医学生的课程你懂的,等这周假期结束,我就得回归学校,疯狂赶进度了,我可不想延期毕业。” 夏尔可惜的耸耸肩,“好吧,蜜月旅行可以晚点再说,但是婚后,我们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生活,约纳斯搬来跟我一起住吧,还是那个公寓。” 这是在邀请他同居? “no!” 林遇舟红着脸直接拒绝,再次强调,“夏尔,我们目前只是假结婚,当然不能住在一起,而且,我现在住的宿舍,距离学校更近,更方便我的学业。” 夏尔突然将林遇舟抱进怀里,“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我实在太期待跟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每天一早醒来就能看到你,每天闭眼之前看到的人也是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就算是你这样说,我也不能答应你。”林遇舟表示,甜言蜜语也不行,他对这一套已经免疫了。 夏尔噗呲一下笑出声,下巴摩挲着林遇舟的脸颊,“好吧,都按照你说的来,我会努力让你改变心意的。” 两人在玻璃暖房里待了一会儿,又沿着道路往前走,看到一片被围栏围起来的草场,林遇舟上前两步,胳膊搭在了围栏上,“这里看起来跟我奶奶家的农场很像。” 夏尔:“差不多,这里是马场,尼亚有一段时间突然对骑术感兴趣,就造了这个马场,还买了几匹马放在这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仓库,“今天天气比较阴沉,估计是要下雨,所以那几匹马应该正在仓库里待着。” “我奶奶的农场也养了一匹马,我小的时候,奶奶还抱着我坐在马上玩。”林遇舟摇了摇头,“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这种驾驭类的项目吧,我一个人坐在马上,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根本不敢动。” 夏尔轻笑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就像是你之前开车那样吗?” 林遇舟白眼瞥他,“你是在笑话我吗?” 夏尔投降般的举起双手,“我可不敢。” 林遇舟轻哼一声,没有停留在马场这里,继续沿着道路往前走。 这个城堡庄园很大,但也更显空旷,建筑物并不多,处于中心位置的城堡,后面的花园,旁边零星的玻璃暖房、库房等等,再往远处看,便是一大圈的围墙,将整个庄园给围了起来。 至于庄园外面…… 来的路上林遇舟都已经看过了,庄园的外面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小镇,建筑物都是英伦旧时代的那种风格,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他还看到了几个背包客。 两人又回到了城堡里,先去了休息厅,休息厅内一片安静,除了老管家,再无他人,刚才的小金毛婴儿,还有那几个仆人和育婴师,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小金啊不……我是说,刚才那个小孩呢?”林遇舟连忙改口问道。 老管家:“刚被育婴师哄睡着了,正在婴儿房里休息。约纳斯少爷,你想去看他吗,婴儿房也在你们居住的那一层,和少爷的卧室之间,相隔了三个房间。” 听到那个闹腾不已的小金毛睡着了,林遇舟说不上是可惜还是松了一口气,小金毛吵归吵,但逗弄起来真的很有趣啊。 见林遇舟没有过去婴儿房的意向,老管家又继续道:“如果两位少爷不忙的话,还请跟我一起去见见你们的婚礼礼服设计师,他们送来了礼服,需要两位少爷试穿一下。” “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材数据,怎么做出合适的礼服的?”林遇舟发现了华点。 老管家平常只负责这个城堡的管理,对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清楚。 夏尔笑着解答:“应该是按照你的体检数据来制作的。” 林遇舟这才反应过来,每半年赫比斯家族都会安排他进行体检,所以知道他的身体各项数据,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夏尔握着他的手,“抱歉,无意冒犯你的隐私。” 林遇舟耸耸肩,没说什么。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两人去见了设计师团队,林遇舟本来以为只是试一套衣服的事儿,然而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光是他一个人的礼服,那个团队就带来了十几套。 “等等,婚礼就那么半天的时间,需要换这么多套衣服吗?不是一套就可以搞定吗?” “一套,那怎么够?”其中一个设计师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比着手指,“婚礼宣誓时需要一套,晚上的宴会还需要一到两套,若是期间不小心弄脏了,还要有备用的礼服更换才行。” 林遇舟:“那也不用十几套这么多啊?” 设计师笑着回答:“到时候不会穿这么多套,只是多设计了一些款式,让你都试试,看哪几种最适合,就留下,其他的可以当做备用,可能根本没有机会穿上。” 林遇舟:果然是老钱家族的作风。 他不再发表意见了,只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模特,剩下的让设计师们自由发挥,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说是为了保持婚礼的神秘性,所以夏尔在隔壁房间试衣服,没有跟他一起,偶尔他也能听到隔壁房间的赞叹声和细碎讨论声。 有时他探头想偷偷看下那边夏尔的情况,轻轻推开那扇房门,就对上了一个黑人美女调侃的笑容,像是意料之中。 黑人美女:“嘿,小可爱,可不能偷看哟!放心,你的丈夫身材一级棒,你一定会有一个幸福难忘的新婚夜。” 林遇舟尴尬的笑着退了回去,重新关上了房门。 后面试衣服的过程中,他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想起那个黑人美女的危险发言,忍不住也会想象婚礼那晚他和夏尔…… 瞬间面红耳赤的厉害。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设计团队们才满意的离开了城堡。 林遇舟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熬夜的实验。 比起他,夏尔仍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夏尔,都说你们老钱家族向来衣服只穿定制款,那是不是每次都要经历一遍刚才那种流程?” 夏尔走到他身旁,紧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看上去像是将林遇舟整个人都揽在臂弯里一般。 “倒也不是每次都这么麻烦,每个季度设计师团队那边会安排人,上门来测量我们的尺寸,然后会根据我们的喜好,裁定各种服饰。当然,我们也不是只穿定制款的,各大品牌也会定期送一些衣服给我们,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的原路返回。” 老管家这时走了过来,“两位少爷,厨房已经准备好午饭了,要现在就用餐吗?”《 》 27、第二十七章 尼亚找来的五星级中餐大厨很是名副其实,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折腾了一早上的林遇舟彻底放开了肚皮,直接炫了两碗白米饭。尤其是那道松鼠鳜鱼,酸甜适口,外酥里嫩,他一个人几乎干掉了一整条,连鱼骨都啃得干干净净。 夏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趁林遇舟回房午休的空档,他立刻去找了那位大厨,不惜砸下重金,软磨硬泡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学到了这道松鼠鳜鱼的完整做法,连酱汁的调配比例都记了个一清二楚。 林遇舟本想在房间里好好补个午觉,可奈何中午吃得太饱,肚子胀得厉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去隔壁找夏尔,却发现对方的房间空无一人。 正站在走廊里犹豫,恰巧碰到了早上见过的育婴师。林遇舟眼前一亮,不由想起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金毛,于是便跟着育婴师一起,朝着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婴儿床里,那个金发小天使正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白嫩的脸颊上,呼吸均匀,小嘴巴还时不时地咂巴一下,模样可爱得让人不忍惊扰。 林遇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尼亚的眼光是真的好,挑的这娃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漂亮得不像话。他笃定,尼亚绝对是个资深颜控。 许是感受到了他专注的目光,小家伙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铅灰色大眼睛,懵懂地眨巴眨巴着,直直地看向林遇舟,里面没有丝毫杂质。 老父亲的心瞬间被击中了!林遇舟在心里疯狂呐喊,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小家伙软软的、带着奶香的脸蛋上,小心翼翼地印下了一个吻。触感比果冻布丁还要软,还热乎乎的,带着婴儿特有的馨香。林遇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时没控制住,吻变成了轻轻的小嘬一口。 直起身时,他才发现婴孩嫩白的脸蛋上,多了一个带着湿润口水的红印。一旁的育婴师见状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轻声提醒道:“约纳斯少爷,这样并不好,婴儿的皮肤是很娇嫩的。” 林遇舟脸上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冲着育婴师傻笑了两声,妄图蒙混过关。 而另一边,夏尔偷师完毕,马不停蹄地赶回房间。没能在林遇舟的房间里看到人,他循着隐约的动静而来,刚走到婴儿房门口,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丝毫不在乎育婴师和保姆们在一旁看热闹的目光,径直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将林遇舟抱住,下巴温柔地压在他的肩窝处,鼻尖蹭着他颈间的肌肤。 “约纳斯,午睡醒了,怎么不先来找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被突然抱住的那一刻,林遇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可当那熟悉的薄荷香萦绕鼻尖,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体竟先于意识,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他听出了夏尔话语里的醋意,有些无奈,又有些隐秘的欢喜,忍不住反驳道:“你少诬赖我,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去了隔壁房间找你,是你不在,我有什么办法?” 夏尔低笑一声,在他耳侧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低头,看向婴儿床里已经完全醒过来的小金毛。目光在那尚未散去的红印上短暂停留,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宠溺取代。 他蹭了蹭林遇舟的脸颊,声音沙哑又缠绵,像是在撒娇,又带着几分委屈:“约纳斯,你还没有这样亲过我呢。” 猛男撒娇,最为致命。 林遇舟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慌,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小激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轻轻挣开夏尔的怀抱,俯身将婴儿床里冲着他伸出小手的小金毛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嘴上还不忘数落某人:“你要是也变成一个小婴儿,我能一天这样亲你三百遍。” 夏尔面不改色,立刻追问:“那三百多个月的巨婴,也算在内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育婴师和保姆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捂嘴轻笑起来。她们实在没想到,传说中不苟言笑、冷傲矜贵的赫比斯家族继承人,在约纳斯少爷面前,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林遇舟抱着小金毛,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夏尔。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话:“你要不要去医院的精神科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正常模样。” 夏尔扬唇一笑,眉眼间满是得意,还臭屁地摸了把头发:“不,我觉得现在很好。” 林遇舟抱着怀里的小金毛,无奈地轻轻嘟囔:“真是个花孔雀。” 就像尼亚在电话里说的,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让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确实精彩了不少。 三天的时间,就在这样吵吵闹闹、温馨又甜蜜的日常中悄然流逝。婚礼那天,终于到来了。 这是一场属于赫比斯家族和霍德沃家族的盛大贵族式婚礼,场地就设在城堡庄园的中心草坪上。此时的伦敦虽已是十一月中下旬,湿冷的雾气笼罩着大地,但城堡庄园内却早已被精心布置过,丝毫不见冬日的萧瑟。 一人多高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交织成的花墙,从城堡的雕花大门一直延伸到草坪中央的仪式台。深绿色的紫杉树篱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环绕着草坪,上面点缀着无数晶莹的水晶灯,在这样雾蒙蒙的天气里,闪烁着璀璨光芒,衬的整个场地都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仪式台上方,是用数千朵白色铃兰搭建的穹顶,微风拂过,铃兰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庄园的迷宫植物园里,绿篱间挂满了粉色的绸带和气球,还有布置的闪烁着梦幻色彩的氛围灯,与玻璃房里透出的暖光交相辉映。城堡的每一扇窗户上,都挂着绣有赫比斯家族族徽的天鹅绒窗帘。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是欧洲各个老牌贵族家族的成员,以及赫比斯家族生意上的重要伙伴。他们身着华丽的礼服,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则穿着精致的晚礼服,头戴璀璨的珠宝,手持精致的手包,言谈举止间,尽显贵族的优雅与矜贵。 而作为这场婚礼的两位主角,林遇舟和夏尔,早已在各自的房间里准备就绪。 林遇舟的房间里,来自巴黎的顶级造型师正在为他做最后的调整。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手工定制礼服,礼服的面料是罕见的真丝混纺,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暗纹的白玉兰图案,上面镶嵌着细小的钻石,低调而奢华,领口处别着一朵新鲜的粉色玫瑰,与礼服相得益彰。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一场假结婚,只是一场盛大的秀,他不断地提醒自己。 可当他想到,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是夏尔时,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夏尔的房间里。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燕尾服,面料是顶级的羊绒,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礼服的领口处,别着一朵与林遇舟同款的粉色玫瑰。 尼亚和阿德里安早已在城堡的宴会厅里等候。尼亚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心情极好。阿德里安则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礼服,神情依旧沉稳,但眼底却难掩欣慰。 他们是夏尔的父亲,也是这场婚礼的主婚人。对于这场婚礼,他们早已期待多时。 下午三点钟,婚礼的钟声准时敲响。 林遇舟深吸一口气,在造型师的陪伴下,缓缓走出房间。他没有父亲的牵引,独自一人,沿着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朝着城堡外的草坪走去。 走廊两侧,站满了赫比斯家族的仆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礼服,恭敬地低着头,齐声喊道:“约纳斯少爷,祝您新婚快乐。” 林遇舟朝他们微微一笑,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微微出汗。他一步步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当他走出城堡大门,看到草坪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夏尔就站在仪式台的尽头,一身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俊美的容颜,金色灿烂的头发,宛如童话里的王子。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林遇舟的身上,里面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的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夏尔朝着林遇舟伸出了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透过领口处的小型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草坪:“约纳斯,过来。” 林遇舟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心里的犹豫在瞬间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夏尔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甜蜜。红玫瑰的香气,铃兰的清香,以及夏尔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终于,他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 28、第二十八章 夏尔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他的手指缓缓收紧,仿佛要将林遇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尼亚和阿德里安并肩站在仪式台的中央,作为主婚人,开始主持这场婚礼。 尼亚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郑重:“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共同见证赫比斯家族的继承人夏尔??霍德沃,与约纳斯??霍夫曼的婚礼。在上帝的见证下,他们将结为伴侣,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将相守一生。” 阿德里安接着说道:“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鲁伯特是夏尔请来的伴郎,夏尔从他手中接过戒指,小心翼翼地牵起林遇舟的手,将戒指缓缓地套进他的无名指。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了林遇舟的全身。 然后,林遇舟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了夏尔的无名指。 当两枚戒指都戴好的那一刻,周围的宾客们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水晶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玫瑰花瓣在空中飞舞,整个庄园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 尼亚看着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现在,新郎可以亲吻另一位新郎了。” 林遇舟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夏尔紧紧地抱住。夏尔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沙哑而温柔:“约纳斯,这是我们的婚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上了林遇舟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夏尔十六年的等待与深情,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许。林遇舟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缓缓地闭上,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夏尔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周围的掌声更加热烈了,尼亚和阿德里安相视一笑,“看来我们的儿子很快就能够得偿所愿。” 婚礼仪式结束后,便是盛大的晚宴。 晚宴设在城堡的宴会厅里,宴会厅内装饰得更加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世界各地的顶级美食,以及珍贵的红酒。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夏尔和林遇舟表示祝贺。夏尔始终牵着林遇舟的手,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为他挡酒,为他介绍宾客,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林遇舟看着身边忙碌的夏尔,又看了看这场盛大而奢华的婚礼,心里忽然有些恍惚。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一场假结婚。可当他感受到夏尔掌心的温度,以及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时,他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场假结婚,真的只是假的吗?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时,夏尔牵着林遇舟的手,走到了宴会厅的露台上。 露台外,是城堡庄园的夜景。雾蒙蒙的天空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庄园里的灯笼和水晶灯都亮着,将整个庄园映照得如同童话世界一般。 夏尔从身后抱住林遇舟,下巴压在他的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温柔:“约纳斯,喜欢这场婚礼吗?” 林遇舟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轻声说道:“喜欢。” “那就好。”夏尔低笑一声,在他的耳侧落下一个吻,“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真高兴你能喜欢。” 他随即收紧了怀抱,声音坚定而认真:“对我来说,这场婚礼不是假的。约纳斯,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认定了你。这场婚礼,是我对你的承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林遇舟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了,他转过身,看着夏尔的眼睛,里面满是深情与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夏尔的脸颊,声音哽咽:“夏尔,我……” 话还没说完,夏尔就俯身吻住了他。这个吻比仪式上的那个更加热烈,更加缠绵,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期许。 夜晚,等宾客散尽,真正的考验到来了。 喝了一些酒的林遇舟有些犯困,眼睛都开始发直了,夏尔暂时走不开,只能先拜托老管家先送他回房间。 他就这样跟着老管家,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总觉得,今天回房间的路好像变了很多,而且走的时间更长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扇双开门前,老管家推开了这扇门,“约纳斯少爷,请进。” 林遇舟走了进去,地上铺着乳白色的天鹅绒地毯,天花板上的巴洛克吊灯闪的他有些眼花。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他有些燥热,扯掉了脖子上的领结,又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然后神情恍惚的坐在了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拿起摆在正中心的那个酒红色礼盒,上面贴着一张贺卡。 “祝你有个美妙的新婚夜,鲁伯特赠。” 林遇舟的醉意一下子醒了大半,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这不是他住的那个房间,而是……婚房。 别问怎么看出来的,房间里漂浮的粉色爱心气球,乳白色地毯上散落着的玫瑰花瓣,还有随处可见的粉红色绸带,桌子上的一瓶红酒上甚至还绑着粉色蝴蝶结。 他忍不住捂脸,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婚房啊。 低头再看手中的酒红色礼盒,最上面贺卡上那一行字,莫名就让他联想到了之前房车里的那个红色信封。 林遇舟猛地丢开了这个酒红色礼盒,生怕鲁伯特又送来了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东西。 不敢打开,可是……又止不住的好奇。 他看着那个酒红色礼盒,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的动作正好被走进房间的夏尔看到,不由一阵莞尔,夏尔走到林遇舟面前,随手打开了那个酒红色礼盒。 入目的全是要打马赛克的东西,林遇舟的脸先是胀红,又急转发白,心中咬牙鲁伯特这个不着调的花花公子,玩的可真是够花的啊。 夏尔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压下了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将那礼盒随手扔到了一旁,然后半蹲下来,眼睛平视着林遇舟的双眸。 “约纳斯,你不相信我吗?”棕色的眼眸里荡漾着春水般的温柔情谊。 “……相信的。”林遇舟讷讷的回答道,他相信夏尔说过的话,夏尔说过会尊重他的意愿,他相信,“只是……难免还是会感到紧张……” 夏尔低声笑了,凑过去一下子吻住了林遇舟,比起之前那些清浅温柔的吻,这个吻显得霸道又缠绵,让林遇舟心跳加速、呼吸苦难。 “抱歉,约纳斯,我一时没忍住。紧张的话,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林遇舟接受了他诚恳的建议,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和冷哼。 坐在浴缸里,林遇舟想到自己方才的表现,忍不住再次捂脸,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容易炸毛,越来越有向娇妻发展的趋势了。 以后他会不会像狗血耽美小说里描述那样,对着夏尔撒娇,对着夏尔嘤嘤嘤…… 救命,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雄起,就算、就算……就算以后他真的跟夏尔在一起了,他也未必就非得是下面的那一个啊。 可是,他真的能压得住夏尔吗? 脑海里浮现了夏尔那结实的胸肌,六块腹肌,还有那紧绷有力的臂膀。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白斩鸡一样的身材,软丢丢的肚子,还有胳膊上那一丢丢的肌肉,陷入了沉默。 现在开始健身,应该有机会反超的吧? 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寻找学校附近的各大健身房,还有那些私教的课程时间,再跟自己的计划做了个对比。 绝望的发现,直到明年三月毕业之前,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分给健身,偶尔去一两次倒是可以,但是按照私教的课程计划时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颓然的放下手机,“只能等毕业后了。” 而在浴缸里泡了快半个小时的他,也终于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他忘记拿睡衣进来了,内裤也是,忘记了。 尴尬的又想抠脚趾了啊!!! 他只能光果果的从浴缸里爬出来,畏手畏脚的走到浴室门前,小心的打开一个缝,探头出去,“夏尔,我忘记拿睡衣了,你递一下给我,可以吗?” 夏尔差点以为这是某种邀请了…… 他定了定神,故作镇定的从一旁的衣柜里挑选了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裤,递给了林遇舟,“随时愿意为你效劳,我的小丈夫。” 林遇舟直面他戏谑的目光,还有那略带调侃的语气,整个人窘迫的恨不能直接钻进地缝里。 窘迫尴尬之余,就是一阵羞恼。 林遇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笑得温柔的某人,从对方手里夺过那一叠衣物,大力的甩上了浴室大门。 五分钟后,换上了一身崭新睡衣的林遇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目不斜视的走过夏尔的身边,然后来到大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直接躺进去,闭眼就是睡觉。 主打的就是,我生气了,别来惹我。 夏尔见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再次笑了,“我去洗澡了。”他轻声的说了一句,拿上早已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也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