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近了,才看清情况。
那棵倒下的大树主干部分,不偏不倚,正压在一个穿着粗布劲装、作护卫打扮的汉子腿上。
那汉子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微微抽搐的身体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痛苦。
旁边散落着一些货物箱笼,几个商贩模样的人正唉声叹气,另有七八个护卫打扮的汉子,正围着大树,喊着号子试图将树干抬起。
“一、二、三……起!”
七八条精壮汉子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那大树却只是微微晃动,根本无法抬起足够让人抽出腿的高度。
树干沾了雨水泥土,异常沉重湿滑,难以着力。
“不行啊,王头儿!太重了!”
“再来一次!李四撑不住了!”
被唤作王头儿的,是个四十来岁、面有刀疤的壮汉,此刻也急得满头大汗,吼道。
“使劲啊!抬不起来也得抬!难道看着李四的腿废了不成!”
他又转向旁边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管家模样的老者。
“刘管事,能不能再叫几个人?或者找些撬棍来?”
那刘管事搓着手,一脸苦相:“王护卫,咱们商队能出力的都在这儿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找撬棍去啊!”
马车边,几个丫鬟仆妇簇拥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青篷马车,车帘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询问声。
林黛玉坐在王程身前,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性善良,见那被压的护卫痛苦模样,又见众人束手无策,心中顿生不忍。
尤其是看到那护卫咬牙强忍、冷汗涔涔的样子,更是感同身受一般。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王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仰头小声道:“陛下,他们……那人好像很痛。我们能帮上忙吗?”
她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跃跃欲试。
她知道自己被陛下“调理”过身体后,早已不同往日,力气大了许多,只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
王程低头看她,见她眼中澄澈的同情与隐隐的期待,心中了然。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既然黛玉想帮忙……
“你想试试?”他问。
林黛玉用力点点头:“臣妾……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那树虽然大,但……我应该抬得动。”
“好,那便去试试。”
王程语气平静,带着鼓励,“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勉强。”
他率先翻身下马,然后将林黛玉也扶了下来。
两人牵着马,走向那混乱的人群。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尤其是林黛玉,虽穿着简单素雅的裙装,未戴过多首饰,但她气质清华,容貌绝俗,在这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宛如一颗明珠落入瓦砾,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王程虽然收敛了大部分气势,但挺拔的身形和沉稳的气度,也非寻常路人可比。
那刘管事见有人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上两步,拱手道。
“这位公子,夫人,行行好,我们这儿有人被树压住了,大伙儿抬不动,不知二位能否搭把手?或者,二位可有称手的工具?”
他眼光在王程身上逡巡,见他衣着虽不华丽但质地不凡,气度沉稳,又带着如此貌美的女眷,料想不是普通人,或许有办法。
王程未答话,只是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上前一步,对刘管事微微一福,声音清越:“这位管事,小女子或许可以试试抬一抬那树。”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黛玉身上。
那些正奋力抬树的护卫停了动作,诧异地看过来;
商贩们交头接耳;
连马车边的丫鬟也好奇地探出头。
刘管事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林黛玉纤弱的身形,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白皙纤细的手腕,这……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力气的人啊!
“这……这位夫人,您说笑了。”
刘管事勉强笑道,“那树干湿滑沉重,我们七八个汉子都奈何不得,您这……这千金之躯,万一闪着了可如何是好?”
他言下之意,明显是不信,甚至觉得这美貌小娘子是在添乱。
被压住的护卫李四也忍着痛,嘶声道:“夫人好意……心领了……这树太重……您别……”
其他护卫更是纷纷摇头,面露不以为然,甚至有人低声嘀咕:
“抬树?就她?风大点都能吹跑了吧?”
“别是来消遣咱们的……”
“是啊,王头儿,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别耽误工夫了。”
那王头儿也皱着眉,对林黛玉抱了抱拳,语气生硬:“夫人,救人要紧,您就别开玩笑了。刘管事,赶紧让人去前后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马能借点家伙什!”
林黛玉被众人质疑,脸上并无愠色,只是眼神更加坚定。
她转向王程,眼中带着询问。
王程对她微微颔首。
得到鼓励,林黛玉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棵倒伏的大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步履轻盈,裙裾微动,在一群粗豪汉子惊愕的目光中,来到树干最粗壮、压住人的那段旁边。
“夫人,您……”
王头儿想拦,却被林黛玉平静的眼神止住。
“请让开一些,容我试试。”
林黛玉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众人面面相觑,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虽然满心怀疑,但还是下意识地退开几步,让出了位置。
王头儿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想等她试过知道厉害了,自然就会罢手。
林黛玉站定,略一打量。
树干确实粗大,沾满泥水。
她微微蹲身,伸出双手——那双手十指纤纤,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怎么看都像是只会拈花刺绣、抚琴调香的闺阁之手。
她屏息凝神,回忆着王程教过的一些发力技巧,气沉丹田,力贯双臂。
一双玉手,稳稳握住了湿滑粘腻的树干。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黛玉腰背一挺,口中轻喝一声:“起!”
那七八个精壮汉子使出吃奶力气也只能晃动几下的沉重树干,竟随着她这一声轻喝,应声而起!
并非勉强抬起一线,而是被稳稳抬起离地尺许!
树干上的泥水簌簌落下。
被压住的护卫李四只觉腿上一轻,剧痛稍减,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力气将受伤的腿从那空隙中猛地抽了出来!
“快!把人拖出来!”
王头儿最先反应过来,狂喜大吼。
旁边两个护卫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李四的胳膊,将他从树下拖开。
几乎在他们将人拖出的同时,林黛玉才缓缓将树干放下。
“砰!”
树干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泥水。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黛玉,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纤细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些许泥污,气息平稳,脸颊因用力微微泛红,更添丽色,但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吃力模样。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真……真抬起来了?”
“这……这得多大的力气?这夫人难道是……练家子?还是天生神力?”
“看着不像啊!这身板……”
护卫们议论纷纷,看向林黛玉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敬畏,再无半分轻视。
刘管事更是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王头儿则是满脸通红,既是羞愧自己方才的轻视,又是后怕和庆幸——庆幸这位夫人真的出手,救了李四一命!
李四被扶到路边坐下,一个略懂医术的商贩正在检查他的腿伤,骨头似乎没断,但皮开肉绽,伤得不轻,需要尽快处理。
他忍着痛,挣扎着要向林黛玉道谢。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李四没齿难忘!”他说着就要磕头。
林黛玉连忙侧身避开,轻声道:“不必如此,举手之劳。你快看看腿伤要紧。”
这时,那辆青篷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个身着鹅黄衣裙、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探出身来。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爽利,头上簪着珠花,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方才在车内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亲眼见到林黛玉抬树救人的一幕,眼中异彩连连。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林黛玉面前,盈盈一福:“小女子苏清婉,多谢姐姐援手,救了家中护卫。姐姐真乃女中豪杰,清婉佩服不已。”
林黛玉回了一礼:“苏小姐客气了,小女子林黛玉,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林姐姐太谦虚了。”
苏清婉笑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静立的王程,见他气度不凡,与林黛玉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心中已有猜测。
“这位是……”
“这是外子。”林黛玉脸颊微红,介绍道。
王程对苏清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苏清婉也不介意,转而关切地看向李四的伤势,吩咐下人去取伤药和干净布条。
她又对林黛玉道:“林姐姐神力惊人,可是习武之人?方才那一下,便是许多男子也望尘莫及。”
林黛玉掩口轻笑:“哪里,只是自幼身子弱,家……夫君教了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练着练着,力气便大了些,让苏小姐见笑了。”
她将一切都推到王程教的“拳脚功夫”上,合情合理。
苏清婉眼中钦佩更甚:“姐姐与姐夫真是神仙眷侣。不知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若是顺路,不如结伴同行?
我们商队正要前往北边的‘青岩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方才多亏姐姐,清婉正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林黛玉看向王程,眼中带着询问。
王程略一思索,初来此界,有个熟悉路况的商队同行,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了解更多信息。
便点了点头。
林黛玉会意,对苏清婉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也是随意游历,并无特定去处。既然苏小姐盛情,便叨扰了。”
苏清婉大喜:“太好了!刘管事,快给林姐姐和姐夫安排一下,把后面那辆备用马车收拾出来!李四的伤也赶紧处理!”
商队重新忙碌起来,收拾残局,救治伤员,整理货物。
众人再看林黛玉时,目光已充满敬意和感激。
王程和林黛玉将马匹交给商队的人照看,登上了苏清婉安排的马车。
马车虽不如宫中銮驾豪华,但也宽敞整洁。
车队缓缓启动,继续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马车内,林黛玉靠着车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景色,回想刚才众人惊愕赞叹的目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那种凭借自身力量帮助他人、获得认可的感觉,与深宫中那种依附于陛下恩宠的尊贵感,截然不同,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充实和愉悦。
王程坐在她对面,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笑。
带她出来,果然是对的。
车窗外,苏清婉骑马从旁经过,对车内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王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策马向前去了。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