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咱的！”
他并没有像朱标那样傻乎乎地去咬，而是两只手的大拇指抵住果子的中间，稍微一用力。
“啪！”
一声脆响。
那颗让太子殿下铩羽而归的坚硬果实，在老皇帝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里，就像是一块脆饼，轻轻松松地裂成了两半。
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菠萝、芒果、石榴等多种水果的奇妙香味，酸酸甜甜，清新怡人，直钻鼻孔。
“哇！好香啊！”
朱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真绝了！”
朱棣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那裂开的果壳里，满满当当全是金黄色的果肉和黑色的籽，晶莹剔透，汁水丰盈。
“这叫百香果。”
朱元璋得意洋洋地介绍道，仿佛这东西是他种出来的一样。
“直接吸着吃，或者泡水喝都行。味道酸甜，开胃得很！”
说着，他也没客气，直接拿起一半，仰头倒进嘴里，“滋溜”一声吸了个干干净净。
那种酸爽刺激的感觉让他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给，你们也尝尝。”
他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了还在捂着腮帮子的朱标。
“老大，你也别光顾着牙疼，吃点这个败败火。”
朱标有些犹豫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瞬间，一股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种美妙的滋味让他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牙神经似乎都得到了一丝抚慰。
“嗯！好次！”
因为牙疼说话有点漏风，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果子的赞美。
这下，旁边的朱棣和朱柏可馋坏了。
“父皇，还有吗？儿臣也想尝尝！”
朱棣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空了的果壳。
“都在那篮子里呢，自己拿！”
朱元璋指了指还抱在朱柏怀里的篮子。
两人一听，立马像饿狼扑食一样，伸手就去抓。
朱柏怀里抱着两个大篮子，两只手都被占着，根本腾不出手来拿。
眼看着四哥朱棣一手抓了一个，自己却只能干瞪眼，急得直跺脚。
“哎哎！四哥你别抢我的！那是我的篮子！”
“放在你怀里就是你的了？谁让你手慢！”
朱棣才不管那一套，咔嚓掰开一个，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朱标见状，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拉过一把椅子。
“十二弟，快把篮子放下，别累着了。”
朱柏这才如释重负地把篮子放下，也赶紧抓起一个百香果，学着父皇的样子掰开就吃。
一时间，乾清宫里全是“滋溜滋溜”的吸食声，空气中弥漫着百香果的香甜气息。
“哎！那是玉米！生的！不能吃！”
忽然，朱元璋眼角余光瞥见朱棣抓起一根生玉米棒子就要啃，连忙大喝一声制止。
“这玩意儿得蒸熟了或者烤熟了吃！生的咬不动，你也不怕把你那口牙跟老大一样崩了？”
朱棣吓了一手抖，玉米棒子差点掉地上。
“那……那这黄瓜总能生吃吧？”
他讪讪地放下玉米，拿起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嗯！脆！真甜！”
朱元璋看着几个儿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哼，为了这点东西，咱可是给那小子松了半天的土，累得腰酸背痛的。”
他一边揉着老腰，一边吩咐旁边的小太监。
“去，把这些蔬菜拿到小厨房去，让御厨清炒了。记住，只许放点盐，不许放肉，也不许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佐料，别把这菜本身的鲜味给盖住了！”
“是，万岁爷。”
小太监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几盘清炒时蔬就被端了上来。
虽然御厨的手艺精湛，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但当父子四人动筷子品尝的时候，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奇怪……”
朱柏夹了一筷子茄子，皱着眉头嚼了嚼。
“虽然也挺好吃，但好像……没有父皇您说的那么神啊？感觉跟平日里吃的也差不离。”
朱棣也点了点头。
“是啊，味道是鲜，但也没到惊艳的地步。父皇，是不是您在冷宫饿了一顿，所以觉得特别香啊？”
朱元璋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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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脸色也沉了下来。
确实，这味道虽然不错，但跟他在朱楹那儿吃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道真是心境不同？
还是那小子做菜有什么独门秘方？
“哼，那是你们没口福！”
朱元璋把筷子一摔，有些意兴阑珊。
“吃饭吃饭！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父子几人围坐在桌旁，开始默默地吃饭。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朱元璋一边嚼着有些索然无味的青菜，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白天和朱楹的对话。
栾音阁，商人，暴利，税收……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忽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放下碗筷，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三个儿子。
“你们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天下的商人，赚了那么多银子，一个个富得流油，穿金戴银，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加点担子？”
“比如说……加收点商税？”
“咳咳咳！！！”
此言一出，正在埋头干饭的三个皇子，几乎同时被饭呛到了。
朱棣喷了一桌子的饭粒，朱柏咳得脸红脖子粗，就连平日里最稳重的朱标，也被一口汤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可是祖制啊！
大明开国以来，重农抑商，虽然看不起商人，但商税一直定得很低，甚至很多地方都不收税。
父皇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突然要把刀架在商人的脖子上了？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朱元璋看着三个咳成一团的儿子，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失望。
“刚才吃果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一谈正事就这副熊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老二十二在这儿就好了。
那小子，虽然身在冷宫，但眼光毒辣，见解独到，跟他说话，那是真的轻松自在，一点都不累。
哪像这几个……
朱元璋看着这三个被自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儿子，心中那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这顿饭，突然就变得更没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