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灯火通明。
这里是大明权力的中心,即使是深夜,依然有无数宫人太监在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朱标已经在暖阁里等候多时了。
他身着杏黄色常服,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父皇晚膳后只带了贴身太监王狗儿出去,也没说去哪,这一去就是几个时辰,外面又下着大雨,实在让人担心。
“这王狗儿也是,怎么也不劝着点……”朱标低声埋怨了一句,正要起身去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带着泥土腥气和寒意的湿风瞬间灌了进来。
朱标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朱元璋浑身湿透,那件名贵的织金龙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下摆全是泥点子。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还举着一把破了三个大洞、根本遮不住雨的油纸伞,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宝贝,还有几片绿油油的叶子从袖口里露了出来。
“父皇!您这是……”
朱元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把破伞扔给旁边目瞪口呆的王狗儿,然后伸手入怀,掏出那一捆被雨水淋得半湿的番薯叶,直接塞到了朱标手里。
“拿着!给咱看好了!我去换一身衣裳”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走去。
朱标捧着那捆湿哒哒、甚至还带着点泥巴味的菜叶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手里这疑似喂猪的草料,又看了看父皇愤怒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稀世珍宝吗?
父皇冒雨出去一趟,就为了这把……菜叶子?
约莫过了一刻钟,朱元璋换了一身干爽的便服从后殿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一边看了一眼还捧着菜叶子傻站在原地的朱标。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朱标的屁股上。
“咱让你拿着,还不赶紧送去小厨房?”
“告诉那帮厨子,洗干净了炒!”
“啊?哦!儿臣这就去!”
朱标挨了一脚,反而回过神来。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菜叶子递给旁边的太监,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追着朱元璋问道:
“父皇,这……这是什么菜啊?”
“为何儿臣从未见过?”
“您这一晚上到底是去哪了?”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还有这菜……”
“啪!”
又是一脚。
这次朱元璋踹得稍微重了点,但也只是踹了个踉跄。
“哪来那么多废话!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朱元璋虽然在骂,但神色明显比刚回来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在软榻上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叫番薯叶。”
“好东西,清爽解腻。”
“是从你那二十二弟那儿弄来的。”
“二十二弟?”
朱标愣了一下,在脑海里迅速搜索这个排行。
兄弟太多,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对上号。
“就是老二十二,朱楹。”朱元璋提醒道。
“这小子住在清修院旁边,在那儿种了一院子的地。”
“这菜就是他种的。”
“朱楹……”
朱标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原本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又化作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元璋,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父皇……您是说,您去了清修院?”
“您见到了二十二弟?”
“是啊,怎么了?”朱元璋有些奇怪儿子的反应。
“那地方是破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你这幅表情吧?”
“对了,咱正想问你,这小子怎么会被扔到那种鬼地方去?”
“咱记得当初分封诸王的时候,没把他落下啊?”
朱标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这位记性似乎不太好的老父亲,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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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当初下令让他搬去清修院偏殿,正是您自己啊。”
“什么?!”
朱元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咱下的令?什么时候?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是洪武十五**了。”
朱标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混乱而悲伤的年份。
“那一年,雄英刚刚夭折,母后……母后也随后崩逝。”
“再加上胡惟庸案牵连甚广,朝局动荡,您那时候心情极差,整日里发火,杀了不少人。”
朱标顿了顿,观察着朱元璋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说道:
“当时,二十二弟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在后宫一直没什么名分的安嫔,因为一点小事冲撞了内务府,被您盛怒之下打入了冷宫。”
“二十二弟那时候才八岁,他为了救母,在乾清宫门外的石板上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头都磕破了,哭着求您开恩。”
朱元璋的眼神有些发直,他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似乎……隐隐约约是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瘦小的孩子,在大雨中长跪不起……
“后来呢?”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朱标垂下眼帘。
“您嫌他哭闹心烦,扰了母后的清净,便下了一道口谕:既如此孝顺,便去冷宫旁边守着吧,没朕的旨意,不许出来现眼。”
“……”
乾清宫内一片死寂。
朱元璋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再后来,安嫔因为受不了冷宫的苦楚,没过几个月就悬梁自尽了。”
“二十二弟就这么一直住在清修院旁边的偏殿里,没人管,也没人问。”
“儿臣当时想替他求情,给他在宫外建个府邸,结果……结果还被您痛骂了一顿,说儿臣妇人之仁,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