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分,车库的卷帘门刚抬起一半,云清欢就背着包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道袍,袖口用麻绳扎得利落,脚上是双旧布鞋,鞋底还沾着昨晚翻箱底时蹭到的香灰。
沈凌琛已经在驾驶座上等她,车钥匙转了一半没发动,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你这是……准备下地种菜?”
“差不多。”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顺手把包里的罗盘掏出来检查了下指针,“工地这种地方,气场乱,穿普通衣服容易被冲。师父说布料吸浊,麻绳能锁神。”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天光从灰蒙蒙变成浅白。窗外高楼渐少,荒地变多。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右转时,云清欢已经盯着手机地图上的红点不眨眼了。
“就是这儿。”她说。
项目现场比照片里还荒。铁皮围挡歪斜,大门挂着生锈的锁链,旁边开了个小口子,像是被人剪断后又懒得修。沈凌琛把车停在入口五十米外,避开摄像头最多的区域。
两人下车,风立刻卷着尘土扑过来。云清欢抬手挡了下脸,另一只手抓紧了包带。
“监控还在运行?”她问。
“主控室断电了,但备用电源撑着几个关键点。”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安保系统界面,“我们走东侧,那边死角多。”
他们贴着围挡边缘往前走,脚下是干裂的泥地和碎石。走了约莫十分钟,云清欢忽然停下,蹲下来拨开一丛枯草。
“哥,你带的照片里这个刻痕——”她指着地面一道浅沟,“是不是在这儿拍的?”
沈凌琛凑近看,点头:“对,第三位风水师说这里是‘气断点’,建议填土镇压。”
她没说话,从包里取出罗盘,单膝跪地,把罗盘轻轻放平。指针晃了几下,猛地偏转,死死指向东南方向。
“不是气断。”她低声说,“是引流。有人故意把地脉往那边引,形成聚阴之势。你看这三棵树——”她抬头看向远处,“品字形排布,根系交错,底下肯定压了东西。”
沈凌琛顺着她视线看去,三棵老槐树孤零零立在洼地边缘,枝干扭曲,叶子稀疏发黄,跟周围植被格格不入。
“你说的是……风水阵?”他声音压低。
“不是普通的。”她收起罗盘,脱掉布鞋,袜子也扯了下来塞进包里,“我得赤脚踩进去,才能感应清楚。”
“你疯了吧?地上全是泥!”
“泥才好。”她已经光脚踩进土里,脚底传来一阵冰凉黏腻感,“鞋底隔气,会影响判断。你站远点,别跟着我走原路。”
她一步步往那片洼地靠近,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沈凌琛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云清欢走到三棵树中间的位置,闭上眼,双手合十贴于胸前,手腕上的桃木手链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右脚踩进泥中。
刹那间,一股沉闷的黑气顺着足底窜上来,眉心突突直跳。她睁开眼,嘴唇微动:“养煞阵……不是改运,是催厄。这地方原本就有怨气,被人当成了培养皿。”
她低头看脚下泥土,颜色明显比别处深,像是渗过水又干涸多次的样子。她蹲下身,用指尖抠了点土闻了闻,眉头皱紧:“有符灰混在里面,烧的是劣质黄纸,掺了骨粉。”
“骨粉?”沈凌琛听得头皮发麻。
“动物的,可能是猫狗。”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但这阵法不止一层。表面是引流聚阴,底下还有个反向导流,专门把阳气抽走。你们项目进度卡住,不只是审批问题,是整个团队的状态都被拖垮了。”
沈凌琛沉默几秒:“所以那些临时变卦、数据出错、会议延期……都不是巧合?”
“不是。”她摇头,“就像Wi-Fi信号被干扰器罩住了,设备本身没问题,但连不上网。你们现在就在一个大型‘信号屏蔽区’里干活。”
他苦笑一声:“我要是把这话写进周报,董事会能当场把我换掉。”
云清欢没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的脚丫,忽然说:“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这套手法是批量操作的。我在松岭村旧小学见过一样的刻痕,那边的阵法能量也是冲着地府体系来的。这不是个人行为,是有组织在干。”
沈凌琛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他听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挂掉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有点沉:“陈总来了。”
“谁?”
“我最重要的投资人之一,做地产起家,信数据报表,不信风水命理。”他顿了顿,“他说临时过来看一眼进度,车已经上了高架。”
云清欢点点头:“所以他马上就会看到我在这儿光脚踩泥?”
“嗯。”沈凌琛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先躲一下。”
“躲什么?”她反倒笑了,“我又没偷东西。再说了,有些事你不站在这块地上,永远看不懂图纸之外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方位偏差、植被异常点、地面湿度变化。每写一项,就抬头确认一次角度。
沈凌琛没再劝,默默掏出手机拍照留存。他知道妹妹做事有分寸,既然敢留下来,就有她的底气。
两人沿着洼地边缘继续走,云清欢时不时蹲下查看土质,或用手掌贴近树干感受温度。走到第二棵槐树时,她忽然停住。
“这树有问题。”她说,“树皮剥落的位置太规整,像是人为刮过的。而且——”她伸手摸了摸根部一圈浅痕,“这是用来固定阵桩的槽口,以前插过东西。”
沈凌琛盯着那圈痕迹看了几秒:“你是说,有人在这里埋过法器?”
“不是法器,是媒介。”她纠正,“比如死者的指甲、头发、贴身衣物之类的东西,用来锚定执念。这阵法不需要天天维护,只要媒介不毁,阴力就能持续积累。”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阳光照在脸上,但她感觉不到暖意。
“哥,你们这块地,以前是不是殡仪馆或者乱葬岗?”
“查过土地档案,民国时期是教会办的孤儿院,后来改成疗养所,八十年代废弃。”他说,“怎么了?”
“孤儿院最容易积怨。”她轻声说,“孩子走的时候没人送,魂也找不到出口。如果当年处理不当,很容易留下滞留体。现在有人把这些旧怨当成资源来用。”
沈凌琛听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所以你能破吗?”
“现在不能。”她摇头,“我只是确认了问题存在。真正要解,得知道对方下一步怎么走。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穿过破损的大门,缓缓驶入工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灯在晨光中格外刺眼,直直照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云清欢眯了下眼,没躲。
沈凌琛往前半步,挡在她前面一点。
车子在二十米外停下,车门打开前,他就听见电话震动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安保主管发来的消息:【陈总要求调取今日所有进出记录,包括非施工人员。】
他没回复,只是把手机反扣进裤兜。
车门推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上泥地。
云清欢看着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朝这边走来,嘴角微微扬了下。
“哥,你那位朋友要是真懂建筑,就该知道——”她声音不高,刚好让他听见,“有些地,图纸画得再漂亮,也压不住底下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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