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一整天都没碰那个铁盒。不是不敢,是得挑时候。她记得师父说过,锈死的东西不能硬来,尤其装执念的容器,一掰就碎,魂也跟着裂。她等到了中午,太阳正头顶上挂着,屋里亮堂得连墙角的灰都看得清。这种时候阳气最足,开东西不容易冲着阴气反弹。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背光坐着,免得影子压上去。手指从袖口摸出一把小刀——桃木削的,尖头磨圆了,专门用来拆老符纸用的。她没急着撬,先把手掌贴在盒面,闭眼静了三秒。罗盘在裤兜里微微发烫,指针不转也不抖,说明里面那股气还稳着。
“行,能动。”她嘀咕一声,拿刀尖顺着锁扣边缘轻轻刮。锈渣子簌簌往下掉,像头皮屑。她一边刮一边用指甲往里顶,动作慢得像是怕惊醒谁。突然“咔”一声轻响,盖子松了条缝。
她停住手,等了十秒,屋里没变冷,也没风凭空起。确认没事,才把盖子掀开。
里面就一封信。
纸黄得快脆了,折成四折,没封口。她小心摊开,字是手写的,英文,墨水淡得几乎看不清。落款写着Martin R.,名字后面画了个歪十字,像临终前最后一笔。
她把信对着光看了会儿,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人死前写了遗书,想道歉,但没寄出去。卡在这一步,魂就走不了。这种事她在观里遇过两回,都是话没说完,心吊半空。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轻声说,把信重新折好放回盒子,“你放心,今晚我就给你念。”
父母在隔壁屋没进来,但她知道他们在听动静。她没喊他们,这种事人多了反而不好。她只把香炉拿出来,点了三支线香,摆在窗台边上。这是规矩,送魂要有个引路的味儿,檀香味最合适。
天黑得挺快。灯一亮,走廊那头就安静下来。她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信,眼睛盯着楼梯口。
七点四十六分,空气沉了一下。
影子从转角冒出来,还是那身西装,领结齐整,右手插口袋。它站定,目光直接落到桌上的盒子上,身体轻微晃了晃。
云清欢没说话,先把信平铺开,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她英语不行,但发音照着字母一个个啃。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慢是慢了点,但每个音都咬准了。读到一半时,她注意到影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张开,像是在接什么。
她继续念。
到最后那句“Please ive me... I never meant to leave”,她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像在安慰人。
影子突然低头,肩膀塌下去。它抬起脸时,脸上没那么僵了,嘴角甚至有点往上弯的意思。接着,它双手缓缓放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云清欢没停,把整封信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第二遍她加了点力气,每句话都像是在推它一把。
念完最后一句,她抬头看。
影子已经开始变淡了。不是一下子散,是一层一层地化,像雾被风吹走。它最后看了眼信,点点头,转身朝楼梯上方走去。走到一半,整个人就没了。
屋里温度回升,香炉里的烟也顺了。
她松了口气,把信收进背包夹层,顺手摸出师父给的符令。铜牌大小,正面刻着“召引”两个字,背面是圈看不懂的纹。她咬破指尖,在中间点了一滴血,然后按在地上,嘴里默念三遍《召引咒》。
地面凉了一下。
幽蓝色的线条从她手底下爬出来,绕成个圈,中间浮出几个字:接引通道·临时开启。
几秒后,空中裂开一道缝,不大,刚够一个人迈步。一个穿黑袍的人走出来,脚不沾地,手里拿着本册子,封面印着“地府国际业务部”几个小字。
他扫了眼屋子,又低头翻册子,核对了几秒,合上本,看向云清欢。
“编号IC-235,外籍滞留魂体一名,执念解除,确认接收。”他声音平得像念通知,“国际部备案,评价:高效合规。”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使者抬手,册子打开,空中飘出一道影子——就是刚才那人的轮廓。它被卷进册子里,封面一闪,锁上了。
“任务完成。”使者说,“后续无须跟进。”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进那道缝里。光合上,地上蓝线慢慢褪去,像水干了。
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笑了下。不是多激动,就是觉得踏实。这活儿她干得利索,没拖泥带水,也没靠谁帮忙。师父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夸一句“有长进”。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晒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打在脸上。她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裤兜里的罗盘。
拿出来一看,背面多了行小字:国际业务部备案留名。
字是金的,细得像头发丝,眨一下就看不见了。她盯着看了两秒,收进口袋。
“成了。”她自言自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地方的事算完了。信念了,魂送了,地府也认账。她把背包收拾好,香炉收进侧袋,桃木剑别在腰后,检查一遍没落下东西,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有人在修剪灌木,酒店员工推着清洁车往地下室走。一切正常。没人知道昨晚这里有过一场交接,更没人知道有个叫Martin R.的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拉开行李箱,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去,顺手把铁盒也放了进去——空的,但得留着。师父说过,处理过的容器不能丢,要带回观里埋了,算是收尾。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李姐的消息:【行程改了吗?那边还好吗?】
她回了个“顺利”,又补了句“准备撤了”。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拎起包往门口走。经过镜子时看了眼自己——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一圈,但眼神是亮的。
她伸手理了理袖口,桃木手链还在,冰凉的一圈贴着手腕。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她沿着走廊往电梯走,脚步不快也不慢。路过服务台时,前台小姐冲她笑了笑:“祝您旅途愉快。”
她点头,回了句“谢谢”。
电梯下来,门一开,外面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走出去,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海风咸,但干净。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下一个目的地。屏幕上跳出几个红点,都是最近传有异常的地方。她点了一个,在山里,名字叫“旧疗养院”,备注写着“夜间有哭声”。
她盯着看了会儿,把地址存进行程表。
然后她转身走向停车场,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出轻微的响。走到一半,她停下,回头看了眼这座百年修道院改建的酒店。外墙斑驳,窗户整齐,看不出一点异样。
但她知道,里面有人终于走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车发动的时候,她看了眼后视镜。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后座上,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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