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雨龙和卓益从枱州逃出去的时候,身上揣着几十万。可这点钱,鲍雨龙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心一横,两人直接奔了澳门,想着以小博大,赢个百八十万,才算有点东山再起的底气。
结果毫无悬念。赌场专治各种不服。鲍雨龙输红了眼,差点把裤衩都押上,还好卓益死命拦着,留了一万块,死活不撒手。
最后,两人揣着仅剩的这点路费,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当初他们跑,是因为华子要跟刘一玩命,怕被殃及。
现在风头过了,华子坟头草都该冒芽了,刘一吞了华子的地盘后,似乎也懒得再追究这些余孽。
鲍雨龙觉得,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鲍雨龙就想找张祺瑞算账。这个赤佬卷走了他大半身家,这仇不能不报。
可打听了一圈,心就凉了半截。
现在的张祺瑞,可不是当初那个废物小弟了。
在云南势力的支持下,张祺瑞只用两个月,就成了城西最大的毒枭,身边马仔装备精良,据说直接从云南运过来武器。
他鲍雨龙和卓益就剩一把小手枪,拿头去跟人家碰?
两人只能悻悻作罢,每天在出租屋里大眼瞪小眼。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鲍雨龙身上有人命,卓益也跟着他陷得太深,这辈子除了混社会,好像也没别的路走了。
这个时候,魏园的电话打了过来。
鲍雨龙对魏园印象不深,只在以前市里几个赌局上见过几面,知道是个过气老混子。
要搁以前,这种电话他接都懒得接。但现在……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钱包,和卓益无奈的眼神,立马答应了饭局。
......
小饭馆的包间里。魏园,魏亮,还有鲍雨龙、卓益,四个人。
魏园给两边介绍:“雨龙,卓益,这位是我堂哥,魏亮,亮哥。当年在城西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鲍雨龙打量了一下魏亮,光头,眼神挺凶狠,但穿着打扮一股子土气。他客气地笑了笑,说:“亮哥,久仰。不过……咱哥俩确实不太认识你。”
这话有点打脸。
魏亮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自己倒了杯白酒,一口闷了,抹了把嘴:“你没听过我正常。我进去那会儿,你们还穿开裆裤呢。我跟你大哥秦华……倒是打过不少交道。”
鲍雨龙和卓益对视一眼。
魏亮自顾自说下去,说道:“知道我怎么进去的吗?十年!就是他妈秦华那赤佬坑的我!当年一起合作,出了事,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老子顶了出去!”
话音刚落,鲍雨龙和卓益同时伸手摸向腰间!这他妈是鸿门宴?报仇来的?
“别动别动!”魏亮反而摆摆手,“听我把话说完!”
他盯着两人:“华子已经没了,被刘一弄死了。我跟他的烂账,人死账消,老子没兴趣找你们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看你们俩现在……混得也不咋地吧?跟着华子一场,落得东躲西藏。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鲍雨龙的手还按在枪柄上,眼神惊疑不定。卓益也紧张地看着他。
魏亮给自己和他们都倒上酒:“我老了,刚出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但老子名头还在,经验还在,狠劲还在!你们年轻,能打,有脑子,就是缺个机会,咱们凑一块,不敢说恢复当年风光,至少在这城西,重新打下一块地盘,吃香喝辣,不用再看人脸色!”
他举起杯:“华子是华子,你们是你们。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怎么样,干不干?”
鲍雨龙盯着魏亮看,脑子里飞快盘算。
眼前这老混混,口气大,底子薄,但那股凶悍劲头,倒是真的。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任戟,张祺瑞惹不起,自己单干没本钱……
跟着魏亮,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至少是个起点,有人合伙,有事可做。
他看了一眼卓益,卓益微微点了点头。
鲍雨龙慢慢松开了按着枪的手,端起酒杯,跟魏亮的杯子碰了一下。
“亮哥,”他声音平稳下来,“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跟卓益,跟你。”
....
接下来半个月,城西一些做生意的老板,还有一些老混子,开始陆续倒霉。
魏亮让魏园列了个名单,上面都是些有点家底、又没有强硬后台的老人。
他亲自打电话,语气倒不算特别凶,就是直接地说:“老X啊,我魏亮,刚出来,手头紧,借点钱周转周转。不多。”
识相的、立马给钱的,没事。
但凡敢推脱、哭穷、或者干脆不接电话的,麻烦就来了。
不出三天,这人必须得出点意外。
半夜回家,楼道里突然冲出两个蒙面人,用麻袋一套,拖到角落就是一顿闷棍,打完就走,一句话没有。
或者车子好端端停着,莫名其妙被撞凹一大块。
更有甚者,晚上出门吃个宵夜,漆黑小巷里,突然被硬物顶住后腰,一个低沉的声音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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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这是魏亮干的?谁也没证据。
蒙面人,没牌照的车,没留下任何把柄。但道上混的都心知肚明,就是那个老炮魏亮在搞事。
鲍雨龙和卓益干起这些活来,轻车熟路,甚至比以前跟着华子时更精细。
鲍雨龙负责策划和盯梢,专挑目标落单下手。卓益执行力强,下手有分寸。
两个曾经在城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沦落到,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帮一个过气老大要钱。
一时间,城西这片,不少小生意人和混子们或自愿、或被迫地给魏亮上供。
魏亮来者不拒,大半个月,竟然敛了小四十万。按理说,这笔钱足够他盘个酒吧、网吧,或者做点正经小买卖,慢慢洗白上岸了。
但魏亮偏不。他享受这种钱自动送上门的快感,这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
他不想停下来,甚至变本加厉,胃口越来越大,要钱的数额也越来越高。
城西道上,尤其是开个小店,或看个场子糊口的老混子们,开始怨声载道。
一天下午,还是在那个棋牌室包厢。我、鸽子、小王,还有晨冬,照例打着麻将。
另一个开建材店的老混子也在,他今天手气背,输了不少,加上心里有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冬哥,你是不知道,那魏亮真他妈不是东西!”建材店老板对晨冬抱怨,“你上次给了五千,算是破财消灾。他妈的问我要三万!我那小店一个月才赚多少?我没给,好家伙,第二天晚上,就在我家楼下巷子口,两个蒙面人,拿着那么长的卡簧……”
他比划着,心有余悸,“把我堵在那儿,话都不说,照着我大腿就是两下!现在走路还瘸呢!”
晨冬打着哈哈,打出一张牌:“破财消灾,破财消灾。那种老痞子,惹不起躲得起。我那不是看他刚出来可怜么。”
“可怜个屁!”建材店老板更气了,“现在道上都传,给他当打手的那两个蒙面人,一个壮,一个精瘦。不少人说,看着……特别像以前城西中学出来的那两个狠人,鲍雨龙和卓益!”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微微一怔。
鲍雨龙和卓益?他们真回来了?还跟了魏亮那个老混混?
我起初对魏亮没什么兴趣,他折腾的都是些老混子和小生意人,暂时还不敢把手伸到刘一的地盘,也不会来惹我。
但牵扯到鲍雨龙和卓益……那就不一样了。
这两个人,尤其是鲍雨龙,跟我、跟梁爽、跟郑宇轩、跟刘一,都有扯不清的恩怨。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突然又钻了出来。
....
转眼到了期末。成绩单发下来,毫不意外,一塌糊涂。上学期还能在年级一百二十名,这学期直接掉到三百开外,连大专都不一定考得上了。
身边死了这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平时还要管场子,我要是还能好好学习,那真是神人了。
爸妈看到成绩单,只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他们似乎已经对我绝望了。
我甚至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考虑“练个小号”了。
张敦海和沐恩这两个曾经的学霸,这学期成绩也一落千丈,差点掉出前一百名。
沐恩还好点,张敦海看着自己的分数,沉默了很久,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我们没再为期末考郁闷。因为一个好消息传来了,跑路在外的峻阁和于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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