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 第356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鲍雨龙和卓益从枱州逃出去的时候,身上揣着几十万。可这点钱,鲍雨龙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心一横,两人直接奔了澳门,想着以小博大,赢个百八十万,才算有点东山再起的底气。 结果毫无悬念。赌场专治各种不服。鲍雨龙输红了眼,差点把裤衩都押上,还好卓益死命拦着,留了一万块,死活不撒手。 最后,两人揣着仅剩的这点路费,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当初他们跑,是因为华子要跟刘一玩命,怕被殃及。 现在风头过了,华子坟头草都该冒芽了,刘一吞了华子的地盘后,似乎也懒得再追究这些余孽。 鲍雨龙觉得,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鲍雨龙就想找张祺瑞算账。这个赤佬卷走了他大半身家,这仇不能不报。 可打听了一圈,心就凉了半截。 现在的张祺瑞,可不是当初那个废物小弟了。 在云南势力的支持下,张祺瑞只用两个月,就成了城西最大的毒枭,身边马仔装备精良,据说直接从云南运过来武器。 他鲍雨龙和卓益就剩一把小手枪,拿头去跟人家碰? 两人只能悻悻作罢,每天在出租屋里大眼瞪小眼。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鲍雨龙身上有人命,卓益也跟着他陷得太深,这辈子除了混社会,好像也没别的路走了。 这个时候,魏园的电话打了过来。 鲍雨龙对魏园印象不深,只在以前市里几个赌局上见过几面,知道是个过气老混子。 要搁以前,这种电话他接都懒得接。但现在……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钱包,和卓益无奈的眼神,立马答应了饭局。 ...... 小饭馆的包间里。魏园,魏亮,还有鲍雨龙、卓益,四个人。 魏园给两边介绍:“雨龙,卓益,这位是我堂哥,魏亮,亮哥。当年在城西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鲍雨龙打量了一下魏亮,光头,眼神挺凶狠,但穿着打扮一股子土气。他客气地笑了笑,说:“亮哥,久仰。不过……咱哥俩确实不太认识你。” 这话有点打脸。 魏亮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自己倒了杯白酒,一口闷了,抹了把嘴:“你没听过我正常。我进去那会儿,你们还穿开裆裤呢。我跟你大哥秦华……倒是打过不少交道。” 鲍雨龙和卓益对视一眼。 魏亮自顾自说下去,说道:“知道我怎么进去的吗?十年!就是他妈秦华那赤佬坑的我!当年一起合作,出了事,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老子顶了出去!” 话音刚落,鲍雨龙和卓益同时伸手摸向腰间!这他妈是鸿门宴?报仇来的? “别动别动!”魏亮反而摆摆手,“听我把话说完!” 他盯着两人:“华子已经没了,被刘一弄死了。我跟他的烂账,人死账消,老子没兴趣找你们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看你们俩现在……混得也不咋地吧?跟着华子一场,落得东躲西藏。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鲍雨龙的手还按在枪柄上,眼神惊疑不定。卓益也紧张地看着他。 魏亮给自己和他们都倒上酒:“我老了,刚出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但老子名头还在,经验还在,狠劲还在!你们年轻,能打,有脑子,就是缺个机会,咱们凑一块,不敢说恢复当年风光,至少在这城西,重新打下一块地盘,吃香喝辣,不用再看人脸色!” 他举起杯:“华子是华子,你们是你们。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怎么样,干不干?” 鲍雨龙盯着魏亮看,脑子里飞快盘算。 眼前这老混混,口气大,底子薄,但那股凶悍劲头,倒是真的。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任戟,张祺瑞惹不起,自己单干没本钱…… 跟着魏亮,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至少是个起点,有人合伙,有事可做。 他看了一眼卓益,卓益微微点了点头。 鲍雨龙慢慢松开了按着枪的手,端起酒杯,跟魏亮的杯子碰了一下。 “亮哥,”他声音平稳下来,“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跟卓益,跟你。” .... 接下来半个月,城西一些做生意的老板,还有一些老混子,开始陆续倒霉。 魏亮让魏园列了个名单,上面都是些有点家底、又没有强硬后台的老人。 他亲自打电话,语气倒不算特别凶,就是直接地说:“老X啊,我魏亮,刚出来,手头紧,借点钱周转周转。不多。” 识相的、立马给钱的,没事。 但凡敢推脱、哭穷、或者干脆不接电话的,麻烦就来了。 不出三天,这人必须得出点意外。 半夜回家,楼道里突然冲出两个蒙面人,用麻袋一套,拖到角落就是一顿闷棍,打完就走,一句话没有。 或者车子好端端停着,莫名其妙被撞凹一大块。 更有甚者,晚上出门吃个宵夜,漆黑小巷里,突然被硬物顶住后腰,一个低沉的声音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你魂飞魄散地回头,人早就没了。 你要说这是魏亮干的?谁也没证据。 蒙面人,没牌照的车,没留下任何把柄。但道上混的都心知肚明,就是那个老炮魏亮在搞事。 鲍雨龙和卓益干起这些活来,轻车熟路,甚至比以前跟着华子时更精细。 鲍雨龙负责策划和盯梢,专挑目标落单下手。卓益执行力强,下手有分寸。 两个曾经在城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沦落到,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帮一个过气老大要钱。 一时间,城西这片,不少小生意人和混子们或自愿、或被迫地给魏亮上供。 魏亮来者不拒,大半个月,竟然敛了小四十万。按理说,这笔钱足够他盘个酒吧、网吧,或者做点正经小买卖,慢慢洗白上岸了。 但魏亮偏不。他享受这种钱自动送上门的快感,这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 他不想停下来,甚至变本加厉,胃口越来越大,要钱的数额也越来越高。 城西道上,尤其是开个小店,或看个场子糊口的老混子们,开始怨声载道。 一天下午,还是在那个棋牌室包厢。我、鸽子、小王,还有晨冬,照例打着麻将。 另一个开建材店的老混子也在,他今天手气背,输了不少,加上心里有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冬哥,你是不知道,那魏亮真他妈不是东西!”建材店老板对晨冬抱怨,“你上次给了五千,算是破财消灾。他妈的问我要三万!我那小店一个月才赚多少?我没给,好家伙,第二天晚上,就在我家楼下巷子口,两个蒙面人,拿着那么长的卡簧……” 他比划着,心有余悸,“把我堵在那儿,话都不说,照着我大腿就是两下!现在走路还瘸呢!” 晨冬打着哈哈,打出一张牌:“破财消灾,破财消灾。那种老痞子,惹不起躲得起。我那不是看他刚出来可怜么。” “可怜个屁!”建材店老板更气了,“现在道上都传,给他当打手的那两个蒙面人,一个壮,一个精瘦。不少人说,看着……特别像以前城西中学出来的那两个狠人,鲍雨龙和卓益!”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微微一怔。 鲍雨龙和卓益?他们真回来了?还跟了魏亮那个老混混? 我起初对魏亮没什么兴趣,他折腾的都是些老混子和小生意人,暂时还不敢把手伸到刘一的地盘,也不会来惹我。 但牵扯到鲍雨龙和卓益……那就不一样了。 这两个人,尤其是鲍雨龙,跟我、跟梁爽、跟郑宇轩、跟刘一,都有扯不清的恩怨。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突然又钻了出来。 .... 转眼到了期末。成绩单发下来,毫不意外,一塌糊涂。上学期还能在年级一百二十名,这学期直接掉到三百开外,连大专都不一定考得上了。 身边死了这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平时还要管场子,我要是还能好好学习,那真是神人了。 爸妈看到成绩单,只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他们似乎已经对我绝望了。 我甚至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考虑“练个小号”了。 张敦海和沐恩这两个曾经的学霸,这学期成绩也一落千丈,差点掉出前一百名。 沐恩还好点,张敦海看着自己的分数,沉默了很久,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我们没再为期末考郁闷。因为一个好消息传来了,跑路在外的峻阁和于桐,回来了。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峻阁回归,魏亮来犯 终南食府最大的包厢里,人声鼎沸。 圆桌上摆满了硬菜,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甲鱼汤。为了给峻阁和于桐接风洗尘,刘一特意选了这里,连老板严锦秋都亲自端着酒杯进来,敬了一圈。 刘一坐在主位,九章坐在他旁边,话不多,只是默默看着刚回来的两人。 我、鸽子、张敦海、沐恩坐在一侧,峻阁的前女友杨紫没来,这种场合不合适。 峻阁和于桐坐在刘一右手边,被众人簇拥着。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俩跑路在外几个月,看起来非但没吃苦,反倒像是……度假去了? 尤其是峻阁,以前瘦得像根竹竿,一百一十斤,现在脸颊都圆润了,目测快有一百三了,都快赶上我了。 于桐倒是没怎么胖,但皮肤黑了些。 “刘哥!戟哥!海哥!沐恩!鸽子!想死兄弟们了!”峻阁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眼圈居然有点红,“在外面,没有一天不想着回来!今天能坐在这儿,全靠刘哥仗义,兄弟们惦记!我干了!” 说完一仰脖,二两白酒直接灌了下去,赢得一片叫好。 于桐也跟着举杯,说:“听说咱们走后,梁爽兄弟也没了,这一杯,敬梁爽。” 刘一点点头,也抿了一口:“回来就好。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们。” 气氛热烈起来,大家轮番敬酒,询问他们在外面的经历。 峻阁和于桐说得含糊,只说去了湖北某个小城,躲着,钱是刘一这边定期汇过去的。 但看他们的气色和穿着,这话有几分真,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今天是周末,场子不能没人。 小王主动提出留下看店,自从梁爽死后,他变得有些孤僻,加上他和峻阁本来就不算太熟,留下也正常。 我们其他人则放开了喝,仿佛要用这场喧嚣,洗去过去一年所有的血腥,也为峻阁他们的新生庆祝。 ..... 魏亮数着这半个月弄来的钱,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大的不满足。 那些老混子和小老板,被他榨得差不多了,要么给不起,要么躲起来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更年轻、更活跃的人。 除了刘一外,城西现在风头最劲的年轻人,无疑是我们这帮人。 尤其是我任戟,才二十不到,就已经管着一条街,不知多少人眼红。凭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 “妈的,就从这小子开刀!”魏亮一拍桌子,对鲍雨龙和卓益下令,“明天,你们俩去他那个场子,直接找他!就说我魏亮找他借点钱花花,不多,先拿十万!看他识不识相!” 鲍雨龙和卓益一听,脸都绿了,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我们一仗干出四条人命。 “亮哥,”鲍雨龙说,“任戟那小子……不好惹。他手下那帮人,鸽子、王锦程(小王),都是敢玩命的。而且他背后是刘一,我们这么直接上门……” “怕了?”魏亮眼睛一瞪,“刘一怎么了?老子当年混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一个任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卓益苦着脸:“亮哥,不是怕。是……我们跟他们交过手。那帮小子,是真敢开枪,真敢下死手!华子手下,不少人都折在他们手里。而且他们现在有刘一罩着,真闹出人命,刘一有办法摆平,我们……” “少他妈废话!”魏亮打断他,“就是因为他们是刘一的人,老子才要动!不动他们,怎么显出我们的威风?怎么在城西立棍?就明天!你们去!出了事,老子顶着!” 鲍雨龙和卓益对视一眼,跟我们硬碰硬?他们现在的处境,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一早,魏亮准备出发时,却见鲍雨龙和卓益都没来。 打电话过去,鲍雨龙接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咳嗽:“亮……亮哥,对不住,我好像……发烧了,浑身没劲,咳咳……怕是去不了了。” 卓益的电话干脆关机。 魏亮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两个怂包!废物!” 这里提一嘴题外话,当年流行病确实非常猖獗,非典疫情很快也会爆发。 “哥,那……还去吗?”魏园在旁边小声问。 “去!为什么不去?”魏亮梗着脖子,“他们怕,老子不怕!一个二十岁的小崽子,还能反了天?魏园,你跟我去!” 魏园腿有点软,但看着堂哥的眼神,只能咬牙点头:“行……行吧哥。不过咱说好,要是情况不对,咱就撤,别硬来……” “知道了!啰嗦!”魏亮不耐烦地挥挥手,从旅行袋里拿出那把仿五四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插进后腰。 又递给魏园一把用报纸裹着的砍刀。“走!” ..... 傍晚,华灯初上。 酒吧里音乐舒缓,几桌客人低声交谈,气氛还算轻松。小王坐在老位置,看着场子,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哪吃点宵夜。 门被推开,魏亮和魏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吧台小弟上前:“两位,喝酒吗?” 魏亮没搭理,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小王身上。他认得照片,是任戟手下那个叫王锦程的。 “哥们儿,任戟在不在?”魏亮走到小王桌前,开口问道。 小王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生面孔,而且这光头的气势,不像普通客人。“你哪位?找戟哥有事?”他放下手机,手自然地垂到桌下,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我姓魏,魏亮。刚回城西没多久。”魏亮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魏园站在他身后。“有点事,想跟任戟老弟聊聊。他在哪儿?” “戟哥有事,不在。”小王语气平淡地说,“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或者留个话,我转告。” 魏亮笑了笑,说:“跟你说?也行。我听说任老弟现在混得不错,管着这条街。我呢,刚出来,手头有点紧,想跟任老弟借点钱周转周转。”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不多,就这个数,二十万。江湖救急嘛。” 二十万。小王心里冷笑,果然是来敲竹杠的,还是狮子大开口那种。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小王之死 “魏亮是吧,”小王说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这条街是刘一刘哥的产业,戟哥是帮着看看场。钱的事,别说二十万,就是两万,我们这儿,也没有‘借’的这个规矩。你要是有困难,想找点活儿干,我可以帮你问问戟哥,看有没有地方需要人手。” 他又补充道:“哦,或者你可以去刘哥旗下的信贷公司借款,但是利息方面我不太清楚。” 魏亮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他盯着小王,说道:“小子,你挺会说话啊。拿刘一吓唬我?我魏亮在城西砍人的时候,刘一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身体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小王脸上,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二十万,三天之内,让任戟准备好。不然……” “不然怎样?”小王没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手在桌下握紧了匕首柄。 魏亮说:“不然,你这小破店,就别想安稳开下去。任戟,还有你们这帮小崽子,也别想在城西舒坦。”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小王也站了起来,身高和魏亮持平,他说:“魏亮,我也把话放这儿。钱,一分没有。店,你动一下试试。现在,请你出去。” “我要是不出去呢?”魏亮眯起眼。 “那恐怕,”小王冷冷道,“就得有人请你出去了。”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拎着短棍。门口的小弟也堵住了出口。 魏亮看着围上来的三人,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音未落,猛地从后腰掏出手枪,枪口直接顶在小王额头,说道:“小逼崽子,跟老子玩横的?” 这是小王第一次被枪顶着脑袋,他的心脏猛跳,但他没露出惧色,反而左手猛地向上,格开魏亮的手腕,匕首从桌下闪电般刺出,直捅魏亮腹部! “动手!”小王大喝。 几乎同时,旁边一个小弟抄起一个啤酒瓶,就朝魏亮脑袋砸来!魏亮急忙侧头躲闪,啤酒瓶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粉碎。 混乱瞬间爆发。 魏园见动了手,也抽出砍刀,朝另一个小弟砍去!那小弟慌忙拿起椅子格挡。 小王和魏亮扭打在一起,争夺着手枪。 小王一直在拳馆训练,战斗力暴涨,年轻力壮,死死扣住魏亮的手腕,想把枪口扭开。 魏亮力气没有小王大,在我国,什么囚徒健身都是扯淡,监狱里二十四小时被盯着,哪有健身的机会? 魏亮蹲了十年,疏于锻炼,肌肉萎缩了不少。 但他经验丰富,而且更狠。 眼看夺枪不成,他竟松开手指,任由手枪掉落,同时另一只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磨尖的螺丝刀,狠狠扎向小王肋部! 小王全部注意力都在枪上,猝不及防,被螺丝刀刺中侧肋,剧痛下,他松开了手。 魏亮趁机挣脱,弯腰想去捡枪。 但小王红了眼,不顾伤口,猛地扑上来,用身体将魏亮撞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 “砰!” 混乱中,不知是谁碰到了手枪,走火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引起一片尖叫,酒客们吓得四散奔逃。 魏亮被小王压在身下,螺丝刀也掉了。 他喘着粗气,眼看魏园被一群人围攻,情急之下,他摸到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烟灰缸。 他抓起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小王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闷响,这烟灰缸可不得了,相当于铁锤直接砸在脑袋上。 小王身体猛地一僵,压着魏亮的力道瞬间消失,鲜血从他后脑勺涌出,迅速染红了衣领和地面。 魏亮推开瘫软的小王,爬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已经不动的小王,又看看手里沾血的烟灰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快走!”他捡起枪,对魏园吼道,两人狼狈地冲出酒吧。 ..... 疯狗张博凯开着车,在城西老区漫无目的地转着。他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不想立刻去喧嚣的酒局,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鬼使神差地,他拐进了一条记忆里的老街,然后看到了那家招牌陈旧的“老马家羊汤馆”。华子死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和九章等在门外,听到了华子对老夫妻的对话,也看到了老人脸上的惊恐和悲哀。 当时他没什么感觉,黑道恩怨,你死我活,寻常事。 可不知怎的,这几天,那两个老人苍老的脸,还有华子那句“叔,姨,我走了”总在他脑子里晃。 他停下车,在昏暗的光线里坐了几分钟,然后推门下车,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 店里就一桌客人,角落里,老夫妻正在收拾碗筷。 老头抬起头,看到进来的疯狗,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抹布掉在桌上。 老太太也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老头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疯狗微微一怔。他习惯了别人怕他,但这对老人眼里的怕,和其他人的怕,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悲戚。 他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一张空桌坐下,说:“一碗羊汤,两个饼。” 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来吃饭的。老太太轻轻推了老头一下,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哎,哎,好,马上,马上……” 羊汤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疯狗拿起勺子,默默喝了一口。汤很醇厚,饼也烤得外酥里软。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老夫妻在柜台后,悄悄看着他,这个人……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疯狗吃完最后一口饼,把汤喝得干干净净。他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站起身。 “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老头连忙说。 疯狗摆摆手,没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老太太温和的声音:“孩子……天冷,下次再来啊。” 疯狗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寒夜里。 冷风一吹,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又想起小王那小子。今晚的饭局,他好像也没去? 算了,直接去找他吧,看看场子,顺便……叫他一起去喝点东西。 他一路开车来到了熟悉的酒吧。 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客人和小弟,还有里面隐约传来的哭喊。 他心猛地一跳,脸色大变,快步步冲了进去。然后,他看到了小王。 小王倒在血泊中,眼睛睁着,已经死了。 疯狗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很喜欢小王,这个年轻人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扎实,对刘一和他都很恭敬,是任戟的兄弟,也是大家看着,一点点从学生混成现在这样的。 “谁干的?!”疯狗喊道。 一个受伤的小弟指着门外,颤声说:“两……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瘦高个……往那边跑了……他们说是魏亮……” “魏亮……我操你祖宗!!!”疯狗转身冲出酒吧,跳上越野车。 魏亮和魏园开着桑塔纳,疯狗开着越野在后面追。 郊外的夜路漆黑,只有两辆车疯狂的前后追逐。 疯狗的越野车引擎咆哮,前面魏亮把油门踩到底,车身在坑洼路面上剧烈颠簸。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染指江湖皆悲剧,无人逃得过宿命 “亮哥!他追上来了!”魏园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脸色惨白地回头,透过后窗,能看到那辆越野车越来越近。 “妈的!”魏亮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 疯狗紧随其后,眼看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米,他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从副驾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俗称“喷子”。 这玩意近战威力恐怖,一喷一大片。 他正准备单手控制方向盘,探身开火,前方桑塔纳的车窗,忽然探出半个身子! 是魏园!他脸色狰狞,双手握着一把手枪,瞄准后面追来的越野车,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枪!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中心处直接被打穿几个洞!碎玻璃渣四溅! 疯狗反应极快,在枪响瞬间猛地低头,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打在座椅头枕上,棉絮迸溅。 他下意识猛踩刹车,方向盘一偏,越野车剧烈摇晃,与桑塔纳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 “操!”疯狗啐了一口玻璃渣,他重新稳住车身,单手举起喷子,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常人单手根本难以控制喷子,但疯狗不是一般人,他硬生生将枪管探出左侧车窗。 油门再踩!越野车再次咆哮着追近! 桑塔纳里,魏园打空了弹夹,缩回身子,惊慌地喊:“亮哥!子弹!” 魏亮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脚下摸出一个弹夹扔给他,同时,把自己那把工字牌气枪也抓在了手里,这玩意打钢珠,远距离威力不行,但现在顾不上了。 魏园手忙脚乱地换弹夹,手指都在抖。他探出身子,正准备再次朝疯狗射击。 就在这时,疯狗的越野车已经再次追了上来,几乎并驾齐驱! “给老子死!!!” 疯狗怒吼,扣动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枪口喷出大片火光和硝烟。 “噗噗噗噗!!” 钢珠打在车门和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呃啊!”魏园发出一声惨嚎,他被打个正着。胸口肩膀都钉满了钢珠。 他整个人被打得失去平衡,上半身几乎完全探出车窗,手里的枪也掉了。 而疯狗的越野车已经超到了桑塔纳的平行位置,他再次将喷子枪口调转,对准了魏亮! 生死一瞬!魏亮眼睛血红,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往右猛打方向盘!桑塔纳发出一声摩擦声,整个车身狠狠朝右侧的越野车撞去! “咣!!!” 剧烈的碰撞!金属扭曲变形!桑塔纳右侧车头凹陷,越野车也被撞得偏离方向。 而魏园半个身子都在窗外,在两车碰撞挤压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路面上。 魏园翻滚几下,再也不动了。 疯狗的越野车被这一撞,失控地冲向路边,右前轮陷进一条排水沟,车身倾斜,紧接着车头“轰”地一声,撞在沟边一棵树上!引擎盖变形翘起,白烟冒出,彻底熄火。 巨大的惯性,让疯狗整个人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又被安全带勒回,胸口剧痛,眼前发黑。 更糟糕的是,变形的车体向内挤压,方向盘和仪表盘死死卡住了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那把喷子也在撞击中脱手,掉在了车窗外几米远的草丛里。 另一边,魏亮的桑塔纳侧翻在路中间,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四个轮子空转。车里一片狼藉。 片刻,驾驶位的车门被艰难踹开。 魏亮满脸是血,额头撞破了一道口子,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他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路拖沓。但他手里,还抓着那把工字牌气枪。 他晃了晃晕眩的脑袋,看了一眼远处魏园的尸体,眼神里闪过痛楚。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越野车。 魏亮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了。 他一瘸一拐,抱着气枪,慢慢朝疯狗的车走过去。 脚步踩在碎玻璃和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郊外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疯狗听到了脚步声。他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出来,但无济于事。 他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光头老混混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 “操!!”疯狗怒吼,用力捶打着变形的车门,他多希望,自己现在能够冲出去和魏亮拼命,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如果现在他手边有锯子,他会毫不犹豫地锯断自己的腿。 魏亮走到驾驶座窗外,停下,隔着玻璃,用气枪的枪口指着疯狗的脑袋,脸上笑容更盛。 “你挺牛逼呗?我看过你的照片,听他们说过你。刘一手下的头号疯狗,第一打手?秦华和北辰,都他妈倒在你手里?” “我是你爹!”疯狗死死瞪着他,眼球充血,“我兄弟小王……是不是你打死的?!” “对,是我。”魏亮坦然承认,甚至带了点炫耀地说,“就用那个烟灰缸,我一下子,就拍他后脑勺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做了个下砸的动作,“就跟拍死个苍蝇似的,噗嗤,就没动静了。” “我操你祖宗!!!!”疯狗爆发出怒吼,身体疯狂挣扎,撞得车门砰砰响,却只能让卡住他的金属,嵌得更深。 “省点力气吧。”魏亮嘲弄地看着他,他举了举手里的气枪,又皱皱眉,嘀咕道: “这玩意儿……劲儿不够大。打你这种硬骨头,怕打不穿。”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向几米外草丛里,那把短管喷子。 疯狗眼睁睁看着他捡起自己的武器。 魏亮捡起喷子,掂了掂,很满意。他走回窗边,将黑乎乎的枪口,慢慢对准了疯狗的脸。 疯狗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不再怒吼,只是低语道: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哥……会替我报仇……” “任戟……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魏亮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打断疯狗的诅咒,轻松的说,“你先上路。那什么刘一,任戟,你放心……我会送他们下去陪你。” 说完,他不再废话,手指稳稳扣上扳机。 “砰!!!” 喷子在极近距离发射,疯狗的怒吼戛然而止,整个脑袋都被打碎了。 他的身体随着冲击力,剧烈后仰,又重重弹回,然后彻底瘫软,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只剩下,一具微微抽搐的躯干。 疯狗张博凯,他曾经是混迹黑拳场的拳手,后来投入刘一麾下,做事不计后果,却又偶尔流露出铁汉柔情一面。 在他亲手打死华子的两个月后。 他死在一个出狱不久的老混混手里。 死在这条郊外的无名小路上。 死无全尸。 这就是他混迹江湖的宿命。 魏亮放下还在冒烟的喷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什么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 他拿着喷子,把气枪重新背好,一瘸一拐,朝着远处有隐约灯火的方向,艰难地走去,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又见高玉龙 于桐带着东北腔调,又唱起了《松花江上》。 峻阁拍着桌子打拍子,刘一笑着摇头,九章默默抽烟,我和鸽子碰杯,张敦海跟沐恩聊着天。 好像一切真的回到了从前,那些血啊火啊,都只是场噩梦。 然后,不知是谁的手机先响了,接着,像传染病一样,接二连三,嗡嗡声、铃声响起。 我掏出手机,是看场小弟发来的,只有一行字:「王哥出事了,在店里,人没了。」 我手里酒杯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了,戟哥?”旁边的沐恩问。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沐恩一把扶住我胳膊,硬是把我撑住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脸上。于桐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接着,更多人的手机亮了,看了信息的人,一个个都呆住了。 鸽子猛地站起来,峻阁的笑容僵在脸上,九章捻灭了烟。 “小王……在店里……被……”沐恩声音发抖,说不下去。 “谁干的?!”张敦海喊道,眼睛瞬间红了。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语焉不详,说疯狗哥赶到,一个人追出去了。 疯狗追去了? 疯狗的实力,大家都有数,一个人对付两个,只要不是中了埋伏,问题应该不大。 九章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疯狗的电话。忙音。再打,还是忙音。一遍,两遍,三遍… “走!”刘一猛地站起,惯常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沐恩,你跟我回场子,处理后面的事。九章,任戟,你们往郊外方向找!沿着他们可能跑的路找!立刻!” 盘中的佳肴还在冒热气,杯中的酒液还在晃荡,但已无人再看一眼。 我和鸽子、九章、峻阁、于桐,张敦海,冲下楼,挤进两辆车。 峻阁和于桐坐在后座,两人沉默着,身上那股亡命归来的戾气,此刻更加明显。 我坐在副驾,眼泪涌出来,止不住。视线一片模糊。 我不敢去想小王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梁爽中枪倒下的画面和小王重叠在一起,像两把刀子,反复切割我的神经。 他们俩,一个活泼外放,一个内敛沉稳,都是从初中就跟我一起的兄弟啊。 我们一起翻墙逃课,一起在篮球场上奔跑流汗,一起走海边嬉笑打闹……怎么就,都没了呢? 魏亮……魏亮!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或许……疯狗已经把他宰了!对,疯狗一定已经把他宰了! “操他妈的!!”旁边的鸽子突然爆发,一拳狠狠砸在车窗上。他和小王的关系也很不错。 九章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到底,。 我们一路往城郊飞驰。越走越偏,一种不祥的寂静笼罩下来。 然后,我们看到了。 路中间,侧翻着一辆桑塔纳。车旁几米外,一具陌生尸体。 而路边沟里,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撞在树上,车头变形。 车子急刹停下。我们冲下车。 路中间陌生的尸体惨不忍睹,明显是经历了碾压和撞击。 而当我们颤抖着手,用电筒照向那辆越野车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 驾驶室严重变形,玻璃全碎。一个身影被卡在里面。但……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只有那身衣服,还有那粗壮的身形,让我们认出了他。 “不……不可能……”峻阁后退了一步。 疯狗在我们心里,在所有人心里,是战神一样的存在。他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里?死得这么……惨烈? 九章站在车边,这个一向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男人,开始颤抖。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又猛地缩回。然后他开始流泪。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九章流泪。 ...... 接下来的日子,全城搜寻魏亮,还有他的同伙鲍雨龙、卓益。但这几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一身边的老人,清凤、老于、疯狗、眼镜……一个接一个倒下,如今只剩下九章。刘一整个人变得沉默。 不知为什么,我总想起很久以前,刚跟着华子时,在拆迁现场,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人。 华子的手下栾皓叼着烟,对我说:“看多了就习惯了。混这行,就得有这个觉悟。今天躺那儿的是他,明天就可能是你,是我。”(262章) 如今,说这话的栾皓早就死了,而我,还在这条路上继续狂飙,停不下来。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像栾皓,像疯狗,像他们所有人一样,横尸街头,曝尸荒野? 那天我想了很多,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父母的眼神,想起简宁的背影,想起李海闻教练,想起伊琳和博伦…… 最后我想起了桐庐,我开始幻想有一个时光机,能让我永远停留在桐庐的那段时光里,没有现实中的纷扰,只有李菁,小鹤姐,小熊姐,范女士,只有山水,只有纯粹的情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和刘一在包厢里喝闷酒,谁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 直到一瓶白酒见底,刘一开口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喝不尽杯中酒……杀不尽仇人头。” 他不再是那个面带笑容、游刃有余的刘一了。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从他心底翻涌了上来。 但变得陌生的,岂止是他一人? 镜子里的我,少年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疲惫、阴郁。 我们背上缠了太多的恩怨,沾了太多的血,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刘一操办了小王和疯狗的丧事,黑白两道去了不少人,场面很大,而搜寻魏亮的动作一刻未停。 这天,我和鸽子、张敦海在街上晃。走过一个街口时,角落里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个乞丐,坐在木板轮椅上。头发脏得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双眼空洞,身上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死气。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其实很年轻。 我们本该径直走过。但鬼使神差地,我多看了两眼。 就那两眼,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鸽子和张敦海也跟着停下,几秒钟后,他们也都瞪大了眼睛,认了出来。 高玉龙。 城西中学曾经的高一老大。后来在百人大战里,被詹修平一刀捅穿了肚子,听说重伤,残废了了,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转动了一下脖子,浑浊的眼睛看向我们。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似乎……他认出了我们? 至少,认出了我?他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三个就站在那里,与轮椅上的高玉龙对视着。 他眼睛里最后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他记忆里的我,恐怕还是那个被欺负的转校生。而现在的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这里,身上散发的血腥气,也早已与普通学生天差地别。 我心里五味杂陈,最后,我从钱包里抽出所有的百元钞票,大概有七八张,弯下腰,放进他面前那个破碗里。 高玉龙呆呆地看着碗里的钱,又抬头看我,眼神更加混乱了。 我没再说话,直起身,对鸽子和张敦海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走出去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呆滞的、复杂的目光。 我想起,他是高少阳的弟弟,而高少阳和孙勃都已经死了,现在的高玉龙无依无靠,废人一个。 我想起和他之间的恩怨。起因似乎微不足道,篮球场上的一个绝杀球,一次碰撞,少年人的虚荣和火气。 然后就像滚雪球,打架,叫人,对峙,百人大战…… 人生轨迹就此改变,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那些当初觉得天大的冲突,和后来经历的枪林弹雨、生死背叛相比,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当初,篮球赛后,我们能各退一步……是不是今天,我们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们会不会过上普通的生活,永无交集,也永无这些血腥与悲剧? 没有答案。人生没有如果。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高玉龙。 只是偶尔在家,听爸妈闲聊,说那年冬天特别冷,寒潮凶猛,城里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没熬过去,冻死在了桥洞下、烂尾楼里。 我想,高玉龙大概……也没能扛过那个冬天吧。 就像许多被时代浪涛席卷的普通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2003年那场凛冽的寒潮之中,连一点涟漪都未曾留下。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大内高手”楚涵 年关将至。 这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对着窗外发呆,手机响了。是楚涵。 “戟子,我回来了,刚下大巴。在家吗?”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脚步声,我打开门,楚涵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 我们都没说话,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他拍着我的背,力道很大,我也使劲回抱。 一切尽在不言中。城西发生的那些事,他不可能没听说。但他这次回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劝我“回头”。 “走,上楼。我说 他说:“省队放假放到初七。训练没停,自己得保持状态。” “嗯。”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一时间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家里都还好?”他问。 “就那样。”我含糊道。 爸妈对我近乎放任的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楚涵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很认真地说:“戟子,我知道你现在……陷得深。我说什么让你抽身,估计你也听不进去。我就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我,一个电话,我立刻回来。” 我心里一热,鼻子有点酸,用力点点头:“知道。谢了,师兄。”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我们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是K-1 WORLD MAX 2003 冠军赛。这是当时全球格斗的最高殿堂,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高手,血腥、激烈、技术华丽。 所谓的UFC,在那个时候,知名度和影响力远远无法与K-1相提并论。 那个年代娱乐方式相对匮乏,全民尚武,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这种赛事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哪怕是我爸妈那种中年人,也多少听说过“柳腿披挂”柳海龙、“草原雄鹰”格日勒图、“白眉大侠”苑玉宝这些散打高手的名字。 正看着,我爸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看到楚涵,笑道:“楚涵来了!好小子,越来越精神了!现在可是‘大内高手’了,不得了!” “叔叔好,您过奖了。”楚涵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内高手”是当时大家对国内顶尖格斗运动员的一种戏称。因为他们都隶属体制内,铁饭碗,跟俱乐部的专业选手不一样,故称为“大内高手” 他们享受着最好的训练资源、科学保障,实力不言自明。 尤其是2001年,中国武术协会为了迎战日本空手道代表团,精挑细选,组建了一支豪华阵容: 四川队的“千手佛”崔陈,北京队的“燕都神影”薛凤强,重庆队的“玉皇剑”张震,还有我们浙江队当时的头牌:“白面书生”隋建东。 这四人组成的散打国家队,与日本空手道高手的对决,通过电视转播,当年可谓轰动全国,掀起了真正的武术热潮。 可惜的是,我们浙江的骄傲隋建东,在赛前一次训练中意外受伤,胫骨骨裂,被迫退出。最后由广西队的猛将“南天电闪”林建申顶替出战。 那场比赛最终中国队大获全胜,但隋建东的缺席,成了很多浙江人心中的遗憾。 “隋建东……”我一边看着电视里K-1的比赛,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 “听说他伤好了以后,比以前更猛了?真可惜,当年没看到他打日本人。” 楚涵正在啃苹果,听到隋建东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嗯,是挺猛的。”他语气有些平淡的说,“不过队里竞争也大。” 我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楚涵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沉默了几秒才说:“他是队里的老人,一号位。我进去以后,进步比较快,教练比较看重……可能让他觉得有威胁了吧。训练的时候,有点打压我,老队员嘛,有点自己的圈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大致明白了。 省队那种地方,资源就那么多,谁上谁下,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人情世故,甚至是不那么光明的手段。 楚涵性子直,天赋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被排挤打压,太正常了。 隋建东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属于传奇人物,是“大内高手”,是代表国家出征的英雄。 我从未想过,这样的“大人物”,会和我身边兄弟产生交集。 电视里,比赛进入白热化。 我和楚涵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回去。我们一边看,一边聊。楚涵讲起训练,讲起内部选拔赛的激烈,讲起他们有时也会看K-1的比赛录像,学习那些国际顶尖选手的技术。 “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自己站在那个擂台上,” 楚涵指着电视里,万众瞩目的舞台,说道,“跟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打一场。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证明,咱们中国功夫,一点也不差!” 他的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热血和憧憬。我知道,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梦想。 在此之前,中国武协也曾多次派遣顶尖散打运动员,东渡日本,登上K-1的擂台,滕军、安虎、王三侦……这些名字,都曾承载着无数中国人的希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由于规则、经验、战术等多种原因,他们最终都未能取得理想的成绩,铩羽而归。这成了中国格斗界一个难以释怀的心结。 电视屏幕上,2003年K-1 WORLD MAX决赛即将开始。 一边是如日中天的日本格斗天王魔裟斗,技术全面,经验老到,主场作战,气势如虹。 另一边,则是一个来自泰国的年轻小将,皮肤黝黑,眼神像丛林里的野兽,沉默而危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魔裟斗加冕王座的一战。 我和楚涵也这么认为。 然而,比赛开始的铃声一响,那个泰国年轻人就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机器! 他的扫腿又快又重,像钢鞭一样,抽打在魔裟斗的防守手臂和躯干上。他的拳法直接凌厉,组合进攻如水银泻地。 魔裟斗的节奏完全被打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场面一度十分被动和狼狈。 “我操……”我看呆了。 楚涵也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泰拳……这腿法……太硬了!” 那个泰国年轻人,用最纯粹的泰式风格,向全世界展示了何谓“立技最强”。 最终,他爆出惊天大冷门,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魔裟斗,夺得了K-1 WORLD MAX 2003年的冠军! 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而全世界也通过这场比赛,牢牢记住了一个名字: 播求-班柴明 电视里播放着颁奖仪式,播求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和楚涵久久没有说话,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我也曾和泰拳手陈成交过手,但是陈成的实力,给这个播求提鞋都不配。 我不由地开始幻想,如果我对战播求,亦或是对战魔裟斗,我能支撑多久? 1分钟?还是一个回合? 我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此刻的幻想,居然会在未来成为现实.....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徐彬和算命先生 今年春节,我们没有回乡下老家,留在城里过年。 大年初三,我和鸽子、沐恩、张敦海、峻阁、于桐几个人,拎着些烟酒水果,去给刘一拜年。 疯狗和小王刚走,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年总得过。 自从在自家楼下被伏击之后,刘一搬了家。 新家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独栋别墅。刘一和江帆开了门,穿着居家的毛衣,进去才发现,刘一爸妈也在。 我们几个立刻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尤其是鸽子,在街上再怎么凶,到了这种正经场合,立刻变回了学生模样。 峻阁和于桐更是不自在,眼神下意识地往门口瞟。 刘一的父亲是个六十岁左右,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见我们进来,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站起来,很和蔼。 他母亲则端来糖果瓜子,招呼我们坐。 “都是刘一的同学朋友吧?来来来,别拘束,坐,吃糖。” 刘父声音洪亮,笑容满面,挨个给我们发红包,嘴里说着“新年好,学业进步”之类的吉利话,态度亲切得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爷。 我接过红包,道了谢。但我知道眼前这个笑容慈祥的老人,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听刘一偶尔提过一嘴,他爸早年是某大国企的领导,九十年代的改制中,手腕了得,通过一系列“合法合规”的操作,侵吞了大量国有资产,这才有了刘一后来的底子。 而那些被他“优化”掉的下岗工人,多少家庭因此陷入困顿,就无人知晓了。 慈祥的面皮下,是时代的罪恶,是无数普通人的眼泪。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给我们发红包的“刘伯伯”。 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说了些拜年的话,我们便起身告辞。 刘一送我们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从刘一家出来,大家各自散去。站在街边,我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博伦的电话。 “喂,戟哥?新年好!”博伦的声音很快传来。 “博伦,新年好。在家吗?” “在啊,怎么啦?” “我……想去给徐叔拜个年,方便吗?”我顿了顿,“叫上伊琳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博伦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答应:“好啊!戟哥你来,我爸肯定高兴。伊琳姐……我问问她。” 我知道我这个举动有些突兀 。刘一和徐彬的关系,经过上次终南食府的谈判,疯狗开枪后,早已是面和心不和,处于一种相互提防状态。 我现在是刘一的人,却主动去给徐彬拜年。 但我有我的考虑。我想告诉徐彬,也告诉博伦,更想告诉自己:我任戟是跟了刘一,但博伦依然是我的兄弟,徐彬也依然是那个邻家大叔。 江湖的纷争是江湖的事,有些情分,我想尽力保留。哪怕这很天真,很一厢情愿。 伊琳很快回了电话,答应一起去。 回想当初,还是她把我引荐给刘一的,那时刘一还是个爱玩爱闹的富二代,伊琳是他身边的玩伴之一。 时过境迁,刘一早已不是当初的刘一,手上染了血,心里装了野心,和伊琳这些旧日玩伴的联系自然也淡了。 徐彬的家,我很熟悉,已经来过n次了,只是那时,我是为了博伦来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徐叔就是徐彬。 博伦在门口等我们,看到我和伊琳一起走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徐彬见到我们,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 他穿着中式对襟棉袄,气色看起来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疲惫,依旧清晰。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刘一、关于江湖的事,只是像个寻常长辈一样,问我们过年吃了什么,家里老人可好,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意味深长。 伊琳显得有些拘束,话不多,只是微笑。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 午饭很家常,但很丰盛。席间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这顿饭吃得礼貌而疏离。 饭后,徐彬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消消食。我们自然附和。 冬日的公园人不多,我们四人慢慢地走着,博伦和伊琳走在前面一点,低声说着什么。我和徐彬落在后面。 “小戟,”徐彬忽然开口,“最近……还好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还行,徐叔。”我含糊地应道。 他说:“凡事,多留个心眼。路还长。”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前面博伦和伊琳在一个小亭子边停了下来。亭子里,坐着一个老人,他身穿道袍,头发花白,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的面前摆着个小摊,铺着八卦图,是个算命的。 我走近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老头……有点面熟,有点像....以前在城西中学后门那个老乞丐。 整天脏兮兮的,端着个破碗,学生们有时会扔给他几个零钱。 怎么摇身一变,跑到城南的公园里,穿上这身行头,就成了“算命大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老头忽然开口了,对着徐彬说:“这位老板,眉锁愁云,脚步沉滞,心里有事儿堵着吧?” 徐彬停下脚步,看向那老头。语气平静地问:“老先生看得出?”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老板你这气色,不是病了,是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关乎身家性命的那种。”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说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说道说道?就当解个闷。” 徐彬沉吟片刻,竟然真的走过去,在老头旁边坐下了。我和博伦、伊琳面面相觑,也只好跟过去站在一旁。 “那就请老先生指教。”徐彬说。 老头装模作样,看了看徐彬的面色,又让他摊开手掌,看了几眼,然后捏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老先生,怎么算?” “心诚则灵。先生心中默念所虑之事,然后从此筒中抽取一签即可。”老头将木签筒双手递上。 徐彬依言,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片刻后,他伸手,从签筒中缓缓抽出一支竹签。 老头接过签,眯着眼 看了看上面的古篆字,又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徐彬的面色,缓缓道: “下下签。‘虎落平阳,金鳞折戟’。卦象主大凶,应劫在西南,轻则折损羽翼,威望大损;重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说道:“有牢狱血光之灾。若要化解,卦象显示需‘潜龙勿用’,近期宜深居简出,远离是非争端,尤其要慎防身边之人,谨言慎行,或可避过最凶险的锋头。” 西南?城西就在枱州西南!兵戈契约?黑道火并和利益勾结!身边之人?这每一个词都像意有所指。 徐彬的脸色竭力保持平静,但拿着竹签的手指却抖了一下。 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屑。这老瞎子,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纯粹是察言观色,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套! 徐彬的心慌源于华子孙勃的陨落,还有现实的危局,跟这破竹签有什么关系? 徐彬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老头面前的小几上。“多谢老先生。” 老头坦然收下,目光忽然转向冷眼旁观的我,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 “这位小兄弟,面相倒是奇特。要不要也抽一签?老朽今日心情好,送你一卦,分文不取。” “不必。”我拒绝得干脆,“我不信这个。” 老头也不强求,只是呵呵低笑两声,说道:“信不信,由你。不过,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回不了头了。有些人,看着看着就变了模样。送你两句话,听不听在你:局中迷眼,灯下最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好自为之吧,年轻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自顾自地收拾起签筒。 徐彬对我示意了一下,我们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那老乞丐的话,尤其是最后那两句,在我脑子里搅动。“局中迷眼,灯下最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些话指向模糊,却又让我心神不宁…… 伊琳看着我阴沉的脸色,小声劝道:“任戟,别听那老头瞎说,他就是骗钱的。” 我说:“我知道。江湖骗子,见得多了。”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我是方夏的男朋友. 第二天下午,我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方夏,我愣了一下。 认识这么久,方夏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更别说语气吞吞吐吐,半天说不明白。 我说:“没事,班长,咱俩还客气什么,你有事直说就行。” 方夏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说道:“我初中同学搞聚会,有个男生一直缠着我,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李昊,他初中就不三不四的,我甩不掉。” 我说:“不想去就别去呗,犯不着去触霉头。” “不行,我初中时候也是班长,怎么也得去啊。”方夏为难地说,“我想让你过来,假扮我男朋友,帮我挡一下他,别让他再纠缠。” 我心里有点无语,这种事本来大可不必,但当初我在学生会被刁难,方夏帮过我多少次了,我怎么能拒绝她。 “行,几点,在哪?”我直接应下来。 方夏报了地址和时间,又补了一句:“你别动手,别管其他人,就坐我旁边就行,吓退他就好,别闹出事。” 我说:“知道了。” 跟方夏认识这么久,其实她也很了解我了,她一开始以为我是个战争贩子,一点就爆,但现在她也知道,我其实脾气还可以,平时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我想起刘一前阵子送了我一台车,我摸了摸车钥匙,这段时间跟着张敦海学了点驾驶,勉强能开上路。 那年代没几个人查驾照,无证驾驶是常事,我也没多想,直接下楼把车发动了。 按约定时间到方夏家楼下,她站在单元门口,看到我从驾驶座下来,眼睛明显睁大了。 “你会开车了?” “学了几天,凑合开。”我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做戏做全套,我就开这个去。” 方夏坐进车里,还在打量车内的装饰:“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驾照都没有就敢上路。” “真查起来,也能摆平。”我踩下油门说道,“你放心,今晚我只盯着李昊,不主动惹事。” 车子开到聚会的饭馆,门口停的都是电动车和自行车,我的车一停,立马引来不少目光。 进了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方夏的初中同学,带伴侣的没几个。 其实我也觉得,同学聚会带对象挺傻的,不过方夏的想法跟我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既然答应了,就把事办到位。 方夏拉着我坐到角落,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穿黑夹克那个就是李昊,你全程坐我旁边就行,他凑过来你就挡一下,别跟其他人起冲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李昊坐在对面,低着头玩手机,没说话,看着像个混社会的。 刚坐下,旁边一个女生就端着杯子凑过来,是方夏的同学张薇,考上了风华中学,说话优越感十足。 “方夏,可以啊,这么久没见,直接带男朋友回来了?”张薇瞥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地说,“我们班就你最有本事,从城西中学都能找到对象。” 我刚想开口,方夏按住我的手腕,冲我摇了摇头。我想起她的嘱咐,只当没听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薇见我没反应,又补了一句:“我们学校现在管得严,想谈恋爱都没机会,哪像你们城西,自由得很。” 方夏冷冷回了一句:“跟学校没关系,跟人有关系。” 张薇还想再说,被旁边的女生拉了回去。 方夏中考因为发烧,发挥失常,考到城西中学,否则她肯定是省重点城东一中的水平。 显然,她的这帮初中女同学都十分幸灾乐祸。方夏这种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肯定会遭人嫉妒。 更何况她初中也是班长,估计平时也会管着大家,所以女生肯定不喜欢她。 整场饭局,女生那边基本都是围着方夏冷嘲热讽,男生则没人理我,那个李昊也没有发难。 我就安静坐着,偶尔给方夏夹菜,全程没多话。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KTV唱歌,十几个同学一哄而上,纷纷往门口走。 刚到KTV大堂,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带头的瘦高个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把我们班花追到手了,这唱k不得你请啊?”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就是,必须你请客,不然说不过去!” 我看出来了,他们是看我饭局上不说话,把我当软柿子。方夏赶紧上前拦着:“别闹了,找个普通包间就行,不用他请。” 我拉住方夏,对着带头的男生说:“行,我请,你们挑包间。” 那男生眼睛一亮,立马冲前台喊:“给我们开帝王包,最大那个!” 方夏急了,说:“没必要,十几个人用不上那么大的,浪费钱。” “没事,他想点就让他点。”我说道。 我混到现在,什么人没见过,这帮人摆明了是帮李昊整我,想借着聚会宰我一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那个李昊全程一言不发,隐隐能看出是这帮人中的大哥,这小子有点本事,不是那种无脑小混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了包间,刚坐下,那个瘦高个又拿起酒单,指着最上面一款洋酒说:“来这个。” 我扫了一眼价格,一千多,心里更无语了,对着他说:“哥们,没必要,这种酒咱们喝不出好坏,纯浪费。” “那不行,来都来了,不能寒酸。”男生把单子递给服务员,“就来这个,开一瓶。” 我没再拦着:“行,点吧。” 方夏坐在我旁边,简直快气死了,我让她稍安勿躁,她帮过我那么多次,今天我就帮她装个逼。 去年我初中同学聚会,简宁过来帮我装逼,我也享受那种感觉。(131章) 酒水上桌,这帮男生开始轮番针对我,要么说我穿得不像学生,要么说我开车不务正业,话里话外都在挤兑。 张薇说:“城西中学的学生嘛,懂得都懂。” 那个瘦高个说:“城西中学虽然学习不行,但是据说校风彪悍,很有血性 ,不过嘛,今天认识了这位仁兄,我感觉这城西中学也是徒有虚名。” 旁边一个胖子笑着说:“是啊,要是城西中学的男生都这熊样,那我一个人可以暴打他们一个班。” 一个黄毛附和道:“也不能这么说,我看方夏男朋友不像混子,估计在学校里天天挨揍呢,还得给人家交保护费。” 这帮家伙一唱一和,哈哈大笑着。 我全程没翻脸,就听着,偶尔应一声。 我心里清楚,始作俑者是李昊,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坐在角落看着,比那些起哄的聪明,知道躲在后面挑事,不是那种无脑冲的混混。 方夏看不下去,怼了几句:“你们有完没完,聚会是来聊天的,不是针对人的。” 瘦高个笑了笑:“我们就是跟他开玩笑,他都没生气,你急什么。” 我按住方夏的手,对着那帮人说:“酒也喝了,歌也唱了,差不多就行,别太过分。”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李昊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 张薇在一旁哼了一声:“有些人也就只会花钱装面子,真本事未必有。” 我觉得,方夏这帮初中同学都挺蠢的,包括那个张薇,她虽然成绩好,但是格局也很小,没什么度量。 如果是聪明点的人,看到我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脾气又这么好,都会想着,跟我交个朋友啥的,而他们只想欺负我到底。 老子我花了这么多钱,还得听这帮傻逼冷嘲热讽。如果说饭局上,是女同学针对方夏,那么现在,就是男同学针对我了,我真有点想爆发了。 不过我看了看这个李昊,这小子从头到尾,不显山不露水,心性倒真不错。我还是再忍忍吧,等他先发难。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久违的装逼感觉 这时,包括李昊在内的几个男生,点了一首《光辉岁月》,几个人开始合唱,一顿鬼哭狼嚎,简直是折磨我的耳朵 我听了一段,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按下了切歌键。 包厢里猛地一静。 李昊放下话筒,转头看我,眼神阴沉下来:“哥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心平气和地说,“唱得实在难听,太折磨了,我就切了。” 旁边一个黄毛“腾”地站起来,指着我:“你他妈找事是不是?” 李昊伸手拦住他,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都是出来玩图个开心,又不是专业歌手。听你这意思,你唱得挺好?” “还行,”我放下杯子,“比你们强点儿。” 我起身走到点歌台,点了首男女对唱的老歌,把另一只话筒递给方夏。 方夏有点意外,但还是接了过去。前奏响起时,包厢里的人都看着我们,有点傻眼了。 方夏的唱歌水平相当不错,她是上过台表演的,我唱的也不错,初中时就被称为“小王杰”,但我很久没唱了,我希望我不要脱方夏的后腿。 开口第一句,我自己知道没掉链子。 方夏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还好,非常稳定。我们俩没对视,也没刻意配合,但就是意外地顺。唱到副歌时,连我自己都有点投入了。 最后一句收音,包厢里安静了两秒,才有人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 我回到座位,抓起刚才那杯酒一饮而尽,久违的装逼感觉又回来了。 角落里那个胖子忽然嘀咕了一句,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小白脸。现在女的都喜欢这种娘娘腔?” 我喝了点酒,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也不想隐忍了,再忍下去也没意义。 我站起来,踩上桌子,桌面微微晃了一下,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我单脚站在边缘,转身,一个回旋踢,鞋尖擦着胖子头顶的发丝扫过去,带起一小阵风。 胖子整个人僵住。 我跳下来,脚落地时,震得小腿有点麻,不过不影响我装逼。我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他脚边的空酒瓶,瓶口冲他指着:“你刚才说谁?谁是娘娘腔?” 黄毛“操”了一声站起来:“你他妈演猴戏呢?花拳绣腿,给谁看呢?” 我没回头,回身一个侧踹。腿停在半空,鞋底离他胸口大概还有十厘米。 “再逼逼,”我说,“下一脚就踹断你肋骨。” 黄毛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没出声。 身后传来玻璃瓶摩擦桌面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李昊抄起一个啤酒瓶,瓶底在桌沿磕了一下,碎碴子稀里哗啦往下掉。他身后两个男生也跟着站起来。 李昊也不演了,直接站起来说:“给你脸了是吧?” 我没等他迈步,直接冲过去,一脚蹬在他小腹上。 他闷哼一声往后倒,撞翻了两把椅子。旁边那个瘦高个挥拳过来,我侧身躲开,右手握拳砸在他腮帮子上。他踉跄两步,一屁股跌进沙发里。 胖子和黄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来。黄毛抡起一把凳子,木头腿在空中划出个半圆。 包厢里的女生开始尖叫。 我右脚后撤半步,身体拧转,一记蝎子摆尾甩在黄毛肋骨上。 我的力道收了大半,但他还是痛呼一声,凳子脱手,砸在地上。 我刚收回右腿,左腿已经扫出去一个扫堂腿,直接把胖子扫倒了。 我走过去,脚踩在他胸口上,倒也没用力,只是虚踩着。 “你刚说什么来着?”我问,“在城西中学,你一个人能打一个班?” 胖子脸涨成猪肝色,说不出话。 身后有风声。我扭头,看见李昊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攥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卧槽,同学聚会带刀。这小子是真有点大病吧。 方夏喊了一声:“任戟!”她居然往前迈了一步。 我赶紧朝她摆手:“别过来!” 李昊已经冲过来了,一刀划向我胸口。我后撤半步,刀刃擦着外套划过去,我在实战中对于距离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普通人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趁他收刀的空档,我抓住他手腕,转身,弯腰,一个过肩摔把他抡起来。 他整个人砸在玻璃茶几上。“哗啦”一声巨响,茶几表面裂成蜘蛛网,碎玻璃崩了一地。李昊躺在碎片中间,直接被我摔蒙圈了。 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二十秒。我一个人放倒了五个人。 瘦高个捂着脸,缩在沙发角落,没再敢上前,指着我,声音发颤:“你、你知道昊哥跟谁混的吗……你完了……” 门被撞开,两个保安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领头那个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谁干的?” 我指着地上那几位:“他们先动的手。” “闭嘴!”保安吼了一嗓子,“损坏东西照价赔偿,一个都别想跑!” 后面那个年纪大点的保安队长眯着眼打量我,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请问……你是不是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我打断他,“我是任戟。这是铭哥的场子吧?不好意思,弄乱了。改天找铭哥喝茶赔罪。” 这家ktv的老板是杨铭,也就是徐彬的左膀右臂,也是博伦口中的“杨叔”。 我跟杨铭见过两面,谈不上熟悉,但人家是江湖前辈,我肯定要尊称一声铭哥。 队长脸色立刻变了,腰板都直了些:“哎哟,戟哥!您这话说的……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不用赔偿” “该赔还是得赔,”我朝李昊那边扬扬下巴,说道,“让我这几个朋友赔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朝方夏招招手。她还坐着,看看我,又看看地上那几个人,没动。 “走啊,”我说,“还可怜他们?你看他们对你,还有半点同学情谊吗?何必这么圣母?” 方夏咬了咬嘴唇,终于站起身。 张薇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地说道:“真是物以类聚……城西中学出来的,果然都是小混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陈成,”我说,“还有体育部部长陈楷文,他俩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也就仗着自己是个女的,不然我直接把你弄残废。” 张薇脸色“唰”地白了。李昊他们显然都听过任戟的名头,一个个惊恐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我没再理她,拉开门走出去。方夏跟在我身后,脚步声很轻。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黄娇的求助 把方夏送到她家楼下,这一路她都在谢我,说要不是我在,李昊那帮人指不定怎么灌她酒。 “既然知道是这么一群人,”我忍不住问,“你还来参加这同学会干嘛?今天要不是我,你看哪个女生会站出来帮你拦酒?他们对你,根本没半点同学情分。” 方夏听着,不停点头,路灯下她的侧脸有点泛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不好意思。 “你说得对,”她低声说,“是我太……太把以前的情分当回事了。” 我没再往下说。忽然想起一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是方夏在学生会里给我指点,教我规矩。 这才一年过去,倒变成我对她说教了。我真的变成熟太多了 看着她上楼,窗户亮起灯,我才转身离开。我感觉,如果我这时候开口,说“方夏,做我女朋友吧”,她肯定会答应。 但这话我不能说。 她那么干净,又是年级第一,以后要考,会遇到更广阔的世界和真正优秀的人。 我呢?我只是一个混社会的烂仔,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我不能耽误她。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打断了思绪。是沐恩。 他说:“戟哥!有个事……黄娇她爸,开了个酒吧,遇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我走到路边,点了支烟。 沐恩在电话那头把事情大致说了。 黄娇她爸老黄,攒了点钱,看别人开酒吧赚钱,自己也盘了一家。 开业头一天,就有人上门收保护费,老黄懂规矩,破财消灾,给了1000。 领头的混混叫阿宝,拿钱时拍胸脯,说以后有事提他名字,他罩着老黄。 结果没过两天,酒吧里来了几个卖药的。老黄吓得不轻,这玩意儿沾上就是大麻烦,赶紧上去劝。 药贩子倒干脆,说在我你这儿卖,利润分你一点。老黄哪敢要,直说使不得。药贩子脸一沉,骂他给脸不要脸。 老黄没法子,想起阿宝。 第二周,阿宝来收钱时,老黄就说了这事,希望阿宝能出面,把药贩子请走。 阿宝一听,脸色变了变,支吾说,城西卖药的那些人背后势力不小,阿宝和他们“不是一行的”,井水不犯河水,不能坏了规矩。 说完,照样拿走1000块。 这他妈的,收着保护费,但又不“保护”商家,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药贩子现在每天都来,跟上班似的。老黄愁得不行,跟女儿黄娇念叨。 黄娇转头就找到了沐恩,你不是总吹牛逼,跟任戟混得多厉害吗?现在我家有事,你能不能帮上忙? 沐恩哪能在自己女朋友面前掉链子,拍着胸脯应了下来,转头就找上了我。 “……戟哥,你看这事?”沐恩讲完,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我说道:“黄娇家里的事,肯定得帮。你把鸽子、海哥他们叫上,晚点我们过去一趟。峻阁和于桐不方便抛头露面,不用叫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街上零星的车灯。 沐恩在女朋友面前夸下海口,我能理解。谁没年轻过,谁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眼里,成为一个英雄? 其实那个年代,像我们这样的混混,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或者说生存方式,就是帮人“平事”。 饭店老板有赖账的客人,收不回来,找我们;工地拆迁,有钉子户死活不走,开发商头疼,也找我们;甚至有些老板之间结了梁子,自己不好出面,也会通过关系找到我们这种人,去“谈一谈”。 这里面的酬金,有时候比上班族一年的工资还厚。 自从跟着华子、刘一他们,名字渐渐传出去之后,也有几个老板拐弯抹角联系到我,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开价都不低。 但我都推了。不是清高,是因为我确实不缺钱.....我混社会也不是为了钱。 但黄娇家这事不一样。且不论她是我的朋友,她也是沐恩的女朋友,沐恩是我兄弟。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情必须帮她办成,并且一分钱也不会要。 我们几个打了辆车,直奔老黄开的酒吧。鸽子和张敦海都带了手枪。我带着拳扣,沐恩带了一把短棍。 老黄在酒吧门口缩着脖子等,看见我们几个下车,连忙迎上来,点头哈腰地:“几位……就是黄娇的同学吧?哎呀,真是麻烦你们跑一趟……” 沐恩见到“准岳父”,有点手足无措,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上前一步,朝老黄点点头:“黄叔,别客气,我们进去说。” 走进酒吧,吧台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瘦子正跟两个小青年比划着什么,手里捏着几小包塑料。 老黄凑近我,低声说:“就、就是他……每周都来。”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沐恩就冲了上去,一棍子狠狠捣在那人肚子上! “呃啊!”瘦子猝不及防,弯腰干呕起来。 张敦海和鸽子立刻围了上去,拳脚像雨点般落下。 我也没拦着,走过去,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把蜷在地上的瘦子拎起来。 他嘴角破了,眼睛也肿了一只,惊恐地看着我们。 我说:“听着,以后别在这家酒吧卖你的东西。听明白了?” 瘦子喘着粗气,还在放狠话:“你们……你们惹错人了……” “砰!”张敦海一脚踹在他肋下,瘦子又瘫下去。 “看来没明白。”我松开手,对鸽子他们摆了下头,“扔出去。” 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把瘦子拖到门口,直接扔到了街边。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老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想道谢,又有点后怕。 “黄叔,”我转向他问,“还有一个,叫阿宝,收你保护费那个。知道他在哪儿吗?” “知道,知道!”老黄连忙点头,“他就住在街角那个小宾馆,长期包了个房,我都打听清楚了。”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血战大毒枭:一年之约 我们四个立刻出门,拐过两条街,就看到了那家小宾馆。前台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小电视前看球赛。 我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师傅,打听个人。有没有个叫阿宝的住这儿?” 秃顶男人随口就答:“有,二楼最里头那间。” 说完,他看了我们一眼,估计看出我们气势汹汹,竟然直接拿起一串钥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说:“跟我来。” 这态度有点反常。鸽子乐了,跟上去问:“哥们儿,你这么积极,那小子是不是欠你房钱没给?” 秃顶男人哼了一声,脚步不停:“何止房钱!妈的,白吃白住小半个月了,还带些人回来闹腾,老子早想撵他走了!你们是来找麻烦的?正好,替我好好说道说道。 上了二楼,秃顶男人走到那扇门前,指了指,压低声音说:“就这儿。动静……稍微小点儿啊,别把门拆了。” 说完,他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溜下楼了。 我掂了掂钥匙,没急着开门,先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有电视声,还有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动静。 我直接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啤酒瓶和花生壳扔了一地。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一脸横肉,正是阿宝。 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三个人都愣住了。阿宝最先反应过来,“操”了一声,一把掀了牌桌:“谁他妈找死?!” 鸽子枪直接举起来了。 他看清门口是我们几个生面孔,又看见我们手里的家伙,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你们……你们哪条道上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我没接话,迈步走进去,鸽子跟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张敦海直接绕到窗户边,堵住了另一头。 “阿宝是吧?”我走到他面前,说,“酒吧的黄老板,记得吗?” 阿宝支支吾吾地说:“什么黄老板绿老板,老子不认识!你们他妈到底想干嘛?” 我说:“你每周去他那儿拿一千块钱,说好了有事你罩着。结果他那儿去了卖药的,你拿钱不办事?” 阿宝梗着脖子说:“那、那不一样!卖药的那帮人跟咱不是一路!他们有他们的山头,我……我惹不起!” 我点点头说:“你惹不起,钱倒是拿得挺顺手。 我伸出手说:“以前拿的钱给我。从今往后,那酒吧跟你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阿宝看看我,又看看鸽子和沐恩。他旁边那两个跟班早就缩到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 阿宝说:“兄弟,规矩不是这么讲的……钱我都花了……” 我说:“那就想办法。是现在给,还是我们帮你想办法?” 张敦海很配合,把枪往前指了指。他用破布把枪包了起来,虽然包着布,但那形状谁都认得出来。 阿宝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咬了咬牙,转身从床垫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又把自己兜里所有钞票都翻出来,凑在一起,抖着手递给我。 我接过来,也没数,直接扔给身后的沐恩。“沐恩,点点。黄叔一共给了几次?” 沐恩赶紧数了数,抬头说:“戟哥,一共……一千八。黄叔说给了两次,一次一千。” 我看向阿宝。 阿宝脸色惨白,急忙说:“就、就两次!真就两千!我……我这儿就剩这些了,其他的真花了!兄弟,给条活路……” “还差两百。”我说。 阿宝急得团团转,最后把目光投向两个跟班。那两人苦着脸,磨磨蹭蹭掏了半天口袋,凑了一把零钱递过来。 沐恩接过,点点头:“齐了。” 我把那叠钱拿回来,在手里拍了拍,看着面如死灰的阿宝。说道: “话我刚才说过了,再重复一遍。钱,两清。从今天起,黄老板的酒吧跟你再没关系。他不会再给你一分,你也不准再踏进一步。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或者你认识的什么人,再去那儿找麻烦,或者把今天的事到处乱说……” 阿宝赶紧点头:“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我明天……不,我今晚就搬走!再也不在附近出现了!” 我们转身走出房间。下楼时,前台那个秃顶男人冲我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收拾了?” 我把宾馆钥匙抛还给他,说:“吓唬了一顿。” 走出宾馆,我们几人径直折回老黄的酒吧。 推门进去时,老黄正搓着手来回走,见我们回来,立马迎上来:“几位小兄弟,没事吧?” 我把阿宝那笔钱拍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黄哥,钱放这,以后阿宝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老黄连连摆手,死活不肯接:“使不得使不得,这钱你们拿着,是你们帮我解的围,我哪能收。” 我们几人连连拒绝,架不住老黄的热情,他索性转身,从酒柜里拎出几瓶好酒,开了瓶塞倒上:“钱你们不收,酒总得喝,今天我做东,陪几位小兄弟喝几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盛情难却,我们索性坐在吧台边,喝着酒,没急着走。 没人提离开的事,心里都清楚,刚才被撵走的药贩子咽不下这口气,今晚多半还会叫人折返找事,既然管了,就得把事彻底解决干净。 酒吧里的客人早走了大半,只剩我们几个和老黄。 没等多久,外面传来一刹车声,三辆面包车停在酒吧门口,车门拉开,下来十几号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还有人揣着土枪,为首那人,手里竟端着一把制式霰弹枪,一看就不是普通街头混混。 十几个人呼啦啦涌进酒吧,瞬间把我们围在吧台旁,老黄吓得脸都白了,直接钻到吧台底下,连头都不敢露。 为首的黑衣青年往前跨一步,霰弹枪直接指着我说:“就你他妈打了我们的人?” 张敦海和鸽子瞬间把枪举起来,对准对方,可我们就三把枪,对面十几个人,还有制式武器,我们这边势单力薄。 我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霰弹枪,不是土造的玩意,十有八九是从边境运进来的,开口问:“哥们儿,是跟着祺瑞混的吧?” 黑衣青年闻言愣了一下,诧异地说:“是,你认识我们瑞哥?” “我叫任戟。”我报上名字,“他应该跟你们提过我。” 黑衣青年盯着我看了几秒,没敢贸然动手,冲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到酒吧门口打电话。 剩下的人依旧围着我们,两帮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吧台底下的老黄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分钟后,黑衣青年挂了电话走回来,立马把霰弹枪收了起来,甚至上前一步冲我递烟,说:“戟哥,对不住,大水冲了龙王庙,瑞哥说了,他给你面子,这家酒吧我们以后不来了,也不会再找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店里以后,不能有别的药贩子进来做买卖,坏了规矩,瑞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接过烟点上,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事我替黄叔应下了,以后这店干干净净的,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替我向祺瑞带个好。” “一定一定。”黑衣青年连连点头,冲手下喊了一声,“走了!” 十几个人收了家伙,鱼贯而出,三辆车很快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车声彻底远去,老黄才从吧台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二话不说就往我手里塞:“几位小兄弟,太谢谢你们了,这是一点心意,里面有五万块,你们务必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们依旧不肯收,推来推去半天,老黄拗不过我们,只能作罢。 他又忙着给我们添酒,嘴里不停说着感激的话,说今天要是没有我们,他这酒吧估计就保不住了。 而另一边,城西的一个高档小区里,黑衣青年回到住所,客厅的沙发上,张祺瑞正靠着椅背抽烟。 “瑞哥,事儿办好了,任戟那边给面子,酒吧我们没再动。”黑衣青年站在一旁,低声汇报,“他还托我给你带个好。” 张祺瑞嘴里喃喃自语:“带个好……好不了了,回不去了。” 他抬眼看向黑衣青年,问道:“城东那边的场子,还没搞定?” 黑衣青年身子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说道:“大哥,不是我们不用心,城东那边,被温州商会渗透得太厉害,一时半会儿实在没办法啊。” “没办法?”张祺瑞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的?没办法不会想?草泥马,我差过你们一分钱?枪我直接从云南给你们运过来,你们还缺什么?” 黑衣青年捂着脸,不敢吭声,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是我们没用,我们今晚就再想办法,明天一早就去城东,一定把场子拿下来。” 张祺瑞喘了几口粗气,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说道:“别怪大哥发脾气,你以为这只是抢个场子的事?这关系到大哥的身家性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背过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昊瀚的脸,闪过那个一年之约。 他忘不了那天在云南,失败者被丢进搅拌机,机器转动的轰鸣声里,伴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黑衣青年见他不说话,大气都不敢出,悄悄退到门口。 等客厅里只剩自己一人,张祺瑞缓缓攥紧拳头,低声嘶吼: “操你个妈的,什么昊瀚老板,什么毒枭,你不是牛逼吗?别把老子逼急了,逼急了老子一样敢干你!你有本事就来枱州找我,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血战大毒枭2:我来找你了 与此同时,云南,芒市。 昊瀚坐在藤椅上,指尖敲着扶手。地上跪着三个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衣服破破烂烂 昊瀚看了他们一会儿,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来,谁跟我说说,我当初为什么要花时间、花心思,把你们挑出来,养着你们?” 三个人抖得厉害,头垂得更低,没人敢吭声。 “我养你们,”昊瀚继续说,,“是让你们在必要的时候,能替我挡点事,分散点注意力,甚至关键时候,能变成我。不是让你们顶着我的脸,到处给我惹事,把警察往我这儿引。” 他顿了顿,目光从第一个人,慢慢移到第二个,再移到第三个。 这三个人长相都神似昊瀚,却又各不相同,有的留着胡子,有的戴着眼镜。 他们是昊瀚的替身。 “结果呢?吃喝嫖赌,招摇过市。开我的车,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风光?特别像个人物了?” 跪在中间那个,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老、老板,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错了?”昊瀚轻轻笑了一声,“尤其是你。” 他抬脚,用鞋尖点了点那个戴眼镜的:“托你的福,现在连他妈坐台小姐,都知道昊瀚屁股上有块胎记了。我真是好奇……”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人惨白的脸,继续说:“你到处跟人吹牛逼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嗯?” 戴眼镜的浑身剧震,涕泪横流地说:“老板!饶命啊老板!我嘴贱!我该打!我……” 他话没说完,因为昊瀚已经收回了目光,靠回椅背,有些疲惫似的摆了摆手。 “没意思。”他说,“拖出去吧。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 旁边站着的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抓住三人的胳膊往外拽。 “老板!老板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给次机会!” 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戴眼镜的那人挣扎得最厉害,竟然被他挣脱了一只手,扑过来死死抱住昊瀚的小腿:“老板!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次!就一次!” 昊瀚低头,看了看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又抬眼看向那张扭曲的脸。 他没发怒,只是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了那人的手指上。 “啊!!!” “我给过你机会。”昊瀚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自己不要。” “至于你心里里想什么……”昊瀚歪了歪头,像真的在思考,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哦,对了,心,把他的心挖出来,晚上让厨房炒个辣子。我下酒。” 壮汉们再不敢耽搁,死死捂住那人的嘴,迅速拖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昊瀚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说道:“我得去泰国避避风头。” 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身后的女人叫小滕,她皱了皱眉,说:“哥,是不是太谨慎了?条子那边,暂时摸不到这里吧。” “暂时。”昊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说道,“小滕,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而很多人都死了吗?不是因为我比他们狠,比他们有钱。” “是因为我比他们谨慎。一有风吹草动,我就躲,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时开口,说:“老板,那……枱州那个张祺瑞呢?您不是跟他定了‘一年之约’,让他打通江浙的线吗?现在才半年不到……” “张祺瑞……”昊瀚念着这个名字,说道“能力是不错。手脚快,胆子也够大。可惜啊……他见过我的脸。” 他叹了口气,望向北方。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现在,一点尾巴都不能有。”他淡淡地说“把他弄死吧。做得漂亮点,别像这几个蠢货一样,留一堆麻烦。” 短短一句话,宣判了张祺瑞的死刑。 男手下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不。”昊瀚站起身,说道,“这次,我亲自带人去。” 小滕有些惊讶:“哥,何必呢?一个张祺瑞,底下人去处理就行了。您亲自跑一趟,风险太大。” 昊瀚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掬起一捧水,慢慢洗着手,说。 “我祖籍,也是浙江。”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这一去泰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可能……就不回来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过小滕递来的毛巾,仔细擦干。 “就当是……回去看一眼。”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我爷爷总跟我说,老家那边,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下雨的时候,像幅水墨画。” 小滕和男手下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昊瀚走回屋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致,石桥,小河,乌篷船,朦朦胧胧的。 他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模糊的屋檐。 “张祺瑞……是个人才。”他低声自语,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可惜了。” 他放下照片,脸上那点飘忽的感慨,瞬间消失。 “准备一下,尽快动身。”他轻轻说,“张老板……我来找你了。” 喜欢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请大家收藏:()篮球与江湖:十八岁那年的城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