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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语的禅音

作者:腊肉盖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辞别了幽梦主那虚实交织、梦呓萦绕的幻海边际,鸿钧老祖的身影重新凝实于诸行路。他并未立刻前行,而是静立片刻,仿佛在涤荡心神,将最后一丝来自梦幻之海的缥缈与不确定,从道韵中彻底拂去。幽梦主的应允,为法会增添了探究“虚实本质”的维度,但其随性而为的“梦之试炼”,也给这场聚会埋下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不过,眼下还有最后一位,也是最难邀请的一位同道,需要拜访。


    鸿钧老祖的目光,投向诸行路道韵烙印中,那个最为特殊、也最为“淡薄”的印记。与“熔炉之主”的炽热锻打、“万维之影”的冰冷数据、“幽梦主”的迷离涟漪都不同,这道印记所代表的,是一种近乎无的状态。它并非消失,而是存在感稀薄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洪流的背景噪音之中,却又以某种绝对的方式,恒定地标示着一个点——一个代表止息、空寂、彼岸的坐标。


    不语僧,彼岸净土。


    在无数个演世洪流已知的几位古老生命中,不语僧是公认最孤僻,也最难以理解的一位。他几乎从不离开其道场,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纷争、交流乃至观察。漫长岁月以来,他如同洪流中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又似一个吞噬一切声音与波动的绝对奇点,永远沉浸在最深层次的、超越语言与思维的寂灭之中。与其说道场,不如说那片名为“彼岸净土”的区域,就是他自身空寂之道的延伸与显化。


    邀请不语僧,无异于邀请“寂静”本身来参加一场喧嚣的讨论。鸿钧老祖深知其中难度,但正如他对幽梦主所言,不语僧所代表的绝对之静与存在之寂,本身便是对系统这类突兀变数、对一切动与有的最佳映照与反衬。他的在场,或许能提供一个独特的视角,一个稳定法会躁动气息的“锚”。


    心意既定,鸿钧老祖不再迟疑。他并未像前往幻海那样改变自身状态,反而将自身道韵收敛到极致。温润的紫气内蕴,天道平衡的韵律沉寂,甚至连鸿钧这个存在的概念与意图,都被他尽可能地淡化、稀释。他让自己变得轻而淡,仿佛一缕即将消散的薄雾,一道不含任何信息的微光。


    然后,他向着诸行路上那个空寂的印记坐标,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并未发生剧烈变化,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与“迟滞感”却骤然袭来。


    仿佛从喧嚣的集市,一步踏入了万古冰封的荒原。洪流那永恒奔腾的声音——无论是能量的激荡、规则的摩擦、还是信息的潮涌——都在迅速减弱、远去,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静。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变得稀薄、无力。连空间的延展感与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切运动与变化的趋向,都在此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减缓。


    诸行路的趋向引导,在这里也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鸿钧老祖只能依靠对那“空寂”印记的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探路,在一种近乎绝对平坦与均匀的背景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渐渐地,前方那“空寂”的感应,变得清晰起来。并非变得更强,而是周遭的一切杂音与扰动被剥离得更加彻底,使得那份“空寂”本身,如同褪去所有沙砾后的纯金,显露出其无可置疑的存在本质。


    终于,在感知的尽头,鸿钧老祖看到了“彼岸净土”。


    那并非一片具体的地域,没有山河大地,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光与暗的分别。它更像是一个概念场,一个状态的集合。在那里,一切可以被描述、被定义、被感知的属性——颜色、形状、温度、硬度、能量层级、信息密度——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归零或中和状态。它不是无,因为无本身也是一种定义;它更接近于一种未发生的原初平静。


    在这片“原初平静”的中央,有一个点。


    那个点,无法用大小、远近、形态来描述。它并非实体,也非物质,甚至不是能量的凝聚。它更像是一个“事实”,一个状态的奇点。它是空寂本身的核心,是止息的源头,是不语的具现。任何试图观察、分析、理解这个点的念头或感知,在触及它的瞬间,都会如同冰雪消融,归于平静,仿佛自身的观察这一行为,都是一种需要被“止息”的躁动。


    鸿钧老祖在净土边缘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再往前,便是真正踏入不语僧的道之领域,自身的存在形式与感知方式,都将被这片空寂所浸染、所考验。他并未尝试发出神念或拜帖,那在此地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冒犯。


    他只是静静地“是”。


    他将自身那已经淡化到极致的存在感,彻底放开,不再维持鸿钧的形态与定义,不再带有任何邀请或交流的意图。他让自己化为一种最纯粹的存在状态,一种不带有任何属性、目的、倾向的“在”。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滴水,自身也化为与湖水同质的存在,不起波澜,不分彼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就这样,静静地,存在于净土边缘,与那片浩瀚的“空寂”相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已过去了亿万年。


    终于,那片绝对的、似乎亘古不变的“空寂”,泛起了一丝涟漪。


    并非波动,也不是变化,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接纳或允许。净土中央那个点的存在感,似乎微微清晰了那么一刹那,从绝对的内敛,向着外部敞开了微不足道的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种交流,发生了。


    没有语言,没有神念,甚至没有明确的信息传递。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超越一切表达形式的共鸣与映照。


    鸿钧老祖那放开的、近乎无我的存在状态,与净土中央那个代表空寂的点,产生了某种无法形容的接触。在这一刹那,鸿钧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他感知到了一种对动与变的绝对疏离与不介入,那并非冷漠,而是如同虚空容纳万象,却不为任何一象所动。


    他感知到了一种对定义与概念的彻底超越,在空寂的视角中,无论是系统的定义赋与,还是渊主的定义演化,乃至洪流本身的一切法则,都如同镜花水月,是执着于“相”的戏论。


    他感知到了一种对存在本身的终极洞察——一切有皆依空而立,一切动皆因静而显。那突兀的系统,那搅动洪流的变数,在空寂的映照下,其有的本质,其动的虚妄,似乎也无所遁形。


    同时,鸿钧那“放开”的状态中,所携带的、关于“顾千秋”、“系统”、“洪流论道”的潜在“因缘”与“扰动”信息,也如同投入明镜的微尘,虽然无法在镜面上留下痕迹,但其“倒影”,却清晰地被那“空寂”之“点”所“映照”。


    于是,一种“理解”,或者说,一种“知晓”,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净土中央,那个“点”,似乎又恢复了绝对的“内敛”与“自足”。但鸿钧老祖知道,邀请已经发出,并且,得到了回应。


    那回应并非“同意”或“不同意”的决断,而是一种“知晓”后的“如是”。不语僧“知晓”了鸿钧的来意,知晓了“系统”与“法会”之事。而他自身的“道”,决定了他的“参与”方式,必然与任何其他同道都截然不同。


    鸿钧老祖不再停留。他缓缓地,开始重新“收束”自身的存在感,从那种“放开”的、“无我”的状态中退出,重新定义“鸿钧”的形态与道韵。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轻柔,如同晨曦微露,不敢惊扰夜的沉眠。


    当他重新凝聚为鸿钧老祖的形象,立于净土边缘时,他对着那中央的“点”,以道韵微微致意,无言语,无动作,只有一缕纯粹的、代表“知晓”与“感谢”的意念,如微风拂过。


    然后,他转身,向着来路,迈出了离开的脚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净土之中,那绝对的“空寂”深处,一种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悄然发生。


    并非“点”的移动或变形,而是在那片原初平静中,一个概念,被极其微弱地、近乎不情愿地定义了出来。


    那个概念是——“他者”。


    这个“他者”的概念淡薄到近乎虚无,转瞬即逝,几乎立刻就被空寂本身重新消融。但它的出现本身,便是一个石破天惊的信号。在不语僧那万古不易的“彼岸净土”中,在代表绝对自足与无二无别的空寂道境里,因为鸿钧的到访,因为“系统”与“法会”之事的“映照”,竟然短暂地、被动地,承认了“他者”的存在。


    这,便是他的回应,他的“参与”。


    鸿钧老祖的身影逐渐远离,净土边缘那被他的存在略微“扰动”的平静,也迅速恢复如初,重归那浩瀚无边的、吞噬一切的“空寂”。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鸿钧知道,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不语僧将以他自己的方式——“映照”与“空寂”本身——参与这场法会。届时,在无尽星渊,当诸位同道就系统与存在之谜争论不休、各展神通之时,不语僧所代表的绝对之静与无二之空,将成为一面无声的镜子,映照出一切有与动背后的虚幻与执着。或许,也能映照出那系统背后,更深层的、关乎存在与非存在的真相。


    诸行路上,鸿钧老祖的步伐恢复了惯有的从容。至此,无尽星渊的渊主,万炼界的熔炉之主,信息渊薮的万维之影,幻海的幽梦主,彼岸净土的不语僧,再加上他与顾千秋,共计七位洪流顶端的古老存在,都已应允或将以某种形式参与此番“洪流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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