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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八章

作者:辛蓝之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奶奶宠孩子,管也只是名义上的。


    叶知新晓得自己惹了祸,讪讪一笑,说自己会想办法。


    在邱泽明等几个高年级狗头军师的策划下,第二天,叶知新带着他的竹笛和一把塑料口哨,主动敲开了那位邻居家的门。


    他先是乖巧地跟邻居奶奶问好,然后十分不经意地跟正在院里拍画片、打弹珠的几个孩子聊起天:“江哥好啊,好久不见了,玩的什么,我也瞅瞅……听说你弟弟也要上一年级了,情况怎么样啊?”


    被问及的男孩同他客气两句,闻言立刻愁眉苦脸:“别提了,我弟可不比你,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怎么也坐不住!”


    叶知新深有同感地点头,随即抛出解决方案:“我有个法子……让他也学着吹吹口哨,练练肺活量和专注力。顺便跟他讲,吹好了能表演,还有糖吃,可不就听管了。”说着,他掏出几个彩色的塑料口哨。


    “能行么?”姓江的孩子半信半疑。


    “肯定行,你瞧我,不一样上一年级了嘛。”


    “也是……”


    邻居家那个孩子五六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很快被糖吸引过来。


    叶知新递过口哨,诱哄道:“使劲吹,吹响了就给糖。”


    “哔——!”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划破空气。


    姓江的大男孩捂住耳朵,叶知新却用力鼓掌,大声鼓励:“小江真棒,再来一次,吹长点,哥哥多给你一块糖。”


    “好——!”


    于是,在糖衣炮弹的诱惑和同龄人的吹捧下,更多的半大小鬼加入了吹口哨的行列。


    当噪音的来源不再单一,抱怨似乎也就失去了明确的靶子。


    这计划本意不错,奈何执行得过于粗糙直白,没多久就被大人们看穿了。


    结果,叶知非但没逃过邻居长辈的制裁,还首次迎来了叶爸叶妈的混合双打:“叶知新!!!”


    “我靠,爸、妈,错了错了错了——嗷、啊、欸!”


    末了,叶爸叶妈保证,马上就给叶知新报正经的乐器启蒙班,不再给周围邻居添麻烦,这才将事情平息下去。


    可惜,叶知新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起初还得意洋洋,可一旦进入需要枯燥练习指法、音阶的正式学习,他的兴趣便迅速消退。


    在尝试了笛子、二胡之后,他最终被少年宫排练厅里那面威风凛凛的大鼓吸引。


    抡起鼓槌,敲出震天动地的节奏,这种充满力量感和直接反馈的活动,意外地贴合了他的天性。


    从此,胡同里时而传来颇有章法的鼓点声,虽然依旧响亮,却不再是扰民的噪音。


    这天,叶轻辞跟叶知新一道去少年宫,正逢围棋班新生试听课。


    教棋的吴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一个被家长领来,瞧着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有些头大。


    “小朋友,你还太小了,实在不适合来这啊……”劝了半晌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吴老师只能弯下腰,尽量和气地问,“那你认识黑子白子吗?”


    小女孩认真地点点头,不用人帮,自己爬到棋凳上,小手利索地将棋罐里的黑子白子分开放好,动作熟练得不像生手。


    见状,吴老师顿时来了兴趣,随口考她:“知道怎么吃子吗?”


    “知道。”小女孩声音清脆。


    “那……你能看懂‘金角银边草肚皮’是什么意思?”吴老师指着棋盘。


    小女孩伸出食指,在棋盘三个星位点了点,口齿清晰地说:“角最好占,边第二好,中间最难围地盘。但是厉害的人,有时候会故意不要角,要外面的势。”声音奶声奶气,内容却颇有道理。


    “你还懂取势呢……”吴老师张着嘴感慨,半天没合上,他最后挠挠头,无奈道,“得,看来不用我启蒙了。来,找个哥哥下一盘,看看你该去哪一班。”


    他招手叫来一个学棋一两年的七八岁男孩。


    对局开始,男孩大大咧咧地说:“小不点,让你五子!”


    小女孩不语,执黑先行。


    林雪怡不知何时到的,好奇地碰碰叶轻辞,小声问:“岁岁,你觉得这小不点能撑多久?”


    叶轻辞看着那小女孩沉静专注的侧脸,以及摆棋时一丝不苟的姿态,轻轻笑了笑:“她可能会赢。”


    “啊?让子这么多呢!”林雪怡难以置信。


    “那是古筝班云老师哥哥家的孩子,”叶轻辞低声解释,“听说还不会走路就跟着爷爷摸棋子了。对方如果轻敌,会输。”


    一开始,小男孩还有些得意。


    二十手后,男孩额角见汗。


    四十手,中腹一条白棋大龙隐隐被黑棋笼罩。


    不到五十手,男孩投子认输,满脸不可置信。


    吴老师全程旁观,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下课后,他特意留下小女孩,语气兴奋:“你……真的才三岁半?以后每周二四上午,提前半小时来,我给你单独讲讲定式和手筋开小灶,怎么样?我琢磨的几个新变化,正缺个能听懂的孩子试试……你叫什么呀,小朋友?”


    “白茈音。”小姑娘道。


    她的声音放轻,没叫不远处旁观的林、叶两个人听到。


    “嘿,真叫你猜对了。”林雪怡感慨道,“又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啊,保不齐就是少年宫未来的‘棋王’。”


    “是是是。”叶轻辞笑着应声,“林雪怡小姐,你们老师已经开始发眼刀子了,你这个‘舞王’要是再不就位,怕是要门口罚站了。”


    “呀——一会儿聊,我先进去了!”林雪怡惊叹。


    ……


    琴室内,一如既往的空旷。


    高级班人丁稀少,算上叶轻辞,也仅有三名学员。


    她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用的是自己的琴。


    这是三年前顾老送的一张明代蕉叶琴,修复过,音色沉静。


    值得一提的是,叶轻辞手头那把破损的紫砂茶壶和那方紫檀木的镇尺,也是对方找人修好的。


    相应的,叶轻辞那段时间也没少白干活,某种程度上技艺得到了相当大的进步。


    就连顾老那把绢本折扇,也能修复得有模有样。


    那段日子,她在时间迟缓的加持下埋头苦修,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一个月后甚至能对几种常见破损类型处理得游刃有余。


    技艺在大量实践中飞速精进,代价则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显著疲惫。


    这也是她始终未曾彻底放下古琴课的原因之一——身体能量上的损耗可以弥补,但精神损耗却不容易完全缓和,琴音如水,能缓慢涤荡心神的损耗。


    今日,班上弹的正是《流水》。


    叶轻辞刻意压了三分劲,泛音点到为止,滚拂力度收着,整体听来工整妥帖,却少了几分曲子应有的灵动生气。


    原先教古琴的风老师因家庭生计压力,已于中秋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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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宫。


    现在执教的是位姓谭的年轻老师,音乐学院古琴专业科班出身,人热情且温和。


    一曲终了,谭老师点了点头,点评道:“技巧很扎实,完成度没问题。就是……感觉有点太规矩了。轻辞,你学琴几年了?”


    “三年。”叶轻辞答。


    “三年……”谭老师若有所思,“基础打得很牢,但听起来好像……还没完全放开,是不是最近学业压力比较大?”


    “嗯,是有点。”叶轻辞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真实原因很多,既有修复耗神,也有她下意识不愿在琴艺上过多展露,以免被推至台前参加各类比赛活动的考量。


    低调,省心。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古琴高阶班人少,赶鸭子上架便成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必要。


    “理解,学生嘛,主业重要。”谭老师摆摆手,表示体谅,“保持练习,别把手生了就行。对了,正好有件事问问你的想法。”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商量和鼓励,“下个月,市里要举办中学生艺术展演,规模不小。咱们少年宫民乐这边需要出节目。我跟古筝、琵琶和笛萧那边的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排一个民乐合奏。曲子暂定《瑞春祥年》,改编版本。”


    “咱们这边,出三个人。筝那边,云老师班里那几个大的要去省城比赛,不过没事,她说她侄子能过来,叫随舟,听说也是一中的。他古筝弹得很不错,人也沉稳,跟你应该聊得来。”


    叶轻辞手指微微一颤。


    云随舟。


    她想起图书馆里那双透过眼镜片含笑的眼。


    “老师,”叶轻辞抬起眼,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参加排练,怕耽误整体进度。”


    “没事的。”谭老师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笑容爽朗,“不用额外占太多时间。就定在每周六咱们这节课结束后,加练半小时,怎么样?随舟那边也是这个意思,说尽量不耽误平时的学习。”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对“好学生”的无奈,“你们俩啊都太乖了,把学习看得比什么都重,偶尔参与一下集体活动,感受一下舞台,对你们也是一种锻炼嘛。合奏讲究配合,和独奏感觉完全不同,试试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奇怪。


    叶轻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好!”谭老师抚掌一笑,“那今天下课就先别走,我们大致说一下曲子的框架和分工……他一会儿也要来。”


    课程结束,排练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


    云随舟同古筝班的两个学生手里拎着架子,一进门,先向谭老师点头致意:“谭老师。”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向叶轻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哦,好,去大训练室那边吧。”谭老师笑着点头。


    云随舟用的是少年宫公用的练习琴,他将琴在谱架旁放稳后,认真调试琴轸,几声试音,音准清越稳定。


    谭老师拍拍手,将准备加练的几位同学聚拢,简单讲解了合奏曲目《瑞春祥年》的改编版构思和大致声部安排:“琴与箫作为主旋律线条,琵琶与古筝负责点染和声与华彩片段,二胡和中阮则填充中低声部……”谭老师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着简单的结构图。


    “来,我们先不分声部,把主旋律一起过一遍,找找感觉和速度。”谭老师指挥道,“来,准备……三、二、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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