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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作者:辛蓝之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另一边,媒体记者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点。


    什么《古今对撞的画作引发评审激辩》《少年画家笔下的“穿越”清明上河图》……类似的报道开始出现,进一步扩大了作品和比赛的知名度。


    最终投票统计,组委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人间烟火依旧》的得票数并非一路领先,但它的“有效讨论热度”综合指数,却位列所有作品前三。


    它可能不是每个人心中最“美”或最“好看”的作品,但绝对是让人最难忘、最有话想说的作品。


    但最后评委宣布,《人间烟火依旧》获得最高创意探索奖和青少年评审团最受欢迎奖双料奖项时,台下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


    评委代表中,那位最初持反对意见的老画家石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语气感慨地说了这样一段话:“这幅画,最初让我很不舒服。它触动了我坚守的某些东西。但艺术的生命力,有时就在于这种‘不舒服’……它强迫我们去思考,传统的边界在哪里?创新的尺度又在哪里?


    这位年轻的创作者,用她扎实的功底和超凡的勇气,为我们呈现了一种答案:传统不是供奉在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流动在我们日常的生活里,让它变得更宽广、更鲜活。


    这个奖,颁给的是一次极其珍贵、充满智慧的‘融合’与‘邀请’。它邀请我们所有人,重新审视我们与传统、与未来、与想象力的关系。”


    这段话,为“新苗杯”青少年艺术创作大赛的风波,画下一个句号。


    消息传回临城,首先在少年宫、艺考美术组、几位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工作室之间,引发了持续的震荡。


    报道的复印件被传阅,石峤大师的评语被反复咀嚼。


    但最让人抓心挠肝的是:这位神秘的获奖者“秦远方”,究竟是谁?


    “秦远方……”某位主要教高考素描、头发花白的老师捏着报纸,喃喃自语,“这化名起得妙,听着年纪好像挺大,但本来就是青少年的大赛,怎么也不会是个老家伙。”


    他所教授的学生听见了这话,嘴角紧抿。


    画室里,猜测纷纭。


    有人说是省城哪位大师秘密培养的关门弟子;有人猜是南方沿海来的年轻人,见过大世面;更有脑洞大开的,联想到是不是哪位旅外华人画家的子侄。


    文化宫的讨论还在继续,甚至引来了市里文艺报的记者想做专访,却苦于找不到“秦远方”本人。


    外界的波澜,叶轻辞并非全然不知,但她无意出风头,或者说,压根无暇顾及。


    小学毕业在即。


    对叶家而言,这无疑是另一桩需要郑重对待的大事。


    得知要拍班级毕业合照,叶妈赵元英早早便开始忙活,翻出攒了许久的漂亮布料,戴着顶针,细细地为自家闺女赶制新衣。


    叶爸也受了厂里那些念过大学、思想开明的新技术员和年轻领导的影响,加上女儿实在争气,心中那杆秤早已反向偏移,隐隐有了“富养女”的架势。


    但凡改善伙食、添置新衣、购买学习用品,叶知新有的,叶轻辞必定有一份同等甚至更精心的。


    值得念叨的是,就在巷尾有别家父母商量让闺女卖头发换钱时,叶家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叶轻辞甚至因嫌长发打理麻烦,一度想剪短。


    叶妈却难得坚持,放下针线,温言道:“女孩子留长发多好看,妈给你编辫子,不费事的。”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匮乏年代的人,对选择权的珍重守护。


    于是,晨光中常有一幕:叶妈用木梳耐心地给女儿打理头发,或反花,或盘辫,手法精巧。


    叶知新常在一旁捧场,拍着小手欢呼:“我姐姐好看,超好看,又好看又能干!”


    童言稚语,将家人的情绪价值拉满。


    或许得益于规律的作息、持续的锻炼与细致的照料,叶轻辞体质颇佳。


    四年级那年春季,学校水痘流行,许多孩子中招,愈后留疤者众。


    叶轻辞虽也未幸免,但症状轻微,发烧期短。


    加之她能强忍不去抓挠,叶妈又用土方小心护理,她恢复得极快,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会儿,新衣上身,头发精致,叶轻辞看着镜中被打扮得格外精神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妈,只是拍班级合照,真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叶妈仔细端详着她,眼里有光,“平常随意些无妨,可这是毕业照,要留在册子里的。日子过得快,好些事情啊,就得靠这些相片帮着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爸跟我……最开始那张结婚合照没拍好,我心里惦记了好些年。后来补拍了,才算过了这心结。”


    叶轻辞怔了怔,忽然明白了母亲这份执着的来源。


    那不仅仅是爱美,更是想把最好的此刻为她定格下来的迫切心意。


    她不再抗拒,安静地由母亲整理衣领。


    拍班级毕业照的下午,阳光很好。


    不知谁先提议,大家一致通过,将叶轻辞推到了前排最中央的位置。


    哪怕这个时候,她的身高其实已经适合站在第二三排。


    大家坚持,照相师傅只好笑着调整队形,确保每张笑脸都能被镜头捕捉。


    “三、二、一,看镜头……”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少年们稚气未脱却灿烂的笑容,与那段单纯奋斗的岁月一起,封存在相纸之中。


    填写同学录成了最后的集体狂欢。


    叶轻辞临时买的那本淡蓝色册子,几乎被写爆。


    每一页都塞满了或工整、或潦草、或真挚、或搞怪的留言。


    有感谢她讲题耐心的,有怀念一起设计板报的,有感慨“你怎么什么都会”的,有约定未来再相聚的……甚至有人画了趣味的简笔漫画。


    她坐在座位上,几乎如同举行一场小型签书会,认真地在每一本递来的册子上写下回赠与祝福。


    欢乐的底色下,也掺杂着离别的不舍与现实的无奈。


    小升初考试,二班已经是除十六班和一班之外,一中升学率最高的班级了。


    即便如此,班上还是很多人懊悔自己不争气,没法继续跟小伙伴们一起去一中念书。


    班上有个叫孙志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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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成绩中游,家境尤为困难。


    他在同学录上只写了简单一句:“我不上初中了,去学修车。大家保重。”


    私下里,他曾告诉要好的朋友,家里弟妹多,实在供不起了。


    消息辗转传到叶轻辞耳中,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只低头给了他一张同学录的签名纸,低声道:“……真有困难,可以开口,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


    孙志勇扯了扯嘴角:“谢谢班长。”


    放学后,叶轻辞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敲响了门。


    “请进。”班主任严老师正在整理一沓毕业材料,抬头见是她,有些意外,“呦,大班长,还有事吗?”


    叶轻辞直接了当问:“老师,咱们学校或者区里,有没有针对家庭困难学生的奖学金,或者助学政策?”


    严老师闻言了然,放下手中的材料:“你是替孙志勇问的吧?”


    叶轻辞点点头,想了想自己这么些年夜没少给学校挣荣誉,胆子便更大了:“老师,您看……我也给学校拿回来不少奖状和名次。学校能不能也稍微‘割爱’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补助名额或者渠道?孙志勇成绩中游,但他脑子不笨,就是家里实在困难,他自己可能也……有点自暴自弃。”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或者,看能不能申请退一部分这学期的杂费、伙食费什么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严老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真是钻到钱眼儿里去了,连学校的点零星都惦记?”话虽如此,她眼里却没有责备,反而有些感慨。


    叶轻辞才不管,能薅一笔是一笔。


    她其实私下试过更直接的方法,把自己竞赛得的奖金凑了一小笔,悄悄塞给孙志勇。


    可对方只收了一次,脸涨得通红,第二次就死活不肯再接了。


    都说救急不救穷,可孙志勇家里是又急又穷,而他们终究也只是半大孩子,力量有限。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着,能办一把是一把,总得试试。”


    严老师也觉着是这么个理:“这么着,你先回去,我也再去问问,看看学校能不能讲讲情,实在不行,再把你拖去。”


    消息不知怎的,在班上传开了些许,几个班干部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直接捐钱?


    孙志勇肯定不会接受,也容易给帮助者和被帮助者都带来压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定了个主意:以“毕业互赠纪念品”和“清理闲置物品”为名,发动同学们把还能用的文具、干净的衣服、部分可置换的玩具书籍整理出来,谁需要什么都可以自取。


    左右不强求,不记名。


    倡议在班里悄悄传开。


    起初有些同学不太情愿,觉得自己的东西虽然旧了但也还能用,或者单纯懒得收拾。


    但看到几个班干部带头,把挺新的铁皮铅笔盒、信纸笔记本、半新的棉外套放了进去,又想到毕业在即,些许不舍与善意被勾动,陆陆续续也有人开始往纸箱里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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