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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作者:辛蓝之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轻辞没想到的是,这小小的委托交易,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远远超出她预料的涟漪。


    邱泽明三人凭借独家定制的猛将图,在接下来的“斗图”中大获全胜,彻底压倒了隔壁胡同炫耀的上海洋画片。


    威风八面的关公赵云张飞,很快在他们的小伙伴圈子里传开了。


    “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请人画的!”


    “谁画的?能帮我画一张吕布吗,要骑赤兔马的?”


    “我也要,画个拿双戟的典韦!”


    “来个黄忠……”


    斗图的风气,如同野火般,从几条胡同迅速蔓延开来。


    先是传到一小低年级及附属的学前班,渐渐地,一些高年级的男孩也开始效仿。


    紧接着,隔着两条街的二小,更远些的五小和七小,也陆续听闻了这种自己找人画猛将斗图的新鲜玩法。


    一时间,几乎每个小学的男孩圈子里,都以拥有一张威风三国猛将为荣。


    面对其他学校孩子羡慕的追问和求购,邱泽明、李绎、周睿刚三人这次却罕见地统一了口径,守口如瓶。


    “咳,这个……是秘密渠道!”


    “对对,人家不接外单,忙不过来。”


    “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画不了那么多。”


    他们倒不是完全为叶轻辞着想,更多是出于一种小男孩独占宝藏的私心。


    万一知道的人太多,都来找岁岁画,他们以后还怎么优先拿到最好的?


    况且,岁岁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估计也不喜欢被太多人缠着。


    这歪打正着的保密工作,反而正中叶轻辞下怀。


    听着林雪怡带回学校里的各种传闻,看着偶尔有其他胡同面生的男孩在附近探头探脑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叶轻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可不希望突然涌来的批量订单,打乱她正常的学习节奏。


    现在这样,正好。


    至于那些在几个小学间愈演愈烈的斗图风潮,就让它作为这个秋天孩子们之间一场热闹的游戏吧。


    窗外的秋风,吹落了几片早黄的槐树叶。


    叶轻辞收起邱泽明新送来的两张崭新邮票,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转身,又沉浸到秦师父布置的新的临摹作业中去了。


    属于孩童的热闹在巷弄间喧嚣,而小院侧屋里,墨香依旧沉静。


    *


    晚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吹得枝叶呜呜作响。


    叶轻辞旁观了两三次林雪怡的舞蹈合练后,偶然得知风靡临城小学的斗图风波,最终以老师出面收缴了一大堆美丑不一、良莠不齐的画片而暂时平息。


    邱泽明、李绎、周睿刚三人作为始作俑者兼顶级画片持有者,自然被重点关照,心爱的“猛将图”并几套尺寸更小的薄纸描画都没能幸免,交上去时那叫一个委屈巴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叶轻辞听林雪怡学起他们耷拉着脑袋挨训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也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这股风潮多少算是因她而起。


    而且,这大半年来,这三个男孩确实遵守了保密约定,没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


    偶尔在路上遇见,还会挤眉弄眼地打个暗号似的招呼,颇有点自己人的意味。


    为了感谢他们的守口如瓶,同时也算是给这段意外的画片业务做个了结。


    叶轻辞琢磨着,该送他们点什么做老客户的结单纪念品。


    毕竟,她接下来要集中精力应对学前班期末的一些事情,秦师父那边也开始给她布置更复杂的任务,实在分不出心神。


    直接再画几张猛将图?


    没新意,也容易再惹麻烦。


    送吃的玩的?


    她也比不得那三个会吃会玩。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秦师父那儿偶尔用来临时保护画心,一种有些脆硬半透明的包装塑料纸上,又瞥见了自己积攒下的大堆宣纸边角料。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叶轻辞找来硬纸板,比照着记忆中前世那种简易换装纸娃娃的尺寸,剪出三个不甚相同、修长挺拔的男性轮廓底板,只在肩部和腰部做了简单的卡口设计。


    然后,她将那种半透明的塑料纸裁成比底板稍大的长方形,细心地将三边粘合在底板背面,留出上方一个开口,形成了一个扁平的换衣夹层。


    接下来是重头戏,各色铠甲与战袍。


    她利用那些大小不一的宣纸边角料,发挥了自己在修复和绘画中积累的对线条与色彩的把握。


    不再是完整的猛将,而是绘制了一系列可以“穿”在底板上的装备——


    有威风凛凛的铠甲,用银灰色彩纸做底,墨线勾勒出鱼鳞甲片,朱砂点染束甲丝绦。


    有潇洒飘逸的战袍,青灰色厚纸壳表现布料质感,辅以墨色渲染的云纹或水波暗纹。


    还有兵器配件,青龙刀、亮银枪、丈八蛇矛……不一而足,甚至画了小小的盔缨和战靴。


    每套衣服都是独立的一张纸片,复杂些的甚至带了些拼接,边缘留出可以插入塑料夹层的小小延伸部分。


    为了节省时间,她画得并不极度精细,却抓住了神韵,色彩搭配也醒目。


    最后,她用更硬挺的纸做了三个带插扣的小封套,将底板和一套套衣服分别收纳进去,看起来就像三个朴素的小册子。


    某天放学,她将封套递给三个男孩。


    “喏,给你们的。之前画被收了,这个……不打开的话就不会被老师发现不对。”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


    三人疑惑地接过,打开封套,拿出里面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一开始还没完全明白。


    “这是……纸片人?”邱泽明捏着那个穿着默认白色底衣的硬纸板。


    李绎抖搂着那叠画着各种铠甲战袍的薄宣纸:“这些纸是干嘛的?”


    叶轻辞拿过邱泽明手里的底板,又抽出一张画着明光铠的衣服,将延伸出的部分轻轻塞进底板背面的塑料夹层开口。


    瞬间,一个穿着银光闪闪盔甲的纸片武将就出现在了她指尖。


    “!!!”


    三个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这、这能换衣服?!”周睿刚惊呼。


    “快试试,试试这个红的。”


    李绎迫不及待地抢过底板,抽出那张朱红战袍塞进去。


    “还有青龙刀,配上!”


    邱泽明已经找到了兵器配件。


    只见那素白的纸片底板,在他们手中迅速变换着形象。


    一会儿是银甲红袍、手持大刀的关羽,一会儿是白袍银枪、英气逼人的赵云,一会儿又变成了黑甲玄衣、怒目持矛的张飞。


    虽然都是平面,但通过更换不同的衣服和兵器,竟真的有了几分角色扮演的乐趣,而且比单纯的画片多了几分互动的意味。


    “岁岁,你真是这个!”


    邱泽明激动得无以复加,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看着叶轻辞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太神了,这比单独的画片好玩多了。”


    李绎爱不释手地组合着各种搭配。


    周睿刚更是直接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冲着叶轻辞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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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标准的、从收音机里听来的评书式抱拳礼,脸上满是郑重:“岁岁,大恩不言谢。往后风里雨里,你一句话!”


    眼瞅着李绎也要有样学样,似乎下一秒“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之类的台词就要脱口而出。


    叶轻辞头皮一麻,赶紧摆手:“停停停,就是个小玩意,你们自己玩就好,千万别再拿出去显摆了,也别告诉别人是我做的……还有,画图的事,以后我真暂时不接了,你们也消停点。”


    “明白,保证保密!”


    三人异口同声,紧紧捂住自己的宝藏,点头如捣蒜。


    有了这能换装的终极武器,谁还稀罕那些不能动的画片啊。


    看着三人如获至宝、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哪试装的背影,叶轻辞摇了摇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拢了拢身上妈妈新做的灯芯绒外套,转身朝秦师父的小院走去。


    偶尔不务正业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还未正式入冬,一场猝不及防的初雪,便在某个深夜悄然降临。


    叶轻辞是被一种异样的寒意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的光线比平日亮堂许多,带着一种清冷的白。


    半大孩子拥着被子坐起身,发现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的霜花。


    而窗外则漫天都是飞舞的、蓬松的白色。


    下雪了!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鹅毛大雪。


    前世记忆里关于雪的印象早已模糊褪色,此刻亲眼所见,那种冰冷却充满生命力的美,仍然让她怔了片刻。


    雪花不甚成型,但很密,悠悠荡荡地从灰白的天幕飘落,覆盖了屋顶、墙头和院子里的石台,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柔软而毛茸茸的银边。


    堂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叶知新咿咿呀呀的声音。


    叶轻辞穿好衣服出去,看见奶奶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叶知新站在窗前。


    小家伙似乎也被窗外奇异的白色世界吸引了,伸出一只戴着棉手套的小手,好奇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冷吧?”奶奶用自己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将孙子的小手连同手套一起包住,轻轻摩挲着,“外头下雪啦,可冷了。等我们年年再长大些,腿脚有劲儿了,奶奶就带你去外头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叶知新小朋友的小名“年年”,是叶奶奶取的,寓意岁岁年年,平安康健。


    此刻他似懂非懂,只顾盯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小嘴微微张着。


    “岁岁也醒了?快把棉袄套上,今儿可冷了,多穿点。”奶奶回头看见她,忙叮嘱,“早饭在锅里热着,吃了暖和。今儿雪大,路滑,去秦师父那儿小心着点。”


    “知道了,奶奶。”


    叶轻辞应着,快速洗漱,吃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裹上厚棉袄,围上妈妈织的毛线围巾,这才推门出去。


    冷空气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激得她一个哆嗦,却也瞬间清醒。


    脚下的青石板路覆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往常的喧嚣都被雪吸收了大半,只偶尔听见远处传来孩童惊喜的欢呼和扫雪的沙沙声。


    走到秦师父小院时,她的睫毛和围巾边缘都结了一层细白的霜。


    啸天和老姜的狗窝被挪到了堂屋檐下,垫了厚厚的干草,两只狗见到她,也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狻猊则不见踪影,估计是找了哪个暖和角落窝着去了。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温润暖融的气息包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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