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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作者:今天也要努力更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爹!爹!”


    沈恬连忙将沈明河叫来。


    沈明河听见女儿急切地呼唤,连忙三两步跑了过来,见到躺在地上的陌生男子,亦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镇定之后,他蹲下身子,伸长手摸了摸男子的颈脉道:“脉搏虚弱,快、快带回家去。”


    沈恬点点头。


    人心都是肉做的,当下若这男子死了也就罢了,可人还活着,见死不救,日后定要良心不安。


    沈明河欲要背受伤男子回家,奈何男子的手死死环着剑柄,无论沈恬怎么生拉硬拽都无法取下。


    真是块硬骨头,伤得如此严重,潜意识里竟还不愿将剑丢下。


    沈恬无奈对沈明河道:“爹,我在这守着,你回去将王叔叫来一起抬人。”


    王叔是张琳的丈夫,与她家一直交好。


    眼见着确实并无他法,沈明河点头道:“好,你小心些,我快去快回。”说罢,便急匆匆地往村子方向跑去。


    将火把棍插入土中,沈恬累得一屁股坐下,默默看着眼前男子。


    细细瞧了,她才发觉男子的眉间紧锁着,形成了三道难看的纹路。


    火光的暖意笼在男子面上,却似乎化不开他面上的忧愁。


    他是谁,到底为何会伤成这般模样。


    忽地,她想到了今日见到的紫光,父亲提起的玉鸾峰顶的雷劫及金铁断裂之音。


    既在玉鸾山下,又有断剑,怕就是那位渡劫失败之人。


    可被雷劈之人不应当浑身发黑,像被烧焦一般吗,可这人……


    沈恬又忍不住朝他心口处的伤口看去。


    这人反倒不像被雷劈过,更像是——被他手中的断剑所伤。


    看他如此护着这把剑,应当是极为珍惜,为何会这般……


    真是古怪。


    沈恬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两个身影举着火把越靠越近,沈恬连忙朝着二人挥手。


    沈明河带着王全气喘吁吁地赶到,尚来不及歇息一下,两人便张开了一块长布,三人合力将男子抬到了布上带回了沈家。


    李岚意已将杂货铺中的所有灯烛点亮。


    杂货铺里头的侧面有间小室,本是用来堆些杂物的,后来因着沈父沈母心疼女儿中午趴在柜台上休息,便将里头的杂物清理干净放了一张竹榻供沈恬午休。


    几人将男子转移至竹榻上,这才松了口气。


    李岚意倒了水递给三人,“快喝口水歇歇。”而后又去瞧了瞧受伤的男子,骇得捂住口鼻惊呼出声,“怎么伤得这么重!”


    王全将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这小子修为极高,只可惜雷劫抗到一半出岔劈了。”


    王全曾经也拜过师门修过仙,只可惜灵根不高,在炼气三层后便再上不去,无奈回了村子做了个木匠安稳度日。


    “那意思便是这孩子是抗住了雷劫,却在别的地方出了问题?”沈明河喝了两口水,抬起头问。


    王全点点头,啧啧道:“具体原因呐,估计要等这小子自己醒了才能知道了。”


    沈恬边听着二人聊天,边咕嘟咕嘟把水喝完,喝完之后她将杯子甩干,带着杯子来到杂货铺的柜台处。


    因着杂货铺童叟无欺,故此有不少修仙人士的常客,有时候沈恬也会顺手帮他们照顾一下灵兽、看管一下物件,作为回报,有些人会给她一些凡人也能用的丹药,也有些人会画一些转运灵符之类的小玩意儿赠予她。


    给柳姨的东西便是这般而来。


    她把杯子置于一旁,打开柜台上的药匣,取出最底层的青绿色瓷瓶和一旁放着的小本子。


    与凡人黑黢黢的药丸不同,修士的丹药多是颜色各异,即便偶有相同色泽,因着修为不同,丹药的大小形态也略有差异。


    每次有人给她丹药,她便就会在小本子上记录下丹药外观与那人介绍的丹药效果。


    她打开本子扫了一眼,将所有与人有益的丹药都取了出来放进杯中。


    看着杯中的二十多颗丹药,毕竟是攒了许多年的东西,说不肉疼是假,可想起男子露出的森森白骨,沈恬横了横心,将杯子带至了侧间。


    “王叔,需要麻烦您将这些丹药送进这位修士体内。”


    沈父沈母虽有灵根,但二人皆未踏上过修道之路,眼下能催动灵气将药物送进男子体内的,也只有王全。


    王全看了眼沈恬杯中的丹药,忍不住惊讶道:“小恬丫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这么些年慢慢攒的。”沈恬又看了眼床上的男人有些迟疑,“不过也不知道对这种高阶修士有没有用。”


    李岚意摸了摸沈恬的头宽慰道:“尽人事、听天命。就按小恬说得话做吧,毕竟我们凡人的医术对这位修士更是无用。”


    王全点点头,神情凝重了几分,他接过杯子走至竹塌旁,双指并拢,好一会儿后,一丝极为微弱的灵气自他打着颤的指尖溢出,他小心用灵气从杯中牵引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缓缓送至了男子的唇边。


    丹药穿过了嘴唇,却卡在了牙关处,不论王全如何用力都突破不了。


    沈明河立刻用双手尝试掰开男子齿间,谁知这男子即便昏迷成这般模样,牙关依旧咬得死紧。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男子的玉佩竟迸发出了一道紫气,紫气在男子身上柔和晕开,男子紧咬的牙关却微微松了开。


    “就现在!”王全立刻抓住机会,操控手中丹药送进男子口中,催动灵气让丹药化在男子喉间。


    紧接着,王全趁热打铁,将杯中一粒粒丹药都喂给了男子。


    随着最后一颗丹药化在了男子口中,王全已是满头大汗,气力不济,一屁股坐在竹塌边上喘着粗气,可目光却不忘盯向男子。


    一刻钟后,男子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就连紧锁的眉间都似乎舒展了一些。


    “有效了、有效了!”王全欣喜地站起身子,其余三人也都面露喜色。


    王全又探了一遍男子体内气息,捏了捏眉心叹息道:“这小子体内经脉具断,金丹也有破碎迹象,幸而方才不知是哪颗仙丹护住了他的心脉,至少命是肯定能保住了。”


    沈恬不解,命保住了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何王叔却如此愁眉不展。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沈明河拍了拍她肩膀温柔解释:“对于修士来说,金丹破碎,那就意味着境界跌落,也就代表着可能几百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在沈恬的认知中,人类能活九十岁都算是长寿的,几百年这个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如同天边星辰。


    杂货铺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响,张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老王,我带了盆桃木露过来,不知道能用上不。”


    王全立刻回:“能用上、能用上,拿来吧。”


    不一会儿,张琳带着一个木盆出现在众人眼前。


    “以前给我女儿测灵根的道长说我们家那颗桃树极其有灵,于修道有益,让我每日收集晨露,我已经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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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缸了,先带一盆过来看看有没有……”


    张琳刚笑着放下水盆便见到了床上的男子,话说至一半便捂住嘴转身出了房间开始干呕。


    王全立刻跑出去安抚张琳,李岚意则是速度去了厨房,用小碗取了几颗腌渍的青梅递给了张琳。


    沈恬也跟着出了去,扶住张琳坐在柜台的椅子上歇息。


    张琳含住梅子、又深吸了两口气才冷静下来,缓缓道:“用那桃木露,给他擦擦身子,多少也能补些灵力。”


    而后又含泪看向王全,“咱家的大闺女不会也要经历这一劫吧……”


    王全将妻子揽在怀中笨拙安慰道:“怎么会,咱家大姑娘啊整日好吃懒做,去宗门里也就一享福的命,哪里能有这般高的境界可以跌落。”


    “瞎讲,大姑娘哪有你说的这般好吃懒做。”张琳锤了一下王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眸中的担忧却在王全的话语中消散了许多,“修仙得道都不重要,好好活着就行。”


    李岚意看向沈恬,心中庆幸不已。若是自己的女儿也在宗门修仙,她见到今日那男子的反应恐怕也同张琳一样后怕。


    为人父母,自是希望孩子能有出息些,可在生死面前,出息又能有何用?


    沈恬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是亥时。


    “张婶、王叔,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有孩子要照顾,先回去好生歇息。”


    王全点点头,搀着张琳起了身道:“小恬,要有事情再喊你王叔。”


    “好。”


    送走了王叔张婶,沈恬取了块软布回了侧间。


    沈明河见到女儿手上的东西立刻接了过来道:“你们娘两先去休息,今日夜里我来照顾他。”


    “爹、娘。”沈恬摇摇头道:“爹,明日您还要去玉鸾山采药,兴许会有人来寻他。娘也是,今日您先休息,明日我休息,铺子里还需麻烦您看着。”


    沈父沈母知晓沈恬有主意的时候拗不过她,便只能关切了两句回了房。


    小小的侧间重归于寂静。


    沈恬搬了张矮凳坐下,拧干了软布靠近竹塌,烛光下,男子面上的血污更显狰狞。


    深吸了一口气,沈恬从男子的额间开始擦拭。


    一瞬间,方才在她手上还毫无生机的桃木露,在接触到男子皮肤的刹那,稀薄的灵气骤然涌现,又消融于他的肌理之中。


    仿佛干涸许久的土地下了场绵绵微雨。


    软布拂过他的眉骨、额心、鼻尖,划过颧骨、下颚、唇角,渐渐露出了男子白皙的皮肤。


    面部被擦干净后,沈恬的手微顿。


    即便重伤未醒、即便眉宇间仍有褶皱,可男子的面容依旧透着夺人心魄的英挺。


    这是一张极为年轻好看的面庞。


    只可惜……


    沈恬向他胸前的伤口看去。


    本应是年少有为,如今却境界跌落、生命垂危。


    兴许百年修为一朝散尽。


    仙途缥缈,不知是劫大于益,还是益大于劫。


    沈恬在盆中搓了搓软布,伸手去擦拭他胸前的伤口的污渍,软布刚落下的瞬间,榻上的男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喉间溢出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哼。


    随即,那紧握着剑柄、连昏迷时都未曾松开的手,竟猛地一下、直直地抓住了沈恬的手腕。


    冰凉的指节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像是一个将要沉入深海之人,在无边的黑暗中抓住了那块唯一能感知到的、温热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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