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在下个瞬间,种田山头火桌上的台灯、天花板上的灯泡,都悄无声息地炸裂,室内刹那间便已变得黯淡,仅剩下窗外还有遥遥变幻的霓虹彩带,朝这边投来微弱的注视。
拉长变形的倒影自种田山头火的头顶落下,笼罩出一股极强的死寂与压迫,宛若随时都能吞噬他的深渊。
种田山头火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放在台面上,却连回头的动作也不敢有。
他的心跳得很快,清楚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在黑暗中彻底隐匿起自己的身影,哪怕他立刻回头,背着光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以夜幕作为这句话的开端,一切都显得如此肃杀而冷寂,却仅将一方性命放置在这死亡的浓重阴影之下。
“……莫非,你是那位[暗杀王]吗。”
种田山头火顶着极大的精神压力,缓慢开口。
“在这种时候试探我的身份,只会让你死得更快,种田长官。”
在**的电子加工下,魏尔伦的声音变得更加呆板、冷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变成致命的胁迫与警告。
“我听说那位[暗杀王]的**手法相当利落,也不会拿取死亡现场的任何东西。”
种田山头火道,“反而,他会在现场放下一根白桦树枝削成的十字架,意为‘对罪人的审判’。”
“你了解得很仔细。”魏尔伦不置可否,“所以呢?”
“我从你的身上,没有闻到那股白桦树特有的香气。”
种田山头火的声音更加沉稳些许,甚至还开了个自己的玩笑。
“别看我的头顶虽然光秃秃的,但鼻子还是好使着呢。”
魏尔伦瞄了眼种田山头火那颗铮亮的光头,对于自己到底有没有带白桦树十字架这件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真正让他放下那把手丨枪的,是种田山头火之后的一句话。
“何况,你如果要杀我,根本不需要威胁我不准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吧?我保证不会尝试查探你的**,尽管说便是。”
他叹出口气,甚至闭起了眼睛。
没想到那个让欧洲上层社会风声鹤唳的[暗杀王]会现身在日本,甚至直接找上了他……真是棘手,他之前还觉得有那么多大人物在头上顶着,对方肯定看不上一个蜗居在小小租界的异能特务科科长呢。
“一年之后,横滨将会发生大灾
难足以引发再一次世界大战。”
魏尔伦声音平稳的说道“为了避免这桩惨剧的发生我需要借用异能特务科的异能者。越多越好。”
作为谈合作的诚意魏尔伦基本实话实说除了连他和兰波也不清楚的幕后凶手外能说的信息已经全部告诉对方了。
在魏尔伦的设想里既然这件大事发生在横滨那么身为横滨秩序负责者之一的异能特务科怎么说也需要出点力帮忙而不是只有他一个法国人在这里打生打死。
这件办公室安静了一会是魏尔伦给予种田山头火思考时间的耐心。
“有任何证据吗?”种田山头火开口。
“没有。”魏尔伦答。
于是对方摇头表示出明确的拒绝。
“我还没办法光凭这么几句话就以官方的身份与[暗杀王]合作甚至泄露本国异能者的资料……何况也并不能肯定你就是[暗杀王]而不是借着他身份达成个人目的的别国内奸。”
这番猜测合情合理如果有个人在半夜忽然闯入你家先用枪口抵着你的脑袋再严肃的说一年后你家会**……换做是谁也不可能会相信的。
魏尔伦同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是吗?本来想用更轻松点的方式达成这个目的结果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啊。”
他淡淡道
“……嗯?”种田山头火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因为我就是来向你发出这份【犯罪预告】的。”
魏尔伦的声音冰冷连带**那呆板的机械音也染上几分无法言喻的可怖。
“当年那个横滨租界旁的深坑您还有印象吧?”
“什么……!?”
这下种田山头火可坐不住了“莫非是你……”
“一年后比那更壮观的场景会再现。”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发出这个单词却在种田山头火骤然转头的下一刻如夜里的微风般飘然而去不见任何踪影。
而此刻种田山头火的表情仍旧极其惊骇。
他怎么会不知道【擂钵街】在八年前**的事情——而那种恐怖的**竟然还要在一年之后再来一次?!
种田山头火难以平复心情的站起身在这间办公室内绕着走了几圈后又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去将门打开动作又急又快。
为了不暴露身份
[暗杀王]通常会连看守的保镖或警卫也一并杀掉…!
“种田长官?”
——听见这声剧烈的开门动静站在两旁的护卫明显也被吓了一跳半是紧张半是惊疑条件反射地握紧插在腰间的那支手丨枪的握把。
“……不没什么。”
种田山头火缓慢吸了口气勉强让声音平复下来“我要下班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值班了。”
他将身后的那扇门带上甚至还取出钥匙特意上锁。
“啊……是。”
两位看守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种田长官这是搞哪处。
而种田山头火也格外庆幸对方这次是真的没想要他的性命……
等等。
他刚才精神实在紧张过度完全是在靠本能应对那位[暗杀王]竟然没注意到自己这样拒绝对方竟然没有**人灭口不说还特意给他发出犯罪预告…?
莫非对方说的是真的?
…………
酒店内。
魏尔伦回来时中原中也正盘膝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
听见门开的动静他立刻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
魏尔伦摇了摇头脸上神情平静而淡然没有透出半分失望。
“没什么用对方不相信我说的。”
与之相比则是中原中也沮丧地垂下脑袋显而易见的垮起张脸——但很快他就又立刻振作起来没有消沉超过三秒。
“那也没什么关系
受到他的情绪感染魏尔伦的眸底也露出笑意“我们还不确定对方到底打算在这里做到什么程度才足以引发世界大战。”
“超级大**?”中原中也嘟囔道“比人工岛上那个深坑还大的那种。”
“如果只是那种情况反而好对付得多。”
毕竟那个深坑就是他搞出来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关键是不清楚对方的具体实施计划以及波及的范围。
如果是安排数十人、数百人乃至数千人同时在这座城市搞破坏他和中也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赶到所有地方。
但要他彻底放弃看着兰波好不容易守护来的和平又再度被破坏是魏尔伦更加无法容忍的。
还是得找帮手才行。
魏尔伦坐在椅子上
敛眉思索。
“……如果找不到官方帮忙”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听见魏尔伦喃喃出声。
而当他再看过去时发现那双始终冷静的浅色鸢眸也已抬了起来正望向酒店的窗外仿佛一头发现了猎物踪迹的鬃狮。
“那就找黑丨道的也行——只要他们足够听话。”
在那扇酒店的观景窗外有五栋深色的大楼正半掩在黑暗中被周边的各色灯光衬托得影影绰绰轮廓模糊不清。
但这对魏尔伦来说正是一个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绝佳的猎物。
“要直接杀过去吗?”
还是初次面临实战中原中也却并不感到紧张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不着急”魏尔伦摇头。
“这次毕竟不是直接杀光而是掌控它。我需要先去找情报商人询问些事情再看看能不能潜进去踩点确定可以利用的对象……”
后面的话还有一段大意就是他非必要不会让中原中也跟着一起战斗这对后者来说非常危险。
第二天的街道上大白天在到处晃悠的中原中也双手插兜格外不满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
干嘛还是把他当成小孩看待——他已经十五岁了啊!
而且他明明也拥有跟他一样的重力异能!
在气鼓鼓的情绪驱动下那刻被中原中也无意间施加稍许重力的石子笔直朝前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不像被踢飞的像是弹弓拉满射出去的。
“好痛!我的脚我的脚好像骨折了!”
前方传来一声被【重力石子】砸出的大声痛呼顿时令中原中也的步伐一顿表情也明显变得心虚起来。
如果只是踢中人就算了不小心把人踢到骨折……
中原中也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一堆计划失败的惨烈展开例如【由于对方报警导致他们被查出偷渡身份导致他们惨遭遣返导致功亏一篑……】或【由于被对方赖上导致需要支付天价费用导致魏尔伦资金不足导致无法招募人手】……
最后都指向兰波哥哥最不想见到的世界大战爆发。
不行啊啊啊…!!
连课都没有逃过的好孩子中原中也此刻简直要汗流浃背只能昧着良心悄悄转身
“啊就是你!”
但对方观察力极敏锐的从路人里找出了他并不依不饶。
“就是你刚才用石头把
我踢骨折的,是不是!你竟然还要逃跑,丢下我这个伤患!你这样是会被半夜扎小人诅咒长不高的!
“…………你说谁会长不高啊!
被一句话精准击中逆鳞,中原中也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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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转而更加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再、再说,我可没想逃跑!
“好哇,竟敢还敢狡辩,我都看到你转身了!
“那是我在找附近有没有人可以借电话,喊来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我才不要去医院,你用石子打我还不够,还想害我挨超痛的扎针吗!
“不去医院怎么治疗骨折啊!
“放着不管就行!
“你开什么玩笑……
中原中也说到半途,发现对方两条腿就好端端地杵在地上,压根没有半点骨折的迹象。
他额头的青筋顿时一蹦。
“………你骗我!
憋了半天,中原中也吐出这句愤愤不平的话。
**该怎么用日语骂人,魏尔伦和兰波怎么可能教他这些单词……啊啊气死他了!
“我可不算骗你,
对方轻哼出声,“我说的是【好像】。我又不是医生,怎么能轻易下定论呢?这是严谨。
“这是强词夺理……
中原中也有点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人在异国,不能跟这些当地居民一般见识。
再说,他和人吵架吵去了警局也不是什么好结果,不如就忍一忍,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行了,你没什么事情就好。抱歉啊,不小心踢到了你。
中原中也抓了抓头发,不算特别走心地朝这家伙道个歉,就抬腿要走人。
“哎呀,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对方反而再次开口,声音柔软,清澈,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洞察力。
“这位从法国来的偷渡客,请问你打算在横滨做什么呢?
“…………
中原中也再转过身时,那双盯紧对方的钴蓝色眼睛微眯,已不再透出半点随性与散漫。
他终于拿正眼瞧这家伙,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对方的样貌与衣着。
略蓬乱的黑发短发,纯白衬衫配黑色领带,肩头披着的西装大衣、西装长裤与皮鞋也是同色系的纯黑,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除了右边眼睛、没有被衣服遮挡的脖颈与小臂部分都被绷带包裹着,分不清是受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中原中也的眉心拧紧。
光看外貌他应该与自己差不多年龄
但为什么这年龄就穿了身黑西装在工作?
穿黑西装的工作总让他想起刚来横滨时司机的告诫……
中原中也很久没有出声。
对方也任由他的打量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张嘴打了个无聊的呵欠。
“喂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自法国?”
中原中也的语气沉沉情绪更是糟糕透顶。
“咦忽略了后半句话是不想承认?”
那位与他年龄相仿的黑发少年眨了下没有被绷带包裹的左眼表情分外无辜。
“但是很明显啊因为你的日语实在说得太烂了法语口音超明显的。”
中原中也拳头捏紧:“…………”
啊-啊内心的怒火更加旺盛了好想揍他!
“那你又为什么说我是偷渡?”
中原中也气急反问“我就不能是正常过来旅游的吗!”
“唉……要把你的那么多破绽都列出来我会在这里讲到中暑……”
黑发少年用手背软绵绵贴在额头上一副随时都能晕倒在这里的架势。
“…………”
头一次被三言两语气成这样的中原中也发现他和这家伙简直有一万点合不来。
“就说一个最重要的好了你为什么不敢在我受伤后立刻来到我身边查看伤势并道歉?哪怕是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感到愧疚也应该是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心虚的折返才对。”
“只有一个原因你不能被官方发现身份任何形式都不可以。”
对方沉重叹口气“啊所以我才不想被森医生派出来干活啊好没劲没劲透了这个天气还超级晒好热……”
中原中也实在不想继续听那一箩筐的抱怨了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我叫太宰治。”
黑发少年自我介绍同样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港口mafia】你听说吧?我就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哦。呼呼听到这个消息你会是什么感想呢?”
“……我要得到【港口mafia】。”
反正已经被发现身份了中原中也并不介意在把对方灭口前实话实说。
那只揣在上衣口袋里的手也悄悄握成拳头有漆黑的重力波纹隐隐缠绕。
太宰治:“…………”
太宰治:“………………”
突然发现能坑到只知道使唤他干活的森医生太宰治那双无精打采的鸢眸瞬间圆睁干劲十足。
“好我来帮你!”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