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抽的纸条都是十张吗,还是都从剩下的纸条里抽?”
魏尔伦只能看见兰波掌心里那些雾白色的重影,但不妨碍他跃跃欲试。
“我会准备新的十张,”兰波欣然答道,“你每次都拥有相同的几率。”
难怪兰波说的是有机会。
魏尔伦还是第一次与对方玩这个游戏,那份紧张与期待几乎要从他绷紧的表情里溢出来,似乎非常担心自己今天没有抽中,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成功让兰波滴完眼药水后,他用手指轻轻扒拉躺在兰波掌心的那十个纸团,整个人都是如临大敌的架势,就好像挑的不是纸条,而是随时要**的**。
那双眼眸的鸢色虹膜很淡,带着点要坠不坠的剔透水光,眼角还有点泛红。
配合那副格外凝重的肃穆表情,莫名有点可爱。
兰波想笑,于是便放松的弯起嘴角,看着魏尔伦努力睁圆鸢眸,试图透视出能换取愿望的那张中奖纸条。
可惜他在普通状态下的异能表现是重力操纵,可以控制纸条像炮丨弹一样射出去杀敌,却不能隔着纸看穿里面究竟有没有写字。
来回挑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谨慎地指尖捻起其中一张,收到自己手心。
“我要这张。”魏尔伦笃定道。
“不拆开看一眼吗?”兰波便收起剩下的九张,笑着问他。
“不了,”魏尔伦说,“等最后再一口气拆开。”
这样的话,如果中途他运气不好,没有抽到写着字的纸条,也不会反复感到沮丧。
“好。”
兰波依着他的决定,没有要求必须当场拆开——左右他在所有的纸条上面,都写了字。
嗯,这份惊喜还是留给最后把纸条全部拆开时的魏尔伦吧。
不得不说,兰波的方法十分有效,魏尔伦迅速就习惯了滴眼药水,身体也不会再排斥得下意识闭眼睛。
为了让魏尔伦好好养伤,兰波给客厅的窗边添置了把藤编的躺椅,底部是一个圆润的弧形,躺上面就可以像跷跷板那样来回摇晃。
魏尔伦意外很喜欢这把躺椅,会趁着好天气躺在上面晒太阳,放各种语言的电台锻炼听力。
兰波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着书陪他。
在某些时候,魏尔伦会忽然问兰波一些他听不懂的单词或句子,但后者每次都能回答得上来,解释得简单易懂。
偶尔,兰波也会
发现电台都播完了,魏尔伦都没有动手换台的意思。
每到这时,他就能看见魏尔伦已经眯起眼,在他身边睡得格外安心;明亮而温暖的阳光在他的浅金发丝与肌肤上折射出极为柔软的淡淡光晕,仿若神明眷顾祂爱的信徒。
兰波慢慢收回目光,好似担心这样也会惊扰了对方难得的小憩。
望着什么也没有摆放的窗台,他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买几盆花回来装饰一下。
在没有任务的时间里,他们的生活节奏也慢下来许多,倒真的像是普通人在生活了。
没过几天,走出卧室的魏尔伦就看见窗台上多了几盆明黄色的小花,在冬季仍旧热烈地簇拥绽放着。
由于视力模糊导致的重影,乍一看更是仿佛将整束阳光种在土里,鲜艳极了,也漂亮极了。
凑近些,还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是香水茉莉,一种在冬天到春天开的花。
兰波正在厨房煎牛排,边用余光注意着魏尔伦的一举一动。
“听老板介绍是不怎么需要关照也可以长得很好的花,我就买了几盆回来。
抱着花盆回来时还遇到了住在楼上的奶奶,相当热情的拉着他说了会话,还担心之前好长时间没见到他,是不是出事或者被抓去前线当兵之类。
战争陷入互相比拼损耗的僵持阶段,有民间传闻称政府已经考虑将征兵年龄进一步放宽,搞得人心惶惶的,青壮年都不敢走在大街上。
兰波专注听着她絮叨,逐一认真的回应。
他用类似“去当学徒了
[战争还要打多久呢?]
面对奶奶的满脸忧愁,兰波只能沉默以对。
如果以手札为准,战争至少还需要三年结束——而且是一种相当出乎意料的方式结束的,那个组织里的人被统称为【七个背叛者】。
如果能将战争结束的时间提前一些……
兰波的思绪走神片刻,又被魏尔伦的声音拉了回来。
“原来如此,它们开的很漂亮。
窗台边,他正笑着转头望了会在厨房里忙碌的兰波,又将目光落在那几盆盛开的香水茉莉上。
“兰波的眼睛颜色很像这种花。
“不对,我是因为像你的头发颜色才买的。
魏尔伦自言自语说了这么一句,被端着牛排从厨房走出来的兰波
否认。
“不对,是你的眼睛颜色更像。
魏尔伦难得据理力争,令兰波哑然失笑。
“我不要和你玩这么幼稚的拌嘴游戏,过来吃饭。
虽然魏尔伦才刚过一岁生日,但他可是实打实生活了十几年的。
同样由于魏尔伦的伤势,他暂时没办法下厨了,只能乖乖坐在餐桌旁等兰波开饭。
兰波分别将牛排与奶油蘑菇汤端上桌后,又打开了客厅那台已经落满灰尘的电视,打算在吃饭时顺带听些新闻。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向拿起刀叉的魏尔伦。
“不用我帮忙切好吗?
“我没问题的,只是区区视力模糊而已。
不想要连这点小事都被照顾的魏尔伦自信十足,左手先对准餐盘里褐乎乎的那块牛排一叉子下去——
铛。
那把餐叉精准贴着牛排边缘,杵在了光滑的瓷碟上。
“……
兰波轻咳了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刚才也没有差点想要笑出声。
魏尔伦抿紧嘴唇,显得有点不服气。
他默默将餐叉往右边移了些许,终于插在那块牛排上;又谨慎地让右手拿着的那把餐刀落在它旁边,慢慢施加力道、来回切割,将一小部分从牛排上分解出来……
很好,成功吃到第一块。
魏尔伦咽下口中的食物,刻意对兰波露出略带得意的骄傲表情。
随即,他又对这样的自己有点无话可说——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啊,就像兰波刚才讲的那样。
可魏尔伦清楚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好,连一点小事都能让他的嘴角无意识上扬,该有的表情管理几乎忘了个干净。
兰波同样为朝他邀功般看过来的魏尔伦笑了起来,又想起他眼下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便跟着开口夸赞一句。
“做得很好。
听见这句,魏尔伦捏着刀叉的手指条件反射蜷曲了下,连带声音也有点哽住似的,过了片刻才闷闷**。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用这句话。
那些在视野内晃动着的地毯花纹,汗水沁进眼睛里的轻微刺激,既甜蜜又苦闷的喘息、耳畔带着笑意的一字一句,忍耐到极限后被允许释放的快乐……一瞬间涌现出的记忆鲜明而活跃,几乎要将他拽回那些粘稠的、旖旎的美妙夜晚。
以及最后总是响起在他头顶的,含着温和笑意的抚摸。
——你
做得很好。
在魏尔伦这里,兰波说出这句话的含义已经越来越微妙,快要不能用正常态度去对待它了。
兰波被提醒了这么一句,才想起前段时间的他用着【兰蒂斯特】的身份,到底对魏尔伦做了多少“坏事”。
…………因为在养伤,魏尔伦甚至还没有发现其中有个后遗症有多要命。
到时候,可能会瞪他也说不定。
兰波边走神想着,边温声应了句“好”,答应魏尔伦不会再将它用在这方面。
听到兰波这么配合,魏尔伦紧绷的肩膀也重新放松下来,低头继续与牛排战斗——
铛。
再次插空的魏尔伦对着这块在视野内不断晃动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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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片刻,终于缓慢抬眼,与同样在关注这边的兰波对上目光。
“——噗。”
“哈哈哈……”
二人都没忍住,低低的笑声在这间公寓内荡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随着窗台摇曳的香水茉莉而缓慢散尽。
在阳光静静洒落、气氛融洽的室内,连吹起的那些许寒风也显得柔和无比。
“帮我切吧,兰波。”
魏尔伦主动将自己的餐盘往兰波那边推了推,自己也放下刀叉,改成用勺子。
“好。”
兰波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碗,替魏尔伦将牛排仔细切成小块,又放回他的面前。
会愿意向他人寻求帮助,魏尔伦的心理问题确实在逐渐好转。
哪怕现在的情感依附只有他也无妨,毕竟,他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但他们都在逐渐变好,这就够了。
…………
在精心静养下,魏尔伦因解放**状态而造成的伤势痊愈得很快。
那些鞭伤与绳缚的痕迹同样在逐渐淡去,由深转浅,如今只剩数道淡淡的红痕,藏在暖和的居家服下。
只有在晚上和兰波一起睡觉时,脱去衣服的身体才会将那些淡红的淤痕都暴露出来,被冷白肌肤一衬,倒变得极为醒目起来,像一次又一次被盖上所有权的专属印记。
另外最值得一提的,他的视力也在一周后重新恢复正常。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兰波生气,但魏尔伦其实希望自己的视力好得慢一些,最好能让他再多抽几张纸条。
可惜兰波的观察力很敏锐,只让他收集到了九张纸条。
到目前为止,魏尔伦还一张都没有拆,全部都收在抽屉里——在兰波宣布抽纸条游戏结
束的此刻,也终于到了拆它们的时候。
晚饭过后,兰波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壁炉旁看书,魏尔伦则独自返回自己的卧室。
那些纸条堆在眼前,像一座小山包,让魏尔伦又开始有些紧张。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张写着字的纸条。
如果真的运气很差,他一张也没抽到……不,先不要想象那么悲观的未来。
魏尔伦先挑出一张,带着砰砰直跳的心,用两只手小心将纸条展开。
[一个愿望]。
太好了,抽中了一个!
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开心的将这张纸条放在一旁,又仔细挑出第二张。
[一个愿望]。
第三张。
[一个愿望]。
……
“——兰波!”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因这声呼唤而剧烈摇晃了瞬息,伴随着几许溅落火星的轻微爆裂动静。
“嗯?”
兰波从书里抬起视线,就看见魏尔伦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出了房间,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走来。
“终于发现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笑意,但换来了魏尔伦在用整张脸向对方表达控诉的回应——因为表情做过了头,看上去甚至还掺杂着几分委屈。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其实所有纸条都写了字,我就不用担心这么长时间了……!”
“我还以为你会每天都拆开,这样的话,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会发现吧。”
兰波笑起来,“结果你说要留到最后,我就决定不告诉你了。”
魏尔伦哽住:“…………”
多少暗示他一下也好啊。
很生气,但又很高兴,这种复杂的情绪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同样是兰波才能带给他的。
况且,他本来就希望自己能每张都抽到写有字的纸条,兰波甚至也实现了他这个愿望。
“也不是说这样不行……”
结果,魏尔伦只能泄气般半跪在兰波面前,将手中那张写有[一个愿望]的纸条放在后者摊开的书页上。
而后,那双温润的浅色鸢眸自下而上看着人,在焰火的映衬下极为漂亮,又透着点不甘示弱的锐意。
“我申请今晚使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