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乔林用手比了个剪刀的样子，在自己脑袋上溜达了两圈。
“有！”豆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人一人拿了一个布口袋，套上披风便出门了。
在玄尾城中央理发店后门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果真，全是妖怪的毛发，只是味道上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脏且不说，一股动物的骚臭味，让乔林和娴女直作呕。
回到家后，三人分工行动，豆豆用仅剩的面粉熬起了浆糊，而乔林和娴女则开始浆洗捡回来的毛发。
洗完乔林又变出火盆和架子，将毛发上的水分烘干。
浆糊熬好也晾凉了，毛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两人一点一点的把毛贴在衣服外裸露的皮肤上。
豆豆毕竟是本地妖，更熟悉这里的妖怪都长什么样子，又拿来稻便草熟练地扎成耳朵和这嘴巴的样子，贴上毛发再用绳子绑到二人的脸上、头上。
别说，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这一看不要紧，娴女噗嗤笑出了声，乔林本来没想笑，可看到娴女一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只得别过头去不看对方。
整装完毕，下一步就是验证成果了。
也亏得玄尾城位于永夜，即便是白天也黑漆漆的，与晚上的区别仅仅在于深黑浅黑罢了。
而且这里的居民不知道是不是总也吃不饱的缘故，走路时多半垂头耷拉脑的沿着街边走。
所以倒也没人注意到这三人。
他们在玄尾城的小巷里来回溜达，试图寻找那些地痞的踪迹。
可这来回绕了得有两三个小时，一个疑似地痞的人影也没看到。
三人累得坐在小巷边的石头上，一言不发。
“兄弟，借点钱花花呗。”这粗犷的声音，从身后幽□□仄的小巷响起。
三人的眼泪差点感动的流出来，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娴女憋不住，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将毛发剃成了狗啃似的猪妖也是第一次见被打劫的人不怕反笑的，那好似奸计得逞的笑声，让他不由头皮发麻，后退了一步。
但仔细一看，对方不过是三只瘦弱的小妖，便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只小妖疯了也说不定呢，那正好，盘剥完了捆起来卖掉，又是一笔收入。
“赶紧的，别逼我动手，你们还能少些皮肉之苦。”嘴上说着别逼他动手，但叫上没耽误，一步步的朝着三人走来。
“这怎么办？”乔林有点苦恼，小声嘀咕，“本来咱们不是计划跟踪吗？这送上门来了，要不咱们先跑？等他……”
可还没等乔林说完，娴女已经冲上前去，一记扫堂腿，将猪妖撂倒在地。
“跑什么？捉回去审就完了。”
那猪妖皮糙肉厚，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被撂倒后利落地站了起来，从背后抽出一把大砍刀，就朝着娴女扑了上来。
娴女不退反进，灵活地侧滑半步，对方的大刀就贴着她的身侧砍到了地上。
那猪妖一击落空，庞大的身体被惯性向前推去，刀还插在地上，脸也跟着着了地。
娴女抓住这破绽，迅速转身腾空，依靠自身重量用手肘狠击对方头部。
只听“邦”的一声，原本呈n型趴在地上的猪妖，缓缓瘫成了一字型。
娴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二人说：“搞定。”
乔林张了张嘴，将原本到了嘴边的提醒和战术安排，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对着娴女竖起了大拇指。
三人本商量着要把这猪妖抬到一个安全点的地方，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猪妖起码有四百斤，只得将他“就地正法”。
乔林从口袋里掏出绳子，三人合力将那猪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好三人动作利落，刚捆好，那猪妖便醒了过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从他手心里钻了出来，跑向了黑暗的深处。
“你们是什么人？”猪妖毕竟是干惯了坏事的，虽然此刻被绑着，说话倒也算沉着，“你们不是玄尾城的人。”
“轮不到你提问，我来问你，”娴女把胳膊拄在和她差不多高的大刀上，一只脚踩在猪妖的胸口，“还是你来问吧。”
乔林被点到名，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题，一时拿不定主意要先问哪个。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小钱的妖怪？”
“小钱？”那猪妖做思考状，“没听说过，是什么妖？”
“一只豹妖。”豆豆小声提醒。
“豹妖？没印象。”那猪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显然他没有把这几个人太当回事。
娴女见他这个态度，一把把插在地上的大刀拔了出来，将刀尖对准了猪妖的胸口。
可对方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们不是玄尾城的妖怪，敢在这里杀人？不怕有命来，没命走吗？”
说话间他朝着几人狂吼一声，一股腥臭的风如尖刀般刺向三人。
风割破了她们的衣袖，也将脸上伪装的毛发吹了个七零八落。
“你们是地府的人？”看到她们露出的皮肤，猪妖有些震惊，眼珠子上下乱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少废话。”娴女手上一用力，大刀的刀尖直直的插进了猪妖的胸口，一时间鲜血涌出，喷了娴女一脸。
她狭长的凤眼恶狠狠的看着猪妖，配合散乱的杂毛和鲜血，竟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既然知道我们是地府的人，就给我老实交代，”娴女拔出大刀，“你知道的，要说言行逼供，想必没人比我们更拿手了。”
也是，上刀山、下油锅，鼠啃狗咬，随便临出哪一项都足以让人两股战战。
“我说我说，”猪妖看她要来真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小钱，我认识，但是他已经死了，你们还找他做什么？”
“谁杀的他？”乔林问道。
“犯人不是都被抓住了吗？”
“放屁！”娴女照着猪妖的门面就是一脚。
“各位好汉，我是真不知道，我和他只是见过两面……”猪妖的鼻子歪到了一边，哭丧着脸回答。
“那我问你，平时你们的人里谁和小钱走的最近？”乔林问道。
“谁……谁……”猪妖眼珠子乱转。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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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女见他不言语，提起刀照着他的门面就砍了下去。
“是牛吞！”
刀停留在距离猪妖额头两公分处停下，几缕头上的杂毛簌簌落了他一脸。
“牛吞……”娴女慢悠悠地收回了刀。
“牛吞在哪儿？”乔林继续问道。
“我不清楚……”猪妖话还没说完，娴女作势又要提刀，“各位好汉，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我只知道他经常在黑河酒馆吃酒。”
乔林和娴女对视了一眼，算是认可了他的答案。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些日子没见着他？是他不见了还是？”乔林问。
“我、我，”猪妖瞄了眼娴女，“我出任务，没在玄尾城。”
“任务？什么任务？”娴女恶狠狠地问道。
“就是些没人管的小妖怪……”猪妖喃喃道。
“卖给谁？”乔林问。
“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你们杀我，起码我还能死个痛快。”
猪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随着他眼睛一闭，周遭越发得黑了起来。
本以为他是用了什么妖法，但左右一看，这才明白，这猪妖用的是“召唤术”。
巷子的两头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五光十色的妖怪，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身上都带有一块块不同形状的“斑秃”。
“这下麻烦了。”乔林再一次掏出了“野牛”和娴女背对背，看着巷口一步步逼近的妖群。
随即，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这妖怪们大多没去过现世，哪见过这阵仗，看着前排几只那只豹子精看着身上的血窟窿，以为对方用了什么不知道的法术，只是这法术怎这般厉害，没见她结印拿符的，怎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他身后的几只小妖也下意识顿住了脚步，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乔林见攻击有效，继续扣动扳机，为首的几只妖怪纷纷找地方躲藏。
妖群中子弹穿透皮肤的闷响中忽然传来了两声金石之音，连闪了两颗火星。
紧接着一只穿山甲冲到了最前排，这穿山甲卷成一团，直冲着乔林滚了过来。
而另一边，娴女手起刀落，几只前排的小妖早已身首分离。
只是这大刀对于娴女来说还是有点沉了，她挥动得越发吃力。
“娴女过来！”乔林冲着娴女喊了一声。
乔林躲过穿山甲的攻击，拽起一旁抖如筛糠的豆豆，朝着娴女跑去，娴女也一边厮杀一边朝着乔林这边靠过来。
“抓紧我！”三人终于再次碰头。
娴女毫不犹豫地搂住了乔林的腰。
乔林手里窜出一条粗粗的藤蔓，挂在了小巷上乱搭的架子上。
“靠！还能这么用，你也太天才了！”娴女喊道。
两人一个助跑，高高的荡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们飞过妖群，天空中一个黑影就直奔了藤蔓缠绕的架子。
是一只飞鼠。
藤蔓被飞鼠一口咬断，三人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豆豆更是直接摔晕了过去。
妖怪们也迅速地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