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吗？”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乔林问。
“……嗯。”周骏驰含混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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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谢必安也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旁边整理衣装的周骏驰，问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他又看了看乔林，“你俩昨天一起睡的？”
“什么一起睡的？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乔林赶忙解释。
“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你想到哪里了？”谢必安一脸“天真无辜”，配合上他现在的小孩子样貌，让乔林到嘴的话也憋了回去。
“我们安排一下今天的任务。”周骏驰打断了两人，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三人的手机一同响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工作群发。
发件人是刘淼-S市城隍总负责人。
“今天早上六点，管头村三人未尽阳寿突然死亡，死者灵魂失窃。”
周骏驰看了看地图，管头村距离他们的所在地不到三公里。
“昨晚你看到女尸是几点？”
“大概一点半左右，你进来的时间和看见她的时间相差不到三分钟。”
“女尸？”谢必安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情报。
“昨天晚上一点半，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尸趴在我窗户上，周骏驰听见声音进来之后，女尸就跑走了，”说罢乔林还不忘揶揄了谢必安一句，“您老这睡眠质量看来挺不错的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回换谢必安吃瘪了。
“那女尸有什么特征？”周骏驰把话题拉了回来。
“嗯，中等身材，看起来很年轻，头发很长。”
周骏驰调出这栋楼的住户信息，逐一核对。
“有三个符合条件的，你看看哪个可能性最大？”
乔林看了看，其中两个是203的住户，王彤彤和李雅诗，两人是大学舍友，毕业后王彤彤在城南工作，李雅诗在城北工作，两人选了一个中间点合租。
还有一个就是昨晚见过的赵红。
“不是赵红，剩下的这两个都有可能，没办法确定。”乔林皱着眉摇了摇头。
“那这样，”周骏驰看了看表，“一会儿这两个人就要出门上班了，乔林你跟着王彤彤，谢必安你跟着李雅诗，我去一趟管头村，晚上汇合。”
“见机行事，注意安全。”周骏驰说着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递给了乔林。
乔林接过，一条精致的项链正躺在她的手上，项链的坠子上是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咒。
几人先后出了门，乔林下到四楼时，碰到了401的住户，是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女人，长得有点像《功夫》里面的包租婆，卷发，是一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好对付。
“小姑娘看着眼生的很，是干什么来的？”“包租婆”警惕地看着乔林，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当成了踩点的小偷。
“哦，你好，我是楼上新搬过来的住户。”
听到这个回答，“包租婆”脸上的警惕稍微地卸下了几分。
“哪一户呀？”
“503。”
“你们对门我认识，有新住户来她总要去打招呼的。”“包租婆”用试探得目光看着乔林。
“是的，那个阿姨过来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按理说我们是新搬来的，那个阿姨年纪又那么大了，应该是我们过去跟她打招呼，可这还没来得及过去，她就先来了。”
见乔林的回答没有问题，她脸上的警惕才彻底放了下来，拉开了家常。
“你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乔林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王彤彤就要出门赶地铁了。
“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哦，那个，大姐，我这先上班去，有时间再来你家拜访。”
“好好好，你先忙。”
乔林小跑着下了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门口的情况，不出片刻，王彤彤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今天是周一，又是上班早高峰，说是跟踪，但实际乔林几乎是被一路挤到了地铁站。
奇怪的是，随着去往地铁的路上，人越来越少，直到站台前，已经只剩下了乔林和王彤彤两人。
但是看上去彤彤似乎并没有发现，乔林问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是她发现了正常，还是没发现正常？
乔林不敢跟太近，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地铁到站，两人先后上了前后两节车厢。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单调而刺耳，混着车厢顶部通风口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乔林缩在两节车厢衔接的角落，尽量让自己贴紧冰冷的金属壁，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前方的彤彤。
彤彤没有看手机，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看着像是脖子落枕了。
很快乔林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居然没玩手机。
这不对，在空无一人的地铁上不玩手机的人真的存在吗？
难道她已经发现我了？乔林屏住呼吸，想做点防御准备，但想想自己好像实在没什么能准备的，于是从放松地观察，变成了紧张地观察。
窗外只有飞速掠过的黑暗，偶尔有站台灯光或广告灯箱闪过，橘色或蓝色的光短暂地泼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毫无波澜的眼尾。
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被固定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在此刻时间仿佛也被按下了停止键，隔绝在了这节车厢之外。
乔林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这趟地铁赶快到站。
就在此时，彤彤忽然动了，她的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彤彤这诡异的动作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乔林心中默默流泪，真的有这么倒霉吗？偏偏让我挑中了那个恶鬼？妈的，有这运气生前怎么买刮刮乐从来都没中过？
彤彤颤抖的幅度开始越来越大，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顺着眼白蔓延开来。喉咙里也跟着发出一种像是呜咽又像是嘶吼的声音，模糊在地铁的轰鸣里。
昏暗的地铁、空无一人的车厢，跟恐怖电影里演得似的，只是演员换成了台下的乔林。
眼看着彤彤就要变身了，乔林痛苦地闭上了眼，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转身，后退，脚跟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车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呵呵，这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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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了，漂亮国恐怖电影里不也总有这种笨手笨脚的人来推动剧情吗？先前看的时候还会骂导演弱智，此刻却狠狠地共情了，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打脸。
这声响动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彤彤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了，眼白被一层灰雾彻底覆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乔林藏身的方向。
“为什么跟着我？”彤彤，现在应该说是女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娇软的语调，而是变得沙哑、低沉，像是有两个人的声音在喉咙里交织着发出，听起来异常诡异。
“……嗯……要说为什么……嗯……你鞋哪儿买的？能不能给个链接？”
乔林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将身体调整到一个容易逃跑的姿势。
对面的女鬼一步步缓缓朝着车厢连接处走来。
乔林心说，虽然她的动作看起来瘆人，但是好在她的行动好像没有水鬼那么利索，也许没那么难对付，起码就目前她这个速度肯定是跟不上我的。
乔林左右张望，想找点什么趁手的家伙。
可是地铁上除了冰冷的抓握杆就是固定得死死的椅子，让人无从下手。
女鬼似乎看透了乔林的心思，她先是将头扭到一个人类不可能扭到的角度，脖颈处的皮肤像橡皮泥一样，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透明。
紧接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从女鬼的关节处传来，她原本直立的身体猛地向下弯折，用膝盖和肘关节着地，开始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快速向前爬行。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迅速了，不用这么快就证明。
乔林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前跑，可地铁车厢就这么长，跑了没几步，她就已经冲到了车厢的尽头。下一节车厢有人吗？也不知道人们能不能看见这个东西。
乔林朝后看了一眼，本应该跟在身后的女鬼此刻却消失了。
乔林站在车厢连接处四下张望，下一节车厢依旧是空空如也。
比起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更恐怖的事情难道不是那只蟑螂又消失了吗？
乔林后背死死抵住地铁的车壁，警惕地左右张望，人一紧张感觉就会变得非常敏锐，一些平时不痒痒的地方，就容易变得痒痒。
这会儿越是要集中精神，乔林就越觉得这耳朵疯狂地痒了起来。
伸手一抓，是头发，哦，是头发。
不对，乔林虎躯一震，自己明明扎了个大光明，哪里来的头发？
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里瞬间被一片浓密的黑发填满，不等乔林做出反应，那黑发瞬间暴涨，像有生命的藤蔓一般，封死了来去路，将乔林困在了两节车厢的中间。
此时女鬼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吊在车厢顶部，四肢自然下垂，她的手指尖离乔林的头顶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冰冷的气息直往乔林的衣领里钻。
女鬼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林，瞳孔里灰蒙蒙的雾霭翻涌得更剧烈了，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藏在里面，正贪婪地注视着乔林。
“抓……到……你……了……”
女鬼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的气息喷在乔林的额头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