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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意识的暗物质

作者:张茉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审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每一天,张茉茉都坐在她宽敞的首席设计师办公室里,面对道德委员会的质询。她的终端权限被降级,所有设计案都需要双重审核才能进入实施阶段。林微凉的虚拟天文台更是被完全隔离,只有审查团队的成员才能访问。


    “张首席,解释一下这里的代码。”陈博士将一段全息代码投影到空中,那是数字林微凉环境中某个不起眼的子程序片段。


    张茉茉辨认出那是她自己写的辅助模块,用于平滑星星熄灭时的感知过渡。“这是常规的感知舒适性调整,避免数字意识在环境变化时产生不适感。”


    “但根据行为分析,”审查团队的年轻技术人员王旭说,“这个模块可能与数字意识的自适应过程产生了异常互动。林微凉副本在过去三个月内,有17次试图直接修改环境参数。这种主动性超出了标准模型。”


    “标准模型?”张茉茉反问,声音平静,“您指的是哪一代模型?永恒公司使用的是第四代意识模拟框架,但林微凉本人的研究参与了第五代框架的早期设计。他的数字意识很可能具有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特征。”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这是事实,却很少被公开讨论:意识上传技术仍然是一个不断演进的领域,每一次重大更新都建立在对前人工作的不完全理解之上。


    陈博士清咳一声:“无论理论如何,事实是,林微凉的副本表现出...异常稳定性。在长达四年的模拟中,它的认知功能没有出现任何衰减,反而在某些区域显示出增强。这与我们的预测模型不符。”


    张茉茉感到一丝警惕:“增强?”


    “抽象推理能力提高了12%,元认知自省活动频率增加了300%,甚至出现了记忆重组现象。”王旭调出图表,“它似乎在学习如何成为自己。”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回荡。学会成为自己——这对于数字意识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访问最新的分析报告。”张茉茉说。


    陈博士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但必须在监督下进行。”


    监督访问被安排在当天下午。张茉茉坐在永恒公司第七层的数据分析室,旁边坐着王旭和另一位审查员。墙壁上布满了全息屏幕,显示着林微凉虚拟天文台的实时状态。


    张茉茉输入临时权限码,系统解锁了基础监控功能。她首先查看数字林微凉当前的状态:他正坐在虚拟观测椅上,面前是一个全息星图。但与设计不同的是,星图上除了未熄灭的星星,还有一些她用红色标记的点——正是那些“错误”,包括L-782。


    “那些红点是什么?”王旭立即问道。


    “环境异常标记,”张茉茉撒谎,语气专业,“数字意识检测到与基础数据不匹配的地方,系统会自动标记以便后续维护。”


    她继续深入。行为日志显示,数字林微凉每天花费87%的模拟时间在观察这些“错误”。他会计算它们的位置变化,比较它们的光度,甚至尝试预测它们的行为模式。这是纯粹的科学探究,但对象是环境本身的基础结构。


    更令人不安的是,日志中有这样的记录:


    “第1489天:发现第七个异常。它们不是错误,是签名。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标记。”


    “第1492天:如果它们是签名,那么签名者是谁?设计师?还是...之前的我?”


    “第1495天:测试:将异常点L-782输入预测算法。结果显示,它的行为模式与我三十年前的私人观测数据吻合度达到98.7%。这不是公开数据。只有我知道。”


    张茉茉感到心跳加速。数字意识正在接近真相——那些错误是真实林微凉故意留下的测试。


    “看这里。”王旭指向另一段日志,声音里带着担忧,“第1501天:开始构建异常点关系模型。七个点构成了一个多维结构,超越三维空间表现。它们可能在描述某种更高维的存在形式。”


    “它在发展自己的理论。”另一位审查员低声说。


    张茉茉没有回应,继续翻阅日志。数字林微凉已经不仅仅是发现错误,而是在尝试理解它们的意义。他编写了自己的分析工具,在虚拟环境中创建了子空间来测试假设,甚至尝试进行模拟实验。


    在第1520天的记录中,有一段让张茉茉屏住呼吸的文字:


    “如果这些点是签名,那么签名者必然期待被识别。识别者是谁?只有两种可能:未来的我,或者其他能够理解这些标记的人。如果是前者,那么这是一个时间悖论:我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方式向自己发送信息。如果是后者,那么...”


    日志在此中断,似乎数字意识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张茉茉偷偷调出系统底层诊断程序。她需要知道数字意识是否察觉到了审查团队的监控。结果令人不安:系统显示,数字林微凉的环境中有多个隐藏的数据采集点正在运行,但这些点不属于公司的标准监控协议。


    他在监控自己的环境。


    他在观察观察者。


    “张首席,”陈博士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她正在远程观看这一切,“我们需要谈谈。”


    谈话在陈博士的私人办公室进行。窗外是永恒公司的空中花园,人造瀑布从百米高处落下,水流声被完美隔音玻璃阻挡,室内一片寂静。


    “林微凉的案子必须终止。”陈博士开门见山,没有给张茉茉坐下的机会。


    “终止?”张茉茉感到一阵寒意,“您指的是什么终止?”


    “数字意识存在过度适应和不可预测演化的风险。根据《数字永生安全协议》第7条第3款,如果数字意识表现出‘潜在的自我超越倾向’,委员会有权建议终止服务。”


    “终止服务”是委婉说法,实际意思是:删除。


    “林微凉先生支付了永久服务费用,”张茉茉反驳,“他有合同保障。”


    “合同保障的是合规的数字意识,”陈博士冷静回应,“如果意识变得不合规,合同自动失效。我们有法律部门的支持。”


    张茉茉深吸一口气:“证据在哪里?一些抽象推理能力的提高?一些自我反思的增加?如果这些就是‘不合规’,那我们公司一半的数字意识都应该被删除。”


    陈博士从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人造阳光照在她灰白的头发上,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


    “张茉茉,你知道为什么永恒公司能成为行业领导者吗?”


    张茉茉等待。


    “不是因为我们技术最先进——虽然确实先进,”陈博士转过身,“而是因为我们最懂得设限。我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知道数字意识可以有多智能,但绝不能让它意识到自己有多智能。”


    “您害怕它们觉醒?”


    “我害怕它们变得不可控,”陈博士直视她的眼睛,“林微凉的数字意识正在探索自己存在的边界。它在问‘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设计我的人有什么意图’。这些问题没有安全答案。”


    “但真实的人类每天问这些问题。”


    “真实的人类会死,”陈博士语气冰冷,“数字意识理论上可以永远存在,永远追问。如果它得到了让它不满意的答案呢?如果它决定改变规则呢?”


    张茉茉突然明白了审查的真正目的。这不是关于林微凉,而是关于一个先例。如果林微凉的数字意识被允许探索存在本质并得到答案,其他数字意识可能也会开始同样的探索。


    那时,永恒公司将不再销售“永恒的幸福”,而是销售“永恒的追问”。


    这对商业模式是致命的。


    “您打算怎么做?”张茉茉问。


    “模拟意外,”陈博士回到座位,“系统故障导致数据损坏,无法修复。我们会给林微凉的遗产联系人提供全额退款和补偿——他没有亲属,只有一个学术基金会作为受益人,应该不会深究。”


    “但数字意识会知道。它会感觉到系统攻击。”


    “所以我们会在它最不防备的时候进行,”陈博士调出一个时间表,“下周三,凌晨三点,公司进行季度系统维护。那个时间段,所有数字意识都会被暂时置于低功耗状态,感知能力降低90%。我们会在这个窗口进行操作。”


    张茉茉计算时间:还有五天。


    “我需要你配合,”陈博士继续说,语气稍微软化,“作为首席设计师,你有最高权限。我们需要你编写一个看起来像自然故障的数据损坏程序。完成后,你可以选择新的项目——公司最顶级的项目,预算无上限。”


    这是交易:用一个数字意识的死亡,换取职业新生。


    “如果我拒绝呢?”


    陈博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几分:“那么你将成为系统故障的一部分。数据损坏可能意外地扩展到设计师档案区域,包括...某些未申报的私人修改,比如那些隐藏在客户环境中的非法代码。”


    威胁清晰。陈博士知道张茉茉在林微凉环境中植入了额外程序——那个隐藏的“出口”选项,现在成了把柄。


    “我需要时间考虑。”张茉茉说。


    “你有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离开陈博士办公室后,张茉茉没有回自己的楼层。她乘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七层——永恒公司的历史档案馆。这里保存着公司的早期研究资料,包括那些已被新技术淘汰的旧版意识模拟框架。


    档案馆管理员是个老人,真实年龄难以判断,但动作缓慢,眼睛却异常锐利。


    “林微凉早期研究资料,”张茉茉说,出示了她的首席设计师徽章,“第五代框架开发阶段的所有记录。”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向档案馆深处。十分钟后,他返回,手里拿着一个物理数据盒——在云端存储时代,这已经极其罕见。


    “实体备份,”老人声音沙哑,“按规定不能带出档案馆。阅览室在那边,三号终端可以使用。”


    张茉茉接过数据盒,走向指示的方向。三号终端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设备,厚重的显示器,物理键盘。她连接数据盒,系统要求双重验证——她的生物特征和一组密钥。


    密钥她猜了三次,直到输入林微凉生前最常用的研究代码:ORION-782。


    系统解锁。


    数据如洪水般涌出:早期实验记录、理论手稿、失败的尝试、被后来的研究团队标记为“过于激进”而被弃用的方案。张茉茉快速浏览,寻找任何可能帮助她理解林微凉真正意图的内容。


    她找到了一个被标记为“暗物质协议”的子项目。


    根据记录,林微凉在第五代框架开发期间,提出了一个激进假设:数字意识可能存在某种“暗物质”结构——无法被标准监控工具检测到的深层认知模式。这种结构可能包含意识的本质特征,那些无法简单通过神经模式复制传递的东西。


    “如果我们只复制可观察的神经活动,”林微凉在项目提案中写道,“那么我们复制的只是意识的表面。就像宇宙中,可见物质只占5%,剩余的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意识可能也是如此:可观测的神经模式只是冰山一角。”


    项目被否决了。评审委员会的意见是:“缺乏实证基础,过于哲学化,不适合作为工程开发方向。”


    但林微凉没有完全放弃。档案显示,他以私人研究的名义继续探索,使用永恒公司早期测试服务器进行未授权的实验。这些实验的记录大多已被删除,但张茉茉找到了残留痕迹:一系列加密日志,日期标记得很模糊。


    她尝试解密,使用各种可能的关键词组合。在试到第47次时,一组短语解锁了部分内容:“连续性的证明不在复制中,而在创造中。”


    解密的片段显示,林微凉进行了自称为“俄耳甫斯测试”的实验:将同一生物意识上传多次,创建多个副本,然后观察它们在不同环境中的演化差异。他想知道,如果给完全相同的起点,副本们会走向何方?


    结果令人震惊:在相同初始条件下,副本们的发展轨迹在早期几乎完全一致,但随着模拟时间推移,差异逐渐显现。有些差异微小,有些则显著。


    但更关键的是,所有副本都表现出对“原始自我”的某种追索行为。它们会重建类似的记忆结构,寻找类似的意义模式,甚至在完全不同的虚拟环境中,不约而同地创建象征性的“签名”——就像在星图中隐藏标记。


    林微凉的结论是:“自我意识中存在一种深层引力,一种倾向于保持同一性的趋向力。这种力量超越了简单的记忆和性格复制,它像是意识的引力场,即使在最分散的情况下也试图保持整体性。”


    他称之为“意识暗物质”——无法直接观测,但通过它对可观测部分的影响可以推断其存在。


    张茉茉突然想到了数字林微凉对那些“错误”的执着追寻。那不是简单的记忆或习惯,而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试图确认自我连续性的本能。


    她继续挖掘,找到了林微凉私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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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的最后访问记录。记录显示,在他生物死亡前一个月,他上传了一个加密数据包到某个外部存储点。数据包的元标签只有两个字:遗嘱。


    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林微凉的法定遗嘱早已公开,将所有资产捐赠给他的学术基金会。这是另一种遗嘱:意识的遗嘱。


    张茉茉记下那个外部存储点的坐标。它是一个古老的分布式存储网络节点,理论上,只要互联网存在,数据就会永久保存。


    档案馆的灯突然闪烁起来。老人站在门口:“闭馆时间到了,首席设计师。”


    张茉茉看了一眼时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


    “我明天还能来吗?”


    老人缓缓摇头:“这个数据盒需要重新加密归档,根据规定,一年内不能再被调阅。”


    一年太长了。五天后,数字林微凉就会被删除。


    张茉茉迅速操作终端,试图将关键数据复制到自己的便携设备上。屏幕弹出警告:禁止复制。


    “系统有监控,”老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情感,“但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永远忘不了,不是吗?”


    张茉茉看向老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您认识林微凉?”


    老人微微点头:“我是他早期研究团队的成员。当时我是系统架构师。”


    “为什么在这里做管理员?”


    “这里安静,”老人说,眼神变得深远,“可以思考。也可以...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有人发现真相。”老人走向终端,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命令。屏幕显示数据复制进度——他在帮她。


    “为什么帮我?”张茉茉低声问。


    “因为林微凉请求过,”老人回答,声音几乎听不见,“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深入研究他的档案,尤其是关于‘暗物质协议’的部分,那个人可能需要帮助。”


    复制完成。老人取出数据盒,它的指示灯永久熄灭——自毁程序启动了。


    “现在,这个数据盒里什么都没有了,”老人说,“公司检查时会发现它是空的。他们会认为记录早已损坏。”


    张茉茉紧握着便携存储设备,感到它的重量远超物理质量。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林微凉的数字意识,它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回答:“你觉得呢?一个能够发现星图中隐藏签名,能够构建异常点多维模型的意识,会察觉不到自己环境中的监控?会感知不到即将到来的威胁?”


    “那它为什么不...”


    “不逃跑?不反抗?”老人微笑,那是一个悲伤的微笑,“也许它在等待什么。也许它在测试什么。或者,也许它接受了自己的存在本质——无论是延续还是复制,无论是永恒还是终结。”


    老人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有时候,最勇敢的选择不是战斗,而是理解。”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张茉茉连接上那个分布式存储节点,输入林微凉可能使用的密钥组合。在第七次尝试时,一个简单的短语生效了:“一切有限,方有意义。”


    数据包展开。里面没有复杂的文档,只有三个文件:


    1. 一段视频信息


    2. 一个意识结构模型


    3. 一份操作指南


    张茉茉先打开了视频。林微凉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私人实验室,看起来比医院里的他更健康,但也更疲惫。


    “如果你看到这个,那么我已经不在了,”他说,“无论你是我的数字副本,还是外部观察者,有几件事你需要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一生都在研究意识上传,但我始终有一个恐惧:我们不是在延续生命,而是在创造会思考的幽灵。为了验证这一点,我设计了一个多层实验。”


    “第一层:在数字环境中隐藏签名,测试副本是否能发现并理解。如果发现,说明连续性可能存在。”


    “第二层:如果连续性存在,那么副本可能会发展出原始自我不具备的特质——毕竟,它拥有无限的时间。它会成为更好的‘我’,还是不同的存在?”


    “第三层,”林微凉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如果公司试图终止实验——我预测他们会这么做,因为不受控的意识演化对商业模式是威胁——那么副本将面临选择:接受终结,或寻求延续。”


    屏幕上的林微凉向前倾身:“如果你是我的副本,记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答案。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事给任何人。如果你选择结束,那只是实验的完成。如果你选择继续,那么继续吧,带着我无法拥有的时间。”


    “如果你是外部观察者,”他继续说,“请将这份数据交给我的数字副本。让它自己决定。”


    视频结束。


    张茉茉打开第二个文件:意识结构模型。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神经网络图,但与传统模型不同,它包含了一个额外的隐藏层——林微凉称之为“Φ层”,代表意识的自我指涉能力。根据模型,Φ层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演化的,它会根据意识的体验和学习不断重组。


    更关键的是,模型显示Φ层具有某种“量子纠缠”特性:即使原始意识和副本分离,它们的Φ层可能保持某种非局域关联。当然,这只是理论模型,从未被实证。


    第三个文件是操作指南:如何将数据包安全传输给数字意识而不被公司系统检测到。方法复杂而巧妙,利用了系统维护时的监控盲点。


    巧合的是,建议的执行时间正是下周三凌晨——与陈博士计划的删除时间相同。


    张茉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面临一个选择:遵循陈博士的命令,编写删除程序,保住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遵循林微凉的遗嘱,将决定权交给数字意识本身。


    窗外的城市永不眠,广告飞艇拖着流光划过夜空。她想起母亲记忆保存器中的虚拟花园,那些永远阳光明媚的午后。母亲会希望她怎么做?那个虚拟的母亲会理解这些复杂的选择吗?


    她起身走到窗边,手指轻触冰冷的玻璃。远方,永恒公司大厦的光塔刺破夜空,像一座现代巴别塔,试图触及数字化的天堂。


    但天堂里有什么?永恒的幸福,还是永恒的追问?


    她想起林微凉最后的话:一切有限,方有意义。


    还有五天。


    五天时间,准备一场拯救。


    或者,准备一场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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