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前那人更为热切的邀吻时，裴如玉那一瞬间的心虚与慌乱，好似都化成了隐秘的刺激感。
可手机还在继续震，她那心头的火热终究还是逐渐冷却下来，偏开头避过了那个吻。
“我先去接个电话。”
只可惜，裴如玉非但推不开身前那人，反而还被掐住下巴被迫着面对她。
温润的唇再次落在她的唇上，就连她伸向手机的那只手都被紧紧扣住了。
“就在这接，不可以么？”
小姑娘嘴角笑意依旧，动作却是强硬地不容拒绝。
灼热的吻不由分说迎了上来。
再一次被她诱入沉沦深渊时，裴如玉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困惑：
这身娇体软的小白花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老婆，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恍惚间，好似听到手机传出的声音，裴如玉后背一凉。这才发现电话不知何时被接通了，甚至还点到了免提。
她下意识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眼。
小姑娘好似被那声“老婆”惊的呆住了。
只是她们的唇始终还是黏在一起。
电话那头仍还在继续出声。
“对不起呀老婆，最近项目比较忙，所以才没空去医院看你的，你该不会怪我吧？怎么连微信都不回我了？”
裴如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面前那双眼中笑意渐失，继而被茫然取代。
紧接着是忽然涌上的泪水。
那双眼中的痛苦好似就要将她淹没了。
裴如玉心头一颤，下意识抬手抚上了她的脑袋。
可向来好哄的小姑娘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张口便在她唇上狠狠咬上了一口。
“嘶……”
裴如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也没躲，就这样任由着那人死死咬着她唇上的血肉发泄着。
“呜嗯……”
忍不住溢出口的痛呼声被唇堵住，倒是显得有些暧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缓过了唇上的疼痛，又面临这样的质问。裴如玉心情实在不是很美妙，没好气推开了身上压着的那人，她才哑声应了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次小姑娘的眼泪好似怎么都流不完似的，却不敢再造次赖在她身上了。偏那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委屈模样，让裴如玉越看越难受。
可她什么都不想解释，只随手扯过几张纸压住了自己下唇那不断往外涌的鲜血。
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才继续传了过来。
“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只是这个月我的奖金被卡了，上次在店里预定好的那台电脑又在催我交尾款了……可不可以麻烦老婆你先借我点呀……”
那语调实在是太过甜腻。
看着苗清芷那气鼓鼓的脸，与愈发幽怨的控诉目光。裴如玉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这样的小姑娘好像有点可爱。
“知道了，等会儿我就给你打。”
说罢，她便直接把电话挂了。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东西都是心知肚明的。
裴如玉连借口都懒得找，可对方好歹给了点面子没有戳破，还能找了个不太离谱的借口才要的钱。
就冲她这点懂事的行为，裴如玉都能装傻充愣下，随手给她微信转去了10000元。
将转账界面摆在苗清芷面前晃了下，裴如玉恶劣报复回了这只炸毛猫胡乱咬人的行为：“你看，我都说了我有女朋友了。你还不信，这下可以乖乖回家了？”
对方收下转账后，接连着又发来了两条消息。
【谢谢老婆】
【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约会呀，我好想你】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小姑娘竟是当场痛哭失声。
“对不起，我找到住的地方就搬出去……不对，明天我就搬走，再也不烦你了。”
小姑娘掩着面跑向了房间内的浴室，只留下了一句破碎的：“祝你们幸福行了吧。”
裴如玉心头一沉。
那跌跌撞撞的背影，看起来好似快要碎掉了。
回想起她转身前眼中浓浓的绝望与痛苦，裴如玉突然又有些后悔了，怎么就把话说得这么重了呢。
再低头看看屏幕上那黏腻的两段话，裴如玉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只面无表情回了句。
【分手吧】
然后就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烦。
躺在阳台躺椅上晃悠着的裴如玉只无力望天。
哎，最烦这些只谈感情不谈其他的年轻人了。
而此时此刻，浴室之内立于镜前的苗清芷，却不是裴如玉想象中那副痛苦不堪默默心碎的样子。
镜中人眼底血色蔓延，琥珀色的瞳孔逐渐变成诡异妖艳的血红色。
那阴冷的神情，哪还有什么委屈的意味啊。
苗清芷弹指掐灭指尖泛上的那缕幽火，垂眸轻喃。
“不听话的骗子，是要受惩罚的。”
正当裴如玉寻思着等会儿应该要怎么面对这个破碎的小姑娘，她那心头的痛楚又忽然涌了上来。
又开始了。
那噬心之痛再一次将裴如玉折磨到神智渐失。
昏迷之际，她只隐约看到了苗清芷朝她缓步而来的模糊身影。
与以往犯病时不同，这回倒不是那种如同被万物啃噬的痛苦。
一顿一顿的抽疼，比起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已经算是好很多了。于如今的裴如玉而言，倒也不是无法忍受的。
沉睡之际，好似有股熟悉的幽香萦绕在她鼻尖，淡淡的药草香竟将她的痛楚都冲淡了许多。
等裴如玉再次睁眼时，外头天色已黑，只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还在照映着。
而她也从阳台的躺椅上被人挪回到了床上。
看着乖巧趴在她手边的苗清芷，裴如玉心神微动。
下意识抚上对方发丝时，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了颤，当即便睁了开来。
“姐姐，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饿不饿？要不要去给你拿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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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喜不过一瞬间。
看她激动握住自己的手，又仿佛触电般迅速缩回时那克制又委屈的模样，裴如玉心头顿软。
“谢谢你啊，我没事了。”
撑着床头重新坐了起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23:38，裴如玉又忍不住问了句：“我妈……有问起我么？”
“我知道你怕阿姨担心，所以只说你困了在睡觉。”
再不似下午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如今那双眼中满满都是担忧与心疼之色。
“难怪你今天说住院了，怎么没好就出院了啊？医生怎么说，后续该怎么调养？我看你那会儿好难受的样子啊……”
听着她那喋喋不休的关切问话，裴如玉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逗弄道：“绝症，好不了，只能回来等死了。”
“不……不会的……”
垂落的手蓦然被握住，裴如玉就这样任由着她死死抓着自己的手。
“这个医院看不好，我们就换个医院。这个医生治不好，我们就换个医生。我……我可以陪你找医生，陪你治病，在你恢复之前，我都可以照顾你的……”
“我……我会去找工作，去赚钱，努力赚钱给姐姐治病的……”
看着她这担心紧张语无伦次的样子，裴如玉倒是笑不出来了。
以往每次犯病，身边都没有人。
第一次住院时，身边朋友都在关心她的情况。
第五次住院时，不止身边人几乎都认为她是在无病呻吟，甚至连医院都觉得她在胡闹。
以至于她现在连自己都快分不清，那些痛楚究竟是真实存在过还是幻觉了。
甚至还开始认为，也许真的是她心理以及精神方面出问题了。
可如今却是真真切切有个人看到了她的痛苦，担心着她的状况。
就好似告诉了她，她脑子没问题，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她也是真真切切存活着的。
“姐姐，你别怕。就算死也会有我陪你一起死的。”
裴如玉从不信什么承诺。
也最讨厌胡乱许诺的人。
可如今对上这人真挚认真的目光，竟生不出一丝丝的反感。
“骗你的你也信啊？”
眼睁睁看着她那愈发羞赧窘迫的表情，裴如玉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别想太多，我没事，早点休息吧。”
苗清芷这才羞恼抽回了手，偏开头小声道：“我……我去客厅睡沙发吧……”
她家里总共就两间主卧，她跟她老妈一人一间。其余的几个房间，一间装成了她的书房，一间是她老妈的棋牌室，还有间客房她表妹最近正住着。
如果苗清芷住在她家，除了跟她一间房，就只能睡沙发了。
好歹也是多亏她照顾了自己半天……
裴如玉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没事，就在这睡吧。”
她明显看到小姑娘眼神都亮了瞬。
“那……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