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先生发现我的柔弱是装的》
1. 第 1 章 修
“脱靶!脱靶!脱……”
训练场的射击区,负责考核的壮汉瞪大眼睛,话都来不及说完,匆忙一个就地翻滚。
子弹擦过发丝,“乒”得一声砸在身后金属板上,摩擦产生的烟火气就在鼻尖萦绕。
他顾不上起身,惊魂未定地上下摸索着,确定没缺胳膊少腿才大大地松口气。
随即升起满腔怒火。
当组织新人考核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碰到眼前这样——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颗颗子弹都朝他这个考核官来的!
跟他有仇是吧!
考核员山口在测试表上划下大大的×,笔尖直接撕破纸张。然后对着1号测试者怒目而视,狠狠磨牙:“三!发!脱!靶!!劣!!!”
栗原夏生拿枪的手一抖,差点再给山口来一发。
栗原心虚地缩缩脖子,拍着手·枪怒其不争道:“这个破枪怎么这么不听话!都吓到考核大人了!”
说完对着山口安抚道:“您放心,我教训过它了,它不敢了!”
山口闻言,满腔的怒火一停滞,随即露出看智障的眼神:“走走走!组织真是什么垃圾都引进来!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栗原听话地放下手·枪,转身就要溜。
然后就听考核道:“下面再不合格,你就自己给自己一枪吧!省得报上去让我丢人!”
栗原身体一僵,转身一鞠躬,表情严肃地跟上坟一样,然后继续往外走。
“哼!这种垃圾也能混进来!”一个长脸线条眼男人满脸不满,“真是生生拉低了我们的水平!”
说着他打量着栗原那副白皙俊秀,漂亮的小模样,当场翻个大白眼:“一个大男人长得娘们兮兮的,一点用都没有!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人组队做任务!”
“还不如我先上呢!至少考核不会觉得我们是最差的!”另一个大饼脸男人也相当不满。
考核一生气,将他们都打成“劣”怎么办?还要不要升职了?!
他烦躁地撸着袖子:“等格斗测试时,干脆一拳打死他算了,省得继续拉低大家的水平。”
栗原夏生看着两人那身腱子肉,心中一跳。
这不得一拳打他两个?!
栗原夏生不耐烦地对两人道:“都说了!那枪有问题……啊,不对。”
他突然发现说露嘴一样,慌忙捂住嘴,露出一个假笑,掩饰道:“没问题,没问题,枪怎么会有问题呢。两位一定能打出满环的!”
两人本来不屑,栗原这么一掩饰,心理却动摇起来:不会真有问题吧?
有可能啊!组织招新水平不能真的这么低吧?
山口不耐烦地催促着:“下一个!快点!”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万一呢!万一真有问题呢!那不是白白拉低自己水平!
考核却急了,直接点人:“那个长脸的!你来!”
长脸男人迟疑地指着自己:“啊?我,我啊?”
考核“啪”得掏出手枪,黑着脸道:“要不,我先来?”
长脸男人吓得连忙上前,还差点绊自己一脚。
只是拿起枪后,栗原的话不停在他脑中闪现,考核的枪又在旁边晃。
他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心慌。
“砰砰砰”三声后,考核差点直接给他一枪。
考核的脸黑如锅底:“脱靶!脱靶!1环!”
长脸男人脸色“唰”得就白了,心里一慌,脱口而出:“这,这把枪有问题!我…”
考核看垃圾一样看着他:“滚滚滚!技术烂别怨工具!”
长脸男人灰败着脸下场,剩下的大饼脸越发相信枪有问题。
在考核不屑的眼神下,“完美”复刻栗原的三枪脱靶,同样灰溜溜滚下场。
栗原在场边抿紧嘴巴,肩膀却克制不住地抖动。
这两人,心态比纸还脆弱呢!一戳就破啊哈哈!
随即,栗原松了口气。
大家都这么废,考核也不能都嘣了吧?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吧。
可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可是酒厂啊!
他一个22世纪的普通社畜,怎么在酒厂生存下去?随便一个都能摁死他啊!
离职?
别想了!组织只接受死亡,不接受离职!
实在不行,跟琴酒透露一下组织的卧底,换取躺平、升职加薪?
大学时为了调节身心,他看过一点柯南。
记得警方、fbi这些派了不少卧底进组织,有降谷零、赤井秀一、水无怜奈……啊,还有死掉的什么诸伏景光的……
但要怎么才能见到琴酒呢?
“借过一下。”
就在栗原思考时,一个有些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挺有礼貌的,在组织不多见啊!
栗原夏生想着直接侧过身,让对方过去。
只见那人穿着蓝色连帽衫和灰色裤子,身材挺拔修长,背上一个鼓鼓的贝斯包。
仔细看去,偏白的皮肤上一双上挑的猫眼格外引人注意。
栗原瞪大眼睛,强烈的熟悉感冲得他脑袋嗡嗡响。
那人下巴上蓄着乱七八糟的胡子,生生将那张俊俏的面容掩盖五分,犹如明珠蒙尘。
那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警惕地侧头望过来,眼神冰冷。
栗原被冻得脖子一缩,勉强挤出一个笑,右手微摆:“哥,请,您请……”
那人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前行。
直到他走到射击位置,栗原才找回呼吸。
艹!
诸伏景光!!
一定是诸伏景光!
合着,现在是柯南七年前,卧底刚刚加入的时间啊!
栗原夏生右手抚摸着左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心脏开始狂跳。
还找什么琴酒告密啊!直接抱卧底大腿啊!
琴酒根本摸不着,但警校五人组之一的诸伏景光已经见到了啊!
诸伏景光,现在看着冷若冰霜,但本人温柔善良正义还能力强,不久后还会成为组织核心成员——苏格兰威士忌!
简直是天选金大腿啊!
就是稍微有点风险——四年后他会突然身份暴露,自尽于天台。
……不急!四年呢!总能找到出路吧!
栗原心中大定,包含期待地望着正在测试的诸伏景光。
不止他,所有人都在看着最后的测试者。
山口已经对这批稀烂的新人不报希望了:有什么能弥补的?要不去其他组织挖点现成的能人?
长脸男人和大饼脸男人则暗暗祈祷着:这个新人一定要脱靶!一定要脱靶啊!那样我们就不那么废了!
绿川光无视所有目光,从容地拿起枪,仔细检查着。
枪管、枪托完好,瞄准装置和发射机构都没问题……
想起之前的“闹剧”,绿川光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第一个测试的新人,虽然枪法差,却挑动其他两人发挥失常,不是简单的人!
组织也不太可能找个纯废物进来,那人说不定在什么方面,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绿川光补充好子弹,合上弹匣,随意抬起手“砰砰砰”三声后,现场陷入寂静中。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靶子上留下的洞。
就这么,用那把“坏枪”,轻轻松松打出了满环?!
“哇哦!哥!好厉害的枪法!!!”栗原激动地鼓掌,完全一副被迷倒的模样。
长脸男和大饼脸的脸色都不太好。
考核员却如枯木回春,什么弥补?什么稀烂?统统不是!
考核员双眼放光地看向绿川光,掩饰不住的欣赏:“三发!10环!!!”差点破声!
绿川光依旧冷着一张脸,朝考核轻轻点头,就径直离开。
没有任何兴奋或者自豪,仿佛只是件无比寻常的小事。
考核见了却越发兴奋,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比表现出来的厉害多了啊!完全的大佬风范!
考核在测试表上划着大大的√,迫不及待地想将绿川光退给上面。
这都是业绩啊!
一个顶三个!
绿川光刚刚走出了,栗原夏生直接小兔子一样跳到他身旁。
绿川光不明所以,右手却默默握紧了贝斯包带。
却见栗原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明媚得与黑暗阴冷的训练场格格不入;一双狗狗眼里满是欢欣与期待。
跟他小时候,拿到妈妈送的最喜欢的玩具时一样。
“哥,我叫栗原夏生,你叫什么?”
声音都软软的,透着股莫名的亲近。
绿川光心中默默提高警惕,静默片刻后冷冷道:“绿川光。”
警校毕业那天,他就知道了组织是个什么地方。
罪恶、血腥、暴力、狡猾……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谁都不知道,一颗暗黑的心会披上怎样的外衣。
就像现在这样。
栗原夏生却心中一喜,果然是你,诸伏景光!
栗原忽略那张冷脸,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好厉害的名字!哥!你的枪法怎么练的?!怎么那么!厉害啊!”
绿川光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言简意赅:“多练。”
栗原却仿佛被听到什么圣经:“哦!好厉害的样子!不过我太笨了,哥你能不能教教我?”说着双手合十,一双狗狗眼里满是祈求。
绿川光眉头微皱,心中越发警惕。
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栗原见他没说话,又开始卖惨:“我之前也就是个普通人,无意间进的组织。谁想这里这么危险!就我这小身板,肯定随随便便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呜呜,可是我还年轻哎,不想就这么死翘翘。哥~你能不能带带我?”
误入的普通人?
绿川光仔细扫过那张脸,却意外发现——那些话,好像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组织招新如此随性?
绿川光谨慎思考着,栗原却试探着去拉绿川光的胳膊。
绿川光一个侧身就躲开了,栗原却更加兴奋。
果然是公安警察啊!
他不会打我!
栗原也没坚持拉胳膊,转而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继续推销自己:“哥~你带带我嘛~我身高一米八,长得还算好,会收拾家务,会铺床叠被,会撒娇卖萌,还会当个无言的花瓶。可塑性超高的!”
绿川光迟疑了。
这人虽然话中有些夸大行为,那份软弱、恐惧、祈求却越来越像真的。
难道真是普通人?
绿川光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复杂的思绪,张口欲言。
栗原夏生则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心跳的声音渐渐如同擂鼓一般。
心软的神啊!你好好看看弱小无力的我啊!
就在这时,山口整理完走过来:“所有人跟我来,下一项测试——格斗!”
绿川光张开的嘴合上了,栗原夏生的肩膀垮下去了。
格斗场和射击场几乎在训练场的两边,栗原跟在绿川光身后,一步步踩着他的影子暗暗给自己打气。
不行!今天必须要赖上他!
上辈子加班猝死,一条劳碌命就罢了,这辈子绝对不行!谁要卷谁卷!谁要升职就去升!反正他不干!
栗原悄悄摸着手腕上的银镯。细细一条没有任何装饰,里面却别有洞天。
他快速在里面翻找着,随后已经一亮……
考核站在格斗场边,摆摆手:“两两一组对练,你们自行组队。”
话音刚落,栗原迅速成为众人焦点。
栗原:哦吼!都要把我当小怪刷是吧?一群只会捏软柿子的弱鸡!
栗原“哧溜”一声,躲到绿川光身后,指着对面两人就开始哭唧唧:“哥~救命~他们都想欺负我!”
绿川光扫了眼不善的两人,还是没有闪开。
若这真的是个普通人,以那两人的凶性,只怕栗原要夏生会很惨。
栗原夏生察觉他的软化,当即得寸进尺,揪着他的衣服撒娇道:“哥,我们两个一组哦~”
绿川光看着那无助的眼神,瘦弱的身板,最终还是默认了。
那两个男人却不干了,纷纷对着考核道:“大哥!我也要跟哪个栗原打!”
考核不耐烦地看向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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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问道:“你说呢?”
栗原揪着绿川光的衣服探出半个身子,拒绝道:“不要!我要跟我哥一组!”说完,对着两个男人不屑地翻个白眼。
气得两人想直接打他,却又被绿川光冷冷的一瞥钉在原地。
栗原为防变故,直接从背后推着绿川光,催促道:“快点快点!哥,我们先比,早结束早完事!”
绿川光顺从地走上格斗场,摆出格斗姿势。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场中,更准确的是想看绿川光的身手。
这时,栗原却突然道:“等一下!”
考核山口泄气般问道:“你想干嘛?”
栗原嘿嘿一笑,冲到绿川光身边叮嘱道:“拜托拜托~我超级弱的,能用一根手指打败我就千万不要用两根哦!”
要知道,警校组这几位的武力值可是堪比大猩猩的!
绿川光眨眨眼,缓缓点头。
栗原这才放心地跑会对面,认真地摆了个花里胡哨的姿势:“啊打!”
下一秒,眼前什么闪过,胸口突然一痛,一阵天旋地转……
“嘭!”
栗原重重砸在地上,仿佛一条死鱼。
哥!你一定高估我了!
栗原缓缓爬起来,只觉得背痛,胸口痛,头痛,哪里都痛。
他哀怨地看着绿川光,两滴泪水开始往下滑,嘴角一个劲颤抖。
绿川光尴尬地捏了下拳头,他只用了一分力……
栗原的身体……太弱了吧?
栗原低头擦擦眼泪,顺便悄无声息地往嘴里塞个小丸子,然后抬头看着绿川光,发出破碎的音节:“哥~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说着,“啪叽”一下往他身上倒去。
绿川光心里一阵尴尬,本来想着自己动手,不会伤到他,没想到……
绿川光也不再闪避,伸手接住对方。
栗原就这么靠在绿川光怀里,心中一喜,决定再加把劲。于是,他轻轻咬破了口中的小丸子,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噗!”
一口鲜血吐出,所有人都惊了。
这么惨?
不,绿川光那拳这么厉害?!
嘶!
长脸男和大饼脸倒吸一口冷气,幸好自己没对上他!
绿川光却开始担忧。
栗原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脱力一般靠着他才能站稳。
绿川光右手放在他腰间,却只感受到那过分的瘦弱。
绿川光表情软下来,面上带上一丝担忧。
栗原趁机颤抖着声音,用仿佛要嘎掉的眼神看着他:“哥~我们一组好不好?”
仿佛在说遗愿。
绿川光心中不忍,终于叹口气,点点头:“好。”
栗原低头,耳朵贴在那结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暗暗比了个耶。
山口诧异地扫过两人,随即恍然。
长脸男和大饼脸不屑地想要说些什么,想起绿川光的武力值,又一动不敢动。
之后的测试,栗原就这个靠着绿川光,能不上场就不上场,能动作就不动脚。
一路测试下来,22世纪优秀大学毕业生、前生物科技公司优秀员工——栗原夏生,因不会开枪、不会格斗、不会手搓炸弹……喜提一溜“劣”。
栗原靠在绿川光怀里,心满意足:有金大腿了,谁还关心那些!
山口一页页翻着测试记录表,在栗原满值的劣和绿川光满值的优上停留片刻,又扫了眼靠在一起的两人,悄无声息在栗原的评估上填上一句:“疑似爬·床上位,暂时撤销毁灭计划。”
山口:“组织不养废物。接下来几天,你们会接到不同任务,任务失败,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当然,实力不济死在任务中,也没人管你。
“你们随时可以来训练场练习。”考核视线落在栗原身上,补充道,“组织不管你们如何完成任务,只看完成率!”
栗原嫌弃地撇嘴,脑袋往绿川光胸前埋了埋,感受着结实的胸肌:谁要训练哦!
绿川光身体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只垂眸看向栗原。
嘴角的血迹已经擦掉,倒是显得嘴唇没有几分血色;额头不再冒冷汗,却依旧脸色发白。
看起来,依旧很不好。
栗原察觉到他的视线,迅速捂着之前被打到的胸口,虚弱地咳两声以提醒对方:你打的哦!你要负责哦!
绿川光没说什么,扶着他缓缓离开。
*
11月的天气有些冷,树叶落得七七八八,枯黄夹杂着深绿扑在地面上。零星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叫着飞来飞去,倒是分外忙碌。
栗原坐在副驾驶,脑袋靠在车窗上悠哉地看着风景。
绿川光开车很平稳。神色平静,眼神专注,双手紧握方向盘——极其规范的驾驶姿势。
与他那位同期完全不同的风格。
想起那位同期,栗原脑中的思绪顿时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萩原眼二是被炸死的吧?哪天死的?凶手是谁?
栗原敲敲脑袋,脑中却像蒙了层雾,根本想不起来。
那是工藤新一或者说柯南为主的世界,警校组除了安室透,其他几个都是一闪即过的角色,男n号都算不上。
栗原毕业后忙得跟陀螺一样,也没时间回看。
现在别说萩原研二了,眼前这大腿——绿川光的死期他都记不清。
栗原敲敲脑袋:不行,还是要查一下。
知道绿川光的死期才能早做准备啊!
栗原下意识摸上手腕上不起眼的银色细镯,这是22世纪新型智能空间,顾名思义,不仅智能,还能储物。
他虚弱能装得那么像,全靠储物空间里的小药丸!
绿川光明显留手了,他根本没伤那么重!
栗原想着,就要点开智能小AI查询,却在余光扫到绿川光时动作一顿,心中猛地一惊。
“哥!我们去哪儿?”
绿川光:“医院,帮你检查一下。”
栗原顿时炸起浑身毛。
别啊!
我都是假的啊!不能去!
2. 第 2 章 修
组织某处联络点内。
琴酒坐在黝黑的沙发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透着冷冽的银色长发。
指间香烟明明灭灭,他抬手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那双锐利得能刺穿人心的墨绿色眼睛,隔着烟雾挑衅地看向旁边那人。
“朗姆,你在教我做事?”
被称作朗姆的独眼男人表情未变,话语却丝毫不让:“我只是在说实话。组织前段时间人手损失过多。行动组的效率,变慢了。”
琴酒弹掉香烟上多余的烟灰,不屑道:“损失的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废物。倒是朗姆,你给的情报越来越差劲了。要不要我帮你物色几个情报员?”
贝尔摩德一手撑着侧脸,另一手端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饶有兴致地看两人针锋相对。
朗姆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俯视着对面:“情报组的事你少插手!倒是听说,行动组刚加入的新成员,一个比一个差劲。哦,还有个什么都不会的!”
朗姆嗤笑一声,讽刺道:“这样下去,我看行动组也没必要存在了,不如并入我们情报组吧。”
琴酒将香烟狠狠摁灭,修长的双腿交叠,右手搭在沙发上,同样俯视着对面:“行动组的事我自会向BOSS负责。但是你,上次情报出错,损失一大笔军火的事,你怎么跟BOSS交代?”
朗姆面容一僵又迅速掩饰过去:“你还是关心一下,行动组下个任务会不会失败吧!”说完没有交谈的想法,起身离开。
贝尔摩德缓缓品尝着红酒,目送朗姆背影消失才放下酒杯,调侃道:“怎么,朗姆如果答应了,你还真有情报员送他?”
琴酒勾起一边嘴角,冷嘲道:“只是收了个情报贩子而已。送他?哼,做梦比较快!”
贝尔摩德认真打量他的表情,笑道:“看来,你挺看好那个情报贩子。”
琴酒倒没否认,只是道:“还待考察。”
贝尔摩德倒也不是很在意一个情报贩子,转而问道:“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是什么情况?我记得负责考核新人的是山口吧。”
贝尔摩德轻轻敲着桌面:“按照那家伙的性格,这种人早就当场处死,或者直接扔到国外当耗材了。”
说起这个,琴酒当即闭嘴不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贝尔摩德挑眉,倒是真的有几分兴趣了。
一直静默的伏特加适时说道:“山口说对方‘爬·床上位’,当场就勾搭上了最强新人。”
他搓了搓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显然极其不适应这种男男上位话题。
伏特加撇撇嘴:“山口说,为了帮助小情人,那个绿川光说不定会表现得更加优秀。能一个人当两个用呢!”
贝尔摩德嘴角微勾,纤细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杯口:“哦,原来新人是个小美人啊。不过,山口怎么确定会表现的更加优秀?而不是两人一起……沉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勾起个暧昧的弧度。
伏特加当即脑补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男男场景,嫌弃地打了个冷颤。
琴酒黑着脸警告:“贝尔摩德!”
两人仿佛被什么创到了!
贝尔摩德见状倒是笑意更深,也有兴致多问几句:“那个最强新人有多强?”
伏特加想起山口的评估,正色道:“枪法、身手都相当出色。”
贝尔摩德挑眉:“哦?”
伏特加回忆道:“三发子弹,三发十环。格斗时虽然只出手一次,但其出招的姿势,行动的干脆利落,以及那份爆发性都证明——他的身手绝非一般。用山口的话说,或许能跟琴酒大哥比试一二。"
“当然,这点我是不认同的!”伏特加迅速反驳,“琴酒大哥才是最厉害的!”
贝尔摩德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山口作为组织资历最深的考核官,眼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绿川光即使不如琴酒,在组织里也算优秀了。说不定,未来能拿到代号呢。
伏特加帮大哥正名后再次说道:“那家伙好像还擅长狙击。不过山口那里不方便精确测试,具体狙击能力如何还有待考证。”
他话头一转:“当然,肯定是不如琴酒大哥啦!”
贝尔摩德忽略掉伏特加的唯粉发言,调侃道:“琴酒,倒像是给你的行动组量身定制的呢。”
琴酒淡淡扫了眼贝尔摩德,起身简单整理着帽子:“哼!要是真能用,调过来也无妨。要是个被美色所迷的废物,就送他们去地下继续当情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不是老鼠。”
琴酒迈步离开,皮鞋与地板的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冰冷、均匀又不容置喙。
伏特加急忙跟上。
*
车子在均匀行驶着,栗原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渐渐失衡。
不能去医院啊!!会暴露的啊!!
栗原紧紧握着左手腕上的银镯,大脑疯狂转动。
他用力闭眼又睁开,眼睛瞬间湿润起来,整个人都变得可怜兮兮的。
栗原看向绿川光,小心翼翼道:“哥,可不可以不去医院?”
绿川光侧头看他一眼,不解道:“为什么?”
“哥,你不知道。”栗原深深叹口气,语气低落又悲伤,“我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跑医院。各种检查、各种针、各种药试了一遍,受了一堆罪身体却没好。”
“后来,我就有了心理阴影。每次见医生我都心跳加速,手抖腿软,没病也能吓出两分病来。”
栗原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这种小毛病,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绿川光眉头微皱,思考片刻道:“可你刚刚都吐血了,怕是伤到了内脏。还是去看看吧。”
栗原:啧,用力过猛了!
“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真的。”栗原的眼泪开始不停往下流,身体也配合地抖了抖,“哥,我好害怕呀,医院那种冷冰冰的地方,我宁愿死在臭水沟,也不要去哪里。”
“哥,球球你了~”
那声音那神态过于排斥,让绿川光有些迟疑,车速也越来越慢。
心理伤和身体伤,哪个更严重?
栗原夏生提起的心渐渐放下。
为了打消绿川光的念头,他又道:“哥,我的身体没太大的毛病,就是有点弱,需要精心地养着。回头好好补补就好了。”
绿川光闻言沉思片刻,靠边将车子停下。
栗原顿时心中的雀跃,提议道;“谢谢哥!我们还是先去安全屋好好休息一下吧!忙一天了!”
在栗原的期待中,绿川光摇摇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你去医院。”
栗原夏生的心,“啪叽”一下凉了。
绿川光面带不忍,却仍道:“我想了想,心理阴影确实很严重,可你的身体更重要。”
栗原正要说话。绿川光却打断他,坚定道:“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你没有那么无助。”
不是一个人?
栗原眼神黯淡一秒,一个陌生人,在胡乱说些什么啊?
他自嘲一笑,还没想说什么,车子已经缓缓启动。
车内一时陷入寂静。栗原靠在车窗上,握着银镯,冷冷地看着外面车水马龙。
绿川光扫了眼栗原,暗暗叹了口气。
他说谎了。
若只是个普通人,他会建议,但不会坚定地违背对方意愿。
但这次,他想要借机确定一下栗原的真实身体情况。
在他只用一分力的情况下,居然会伤到吐血?这是真的吗?
还是说栗原在刻意伪装?
如果是伪装,那又是为了什么接近他?
还有那只银镯,栗原时不时就会摸它,那真的是银镯吗?
绿川光心头各种思绪闪过,目光也渐渐落在车外。
男女老幼交织而过,或急促或沮丧或欢欣或悠哉,形形色色又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进入那种地方,就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啊!
但组织的阴影无处不在,他不能放任任何疑点——尤其是一个组织的人。
绿川光仿佛又回到对着樱花宣誓的那天。
——为了群众,为了光明,他必须先做一个恶人。
绿川光余光注视着栗原,下定决心。
如果真的是误入黑暗的小羔羊……他发誓,只要不死,一定帮他脱离组织!
栗原夏生不知道绿川光的想法,他在疯狂翻着空间里的东西。
完蛋完蛋!要暴露了啊啊啊!
会被针对被质问的吧!说不定还会被送到牢里蹲啊!
不行!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两米长的狼牙棒?
不行!还没举起来就被撂倒了。绿川光那腿,快得很!
绳子?
不行,理由同上。
麻醉剂?
正疯狂翻找着,车子“吱”得一声停下。
绿川光解开安全带,然后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俯下身帮忙解安全带。
栗原只觉眼前突然一暗,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到栗原不用垂眼就能看清对面那张白皙俊秀的脸。
绿川光射击时沾染的硝烟已经散去,一丝淡淡的气息飘进鼻腔,如同冬季雪后的山林。
栗原呆愣片刻,突然伸手抱住绿川光,手掌贴在那结实的后背上。
绿川光浑身一僵,却突然听到栗原有些低沉的声音:“哥,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绿川光认真听着,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继续去按安全带的卡扣。
而就在这时,栗原的左手已悄然从空间中取出麻醉针。
栗原的视线落在眼前白皙的脖颈上——只要扎进去,即使是警校组也会一头栽倒。
栗原抱着他,口中低声喃喃:“所有人都嫌弃我身体差,父母也一样。很多次,我都是一个人去冷冰冰的医院,跑上跑下。可你却不同……你说,我不是一个人。”
我真的很想相信。
栗原左手飞快靠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绿川光突然瞪大双眼,浓重的危机感刺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触感发挥到极致。
绿川光眼神一冷,迅速抬起手。
栗原看着针尖的冷意几乎要触及皮肤的温度,脑中却不由得想到:这样真的好吗?
放倒绿川光之后呢?怎么生存下去?
彻底倒向组织,举报一大波卧底来换取升职加薪的机会?
如果没见过绿川光,或许可以。
栗原嫌弃的翻个白眼:算了!爱咋咋地!
就在栗原收回麻醉针的同时,绿川光已经反手握住他举起的手腕。
两人同时心中一惊,不约而同侧头。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视线交汇,呼吸交缠,车厢里的氛围顿时凝滞。
栗原受不了这有些暧昧的氛围,慌乱地移开视线。
绿川光瞳孔震颤,又飞快掩去。他扶着栗原的后背将人抱出车,放到地上后,然后揽住他的左肩。
控制住哪个给他带来危险的地方。
饶是绿川光,心中也一阵后怕:刚刚栗原手中绝对有什么“利器”,只是他没能发现!
是那只银镯,还是什么?
栗原夏生感受着左肩传来的巨大压力,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勒个去!这绿川光反应也太快了,差点就被抓个正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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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突然对上视线,又齐齐露出个假笑。
嘶,太危险了!
*
医务室内,栗原死鱼一般瘫在绿川光怀里,双眼放空,静静等待医生宣判。
绿川光放松身体让栗原靠得更舒服,然后认真地等待医生宣判。
医生举着报告,时不时抖动两下。两人的心也跟着抖动两下。
沉默片刻,医生终于开口:“这位先生本身有些营养不良,加上长期过度劳累,免疫能力下降,身体素质过低了……”
栗原夏生耳朵猛地竖起来:哎?有转机?!
绿川光眉头紧蹙:真这么弱?
医生继续说着:“看报告有些心律不齐,不过没有大碍;不过低血压低血糖、略微贫血这些也不可忽视……”
医生的脸色越说越严肃,栗原越听越精神。
妙手回春啊神医!
绿川光深深看了眼栗原夏生,追问:“医生,他的内脏有没有破损?”
栗原的心又提起来。
医生严肃道:“有轻微内膜毛细血管破裂迹象,可能源于剧烈撞击或应激反应,但脏器本身没有结构性损伤。结合他的整体状况,当前最要紧的是调理体质,避免再次发生。”
栗原眼睛都亮了。虽然身体差到出乎他意料,但……好事啊!
医生还在叮嘱“家属”后续的调养工作,栗原却悄悄打量着绿川光的神色:不知道他信没信。如果信了,会不会嫌麻烦,要丢开他不管了?
绿川光认真听着,没有一丝异样,最后还恭敬地鞠躬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绿川光扶着沉默的栗原夏生走出去,排队,缴费,取药,没有一丝不耐烦。
栗原夏生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走出医院大门,绿川光扶着他一步一步下阶梯,神态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就像每个陪同病人的家属一样。
不,比很多家属都贴心、在意。
栗原心中一动,突然撒着娇问道:“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快感动得要哭了。”
绿川光则暗暗叹了口气,这人有很多问题,目的也不明……但,他确实给他造成了伤害。
……虽然,这份伤害到底是意外还是刻意算计都说不清。
现在,还是好好尽个责任吧。
顺便近距离接触,摸一下底。
绿川光声音柔和了些:“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栗原撇嘴,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
于是,他突然身体一歪,往绿川光怀里倒去:“诶呀,哥,我有点腿软~”
绿川光看着那浮夸的演技,停顿片刻,在栗原栽倒前还是伸手接住了他。
栗原靠在他怀里,得意一笑。
*
经过一番折腾,两人回到新家——组织分配的安全屋时,已经接近傍晚。
打开房门,就见玄关摆着白色的鞋柜,旁边是一面接近两米的穿衣镜。往里走是三室两厅的布局。
客厅横放着一排沙发,沙发前是简单大方的矮桌;餐厅是整齐的餐桌椅子;三间卧室都放好了床铺与衣柜。
栗原缓缓走动着,四处看来看去,不由感叹着组织财大气粗,入职直接分房。
绿川光则像个贤惠的妻子,撸起袖子就打扫卫生。
栗原坐在最先清理好的沙发上,扶着胸口虚弱道:“我帮你吧?”
绿川光看着他屁股都没挪动一下,显然心不诚,干脆摇头:“不用,你歇着吧。”
然后,栗原就美滋滋地瘫在沙发上,时不时冒出一句彩虹屁。最后还是绿川光无奈地塞给他一块糖,才堵住那张嘴。
房间打扫好,绿川光又马不停蹄地走向玄关。
栗原一下子坐起来,捧着心脏脆弱地道:“哥~你去哪儿?你要丢下我吗?”
绿川光脚步一顿,转身扫过他苍白的脸与捧着右边“心脏”的动作,叹气。
怎么演得越来越浮夸了?
绿川光无奈道:“我去买菜,待会儿回来。”
“哦!吓我一跳。”栗原收回手,扬起笑脸,“哥你早点回来哦~记得有人在家等着你呢。”
绿川光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你乖乖等着。”
*
大门关上,绿川光的身影消失,栗原立刻精神奕奕地爬起来。
刚要点开智能AI,又突然想起什么,缓缓走进洗手间。
栗原仔细查看一番,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启动AI,一个虚拟屏幕迅速展开。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板凳,坐好,开始打字。
如果绿川光在这儿,肯定要怀疑人生。
栗原点着虚空屏幕哐哐打字:“小AI,扫描一下,有没有监视器、窃听器之类的。”
AI在屏幕上转了一小圈,很快扫描完毕,虚拟屏幕上“歘”得亮起刺眼的红色光点。
还真有啊!
栗原顺着标记一一对照:插座、顶灯、椅子下、厨房……还有最后一个——栗原的后衣领!
栗原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捂住后衣领,仿佛那不是窃听器,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房间内的监视器与窃听器存疑,但他身上的窃听器却指向频繁接触的那个人。
——绿川光!!!
栗原当即捏紧了拳头。
偷听是吧?!来!
*
夜幕降临,行人渐稀,只有清冷的月光与散落的星星俯视着这片大地。
绿川光静静靠在墙边,拉长的影子孤单地落在地上。
一阵卷着落叶的秋风掠过,带来阵阵寒意,也让耳机的接收信号出现一丝杂音。
他戴上兜帽,顺手调整着耳机。
3. 第 3 章修
房间短暂得陷入沉寂,没多久就是一阵衣物摩擦声与脚步声。
略快的动作透露出主人兴奋的心情;很快,脚步开始刻意放缓。
绿川光眼眸微垂,右手食指在身侧轻轻敲击,评估着声音传达的些微信息。
稍后,关门声响起又落下;短暂的安静后,平稳的呼吸骤然急促,接着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咯咯”声。
——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罩住了。
——窃听器被捂住了?
绿川光手指微顿,凝神细听。
声音很快清亮起来,呼吸声也渐渐缓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绿川光眼眸一沉。
他更倾向于,窃听器确实被发现了,但碍于某种考虑,对方并没有摘下。
比如,故意装作不知道,隐藏自己不同一般人的敏锐观察力,以便继续后续某些行动……
稍后,耳机中重新出现声音。
绿川光顿时哭笑不得。
“呜呜,好久没吃过正经饭了,希望晚餐能有鱼有虾,有鸡有鸭,有牛有羊还可乐啤酒~”
“垃圾组织,午饭都不给吃就拉人测试,还是我哥好啊!”
“呜呜,我的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好想你啊!呜呜”
“哥啊,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的人的!我决定了!我要跟你一辈子!”
绿川光叹气,已经没必要听下去了——窃听器确实被发现了!
不过,绿川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本来就是想试探一下栗原夏生能否发现,窃听的内容倒是其次。
现在看来,栗原夏生的能力比他想象得更加出色,只是不知为何刻意隐藏?
绿川光摘耳机的动作一顿,好像对他并没有太隐藏?
是刻意的?为什么?对他又好感?还是阵营相同?
或者是,真的掩饰的不够好?
绿川光只觉得,越思考谜团越多。
耳机还在传送栗原的声音:“但是,哥你会不会嫌我烦啊?会不会有了更好的搭档就不要我了?”
绿川光无奈摇头,摁下心中复杂的思绪,继续摘耳机。
这时,耳机那头突然精神一震,双手清脆一击:“啊!这样吧!我给哥当媳妇儿好了!这样就不会被抛弃啦!”
绿川光差点一个趔趄。他光速摘下耳机,嘴角抽搐着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耳朵。
这孩子!胡乱说些什么呢!
绿川光收好耳机,快速踏上街道,脚步匆匆地朝超市赶去。
*
栗原夏生本来报复性地随口念叨着,可念着念着倒真的饿了。
栗原夏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愤愤道:“垃圾组织!竟然不给饭吃!”
于是,栗原夏生摸着窃听器,开始虔诚地许愿:“想喝热汤,想吃包子面条馄饨饺子,想吃香喷喷油汪汪的肉……”
念到最后,还咽了口口水。
更饿了啊!
栗原夏生干脆关掉智能空间,捂着空空的肚子离开洗手间。
转了一圈,什么吃的都没发现。他只好倒杯水吨吨两口,勉强压一压饿意。
安静下来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从客厅往里看,三个卧室都黑漆漆的。零星的月光洒在窗上,灰蒙蒙的,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小人。
“我艹!”
栗原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三两步冲到房间“啪嗒”摁开灯。
明亮的灯光下,打成结的窗帘挂在窗上,就像一个晴天娃娃。
“谁TM这么无聊!好好的窗帘非要卷成人头吓人!”
栗原捧着狂跳的心脏,背后冒着一阵冷汗。
随后一通“啪啪啪”狂摁,所有的灯被打开,房间每个角落都被照得宛如白昼。
栗原捧着水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无聊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栗原的视线落到餐厅椅子上,突然来了兴致。
某条路边,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内,伏特加原本戴着耳机静静听着,突然间耳机中传来一阵“嘎吱”“哗啦”“吱吱”的声音,比爪子挠玻璃还难听。
听得伏特加直挠头。
好在声音很快停止。
伏特加刚缓口气,又是一阵呼呼的吹气声和飘飘忽忽的鬼叫声。
即使是大白天,伏特加也竖起一身汗毛。
不行!还是不听了!
伏特加刚要摘下耳机,那阵鬼吼鬼叫又停了。
伏特加动作一顿:要不,还是听听吧。万一后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呢?
下一刻,一阵口哨声传来,就跟上厕所时吹的一样。
伏特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摘掉耳机,夹·紧双腿。
后座的琴酒擦着手·枪,冷冷问道:“干什么呢?”
伏特加脱口而出:“想上厕所!”
琴酒的脸一下子拉老长,握着枪的手特别想给前面的大脑壳来一下。
伏特加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半夜不敢上厕所了!”
琴酒握枪的手紧了紧,还是来一下吧。
“呸!不是的!”伏特加啪一声打在脸上,疼痛终于让他找回语言系统:“是这样的!大哥不是要留意那个叫绿川光吗?我想起分给他的安全屋刚好有之前留下的窃听器,我就听一下。”
“结果绿川光出门了,剩下那个叫栗原夏生的弱鸡一会儿挠来挠去,一会儿拖着椅子乱晃,一会儿又鬼吼鬼叫的。”
伏特加嫌弃道:“简直比熊孩子还招人烦。”
琴酒却动作一顿,问道:“他拉的哪把椅子?声音听着很近?”
伏特加不明所以,老实道:“就是放着监控的那把椅子啊,那声音就跟在耳朵边一样,吵得很……哎?巧合吗?”
琴酒冷笑一声,举起枪瞄准前方徐凯,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兴味:“看来,那个废物也不是一无是处……蠢货,不用听了。”
*
缺少回馈,栗原很快就玩腻了。
他将放着□□的椅子放回原处,一口气喝完水。正当无聊得想要试着拆点什么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栗原瞬间坐直,死死盯着门口。
紧接着,钥匙插入锁孔,微微旋转,深棕色的大门被拉开,熟悉的戴着兜帽的人影出现在玄关。
栗原顿时兴奋地站起来:“哥,你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熟稔。
绿川光一抬头就看到那无比真诚的笑容,与欢快跑来迎接的脚步。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眼前闪过,他小时候看到家人时兴奋跑过去的场景。
绿川光不由的心软了一下。
两人再见,没有人提窃听器的事。
看起来,就像两个真正的朋友一样。
栗原注意到绿川光手中那两个大袋子,空荡荡的脑子瞬间被一堆香喷喷的美食挤满。
绿川光的厨艺可是相当优秀的!
栗原吸吸鼻子,仿佛已经嗅到浓郁的饭菜香,他迫不及待地探头扫视着两个袋子,嘴巴喋喋不休:“哥,买的什么?晚上吃什么?”
“肉好不好?什么肉?什么主食?啊,我都行啊,哥你想吃什么……”
栗原眼睛亮亮地搓手手:听到我的祈祷了吧?是吧是吧?
绿川光眨眨眼睛,将袋子提起又放下,挪到左边又挪到右边。
对面毛绒绒的脑袋就跟着上下左右,跟见到骨头的小狗狗一样。
绿川光勾唇一笑,在栗原察觉到什么望过来时又飞快掩去笑容,一本正经地拎着袋子往里走。
栗原夏生怀疑地眯眼,却在看到掏出的牛肉时眼睛一亮,迅速扑过去。
“好漂亮的纹理!”栗原拿起指着牛肉兴奋地道,“哥,晚上吃牛排?”
绿川光扫他一眼,摇摇头。
栗原笑容下降5个像素点,随即又振奋道:“红烧肉?”
绿川光眉眼微弯,继续摇头。
栗原举手,疯狂明示:“炸鸡!”
绿川光继续摇头。
栗原扫他一眼,突然捂着心口:“不行了不行了,胸口好痛,要吃肉补一下。”声音比海浪弯还多。
栗原小眼神一下下扫过去,明知故问:“医生说什么来着?”
绿川光无奈一笑,提着食材往厨房走:“你身体虚弱,不能一下子吃太补;再加上长久未进食,不能吃不好消化的……嗯,晚上先吃点粥吧。”
栗原肩膀一垮:“不要啊~太素了吧!”说着开始绕着绿川光转圈圈,疯狂提议:“稍微补点没事哒!真的没事哒!”
绿川光一手摁住不停在旁边作乱的脑袋,说到:“那牛肉粥吧。”
栗原眨眨眼,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加肉嘛,吃肉!”
绿川光掌心一阵柔软,心也软了下:“可以。”
栗原立马得寸进尺,举手:“啤酒!”
绿川光坚定否决:“不行!”
栗原打量一下,发现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点点头:“好吧。”只能偷偷喝了!
绿川光显然是习惯做饭的,动作又快又有条理。
栗原扒着厨房门往里看,“刺啦”响声后是浓郁的香味,勾得他不住地挠门。
栗原深深吸着鼻子,问道:“哥?什么时候好?”
绿川光放入调料继续翻炒:“很快。”
栗原左看右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雪白的米中掺杂着可口的牛肉粒;炒锅里蔬菜炒肉红红绿绿很是诱人。
于是。
“哥,快好了吗?”
“快了。”
又是一阵“刺啦”声,葱花与油脂碰撞,浓郁的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
“哥……”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小碗,碗中盛着刚上出锅的两片肉。
栗原眼睛顿时比灯泡还亮:“哥!你真好!”
绿川光好笑地递过碗,又将不停喵喵叫着讨食的人推出厨房,真的是有点聒噪了!
绿川光笑着摇摇头,继续忙碌。
栗原夏生站在门口,满怀期待地将肉塞进口中。肥肉瞬间化在嘴里,油润的油脂带来的幸福感快速充斥着浑身的细胞。
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蔬菜不软不硬刚刚好。
简直好吃地跺脚脚!
可幸福往往转瞬即逝。那点堵嘴的菜吃完,更加严重的空虚感铺天盖地而来,比他作噩梦被惊醒时还可怕!
栗原抱着小碗,又冲回厨房,像个钉子一样定在绿川光身边。
绿川光无奈:“会有油烟味的。”
栗原大义凛然:“我们是同组!当然要有难同当,有油烟一起沾!”
绿川光斜眼看他,放下偷偷塞到嘴里的肉,可信度更高一点哈。
栗原“嗷呜”一口吞下,脸颊鼓鼓地“嚼嚼嚼”,眼神单纯又无辜。
夹下一筷子时还夸道:“哥!你简直是厨神!”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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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离开组织,哥你的手艺也能养活我们一家啊!”
绿川光拿菜的手一顿。
离开组织啊。
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一天。
“嘶,好吃好吃!呜,好想吃一辈子啊,这样吧,我给哥当媳妇,哥给我做一辈子饭吧!”栗原夏生欢快提议,还不忘着又夹一筷子菜。
绿川光身体一僵,随即无奈看过去:“不要乱说话!”声音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看到栗原右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滴油渍,还抽出纸巾递过去:“右脸,擦一下。”
栗原吃得开心,左手筷子右手碗,哪个都舍不得放下。最后干脆将脸凑过去,含含糊糊地撒娇:“哥,你帮我擦一下嘛。”
那张脸上没有算计,没有阴霾,只有单纯的享受美食与对一个陌生人的——“信任”?
绿川光摁下复杂的思绪,轻轻帮他擦掉。
栗原灿烂一笑:“谢谢哥!”说完又埋头吃起来。
绿川光扔掉纸巾,提醒道:“慢点吃,还有个菜呢。”
栗原眼睛一亮,拔出脑袋,期待地扫看过去。
猪肝。
哦!栗原的期待顿时落空,甚至嫌弃地往旁边挪。
猪肝哎,生平最讨厌的食物之一!怎么炒都又一股奇怪的味道,口感也怪怪的。
绿川光好奇地看着栗原像个螃蟹一样,越挪越远,不由问道:“这么讨厌?”
栗原双手比个大大的×:“我已经和猪肝离婚了!永不相见!”
“哦~”
绿川光嘴唇微勾,这么讨厌猪肝啊?那以后一定要多吃点!
对身体好呢!
绿川光愉快地决定了以后的食谱。
吃得正香的栗原突然打了个哆嗦,拔出脑袋,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警惕地四处打量。
转了一大圈,什么的没发现。
栗原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吃时,目光却突然一顿。
在粥的热气与厨房温暖的灯光下,绿川光的侧脸专注又温柔。
栗原一怔。
*
“哥,肉很补的!猪肝不用吃了!”
餐桌旁,栗原嫌弃地推开那紫到发黑的猪肝,要不是绿川光盯着,早就扔垃圾桶了!
绿川光将猪肝推回来:“猪肝补血明目,炒肉替代不了的。”
“那太好了!哥你可是我们组的顶梁柱!流血流汗更要补补了!”栗原一脸我为你好地将猪肝都推过去。
绿川光恍然:“这样啊。”
栗原狂点头:“就是这样啊!”
绿川光故作思考片刻,然后勾起一个笑:“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是两个人,不如趁此机会分工一下?”
栗原夏生一个战术后仰。
绿川光笑意更深:“你负责一半我负责一半?”
栗原夏生丝滑地捞过猪肝:“咳咳,哥,我太虚了,需要好好养好好补,这次的猪肝就让给我吧!”
绿川光压下笑意,顺势改口:”也行。”
“谢谢哥。”
呜呜,命好苦啊!
栗原夏生皱着眉头,将猪肝全部夹起一下子塞进嘴里,苦着脸胡乱嚼两下就吞进肚子。
吃完匆忙灌粥,恨不得直接把那股味道冲到天边。
绿川光看他吃猪肝跟吃药一样,不由得夹起尝尝——还是那个味道啊。
可栗原为了压下那股味道,灌完一碗粥后又开始狂吃其他菜了。
绿川光好奇问道:“真那么难吃?”
栗原夏生闻言“yue”了一下:“比中药还难吃!哥你着厨神的手艺都救不了!”
“中药?”
绿川光有个哥哥,虽然不在一处但也是仅剩的亲人。哥哥喜欢中国文化,他难免也多留意一些。
中国有种特殊的医生,叫中医。听说用一种把脉的方式来看病,吃一些树根虫子等等熬成的药。
栗原夏生去过中国?
栗原察觉到说了什么,心里一慌,忙道:“额,我家附近有个国外来的中医,那药难吃的要命!”
栗原夹过去一块肉,催道: “哥,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
绿川光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叮咚”
两人刚吃完,手机不约而同响起来。
栗原下意识捞过来看一眼,发信人明晃晃的“组织”刺得他眼晕,内容都不看,扔晦气一样把手机扔出去。
栗原超有眼色地迅速端起碗筷:“哥!你做饭辛苦了!洗碗交给我就好!”
绿川光还没回话栗原就消失在厨房,顺便把门也关上了,充分表达了对任务的抗拒。
绿川光摇摇头,在锅碗瓢盆的响声中,点开信息。
“明日开始,绿川光与栗原夏生负责监视仓田医药的社长仓田健司。”
他眉头一皱,反复查看,确定信息只有这些。
这则信息只有任务目标,没有监视时长、目的和原因,就好像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任务一样。
可真的是这样吗?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光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突然,某个房间里传出杀猪般的吼叫,惊得树上闭目休憩的鸟儿疯狂扑腾翅膀。
“啊!!我恨吃药!!”
*
深夜,传出杀猪叫的房间也平静下来。
紧闭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明亮的灯光从门缝泄出,照亮一片天地,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光中。
4. 第 4 章 修
室内寂静无声。
绿川光只着一件内衬,两只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站在门边,目光精准地扫过椅子、插座、厨房——那些藏着“眼睛和耳朵”的角落。
随即,他赤脚迈入昏暗的客厅,走近那把椅子。除了平稳的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椅子底部接口处有些突兀的粗糙感,一个微小的豁口隐匿着。修长的手指顺着缺口摸索,很快,一阵异样的冰凉与光滑感传来。
他感受着内部卡扣细微的阻力,精准地向侧方一别。
“咔嗒。”
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后,第一颗“耳朵”落入掌心,椅子回归原位,与之前丝毫不差。
随后是第二处,第三处……他的表情平静,动作平稳迅速,透着一股程式化的冰冷。
随后,他走进洗手间,将掌心的几个小物件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水流很快将它们席卷吞噬,连同所有可能记录、传达的信息,一同归于虚无。
清冷的月光像一把锋利的光刃,在他身上划出明暗的交界,一如他此刻的处境。
绿川光淡淡瞥了眼镜中的自己,转身离开。
他静悄悄回到门前,走到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动作却停顿片刻。清冷的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掠向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内陷入沉睡的,是同样的组织新人,是需要他照顾的病人,也是一个混沌的谜题。
稍后,房门打开又合上,深夜的探寻者消失在门后。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间内,栗原夏生在一片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
没有初醒的迷茫与深藏的警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栗原夏生缓缓举起右手,朝房顶竖起中指。
MD!身体累得要散架,脑袋里却在疯狂开“Party”。
——不让睡是吧?当老子是泥捏的是吧?
嘿,老子还不睡了!
栗原“咚咚”敲两下脑袋,可有可无地舒缓着胀痛的脑壳。右手轻抚银镯,智能空间无声开启,幽蓝的虚拟光屏在面前展开。
栗原夏生转了转有些干涩的眼睛,却直接翻出个大白眼。
他想了想,输入:【小AI,扫描房间所有的监听与监视设备。】
AI飞快转一圈,回复:【未检测到有效信号。】
栗原一愣,起身捞过衣服一摸——后衣领空空的,就像那个窃听设备从未存在过一样。
再看屏幕上,曾经存在的每个红点都不见了,一干二净!
栗原夏生无声土拨鼠尖叫,什么时候干的!
绿川光,你怎么行动怎么跟鬼一样!
饭桌上不过提了嘴“中药”,就跟嗅到老鼠味道的猫一样!要是接下来再漏点什么,被判定为“需要处理”的敌人。
——那不是手起刀落的事?
不行!
还没找到下家呢,不能栽到快死的卧底手里啊!
哥!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哥!
栗原沉思片刻,疯狂输入:【查询诸伏景光的死亡情况,及关联人物……】
光屏闪烁,海量信息瞬间流淌、汇聚、定格。
栗原瞬间瞪大眼睛。
就在栗原夏生被信息笼罩时,绿川光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修长的手指摁下最后一串代码,屏幕上马上跳出一个加密版对话框。
绿川光敲击键盘输入:【需要深入调查一名组织新人,姓名——栗原夏生,疑似居住附近有国外人员,或本人有出国经历。其行动怪异,需详细调查其生长背景、重要经历、相关人员或势力。】附带一张栗原夏生的近照。
【顺便调查一下仓田医药的社长仓田健司。】
信息发送,对面很快回道:【好的。】
等待的时间,绿川光掏出贝斯包里的狙击枪轻轻擦拭着。脑中闪过的,却是餐桌上那人为了逃避猪肝,眼睛滴溜溜转着将盘子推过来的样子。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信息传送很快。
绿川光放下枪,点开,顿时瞳孔一缩。
信息很简短,绿川光却反复读了几遍:【经反复查证,此人全域空白,无匹配记录。】
再三确定没有看错,绿川光的心仿佛被一片黑暗笼罩,迷雾重重,压得他喉咙都有些干涩。
空白?
怎么会是空白!
一个误入组织的普通人怎会一片空白?
不,等等。
绿川光轻轻敲击着太阳穴,试图整理有些混乱的思绪。
这只能证明他不是普通人。
他或许是其他组织卧底,又或者是来自无法定义的地方——或许,真的是某位神秘的组织高层伪装……
栗原浑然不止自己暴露了什么,他在逐字逐句看着AI展示的信息。
【诸伏景光,东京警视厅公安部安排入组织的卧底。因身份暴露,为保护同伴于天台开枪自尽……当时天台上……】
栗原夏生翻个大白眼。
这算什么?
这条信息没有身份暴露原因,没有死亡具体地点,没有死亡时周围环境,组织的动向,只有清晰的死亡时间【12月7日,享年26岁】。
这让他怎么借此拉进双方距离?
栗原夏生继续下滑,突然手指一顿。
【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同期,警视厅……死于11月7日,享年22岁……】
【松田阵平……死于11月7日,享年26岁……】
【伊达航……死于2月7日,享年28岁……】
栗原夏生瞪大眼睛,匆忙点看日历。
——11月9日。
好家伙,葫芦娃救爷爷,已经送掉一个大娃了!
萩原研二已经炸成灰了!
虽然没想过救,但这个萩原研二也太难救了吧?
栗原夏生耸耸肩,将页面收藏,并记下要点:【留意炸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非必要时可作为友好值刷,必要时可作为交换值刷……】
死人也有死人的用法。
写完,栗原反思一下:【也不能太躺平了,再好的人也不会一直给别人兜底的。时不时出个小手……】
算了!累!
栗原飞快划掉“努力”事项,收起虚拟屏幕缩进被子里,温暖的气息铺天盖地呼过来,让他睁不开眼。
“……唔,还是先……当弱者吧……”
含糊地嘟囔完,疲惫就如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
墙上的时钟一刻不停地转着,月亮渐渐被太阳推走。
温暖的阳光在人间转了一圈,栗原夏生却始终没醒来。他的身体仿佛要借这个时间讨回之前的惊吓、计算与劳累,睡得无比沉。
安全屋外,绿川光踏着夕阳缓缓归来,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又很快掩去。
钥匙轻轻转动,房门被打开,屋内却一片寂静。
绿川光打开灯,客厅空无一人,桌椅的位置都与他出门前一致。显然没有人活动过。
仿佛这个安全屋,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居住。
绿川光心脏突然漏掉一拍。他伸手抚上胸口,眼眸低垂,静静站在哪里,宛如一个雕像。
没过多久,绿川光轻轻眨眼,扫去一身的不适。
他换掉沾着尘土的鞋子,走到厨房倒水,却发现厨房留的早餐已经变凉却丝毫微动。
他眉头微蹙,简单润喉后走到栗原门外轻轻敲击。
“栗原?醒了吗?”
栗原夏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撑着床爬起来,打开门。迷迷糊糊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门口,面容俊俏,体型修长,站立的姿势都别有一番韵味。
栗原揉着眼睛吐槽:哪来的贼啊?往那一站跟男模似的,就是穿的有点多!
等一下,啥玩意?!贼?!
栗原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虚惊一场。
——这他刚认的异父异母的亲哥啊!
他还有个亲哥在长野县呢!有时间去见见!
栗原瞬间扬起笑脸,朝绿川光扑过去:“哥!一睁眼就看到你,这一天一定无比美好啊!”
绿川光将他迷茫、不满、惊恐又转为喜悦的表情收入眼底,确定了这个家伙是真的一觉睡到现在。
就是不知在惊恐什么。
绿川光伸手撑在他胸前,挡住扑过来的人,另一手指向时钟:“很遗憾,你美好的一天只剩几个小时了。”
栗原夏生被撑在半空,茫然扭头,然后瞪大双眼。
19:30!
他这是睡了一个轮回啊!
怪不得他有点饿了!
绿川光将他扶正,右手触碰他的额头感受体温:“昨晚熬夜了?身体还好吗?”
栗原垂着眼眸乖乖让他摸额头,心里却因熬夜,疯狂触发警校组的信息。
那一系列冷冰冰的字,挥都挥不开,晃得人心烦。
栗原干脆就着这烦躁的心情吐槽道:“都怪组织啦!昨天折腾得太累了,躺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快烦死了。”
栗原甩甩胳膊:“身体倒是还好,就是躺得四肢有点软。”
绿川光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太多异样,看来没趁机去做些什么。
他收回手:“没发烧。”
转而又指着桌上的药,问道:“刚醒?没吃饭也没吃药吧?”
栗原甩胳膊的动作一顿,“啪叽”一下向前扑去:“诶呀,好累。熬夜真难受啊!睡了一天都睡不过来。”
绿川光抬手接住,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栗原抱住,嘴里还哼哼唧唧:“哥,我睡不着可以找你一起睡吗?”
绿川光一顿,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下去,说道:“不行!”
“哎~~怎么这样?”栗原夏生拉长了语调,贴在绿川光怀里眼里却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失落。
一个人睡才舒服呢!
绿川光也明白栗原不是真的要一起睡,但也没有戳穿他。
栗原却不安分了,跟着绿川光往沙发处走时,小眼神不住地瞟来瞟去。
屋内一切都跟昨天一样,除了身边这个绿川光。
栗原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晃来晃去,嘴巴喋喋不休:“诶呀,哥,你这身上怎么带着股清冷的寒气,出门啦?去哪里啦?有没有碰到什么帅哥美女哒?有没有人挑唆哥抛起我的?”
绿川光坐在他旁边,被个不倒翁撞来撞去。
栗原见他没动,撞得更起劲了。
绿川光被撞得一颤一颤,嘴角一勾,原本要说的话丝滑地转换:“去跟任务目标了,顺带为明天的跟踪做些准备。”
不倒翁栗原顿时也不晃了,兴奋的表情收起来了,整个人又飞快虚弱起来。
他软趴趴瘫在沙发上,胳膊有气无力地扒拉两下,可怜兮兮道:“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饭吃吗?”
绿川光看他一眼,起身走向厨房:“等着,我去做。”
栗原夏生想起昨天吃到的美味晚餐,瞬间开心起来,胳膊也有了力气:“哥!你就是我亲哥!谁敢挑拨我们关系,我就揍死他!”
绿川光脚步停下,背对着栗原。
他们什么关系呢?
敌人?
搭档?
伙伴?
绿川光也分不清,于是回道:“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叫你吃饭,顺便吃药。”
栗原瞬间蔫了:“那怎么好意思呢。哥你日理万机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烦你呢。”
绿川光转头对他勾起浅笑:“不麻烦。刚好,吃完饭一起出任务。”
迎头一击后又是一击。
栗原啪叽一下埋头在沙发里,不敢看这个冷酷的世界。
“哥,你别笑了,我害pia~”
进入厨房的绿川光,听着着声嚎叫,心情愉悦起来。
当天晚上,栗原夏生吃饭吃得有多开心,吃药就有多痛苦。
白色药片还没有咽下就在喉咙化开,苦味光速蔓延,他差点yue出来。还是绿川光看不下去递过来一杯快乐水,才安抚下来。
吃完饭,栗原夏生早早进屋,盘腿坐在床上就点开智能空间。
他之前就职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日常难免接触一些药物和保健品之类。他今日的目标,就是与药物极其相近的糖果类保健品!
只要完美替换,嘛嘛再也不用担心我吃药啦!
栗原兴奋地从20点翻到20点30分,沮丧地从20点30分翻到21点。
栗原愤怒地捞过软乎乎的枕头,抱在怀里一通乱揉。
整整一个小时!
栗原翻出了小皮鞭,翻出了蜡烛绳子,翻出了某种极其省布料的东西,就是没翻出目标!
——垃圾前老板!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是的,为了自己的声誉,他必须在此声明。
——这个智能空间属于最新款科技,前老板忘在办公室的。
栗原猝死前好奇地瞅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它就跟他穿越了。
栗原狠狠揉两把枕头再抛开,继续翻找。
就在他耐心告罄时,终于在一堆“莫名其妙”的小药丸中找到了目标——糖果型维生素补充片剂!
栗原顿时振奋起来,从颜色到大小,完美替换!
他爬下来刚要开门,突然想到什么,直接一个紧急撤回。
耳朵贼兮兮地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客厅无比安静,绿川光显然在房间没出来!
栗原的心再次兴奋起来。用0.25倍速,悄悄打开门。扒着门框再次探头,隔壁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栗原悄悄握拳:哦耶!
缩着双手踮起脚尖一溜小跑,拿起药袋又一溜跑回房间,正要关上门时隔壁突然穿来响声。
栗原惊得一跳,匆忙关上门。
刚走出来的绿川光侧头深深看了一眼。
*
绿川光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栗原夏生顶着一双黑眼圈,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六点!才凌晨六点啊!
他昨天换完药,兴奋地让AI给他写故事看。结果狗血文一看就上头了——凌晨3点才睡啊!
绿川光端着早餐出来,就看到栗原夏生顶着一双死鱼眼瘫在桌上,浑身都散发着没睡饱的黑气。
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他平静地将早餐放在桌上,并贴心地推到那双死鱼眼前。
“噌!”瞬间恢复神采。
启动成功!
绿川光的声音带着丝笑意:“早餐先简单吃点,回来给你补上。”
栗原夏生狂点头,完全不嫌弃。早餐很简单——三明治配咖啡。
但他记得有一集,安室透因为三明治太好吃被人跟踪!
好吃到被跟踪哎!那得多好吃啊!
绿川光的手艺呢?
栗原夏生拿起三明治哦呜一大口,顿时幸福地眯起眼。面包的香软和青菜的爽脆混合着火腿和鸡蛋的油脂香,口感丰富又很均衡。不会突出什么也不会掩盖什么。
“这手艺,怪不得被跟踪啊!哥!如果有什么能填补我缺失的睡眠,那一定是你这无与伦比的手艺!”说着又是一大口。
手艺,被跟踪?
好奇怪的说法。
绿川光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去眼中的沉思。
而幸福的栗原边吃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夸几句:“呜呜,哥,唔,你简直,嚼嚼嚼是我的神啊!”
绿川光一阵好笑,将咖啡推给他,说道:“慢点吃。”
栗原嫌弃得瞟了眼,继续吃三明治,并超极不经意地用胳膊肘将咖啡推开。
这么不爱喝咖啡啊!
要不改天试试猪肝配咖啡?
绿川光轻轻抿了口咖啡,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栗原很快吃完,意犹未尽咂咂嘴,又跑去厨房拿来一瓶可乐,慢慢喝着。
结果喝着喝着,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眼见着就要一脑袋砸到可乐罐上,绿川光眼疾手快地托住那颗脑袋。
栗原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似乎有些搞不清情况。
绿川光眼睛轻眨,好笑问道:“昨晚偷溜出去干什么了?这么困?”
“唔,没干嘛啊,就是,唔听……”栗原一顿,随即揉着眼睛抬起头,“想起听过的野猫叫·春,烦得我睡不着。”
说完完全不敢看绿川光,只能继续装揉眼睛:好险!差点就暴露AI了!
绿川光差点将咖啡喷出来。
半夜想野猫叫·春???这什么敷衍的借口啊?
绿川光都想替他编一个了。
他一口将咖啡喝完,提醒道:“要出任务了,收拾一下。”
栗原顿时扶着额头,声音都开始颤抖:“哥~~~我~~觉得~~不太好~~”
绿川光板着脸,表情有点严肃:“严重了?那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栗原顿时放下手,无比精神:“不用了!还是任务重要!哥,我们走!”
绿川光看着他瞬间挺起的胸膛,叮嘱道:“别忘了吃药。”
栗原举起手臂:“报告!知道!”
绿川光眼睛微眯。
哪里不对。
*
出任务用的还是组织发得那辆小破车。
上车前栗原提议道:“哥!这几天多亏你照顾了!任务的情报和准备也都是你做的。我应该为我们小组做些贡献了!”
他“哐哐”拍着胸膛,好像要执行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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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任务:“这次我来开车吧!”
绿川光立马把挂在手上的钥匙往前递,静静看他。
栗原瞬间缩回胸膛,嘻嘻一笑:“哥!我就表达一下感激,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啦!我怕把咱两开沟里去。还是你来,你来。”
说完,对着绿川光比个心就溜到副驾驶,一脸乖巧地等绿川光开车。
绿川光早有预料,从容地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
绿川光开车依旧很稳,稳到栗原没一会儿就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嘭”一声,脑袋撞到车窗上,人才醒来。
栗原龇着牙揉揉额头,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问道:“哥,我们去哪儿?直接找任务目标吗?”
绿川光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闻言头也不回道:“我昨天查到仓田健司今日的行程,直接去关键点蹲点就行。”
“哇!一天就能搞清目标行程,不愧是我哥!”栗原夏生疯狂鼓掌,夸张地摇头晃脑,“我是多大的福气才能和我哥一组啊!”
绿川光没有理会彩虹屁,顿了顿,颇为不解地说道:“我昨天一直在思考,组织这个任务的意图是什么。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监视任务吗?”
栗原转头看他:“哎?哥觉得不是?”
绿川光皱眉,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思考:“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为什么要监视,监视又为了什么,监视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没说。组织做任务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吗?”
栗原一想,还真是。
栗原迟疑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哥你的个人素质可是新人顶尖的!组织不可能一点都不留意吧。或许,是个隐藏的考验什么的?”
绿川光一脸恍然:“怎么说?又在考验些什么?”
栗原深深看了眼绿川光,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套我的话?
可他在套什么?
栗原思考片刻,放弃思考。
刚好在想办法拉进两人距离呢,不如顺水推舟!
栗原摊手:“那我就不知道啦。但我想,只要能查到点不一样的,就够了吧。”
绿川光有些犹豫:“真的吗?”
栗原一拍手:“这任务嘛跟工作一样。上级的安排,你平平无奇地完成——那叫“随时可替换型”员工。”
“你从小任务中挖掘出重要信息——那叫“可培养型”员工。”
“你不仅圆满完成任务,还挖掘出重要信息,并且给组织带来额外的好处——恭喜你!上级要培养你了!”
绿川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倒是真的了解职场。
那他以前又在哪里工作呢?
栗原说完鼓励道:“就凭哥你的本事!以后妥妥的核心成员!”可不是嘛,苏格兰威士忌啊!
绿川光轻浅一笑:“借你吉言。”
*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咖啡厅前。
栗原当即肩膀一垮:“又是咖啡啊!”
绿川光解开安全带,背上贝斯包:“这家店今天有新款甜点,你可以试试”。
栗原瞬间兴奋:“哦!等等我!”
咖啡厅的人并不多。绿川光带着栗原找了个不会引起其他客人注意又靠窗的位置坐下。
绿川光叫了杯冰美式,栗原则欢快地翻着菜单,翻到最后把菜单一合,说道:“还是上新品吧。顺便要一杯柚子茶,不加冰。”
服务员戴着礼貌的微笑下去了。
栗原坐在座位上左挪右挪,最后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这一抬眼才发现,咖啡厅前有个小公园,树木林立。不过这种上班上学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人来。
餐点上的很快。
绿川光浅浅抿了口就放下,单手支着脸颊,无声地望着窗外。
栗原夏生“咕咚”灌了口柚子茶,又拿起勺子准备美滋滋地享用甜点——软软的蛋糕体上盖着雪白的奶油,奶油上撒着些绿色的东西做点缀。奶油上还撒着蓝莓果酱,果酱上是切成各种花样的小水果。旁边则是一些深色巧克力画出的弧度,上面还摆着花朵。
花里胡哨的。
栗原竖着挖下一大勺,刚要塞进嘴里,突然想到“拉进两人关系”的计划,于是准备借花献佛。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绿川光静静坐在那里,面容俊俏,神态优雅闲适,时而轻轻眨眼,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飞舞的翅膀。
栗原突然想起,他们入警校前是读过大学的。
宽敞明净的图书馆里,努力了一上午有些疲惫的人,就这样单手撑着下颌,闲适地看着窗外风景小憩,偶尔看到什么,眼睛亮得惊人。
栗原低头轻嗤一声。没听过那句话吗?男人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你的脑补。
大学四年,他都没见过这种幻想中的景象。
绿川光听到宛如自嘲般的嗤笑,不解回头,却正对上栗原飞快变幻的笑脸。
他越发不解,却没有追问。
栗原却讨好般将勺子往前一推:“哥,要尝尝不?”
绿川光深深看他一眼,摇头:“不用。”
“哦,”
这是你自己不吃哦!
栗原光速收回手,美滋滋地喂到自己嘴里。蛋糕软软的,奶油入口即化,上面的果酱偏酸刚好中和了那点甜。
他一口一口吃得香,时不时还说一句:“唔,还是哥你的手艺好!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哥你做的点心了!”
绿川光无奈扫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做过点心了?
这是点他呢?
绿川光指节在桌上轻叩,在栗原看过来时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小心被店员听到。
没有当着店家说其他东西好的。
栗原扫了一眼忙碌的店员,缩缩脖子继续吃东西。
栗原甜点吃到一半时,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停在咖啡厅对面的小公园边上。车上先下来一个一身黑衣的壮汉,目测将近两米,应当是保镖;接着下来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秃头中年男人。
栗原了然,这就是仓田健司了。
仓田健司在保镖的护卫下坐到公园的座椅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栗原突然发现,如果是其他位置,仓田健司会被小公园四周的树木挡住——偏偏绿川光和栗原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栗原夏生当即竖起大拇指,说想什么又怕被其他人听见,于是一溜烟跑到绿川光的座位上,凑近了低声道:“厉害了我的哥!这位置找到刚刚好啊!”
栗原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绿川光的耳廓,像是有根羽毛在轻轻拨弄。
绿川光不适地动了动耳朵,往里面挪了挪,顺带帮他把甜点挪过来。
栗原朝他开心一笑,瞟一眼窗外塞一口甜点。
没一会儿跑来一个年轻女人。女人一到仓田面前就激动地想要抱住对方,却被保镖一胳膊拦住。
女人似是不服气,生气地朝着仓田告状。仓田似乎被烦到了,挥手让保镖让开。女人开心得抱上去,亲昵地说着什么。
下一刻,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见仓田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唰唰写上几笔,施舍般提给女人。
“哇哦!那是支票吧?”栗原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扒在绿川光肩上,脸上写满了兴奋,“原来霸总分手真的甩支票啊!”
绿川光无奈看他,却只对上一双满是趣味的眼睛。
得,甜点是没办法定住他的。
栗原夏生见他看过来,眼睛更亮:“哥,你说那个男人是被真爱眯了眼?还是被原配逼的?唔,大概是真爱吧。”
绿川光任由栗原扒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真爱?”
栗原得意:“猜的!”
绿川光:……
对面的女人最后捡起地上的支票,气冲冲地跑了。
没戏看了,栗原缩回去美滋滋喝柚子茶。
绿川光动动肩膀,松口气。
下一秒,又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绿川光肩膀瞬间一沉,只得叹口气,继续监视行动。
或许是看到了孩子,仓田健司这次主动抱了抱母女两个。“一家三口”没太过亲昵也没他疏远,只是没多久,女人也拿到支票,抢过孩子神色黯淡地走了。
栗原轻声吸气:“嚯!这是集中处理外面的情债呢?真爱够厉害的啊!”
说完轻啧两声,也不缩回去了,扒拉着绿川光的肩膀挖一大口甜点塞进嘴里。
绿川光斜眼看他,却只得到栗原无辜的眼神。
绿川光深深叹气,无关紧要的事,算了。
带娃的女人走后,仓田独自坐了很久。久到甜点都吃完了,久到栗原以为就这样了。却又跑来个年轻男人。
男人一来就抱住仓田社长,狠狠亲了一大口。仓田顺势则搂住他的腰,笑容也猥琐起来。
“好家伙!”栗原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5. 第 5 章 修
“好家伙,这仓田社长口味够广的啊!”
栗原扒着绿川光的肩膀使劲往前探,眼睛一眨不眨,头也不回:“哥,你说,这是最后一个吗?是传说中的真爱吗?”
绿川光身上多了半个人的体重,沉甸甸的。稍微侧眸就能看到那人发光的眼睛,就像微风中的湖面,水波微动,波光粼粼。
栗原夏生一边看,一边不老实地乱晃。
绿川光眼睛轻颤,左手从栗原背后绕过放在腰侧位置,帮他稳定身体。
手下的布料光滑,还带着些深秋的凉意。他微微用力,握紧了些,那因好奇乱动的脊背有些僵硬,不再乱动。
绿川光呼吸停滞一瞬,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说到:“是。”
腰侧的手掌熟悉又陌生,明明是同一个人,感受却与之前赖上时有些不同。栗原整个人一僵,心中升起无尽的排斥,就像两块磁铁,却是同性。
他胡乱地眨眼,视线四处乱瞄,闻言急忙顺着话道:“是什么?最后一个?还是真爱?”
说着手掌连忙从绿川光身上移开,后退时又因核心不稳,猛地栽倒。
绿川光眼睛瞪大,手掌迅速用力,捞饺子一样就将人捞回来:“没事吧?”
身体失重又被迅速捞回来,栗原紧紧贴在绿川光胸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吸了猫薄荷的猫一样,晕乎乎又停不下来。
栗原胸膛剧烈起伏,用力呼吸,却总是缺少一点空气,喉咙都干涩得像几天没喝水。
栗原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一句:“没事。”
腰侧的手有力又温暖,栗原却像被无形的钢铁禁锢,被滚烫的热水烫到。他轻轻挣了挣,腰间的手掌松开些许,但仍护在那里。
栗原深深吐出一口气,呼吸顺畅些许。他闭紧双眼,感受着冰冷的空气渐渐冲入四肢,心跳也渐渐平稳。
他决定乖乖坐回原位,不再闹妖了。抬眼时,却猛地愣住。
大概是阳光太温暖,绿川光那张冷淡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柔和。眸色在阳光下越发轻浅澄澈,眸中映着栗原有些惊慌的脸和绿川光心中的担忧。
栗原瞳孔放大,只觉得那长长的睫毛都有阳光在跳跃,那逐渐平稳的心跳又重新开始蹦迪。
警校时期,跟降谷零在一起的诸伏景光大抵就是这样吧?
温柔、正义、俊俏、善良,浑身都散发着青春与光明。
可现在,他们都属于黑暗的组织!
栗原心头突然被攥了一下,有些麻有些酸。
他有些狼狈地低头,遮住复杂的心事:“我,我没事了,谢,谢谢哥。”
绿川光深深看着他,棕色头发散落遮住了大半表情,但他能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
脑中迅速回放着方才的场景,接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原本心中对同伴的担忧迅速转为复杂的审视。
他看到了栗原这一系列行动后,那颗掩藏在深处的心—— 一个总是在主动靠近的人,实际上是不喜欢与人靠太近的。
他披上一条“你是我哥”的温暖外衣,掩饰着“管你是谁”的冰冷内在。
到底是,为了什么?
绿川光左手退开,放栗原坐回原位,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扫过去,确定坐稳了才转头。
那瞬间,一切的思考转为了对另一个目标的探寻。
栗原夏生也彻底安静下来,就那么盯着窗外,原本香滋滋的瓜也不好吃了。
眼睛发虚没有焦点。
仿佛为了验证绿川光的话,仓田社长抱着那个年轻男人,说说笑笑坐到车里。车子发动,喷着黑气一溜烟离开了。
绿川光正要起身,一回头就看到正在发呆的栗原。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推一把,在碰到那有些单薄的肩膀时,却又突然停下。
栗原是不太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的。
绿川光手腕一转,在栗原眼前晃了晃,低声提醒:“走了。”
栗原仰头看着那张恢复冷淡的脸,心中一沉,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栗原回避对方的视线,垂眸起身:“啊,好,我知道了。”
绿川光盯着那有些抗拒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栗原比想象中更加排斥与人接触。
绿川光握着贝斯包带的手微微收紧。
让一个冰山去强装太阳——不知道是“肩上任务过重”,还是自身危险太大……被逼无奈。
仓田健司的车子开得很快,一有空隙就会超车。
绿川光却开着车子均匀行驶着,距离目标车辆越来越远。
仓田的车子拐个弯就消失不见,栗原转头扫了眼面色平静的绿川光,勉强将蒙了层雾的脑子放在一边,问道:“不追?”
正好红灯亮起,绿川光从容将车子停在线后,侧头望过去。他看着那张有些迷惑有些担忧的脸,微微一笑,笃定道:“不会。我们待会儿走捷径,直接去仓田下个目的地就好。”
看栗原点点头,绿川光正要转头看路况,却又听旁边轻轻“哦”了声,声调轻飘飘又沉下去,仿佛放心的瞬间又缠了更多疑问。
绿川光不解地看向栗原,就听见一句——“哥,你有什么兄弟或朋友吗?他们知道你在组织……会担心吧?”
绿川光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仿佛有无形的冷风呼呼从漏洞往里刮,让他从内向外冒着寒气。
绿川光扶着方向盘的手悄悄握紧,神色不动,只用一双眼睛深深盯着栗原。
绿川光好似随意聊天般说道:“没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栗原轻轻摇头,转头望着路边纷纷扬扬的落叶,“就是有些遗憾。哥这么好的人,却没有更多人知道。”
绿川光一刻不放松地盯着他,试图从中找寻破绽,判断栗原的危险与安全。
可那张还略显苍白的脸上,除了真实的惋惜与遗憾,没有丝毫虚假与算计。
——似乎真的在惋惜,“我有个好哥哥,可惜没人知道”。
绿川光转身,视线却悄然移向旁边的贝斯包——那里是他珍视的狙击枪。
他很喜欢那把枪,用起来很顺手。
如果zero需要,他会很开心地分享;如果组织的人想要触碰,他会很警惕地收好。
栗原呢?
他不开心也不警惕,他在遗憾——遗憾什么?
绿川光坐正,看着前方刺目的红灯,带着些笑意道:“有你一个就够麻烦了,再添几个,我会被吵死的。”
如果真的被知道,大概也不会被吵到的。
他的亲人、他的幼驯染、他的好友都是警察。见到他就能判断出他危险的处境,所有人只会闭紧嘴巴,当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然后悄悄为他担心。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亲朋好友们牵扯进来。
“唔,还是我幸运啊。”栗原撑着下巴望着匆匆的行人,眼前闪过那一个个或死亡或正在奔向死亡的警校组。刺目的红灯就像那催命的倒计时。
3
2
1
红灯闪过,黄灯亮起,又快速转为绿灯。
栗原看得眼晕,正巧旁边飞过一只鸟,鸟儿翅膀上下翻飞,跳舞一样优雅地从车窗前闪过。
栗原视线紧紧追着,看着那只鸟儿飞过车子,在半空中穿行,飞往路的另一边。
直到看不见一丝身影,栗原才收回视线。
车窗上映着绿川光的身影,神色认真又专注。温热的呼吸打在冰冷的车窗声,渐渐升起一丝雾气,模糊了那道身影。
栗原皱了皱眉,死死盯着那片雾气。
这时,耳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用这个吧。”
栗原一愣,转头望去,绿川光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举着一块浅灰色的棉布重复道:“窗户不太干净,用这个擦吧。”
栗原缓缓伸出手,离得越近,手越迟疑。
绿川光抽空扫他一眼,却看到明显的疑惑与纠结。他沉思片刻,决定改天多练练读心术,然后听从心里感召,直接将棉布塞到栗原手里。
“等任务结束,我们去洗个车,你现在先用这个擦擦。”
栗原拿着棉布转头看向车窗,残留的雾气、尘土、模糊又斑驳。
栗原眼睫颤抖,举手轻轻擦拭。
水汽与尘土混合成脏污,反倒更加方便清理。轻轻一擦,就清晰地照出车内两人的身影。
*
车子转过两道弯,驶入一道清静的小路,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
绿川光脚下用力,迅速将两边的风景甩到身后,很快停在一家高级酒店前。
酒店外边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都发着光。
栗原指着酒店大门,嘴角抽搐:“哥,那俩货,大白天来这儿?”
绿川光脚步一顿,点头的动作都有些卡顿:“嗯。”
栗原翻了个大白眼。
*
酒店内部整洁明亮又华丽,就是人少。
前台人员无聊地关掉整理了无数遍的客户信息,随便点开一个文件夹。
旅游淡季加上工作日的上午,无聊到她能将将文件A挪到文件B中,将软件A从C盘挪到B盘……
鼠标短暂地落在“纸牌”上,前台暗搓搓瞥了眼前方的摄像,为了奖金着想,还是将鼠标移开,点开一个文档,准备按照新方式排序。
“欢迎光临!”门童整齐的声音传来,前台迅速关掉文档站起身,身材挺直优雅,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在看到那两名顾客时,眼睛一亮,笑容也越发真诚。
一个面容冷淡,五官俊俏;另一个有些瘦弱但难掩好看的相貌。
前台微微鞠躬,微笑问道:“二位好,请问有预约吗?”
比较瘦弱的男人依赖地望向旁边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察觉到视线后,原本冷淡的面容竟微微柔和些许。
前台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哦吼”一声。
冰山融化?影视走进现实?
转头时,男人的面容再次冷淡下来。
被区别对待的前台不仅没有不适,反而在听到男人报出的预约信息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她趁着操作登记的时间,隐晦地打量着面前两人,越打量越兴奋。
飞快登记好,前台双手递上房卡,用专业的微笑和声音道:“有需要可以随时拨打内线,我们会24小时为二位服务。祝二位有个愉快的体验。”
“谢谢。”
前台目送两人离开,表情顿时一垮,恨不得马上跟闺蜜分享一下,又因为职业素养和酒店要求,只能挠心挠肝地把想法按在心里。
栗原夏生跟着绿川光身后,脑海里却不断回想方才的事情。前台的打量与表情变化确实很隐晦,但他没有忽略。
那个眼神太微妙了,栗原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
于是,栗原快走两步追上绿川光,轻声说着自己的推测:“她的目光好像在我们身上刻意停留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微妙地加深了零点几毫米…还有那眼神,奇奇怪怪地闪烁着……哥,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僵了下,呼吸都有些停滞。
眼角余光映着栗原疑惑好奇的面容,绿川光只能暗暗感叹一句:栗原的观察力过于敏锐了。
那名前台的行动掩饰得相当好。
只是刚好,两人都注意到了。
绿川光掩去眸中思绪:“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吧。”
对不起了女士。
说完,绿川光默默加快了脚步,只希望栗原闭上小嘴巴。
他实在不想解释这些。
栗原偏偏像跟人作对一样,小跑两步跟上来,为了防止绿川光加速,抛下他。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绿川光被拖着放慢了脚步,心里也开始哀嚎。
他直直盯着前方,死活不回头,不合栗原对视,脑子里都开始设想如何回答接下来的疑问。
栗原不知他的艰难,因为一个想法闪电一样,突然劈进他脑子里。
刚刚那个——不会是酒厂安插的人吧?!
酒厂行事大胆,手脚伸得很长。这种来往皆是达官显贵,豪门富商的地方——相当有可能啊!
栗原心中一动。
不是也没关系,正好借机提醒一下这位公安卧底。
栗原左右环视一圈,他们拒绝了服务人员的引导,酒店又暂时没有其他客人,整条走廊空荡荡的,一眼望到底。
栗原扯了扯绿川光的胳膊,脑袋凑到他脸旁,轻声低语:“哥,你说,她会不会是组织安插在酒店的卧底?”
绿川光察觉到栗原的靠近,心都提到嗓子眼,眨眼的速度都放慢了。
下一秒,预料中尴尬的场面没有到来,却同样让他脑袋被狠狠一撞。
组织的卧底?
为什么会如此说?是知道些什么吗?
绿川光手指微微颤动,面上短暂思考后,回道:“不排除。”
栗原点点头,随后又耸肩,语气轻松地道:“是也没关系啦。说不定是为了窃听一些官员啊、警察啊、组织控制的某些企业负责人的情报啦,我们又不是卧底,不用怕啦。”
绿川光无声睁大眼睛,心脏跳得飞快,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警察!卧底!
每一个词都像惊雷,一下下在他脑中炸开。
绿川光攥着衣角,语气随意道:“监视官员、警察?那估计要失败了,太明目张胆了。不过,某些企业负责人……”
绿川光想起联络员查到的那些信息,突然想到:仓田健司和仓田医药难道是组织控制的?单纯为了钱?还是用医药来研究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监视他?难道,他要背叛组织?
绿川光食指轻动,悄悄将这条信息存入。
“这算什么明目张胆的,说不好警视厅里都有组织的暗线呢。”栗原说着,随意打量着酒店的布局,跟旅游参观一样,“唔,我们的房间在哪儿呢?还没到啊!”
绿川光心脏都颤了下,这种说法过于恐怖了。
可仔细一想,又实在无法否定这种猜测。
绿川光闻言转头寻找着房间,顺便将地震的眼睛移开。
“啊,到了!”栗原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就在最里面啊!哥,房卡呢?开门开门,我都走累了!”
栗原嘴里嘟嘟囔囔,抬手从绿川光手中抽出房卡放在门边。
绿川光手中一空,眼神平静地扫过栗原,静静等待。
“滴~”
一声轻响,栗原抬手推动房门,室内灯光接二连三亮起。原本关着窗帘,到处黑漆漆的房间顿时亮起来,房内的布置瞬间映入眼帘。
栗原顿时眼睛瞪得两倍大!
往左看,入目的是轻轻飘扬的粉色软纱。暖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轻纱后是一副格外“清凉”的画像。画上两人坦诚相待紧密相贴。
狼狈转头,就见大床正上方的房顶像拉开一面帷幕一样,缓缓露出一整片镜子。
栗原一把扣住脑袋,试图摁住正在飞走的世界观。
谁睡觉放镜子啊!!!
再狼狈转头,大床旁边是一个几乎透明的浴室和巨大的心形浴缸,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些琳琅满目的“专业道具”。
鞭子、蜡烛……
栗原好像听到“哗啦啦”的响声。
世界观碎了而已。
栗原突然想起前台那古怪的眼神,顿时恍然。
——什么组织?什么监视啊!
这就是间情趣套房!
前台一定觉得他们这样那样了啊啊啊!!!
栗原抱住脑袋,呐喊:啊啊啊!我的声誉啊!
辣鸡仓田健司!大白天的来什么酒店啊!!!
栗原机械一样,“咔咔”转动脖子,帕金森一样指着如此暧·昧的房间:“哥……”
下一秒,他看到卫生间的项圈和铁链凶残地闯入视野。
栗原右脚直接绊住左脚,一头朝着地面栽去。
“啊!!”
正在遭受精神冲击的绿川光听到声音,迅速上前一捞,在栗原的脑壳和地面接触前,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位置“嗖”得就换了!
栗原感觉自己就跟块抹布一样,被人轻轻松松捞来捞去。
吓死人了!
飘忽忽的感觉吓得他魂飞魄散。栗原慌乱中摸到什么,不管不顾地一抓,掌心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处坚实而富有弹性的“支点”上,五指用力一抓。
——那是绿川光的左胸!
绿川光的身体骤然紧绷,连带着那稳健的心跳也似乎漏了一拍。
这瞬间的僵硬反而惊醒了栗原。他猛地抬头,正对上绿川光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猫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正在犯罪的手,下意识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又摸了摸。
结实,可靠,verydood!
栗原反应过来,顿时瞳孔放大,受惊一般迅速抽回手,语无伦次道:“对、对对对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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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左手啪得打上右手。
你倒是知道什么好摸啊!
回头剁了你哦!!
清脆的声音让绿川光愣了一下,迅速从尴尬中抽离,看向栗原被打的那只手。
白皙。
没有一点红印。
抬眼,栗原瞪着一双眼睛,看自己的手跟看仇人一样。
后悔无比。
绿川光彻底没有什么尴尬情绪了,他伸手刚碰到栗原那只被打的手。
栗原手颤了一下,他动作一僵,迅速收回。
绿川光懊恼地收回手,握了握。
栗原不习惯与人亲近的!不能忘记了!
绿川光:“抱歉,你没事吧?”
“哎?”栗原有点懵。
绿川光遥遥指着他的手,问道:“手很痛吧?”
“哎?”栗原只想着糊弄过去,没想到绿川光会这么问。他有些懵地展示着手背。
绿川光却摇摇头:“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上不同的。这不代表你不痛,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哦,哦。”
栗原缓缓收回手,左手盖住。
疼吗?
本来是不疼的。
现在突然有点疼了。
绿川光叮嘱完,就开始四处查看。
越看,脚趾扣地越快。
早知道这个房间会有些不同,但这也……太不同了吧!
绿川光的右手疯狂抽搐。
他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啊!
让他回警视厅重新训练吧!
一定是他的卧底素质还不够高!
绿川光转着圈打量,同时巧妙地避开栗原的视线。
栗原一抬眼,就看到那出奇镇定的背影,看他时不时抬手,平静地遮住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那严肃认真地姿态,就像在研究什么狙击技巧一样。
栗原肩膀放松下来,只觉得这个房间也没那么可怕。
他伸手摸摸脸颊,有点烫手。
走到卫生间,刻意忽略掉某些引人遐想的东西。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落在滚烫的掌心。
双手捧着水不断往滚烫的脸上浇着,渐渐平缓一些温度。
终于,脸上不再烫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栗原关掉水龙头,甩着水珠离开卫生间。
绿川光从窗台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栗原刚洗过的脸上还带着些清润的水珠,行走间,水珠缓缓留下,滑过白里透红脸颊,滑过清晰的下颌,滑到衣领间的喉结上。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晃了一瞬,转身清理好痕迹。再次走向栗原时,声音依旧不受控制地多了些柔和。
他抽出纸张递过去:“擦擦吧。”
栗原夏生接过却只攥在手心:“不用了,马上就干了。”
说着他甩甩脑袋,眼角残留的一滴泪珠飞出来,意外砸到绿川光温度过高的掌心。
绿川光喉结滚动,默默攥紧了掌心,感受着清凉的水珠在掌心化开,心湖也微微荡起涟漪。
水珠确实干得很快。
大概是为了方便情侣们的某些活动,屋内空调的默认温度很高,11月的天气,绿川光却仿佛置身夏天。
他脱去厚厚的外衣,走到墙边调低空调温度,手指按动时想起栗原虚弱的身体,又将温度稍微调高几度。
身体虚弱的人,会更不耐寒一些。
栗原确实会怕冷一些。却在看到那结实的胸膛时,意识瞬间比草原的马还野。
他搓了搓指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结实有弹力的触感。
糟糕,突然不怕冷了!
栗原手掌用力扇着风,感受着不太凉的风抚上脸颊,越来越热。
绿川光疑惑地问:“温度高了?我再调低些?”
栗原匆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额……”
绿川光了然,这种环境,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刻意绕过这茬,说道:“我检查过了,没有监视设备,你可以放心走动。”
栗原夏生闻言重重点头,洗脸时打湿的额发啪啪拍着脸,让他从无措的情绪中回到现在。
栗原嘴比意识还快:“哦!好厉害啊!不愧是我哥!”
绿川光看得一阵好笑,拿起纸靠近他,指尖接触到发丝前想起什么,突然停下,递给他:“擦一下吧。”
栗原夏生接过纸,胡乱擦两下,又顺便抓了抓头发,顿时变成一头鸡窝。
绿川光看得直皱眉,手指蠢蠢欲动,却又克制住了。
一丝淡淡的遗憾绕在心间。
*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响动,两人同时屏息倾听。
两个人的脚步声,有些急促。
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隔壁房前,没一会儿,隔壁房间打开又被大力关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仓田健司和他的小情人终于赶到了!
绿川光点点头,转身坐到沙发上,飞快调整着监听设备。
栗原扫视一眼,最后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脑袋靠着沙发扶手,仰头静静看绿川光摆弄,没有任何参与窃听的想法。
——谁知道会不会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
栗原看着专注的绿川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公安卧底,没有丝毫回避的可能。
很快,绿川光戴上耳机,掏出纸笔,像听警校专业课一样认真听起来。
栗原眉毛一挑,兴奋地盯着绿川光那张认真严肃的脸,期待着接下来表演的“变脸”。
栗原等啊等,等到那点兴奋渐渐褪去,等到开始不耐烦,绿川光依旧是那副研究深奥学问的表情。
栗原扣扣脸。或许,仓田社长和那个男人不是婚外情?或许,两人真的在借机掩饰什么?
有可能哎!
组织为什么开始关注他?因为他可能叛变啊!
越想越有可能!
栗原食指戳戳绿川光的手背,兴奋地指着耳朵道:“哥,给我也听听!”
绿川光深深看他一眼,递出一只耳机。
“谢谢哥!”栗原期待地塞进耳朵。
小小的耳机中先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有些听不清。栗原伸手摁着耳机,试图听得清楚些。
然后是一些奇怪的摩擦声,和奇怪的……水声?
栗原疑惑地看向绿川光,却只看到一张没什么变化的脸。
栗原带着疑惑继续听。
“啊~”一声娇·喘,栗原瞬间黑了脸。
呵,什么掩饰!就是婚外情!
呸!大白天的知不知羞!
栗原羞耻地抠脚,迅速摘掉耳机还回去,却在看到绿川光时,那股羞耻迅速转为羞恼。
气愤地将耳机扔出去,一屁股坐回地毯上,不停给绿川光飞刀子眼。
绿川光手动了动,任由带着怒气的耳机砸在手背,刻意轻“嘶”一声。
栗原见了,无语地翻个白眼,怒气却消散不少。
绿川光才戴上耳机,继续听。
栗原看他严肃的模样,龇着牙竖起大拇指:“哥!你升职我一点都不会嫉妒!”
*
等待的时候,时间像被无限延长。
栗原无聊地四处看。窗外的树叶落得光秃秃的,剩下难看的树枝随风晃动;窗帘粉粉的,上面的花纹难看得吓人;地毯上的毛毛粗粗的,拽起来很费劲……
栗原随手扔掉毛毛,无聊地摸上手腕,掌心的银镯光滑又诱人。
可点开AI,会暴露的。
栗原无奈地松开银镯,脑袋靠上沙发扶手,眼睛四处乱转,最后渐渐落在绿川光身上。
绿川光的表情依旧那么认真严肃。
眼睫微垂,半露出那双专注又漂亮的眼睛。
栗原视线下移,入目的是一双干净整洁手,指甲修理得整整齐齐,偶尔能看到指间露出的茧子……大概是日复一日练枪留下的。
公安卧底啊。
栗原想象不出卧底在训练什么,却能感觉到一丝卧底警察的沉重。
栗原心间有些压得慌,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被牢牢钉在原地。
卧底警察,因别人而牺牲——多么伟大的职业啊!
心间涌上一丝悲哀。
栗原喉结滚动,唇瓣开开合合,疯狂的血液不停往大脑奔去。
告诉他!
告诉他“萩原研二”死了!
被人炸死了!
栗原嘴唇张开。
6. 第 6 章
【萩原研二被炸死了!】
话还没出口的刹那,栗原猛地咬住下唇,尖锐的虎牙重重陷在肉里,疼得他狼狈低头,眼神被阴翳笼罩。
“怎么了?”
绿川光关切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带着些暖意。
栗原发丝遮住的眼中,黑暗一闪而过。他用力攥着裤子,缓缓摇头。
绿川光的视线短暂地停留一下,看着那用力到有些发白的指节,回想着经历的一切。
不解。
算了。
他收好疑惑,投入眼前的事上。
温暖的风吹在身上,跟晒太阳一样。
栗原渐渐松开手指,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他看了眼绿川光,眼皮却越来越沉。
视野陷入昏暗前,绿川光好像看过来了,栗原几不可闻道:“哥,困,我睡一会儿。”
声音都失去力气一样,懒懒的弱弱的。
好像很虚弱很疲惫。
绿川光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对方。
他静静看着栗原睡过去,胳膊防御一样牢牢拽着衣领。
绿川光心中莫名一堵。
他拿起脱下的外衣轻,轻搭在栗原身上。无声低喃:做个好梦。
*
绿川光继续专注在耳机上,试着从那些混乱又暧昧的声音中提取信息。
没过多久,隔壁房门突然响起。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之后是杂乱的争吵声,推搡声,不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短暂地安静片刻,耳机内外异口同声响起尖叫声,像是要撕破喉咙。
绿川光眼神一凛:“出事了。”
他迅速摘下耳机,将桌上记录的纸笔一起塞进包里,桌上干净得仿佛没人用过。
他起身往外走,路过栗原时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放轻脚步。
门外吵吵嚷嚷的,男生女生像是错漏的曲谱,胡乱地爬行、尖叫。
仓田健司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胸膛静得可怕。额头上和桌子上一大片惊人的血迹。
绿川光迅速扫过放着“监听器”的位置,那个角落很干净,距离死者还有段距离。
暂时还没被波及。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松口气,视线回到有些混乱的室内。
死者旁边,中年女人惊恐地捂着嘴巴,脸色有些苍白;旁边跟仓田上车的年轻男人颤抖着爬过去,伸手去探鼻息。
然后,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男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颤抖:“没,没呼吸了!”
女人闻言再次尖叫出声,口中不住地喃喃着:“不,不是我的错,他,他他自己摔倒的,我……”
男人登时气得浑身颤抖:“就是你!要不是你,推了一把!他怎么会站不稳!都是你的错!”
“你乱说!”女人愤怒地指着男人,头发到要竖起来,像个暴怒的狮子,“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贱货勾引我丈夫!我怎么会赶过来抓奸!要不是那个死鬼非要护着你!又怎么会摔倒?!”
女人越说越愤怒,狠狠朝着男人扑过去一通乱锤:“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健司!”
男人被女人重重打在心口,疼得惊呼出声,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向后扯,想要将女人扯开。结果女人半仰着头,手却没有停止。
绿川光看到这滑稽一幕,却笑不出来一点。
仓田的嘴唇发黑,死因很可疑。
绿川光却无法伸手调查,他已经不是警察了。
绿川光飞快上前,用力一手按住一个,脸冷得像块冰:“都给我出来!不要破坏现场!”
“管你屁事!”正吵上头的两人气愤地转向绿川光,肩膀挣扎着,却被死死扣住,一动不能动。
绿川光脸色黑下来,就这样拖着两人往外走。
两人就像两只小鸡崽,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两人顿时哑声,被放下来也不敢随便出声,小心翼翼挪着脚,一个比一个离得远。
绿川光冷冷问道:“报警没有?!”
男人怯怯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没,没有。”
女人质疑:“他,他自己撞上的,还,还需要报警吗?”
绿川光脸色更冷,对着男人道:“快去!”
“哦哦,好。”男人拔腿就跑。
女人不服气地撇撇嘴,却不敢说话。
栗原是被一声穿透墙壁的尖叫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有些模糊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陌生的墙壁,陌生的陈设布局。
记忆短暂的空白让他有些混乱,陌生的房间让他背上汗毛直竖。
他慌忙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竭尽全力逃离这里。这时,一件灰色外套突然从身上滑落,有些沉甸甸的。
栗原瞳孔紧缩,脑中顿时被什么温暖地敲了一下。
——是绿川光的外套。
他认出来了!
“……哥?”他下意识出声,转头看向沙发。
沙发上空空如也,桌子上干净无尘。
就像关于绿川光的,都是他的幻觉一样。
栗原抓起外套,就像抓着一个锚点,赤脚就朝门口冲去。
——那里,有声音!
绿川光听到闷闷的脚步声,转头看去。之间栗原拿着他的衣服匆匆跑来,扶住门框,小心翼翼看过来。
绿川光冷淡的表情瞬间收起,整个人也柔和下来。
仓田太太看到这幕一脸惊讶,没想到一个冰山一样的人,还有这么柔和的表情。紧接着,又是无声呕吐。
好好的女人不要,都跟男人搞到一起了!
仓田太太侧身,斜眼打量着惊慌失措,脸色苍白,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栗原,悄悄呸了一声。
真让人恶心!
绿川光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眉头微皱。视线落在惊慌的栗原身上,干脆挪动脚步,遮住栗原,然后试探着将手放到栗原肩上。
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排斥,他暗暗松了口气,带着栗原回到房间,彻底隔绝外人的窥探。
绿川光放低了声音:“醒了?做噩梦了?”
话落,没有听到“哥,我找不到你好慌啊。”的撒娇;也没有看到滑稽的敷衍。
栗原太过安静了,安静的绿川光心脏都漏了一拍。
绿川光轻轻放在栗原脑袋上。
栗原有些呆地看着他,想不起躲开。
于是,绿川光轻轻柔着,声音像哄小宝宝一样,带着些歉意道:“怪我走远了,让你一个人留下。”
“没事了啊,我还在呢。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不用怕。”
声音柔和又包容,像春风一样,像大地一样。
栗原只觉得脑袋上的温柔与热意,就像流动的热流,走到哪里,暖到那里。
最后落在心尖,原本的温热变得有些烫人。
烫得他想哭。
烫得他想逃离。
下一刻,那片温热消失,栗原还没来得及逃离,就消失了。
一阵遗憾与空虚猝不及防袭来。
然而,绿川光掏出纸巾擦着他额头上的汗,动作轻柔,仿佛照顾什么珍贵物品一样。
栗原正在恢复的冻结与冰冷,突然顿了一下。
他看向绿川光,却只看到纯粹的关心与担忧。
可擦汗时触到的温热,又那么真实。
栗原喉结滚动两下,嗓子堵得有些发疼。
良久,他突然说道:“哥,你要真是我哥,该多好。”
什么,警校同期,什么诸伏高明……该死的,都会死的……
你只有我这个弟弟,对不对?
绿川光怔了一下,垂眸看去。栗原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仿佛在面对什么恐怖的深渊。
吓得,快要哭了。
绿川光忙哄着他,忽视了那份不安。
栗原被抱住,耳边是有些慌乱的心跳声,背上被轻轻拍着,听着轻柔的低哄,他突然笑了,伸手紧紧攥了下绿川光的衣服。
栗原很快恢复平静,主动退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了?”
绿川光看他表情正常,表情短暂放松一下又严肃起来。他暗示性地扫向隔壁,低声叮嘱道:“你先听我说,仓田社长死了。以防万一,我要赶在警方到达前回收监听器。”
栗原眼睛瞪大:哎?死了?!
绿川光道:“我方才已经将房中两人引出来,他们暂时不会进去。你好好待着就行,不要去看现场,太血腥了。”
栗原重重点头,明白了。
警察到来必定会搜查现场,监听设备再小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绿川光的卧底身份不能暴露,两人组织成员的身份也不能暴露。
只能尽快回收。
绿川光看他真的懂了,放心地翻窗出门,光速消失在窗台。
栗原夏生想了想,轻手轻脚靠近门缝,悄悄观察着。
中年女人脸上惊慌与不忿交替,人倒是乖乖站在原地,口中时不时还骂着什么。
栗原撇撇嘴,不用听就知道骂的很脏。
还是绿川光这种素质高的,招人喜欢!
很快,仓田的那个男情人跑回来了。他喘着粗气停在女人旁边,惹得仓田太太翻个大白眼,嫌弃地骂着挪远。
但没人敢靠近房间。
栗原松了口气,绿川光不会被撞上。
男人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有急匆匆的酒店人员。他们匆匆跑过来,路过那两人,却没有乖乖停在门外。
不好!他们要去看现场!
栗原心中一紧,手里瞬间就多了个东西。
只要扔出去,保证谁都顾及不到看现场!
栗原抬手就要抛,下一刻,一阵凉风吹过来。
栗原迅速收回手,将东西悄无声息放回空间。他
转头望去,绿川光轻盈地跳起来,反手关上了窗户。
栗原夏生惊喜地上前两步,询问地看过去。
绿川光对上他的目光,笑着点点头,转身将东西塞到包里。
栗原走到绿川光身边,彻底放松下来,随意问道:“捉奸?怎么死的?”
绿川光点头,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手掌攥了攥。
栗原见状,不太在意的表情收了收。
是了,眼前是个正义的警察,不会喜欢看到这种场景的。
偏偏他看到了,什么都不能做。
栗原轻轻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进行着,对方都不知道的安抚。
绿川光表情依旧不太好,却耐心给他讲述:“仓田太太冲进去后三人起了争执,争吵中仓田社长突然一头撞在桌角,死了。”
栗原觉得不太对:“撞死的?”柯南世界的命案这么简单?
绿川光深深看他一眼,再次惊讶他的敏锐。
他摇头:“撞击是表象,死因应当是中毒。”
“中毒啊。”栗原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吧!
说不定一会儿还能检测出杏仁味儿呢!
绿川光余光看到这些,心里沉了沉。
栗原对中毒接受的如此之快,就好像有所预料一样。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不忍、害怕。
这份对生命的冷漠,让他心脏颤了颤。
他到底,是谁呢?
是友,还是敌?
警方到来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控制住现场,安抚了仿佛看到靠山的仓田太太,阻拦了差点又打起来的两人。
绿川光和栗原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
破案,那是警方的事。
被警方注意,缠住就不好了。
栗原靠着绿川光,安静地玩手指,时不时瞥一眼绿川光的手掌,特想拿过来玩一下。
绿川光不知在思考什么,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栗原要付之行动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栗原迅速收回手,和绿川光对视一眼。
绿川光拍拍他的脑袋,安抚一下,表情都缓和些许。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年轻警察。
栗原探头看了眼,不认识。
警察礼貌道:“先生你好。隔壁发生一起案件,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他询问地看向绿川光:“听说,你们是两个人?”
绿川光点头,转头说道:“夏生,过来一下。”
这一声,叫得无比亲切。
似乎在暗示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栗原夏生脚步都加快了,他躲在绿川光身后,揪着衣服,探出半个身子小心问道:“请问,怎么了吗?”
警察听着那亲近的称呼,看着两人过于亲密的动作接触,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扫了眼房间里那显眼的装潢……
年轻警察显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努力克制住继续打量两人的冲动,状似平静地问道:“请问,事发时两位有没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栗原在绿川光身后摇摇头:“当时我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绿川光摸摸他脑袋,简单陈述着当时的场景。
栗原满足地眯着眼,回蹭着绿川光。
警察不受控制地又瞟了眼那亲近的动作,脸颊有些微红。他匆忙记完,感激道:“感谢二位的配合,也谢谢先生保护现场。打扰了。”语气匆忙到,像是有人在追赶。
绿川光摇摇头:“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目送警察离开,栗原关好门问道:“没我们事了吧?”
绿川光正要回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栗原心脏一跳。绿川光想到什么,了然。
打开门。
还是刚才那位警察,表情却相当严肃,那丝局促与尴尬也消失不见。
——真实死因被发现了。
两人同时想到。
果然,警察严肃道:“案情有重大变故,请跟我来做详细询问。”
两人悄无声息交换了个眼神,栗原依赖地拽着绿川光衣服,跟在身后走出房间、关好门。
没一会儿,走廊上就站满了人。
有警方的一堆人,有绿川光和栗原两人,还有仓田的那堆情债——两个女情人,一个男情人,一个正室。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仓田太太雇佣的侦探。
专为调查仓田健司的风流债。
仓田太太就是收到他的消息,才及时赶到的。
询问完那堆人,目暮十三转向绿川光和栗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这儿?与死者认识吗?”
刚刚问询两人的警察无声咳嗽了一下。
栗原看向绿川光,随后松开衣服,转头扑到绿川光怀里。
绿川光顺势抱住他,亲昵地道:“这是我爱人……”
目暮十三:……
刚刚的警察终于咳出来了,脸色发红,不敢看两人。
仓田的情人们目瞪口呆,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
偏偏栗原和绿川光感受不到一样,自顾自地亲近。
反倒让其他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纷纷收回视线。
早就猜到的仓田太太双手环胸,刚想开口讽刺,看到绿川光时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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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脖子缩了缩。
视线转到旁边的警察身上。离她最近的警察,身材壮硕,身高又高,看起来就是个能打的。
仓田太太当即直起腰杆,气势也回来了!
她不屑地扫了眼绿川光。
跟壮硕的警察相比,绿川光就有些瘦弱了。
警察一定会护住她!一定能护住她!
于是,她双手环胸,讽刺道:“大白天的就来这种情趣的地方,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正经人!”说着还往警察的方向挪了挪。
绿川光的眼光刀子一样甩过去,正要说话。栗原却在他怀里蹭了蹭,满是依恋与亲密。
绿川光咽下即将出口的话,看向栗原。
栗原却是抬起头,看到仓田太太的臭脸和快要吐出来的动作时,得意地靠在绿川光怀里,脑袋靠在结实的胸膛上。
仓田太太仿佛被人炫耀了一脸,一阵不舒服,特别想骂人。
她狠狠地瞪着栗原,正要开口。
就听栗原说话声音都轻轻的,带着些不解:“这位姐姐,情侣相处久了,来这里找点刺激很难想象吗?两人开心了,用点什么小辫子啊,小蜡烛的……都很正常啊。”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他垂眸盯着栗原,只觉得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很想问:没有更好的方式吗?
绿川光摁住心里的想法,同时宠溺地看着栗原。
一副,我爱人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其他人尴尬地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连仓田的男情人都不自在地移开脸。
他确实经历过,但是吧——有些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仓田太太气呼呼道:“什么情趣!就是不要脸!大白天的玩这么花!比店里的牛郎还放·荡!”
栗原顿时委屈地往绿川光怀里贴了贴,语气无辜又怯怯的:“啊,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是不知道情趣的。”
“常年人的正常交往……”栗原同情地看向仓田太太,“姐姐一点都不懂吗?是丈夫没带您来过吗?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着,他怯怯地看向旁边的仓田的男情人。
仓田太太气愤地瞪了男人一眼,然后火冒三丈地看向栗原:“说什么呢你?!可怜谁呢你?!你一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炫耀什么呢?!当谁没来过这里吗?老娘叫得牛郎都不知道有多少!我……”
啊。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默契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太羞耻了!
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能说出来呢?!
仓田太太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尴尬地手脚不知道放哪里。看到栗原时,迅速化成浓烈的气恼,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揍人。
栗原被吓到,转头抱住绿川光瑟瑟发抖。
警察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怯生生的表情,急忙拉住:“哎哎,仓田太太……”
仓田太太直接被他看好的男警察一手控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只能无能地在原地挥着拳头。
栗原刚要说些什么,绿川光眼疾手快地捂住那张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我们还玩什么S`M呢!”这种话。
绿川光捂着栗原的嘴,对着警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夏生被我宠的有什么说什么,麻烦你们了。”
警方闻言一梗,拉住仓田太太的警察默默加大力气。
目暮十三清清嗓子,打破尴尬,努力拉回正题:“你们与死者认识吗?”
栗原悄悄瞪了绿川光一眼。
绿川光被瞪得莫名心虚,松开手。担忧地看向栗原。
栗原却只撞到绿川光怀里,拉着他的大手把玩着,一言不发。
绿川光松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更加羞耻的话。
他任由栗原把他的手翻来翻去,抬眼看向警方,表情又恢复冷淡:“不认识。”
目暮十三点点头,却不信地来回打量两人。
栗原夏生就这么靠在绿川光怀里,沉迷翻手,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绿川光更是神色不动。
目暮十三问道:“那你们怎么这么巧?同一时间又刚好在隔壁?”
栗原眼睛都懒得掀一下,没说话。将自己的手掌与绿川光的手掌相贴。
绿川光轻轻捂住,两人顿时十指相扣。看得其他都有点撑。
绿川光宠溺地看眼栗原,抬头时又是那副面色不变,声音平稳的样子。
看得目暮十三嘴角抽了抽。
绿川光:“我们今天刚好有时间。至于隔壁,我只是听朋友说,这家酒店的这种情趣套房很不错,就想着来试试。这款情趣套房只要这两间,我预定时隔壁已经被预定了。”
栗原靠着绿川光,脚趾悄悄扣着地。
不愧是卧底警察,说起谎来,一旦都不磕绊呢。
目暮十三追问:“哪个朋友?”
栗原脚趾又扣了扣。大概是,降谷零吧。
开个玩笑。
绿川光却淡定道:“我那位朋友今天上午出国了。”
目暮十三闻言静静打量着绿川光,试图找出一点谎言的迹象。看来看去,却只看到面上的真诚与坦然。
他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巧合?
再看向栗原夏生,对着绿川光笑得比蜜还甜。
目暮十三无语,这要不是情侣,谁是?
这时,那个侦探却突然发出“哦”的一声,快跑两步,站到绿川光两人面前,胸有成竹地道:“依我看,凶手就是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侦探,警方更是投以询问的目光。
侦探扶了扶有些歪的帽子,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装模作样地甩了甩风衣,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得意道:“怎么那么巧?就赶到了一起?怎么那么巧,那个朋友又出国了?分明是你们早有预谋!杀害了仓田先生!”
绿川光依旧很淡定,只是眼中多了丝锐利:“动机呢?”
所有人再次询问地看向侦探。
侦探支支吾吾,嘴里重复着:“动机,动机啊……我怎么知道?”
警察们肩膀一垮,目暮十三无奈地摆摆手。
侦探却不服气:“警察先生!只要抓他们回去!好好审问,一定能查出动机的!”
栗原心中一凛,去警视厅?不太好吧。
绿川光心中叹气。
去警视厅,迎头撞上萩原和松田吗?
哎呀呀,这谁啊,多年未见怎么这么拉啦?
成犯人啦?
绿川光甩开思绪,看向警方:“按照这位先生的逻辑,我建议把所有人都抓回去,包括这位侦探先生。”
“哎?为,为什么要抓我?”侦探结结巴巴道,“我又没杀人。”
警察们齐齐看向绿川光。
绿川光淡淡道:“仓田先生明显有过多的情债,不会引起不满吗?他在对待各位情人时,不会偏颇吗?动机自然会产生。”
他又看向侦探,笃定道:“还有这位侦探先生,跟了那么久,不会对仓田家的财富动心吗?看这位先生,一定没有妻子吧?不会嫉妒他吗?”
警察们越听神色越不对。
有道理啊!
栗原突然脸色一变,慌忙抱住绿川光,受惊一样道:“呀,警察先生说,仓田先生是毒死的,那毒药在哪里?什么时候放的?会不会沾到谁身上了,只是在等待发作?”
栗原越想越害怕,小兔子一样往绿川光身上挤。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惊了!
绿川光抱着栗原,低头安抚。两人不约而同,用余光注意着其他人的表情。
7. 第 7 章
毒药什么时候下的?
下在哪里的?
警方没有公布,所有人都不知道。
它会不会变成潜藏的杀手?静静等待有人误食,毒发?
有可能啊!
现场顿时哗然,比煮沸的水冒泡还凶。
栗原夏生背对着众人,悄悄和绿川光交换了眼神。
“不,不会吧。”仓田太太瞬间脸色苍白,扭着脖子看向警方,一双眼睛瞪大,像要掉出来一样。
她跟仓田健司争执时,可没少肢体接触!
越想越慌,还没等警方回答,自己都想给自己判刑,吓得魂都要飞了。
“不,不不,那个死鬼死了就死了!不能连累我!”仓田太太急得像即将溺水的鱼,死死拉着一名警察的双手,急促地呼吸着:“我,快!帮我检查一下!我,我不要死啊……”
第二个和仓田健司会面的年轻妈妈突然想起什么,拔腿就往外冲:“天呐!我的孩子!仓田健司那个混蛋抱过我的孩子啊!”
她疯了一样往外冲,差点一头撞上墙壁,被一个小警察拦了下来。
“女士,你先不要慌。”
“放开我!”梳的整齐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半边眼睛,年轻的妈妈却拼命甩着小警察的手臂,“我要回去带孩子去医院啊!你不要拦着我!”
仓田健司的男情人更是浑身颤抖:“不,不会吧?警,警察先生……”
他抱住一名警察的胳膊,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不断重复着:“我,我不会……不,不会的对不对?……”
被抱住的男警察只觉得胳膊都要被勒断了,急忙道:“先生,没事的。你先放开我。”
男人却不敢相信:“不对,仓田那家伙一见我就抱我!路上就开始动手动脚……我,他亲过我,摸过我的大腿,还……”
他崩溃地死死抱住警察的胳膊,直往警察怀里钻,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他,他没沾染给我吧?!不,带我去检查一下吧!务必要啊!”
“先生!你先不要慌!你要是中了同款毒药,早就毒发了!真的不用这么慌啊!不用给我看你的嘴巴啊!”
“不要慌!大家都不要慌!这种毒发很快的……大家现在这么吵,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不行啊!你们还是给我检查一下吧!我担心……”
酒店走廊里,比刚入油锅的虾跳得还热闹。
警察们忙着安抚众人,手忙脚乱到根本顾不上“带两个嫌疑犯回去,审查”这种事情。
慌乱的引发者,栗原夏生就像个局外人,平静地看着混乱的现场。
视线飞快扫过仓田健司这堆的风流债,视线落在某一处时,突然顿了一下。
栗原夏生看向绿川光,视线交汇后,眼神悄悄斜了一下。
绿川光没有望过去,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表示注意到了。
毒药当然不是随意撒在衣服上这么简单。
绿川光在保护案发现场和回收监听设备时,顺带确定了中毒原因。
栗原夏生说出拿番引起混乱的话时,绿川光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激起那条没有落入油锅的虾,也让警方无暇关注两人。
绿川光再抬眼时,迅速恢复冷淡的表情。
警方嘴都快说破了,现场依旧是混乱的。
“混蛋仓田健司!他死了就算了!怎么能牵连我的女儿!”说到最后,年轻的妈妈狠狠咬着牙,一直温婉的眼睛都上几分怨毒。
“仓田那个死鬼!活着时搞事情,死了还连累我!”仓田太太似是狠极了,开始不停诅咒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仓田的男情人更是行动派,不停推着警察,要求做检测。
没有人再关心凶手是谁,即使这些都是他的情人。
侦探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绿川光垂眸,不去看这讽刺的一幕。
栗原夏生似有所感,抬眸就看到绿川光眼中的不忍、感叹。
这是在为那个花心的死者感叹?还是为一群被“连累”的人不忍?
呵,还真是……善良啊。
也是,如非如此,他又怎么赖得上呢?
栗原夏生眉头微皱,心里的冰山却像被烫了一下,滋滋冒着泡。
让人心里很不爽。
现场的热闹变成了惹人烦躁的杂音,听得人心里跟被炸了一样。
绿川光正要开口结束这场闹剧,栗原夏生转身,瞬间惊恐地指着第一个和仓田健司会面的年轻女士:“呀,你,你衣领上有个东西!不会是……沾上的毒药吧!”
说完,吓得他一下子蹿到绿川光背后,只露出一双同情的眼睛眨巴眨巴。
现场安静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那名年轻女士。
浅棕色的高领毛衣上,褶皱处半露着一个黄色的物体。
本来不太显眼,可一旦注意到,就变得很显眼。
绿川光盯着那颗黄色物体,眼睛微眯。下一刻垂眸,眼睛轻轻转了下。
人群中心的年轻女士被看得一惊,慌忙摸着衣领道:“不,不会吧?”
“呀!你别摸!小心不小心吃到嘴里!”栗原好心提醒道。
年轻女士动作一僵,眼中却没有多少惊恐。
栗原深深看她一眼,视线落在侦探身上时,顿时惊得跳起来:“呀!侦探先生!你背上怎么也有!”
侦探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屑地看着栗原:“不可能,我又没接触过仓田先生,不可能沾上的!”
栗原却更加惊恐:“可,可你身上确实有啊!啊!是你做了对不起仓田先生的事!被仓田先生的鬼魂放上去的?!咦!!好可怕!”
栗原吓得,转个半圈,钻到绿川光怀里。
侦探僵了一下,故作镇定道:“不,不可能。哪里有鬼魂?”
“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没有?”栗原说完,像小兔子一样迅速钻回绿川光怀里,还吓得抖了两下。
绿川光忙心疼地抱住他,轻轻拍着那有些瘦削的背:“没事的,没事的,鬼魂只会找他的仇人,与我们无关的。不要怕啊。”
年轻女士的脸瞬间苍白如纸,瞪大的眼睛不安地四处看。
“可是,我真的害怕嘛~谁知道鬼有没有神智啊!”栗原夏生可怜兮兮地说着,看向绿川光的眼中却是平静的询问。
“不用怕,我在这儿呢。”绿川光冲他眨眨眼,口中却状似无意道,“说不定,侦探先生身上的毒药是因为接触过凶手,才沾染上的呢。”
目暮十三皱紧眉头,严肃的眼神射向侦探和那位年轻女士。
“不可能!我今天只接触过中岛小姐,什么时候接触过凶手!”侦探先生慌忙解释,“我怎么会沾上毒……药”。
说着,侦探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仓田健司第一个会面的那个年轻女士——中岛。
“两位,说说吧……”
侦探还来不及说什么,肩膀上就多了道沉重的压力。目暮十三狠狠压着他,其他警察也死死盯着,如同狩猎的老虎一样,蓄势待发。
“我,真的不管我的事啊……”
侦探哭丧着脸,又担心自己的小命安全,老老实实交代了今天的经历。
他起初确实受仓田太太雇佣调查仓田健司的情史,只是意外被中岛发现,将仓田健司的行踪又做了份交易。
然后受雇,继续传递仓田健司的行踪和情史。
两人今日接触,就是为了做传递消息。
侦探说完,就咬死了中岛下毒,为了除掉后患,还要害他。
中岛为了辩解,一不小心说漏嘴。
然后就放弃了挣扎,讲述自己因为不满仓田见异思迁,接着与仓田健司接触的机会,把毒药悄悄涂在他上衣口袋内侧。
当她知道仓田健司预定酒店,就确定他一定会在口袋里放些助兴药物,拿药时,手指一定会碰到毒药。
她用一双漂亮的眼睛,恨恨盯着仓田的男情人:“可惜,他没有被毒死!”
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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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杀案,以凶手认罪告终。现场却没有什么案件破解的兴奋。
目暮十三离开前,深深地看向两人,一双眼睛深得像井。
绿川光和栗原夏生心都提起来。
难道,目暮十三发现了什么?
他如此敏锐的吗?
目暮十三走过来,凑近两人,眼中的不悦越来越深。
“既然是自己的爱人,就好好照顾他啊。”目暮十三刻意压低嗓音,看向绿川光的眼神犹如看渣男一样,“他身体那么差,怎么还能来这种……”
目暮十三憋了半天,只是手指着那间暧昧的房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栗原夏生:“你也是,年纪轻轻的好好养身体,怎么由着他乱来?”
“年轻人,时间还长着呢!不要乱来了!”
绿川光和栗原夏生短暂的惊讶后,齐齐沉默了。
两人目送“老父亲”般的目暮十三离开,齐齐扭头。
眼神仿佛烫到一般,两人又齐齐扭回头,目视前方像两个木雕。
就是耳朵有点红。
绿川光手指抽搐两下,沉默着转身回房间,收好东西。
出门路过栗原时,轻咳一声,带着些尴尬低声道:“我们也走吧。”
栗原点点头,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车子缓缓驶上繁华路段,正值下班时间,路上车来车往,人潮如织。
狭小的车子却放大了两人的尴尬。
两人出酒店时的沉默,延续到现在。
看起来,好像是那份被目暮十三误解的尴尬不知如何处理;也像是两个认识不久的人,被迫装一对腻歪的情侣,有些后知后觉的不适应。
栗原夏生单手撑着下巴靠在车窗上,两眼盯着前方,却空空的,什么都没看到。
半晌,栗原夏生收回软绵绵的胳膊,暗道:累啊。
身体看来真的要补补了。
喝那些补药?
栗原夏生吐吐舌头,还没喝呢,嗓子就好像被药物的苦涩填满了。
栗原夏生缓缓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眼睛渐渐亮起来。
公司研发部研制出的最先进的补药,有一款很适合他这样的身体啊!
为了照顾客户口味,增大竞争力,这种补药特意调整了口味,吃起来跟糖果一样!
这不比吃药好多了?
栗原夏生想起昨天翻到的小药箱,恨不得直接给前老板烧根香。
再也不说前老板脑子有坑了!
栗原夏生大拇指飞快蹭着银镯,就像在贴贴一样。
回去后,吃起来!当糖豆一样含着吃都行!
栗原兴奋地观看四周景象,视线落在绿川光身上时,兴奋瞬间被冻住。
栗原夏生脑中小人疯狂咆哮:坏了!要是养好了!绿川光不管我怎么办?!
绿川光努力开着车,思绪却克制不住地往今天的经历上飘。
栗原夏生啊。
绿川光暗暗叹口气,下定决心。
还是适当,保持些距离吧。
*
东京警视厅
目暮十三处理完投毒案,捂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缓靠在椅背上。
“叮!”
一声刺耳的尖叫,目暮十三迅速弹起来,汇入急匆匆的人流。
一个小警察道:“有人报警,说是发现了炸弹!”
目暮十三严肃道:“通知爆处组了?”
小警察:“通知了!他们说,被称为爆处组双星的那两人,已经带队出动了!”
目暮十三神情缓和些许:“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啊,他们两个确实厉害。”
目暮十三脑中闪过与这两人碰面,欣慰一笑。
那两人听说是幼驯染呢,工作了也住在一起。
等一下!
目暮十三笑容一僵。
本来他是不会多想的。
但是,但是他今天碰到了一对特殊的恋人……
嘶,那两个人,也过于亲近了吧???
8. 第 8 章
“在这呢。”
栗原夏生嘀咕着,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药箱,银色的箱身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咔哒”声响,箱子轻轻打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瓶。
栗原拿起一个拇指高的小药瓶,仔细查看着说明:
22世纪最新款超强补身药丸,每颗浓缩大量养身补血益气精华。
每天一颗,只要一个月,病猫都能变成猛虎!
另外,为了客户更好的体验,我们还做了胃口调整嗷!
——甜甜的,更好吃!
栗原揉揉眼,默默把药瓶挪远了些。
宣发部为什么一定要把字体设计成“荧光”的?!
好在,里面的药是普通的白色。
栗原晃了晃药瓶,药品在里面哗哗响。
吃?一个月身体就能好,这可是最新款特效药,价格昂贵药效也好。
可他的处境呢?
绿川光还愿意和他组队吗?
栗原眉头皱紧,心脏都揪了一下。
以后,他一个人,靠着一副好身体,勤勤恳恳给组织当牛马?冲锋在组织第一线?
栗原嫌弃地撇嘴,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谁爱当牛马谁当!
栗原光速收起药箱,看着空空的桌子,表情缓和些许。
“可以吃饭了。”
绿川光的声音远远传来,隔着门有些模糊不清。
“来了!”
栗原穿上鞋打开门,视线迅速略过摆着衣服的沙发,饭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落在厨房披了层暖光的绿川光身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灰白色的围裙,在背后系着可爱的小蝴蝶结。手里的勺子不停在热气腾腾的锅中搅着。
栗原夏生回过神来,人已经到厨房门口。
他扒着门笑道:“哥,好香啊!”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绿川光身上,带着几分喜悦。
绿川光闻言下意识勾起微笑,转头时正对上栗原的双眼,那种不加掩饰的真实的情感让他心脏猛地跳了下。
绿川光慌忙转回头,随意搅着锅里的汤。
“你先去吃,汤马上好。”
栗原飞快瞥了眼冒着热气的锅,视线又追着绿川光移动:“不用,我等你一起吃。”
绿川光手顿了顿,继续搅着汤。洁白的汤面上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
绿川光看着脸上的胡须——是毕业时刻意蓄起来的。
他的警校同期搞怪地在他的照片上画上了胡须,原本清俊稚嫩的面容,变得成熟普通起来。
不起眼,却很适合他以后得卧底生涯。
于是,他留下了。
绿川光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不算很长,有些刺刺的。
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绿川光搅动两下,泡泡散开很快又聚起来。
身后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绿川光脑中闪过栗原的脸,只觉得泡泡冒的更大了。
绿川光叹口气。
身为一个卧底,他应该在保持内心疏离的情况下,多与组织有价值的人接触,套取信息。
可人心,那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他放下勺子,关掉火。
“好啦!哥,我来帮忙!”
一道身影欢快地挤过来,绿川光被挤得往晃了晃,视线却落在栗原手腕那只泛着冷光的银镯上。
就像吃了口薄荷。
一阵凉意直冲脑门,绿川光瞳孔缩了缩。
栗原夏生这个人,神秘又危险。
还是,不要一起行动了!
绿川光下定决心,表情都变得冷淡起来。
“哥!快来吃饭呀!你的手艺,真的是太~~~好了!我都迫不及待了!快来快来!”
“哦,来了。”绿川光忙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看向乖巧又期待的栗原,表情瞬间柔和起来。
一顿美味的晚餐,栗原吃得心满意足,为表喜悦之情,还包揽了清洗任务。洗完碗发现弄了一地水,干脆又拖了个地。
面对重新变得洁净的厨房,栗原夏生大笑两声,扔下拖布就往客厅跑。
“哥!看看我托的地!是不是超级干净!”
客厅空无一人。
栗原的开心顿时一僵。
他走到绿川光的卧室,轻轻敲门,没有任何动静。
栗原盘腿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盯着门口。
竟然悄悄出门!不带我!
我还没好呢就要丢下我!可恶!渣男!
*
某间高级公寓内,一片黑暗中,绿川光突然打了个冷颤。
绿川光不明所以地摸着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埋头继续忙碌。
仓田健司虽然死了,组织的任务却不算结束。
绿川光动作静默又迅速,很快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U盘。
绿川光将盒子收好,悄无声息地离开。
踏着夜色回到家,绿川光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气鼓鼓的小狗。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控诉。
绿川光微不可察地笑了下,只觉得肩膀一轻,连日奔波的疲惫都少了。
他就这样走进屋,看着栗原夏生气鼓鼓地跟着他移动视线,眼睛都状似凶狠地眯起来。
绿川光轻笑一声,惹得栗原夏生差点蹦起来。
栗原夏生直接接着沙发的掩护,从空间里掏出一根一米长的木棍,哒哒敲着面前的桌子,看向绿川光:“说!你半夜出门,是不是私会哪个情人了?!”
绿川光笑容一僵,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说辞?!
栗原夏生没听到回复,小棍子敲得更响了,语气也带着些悲愤:“哈!不说话就是默认!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可是……”
栗原夏生抽泣几声,哀怨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刚新鲜了几天啊,就被人抛弃了……呜呜。”
绿川光顶着对方“看渣男”的目光,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绿川光解释:“没有,只是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哈?”栗原夏生一脸“你看我傻吗”的表情,小木棍啪啪响,斜着眼看他,“每个不回家的丈夫都是这么敷衍妻子的。”
绿川光梗了一下,无奈地按住那根小木棍,继续解释:“仓田那件事,还有后续。”
“哎?”栗原夏生原本抽棍子的动作一顿,歪头疑惑道,“怎么了?难不成,他还有情人?”
绿川光跟他一样歪歪头,眼中藏着一丝温柔:“还是你提醒的我。”
“是吗?”栗原夏生挠挠头,往前挪了挪,眼睛里闪着好奇。
绿川光道:“你知道的,中岛小姐衣领上的不是毒药。”
见栗原点点头,他又继续道:“我调查过仓田的公司,中岛小姐衣领上沾染的不明颗粒,正是仓田的研究室里的专有药材颗粒。”
“显然,中岛今天去过那间研究室,并且拿到了什么。”
栗原夏生好奇地探着上半身问道:“你去过中岛家了?搜到了什么?”
绿川光迟疑片刻,说道:“一个U盘。”
他没有掏出来,栗原夏生也不是非要看。
栗原更在意的是,这背后的意义。
栗原夏生沉思片刻,突然打了个响指,肯定道:“仓田健司本身就是组织的人!或许是他要背叛组织,所以组织派我们来盯着!”
绿川光猫眼微瞪,再次为栗原的发言震惊。
他的反应过于迅速,表现得对组织也过于熟悉了!
“我也这么怀疑。”绿川光垂眸遮住复杂的目光,内心却无法平静。
一个普通人,对组织如此熟悉,偏偏表现得又不像组织内部人员……到底是装的太好了?还是……他也是卧底?
心理的天平像个不倒翁一样来回摇晃。
“哇!太好了!”栗原夏生惊喜地声音传来,绿川光望过去,胸口顿时一紧。
“哥!你超额完成任务了!任务报告交上去,说不定能马上升职呢!”栗原夏生说着欢快地鼓起掌,眼中只有纯粹的喜悦,没有丝毫阴霾。
啪嗒!
绿川光听到天平歪了的声音。
他脑中不断回荡着一个想法——栗原,是友军!
绿川光只觉得心里一松,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大方地包揽了后续:“向组织汇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心情松弛了,绿川光拿着小木棍也学着栗原的样子,哒哒敲了两下:“这两天,你就安心养病。”
“啊!!哥!你真好!”栗原夏生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亲昵地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哥!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绿川光身体一僵,毛绒绒的头发扫来扫去,让人心里痒痒的。感觉到耳朵微微发热,他不自在地撇开脸,坏心眼地提醒道:“你吃药了吗?”
栗原夏生动作一顿,仿佛一条死鱼僵在哪里。
“哥,你这样说,我会觉得自己有病。”
绿川光挑眉:“那,没病吗?”
栗原夏生闭上了小嘴巴。
栗原夏生嫌弃地推开绿川光,蔫蔫地拿出药袋子慢吞吞解着:“哎,我的命如此苦了,还要吃苦苦的药,这个人生啊……”
看到药瓶的瞬间,栗原的声音戛然而止。
忘了!他把药掉包了!
不用吃苦药了!欧耶!
栗原强压下心里的兴奋,耷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地拿起药,开始吞。
绿川光眼睛微眯,看着栗原喝完药还夸张地咂咂嘴,好像真的很难吃一样。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深夜,电脑的光映在绿川光谨慎的脸上,他认真查看着U盘上的信息,垂眸深思片刻,将信息复制留存。
将U盘收好,转头写任务报告,还特意夸大两分栗原的作用。
隔壁的栗原夏生,已经睡成了小猪。
处理好一切,绿川光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打开门。
客厅的灯静静亮着,绿川光习惯性向旁边扫去,看到紧闭的房门时心定了定。
从卫生间出来,绿川光径直走到沙发旁,拿出栗原的药,仔细观察着却什么都没发现。
沉默片刻,他轻轻刮下些药末尝了尝。
甜甜的。
绿川光没控制,翻了个白眼。
原来,把药换了啊!多半是些保健型的,没多大作用。
绿川光无奈地收好药,往房间走,脑中不断想着该怎么劝栗原好好养身体。
关灯,躺在柔软的床上,绿川光舒服地喟叹一声。
闭上眼的瞬间,一个想法霹雳一样砸下来。
绿川光惊坐起!
不对!他替换的药哪里来的?那个小木棍哪里来的?
脑中快速回忆起栗原简单到极致的行动轨迹,和几乎没有的行李。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心惊。
这些东西……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是栗原悄悄出门寻来的?
绿川光抬头盯着窗外黑暗的夜色,眼中无比锐利。
还是有人,避开他的视线,悄悄送过来的?
睡意完全消散,绿川光干脆起身。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窗帘后,隐于黑暗中,静静擦着枪耐心地注视着一切。
*
翌日,栗原夏生醒来已经上午11点半。
打开房门,客厅静到落针可闻,静到栗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轻轻敲着隔壁房门,“笃笃”声在空空的房间里回荡。
门没打开,人也没出声。
栗原夏生转身往厨房走,努力忽视那点落寞感。
厨房冷冰冰的,一点残羹剩饭都没有。
“骗子!说好的,叫我起床吃早饭吃药呢!”
栗原夏生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就没兴趣了,嫌弃地推开,然后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门口。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着圈,就像深夜睡觉时无法制止的滴答水声。
吵得人心烦。
栗原烦躁地拍拍脑袋,直接换衣服出门!
时值中午,街上人来人往,马达声汽笛声不绝。
栗原夏生走在吵闹的街道上,无聊地四处看。
蛋包饭?炸猪排?关东煮?面条?
栗原吸吸鼻子,浓郁的饭香味在鼻尖萦绕,好像很勾人。结果,还没走出两步,那份食欲就没了。
栗原夏生捂着肚子,暗骂一句:“可恶的绿川光!中午都不知道回家做饭吗?!不知道有人在等他吗?!”
等他……吗?
栗原夏生一愣,他在等他?
等的不是同组队友,等的是绿川光这个人?
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害怕萦绕心头。
栗原夏生有些狼狈地转身,直接冲进最近的商场。
这是家综合商场,有来买东西的,有来吃饭的,人群密集。
栗原夏生耳朵里充斥着大人小孩的声音,吵得他暂时没办法思考。
他悄悄松了口气,随便寻了条人少些的路慢悠悠往前走。
“咕~”
栗原嫌弃地捂着肚子,暗骂一声:“真不争气!”
骂完,栗原有些烦躁地四处查看,终于找到一家人少些的饭店。
“这位客人,要吃些什么?”
服务员礼貌地递上菜单。
栗原夏生翻开一看,更烦躁了。
饭菜一堆,但看什么都不想吃。
栗原夏生眉头皱得死紧,盯着菜单像是盯着敌人一样。
“这家的A套餐还不错哦,牛肉炖得很入味,汤也很鲜美。”
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栗原夏生这才发现,邻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头发卷卷的,大白天戴着副墨镜,表情也有些不耐烦;另一个头发有些长,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见栗原看过来,还开朗地笑了。
“如果喜欢吃面条,B套餐也很不错哦。另外,附赠山药泥哦~”说完,对方的右眼还调皮地眨了眨。
嘶!
栗原夏生看着对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倒是那个卷发男人催促道:“hagi你这家伙!不喜欢吃的为什么要放我这里?!自己的东西自己吃啊!”
“哎~可我看小阵平很喜欢啊!”
“谁喜欢了!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嘶!
栗原夏生这下差点抽过去!
“妈呀!见鬼了!”栗原夏生吓得差点掉下去。
刚刚扶着桌子坐稳,耳边又传来凉飕飕的声音。
“诶呀~竟然被你发现我们是鬼啦~怎么办才好呢?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当鬼吧!”
栗原夏生扶着桌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hagi,真把对方吓到了,小心受处分。”松田阵平嫌弃地看着恶趣味的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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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
“诶呀呀,是小朋友先说见鬼的,我才开个玩笑嘛。”萩原研二促狭地朝松田阵平笑笑,转头看向栗原夏生时,却带着浓浓的歉意,“不好意思啦,这顿饭我请了,原谅我好好?”
栗原夏生悄悄抬眼看过去,视线落在萩原研二身上,胸膛平稳起伏,呼吸正常;手掌撑在脸颊上,弹琴一样来回跳动;对上视线时,又收到一个wink。
活生生的,萩原研二!
栗原夏生懵了,他紧紧握住手腕上的银镯,内心疯狂咆哮:啊啊啊!小AI!说好的萩原研二被炸死了呢!
眼前这谁?!!!
萩原研二飞快扫过那只手腕,眼中闪过探究,面上却笑意更深:“呐,小朋友你认识我吗?”
你才小朋友!
栗原夏生挤出一个笑:“我听我哥说的。警视厅爆处组双星嘛,名气很大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齐齐诧异了一下。
萩原研二笑道:“没想到,我们两个都这么出名了!小阵平,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跟上面申请些宣传费什么的?”
松田阵平翻个白眼。
松田阵平明示:“别忘了多要点。”
栗原夏生:……我以为你是不要,结果你是嫌少。
“选到喜欢的了吗?”萩原研二歪歪头,示意栗原夏生看旁边的服务员,脸都快笑僵了。
“哦,那就A套餐吧。”栗原夏生忙将菜单合上,交给服务员,乖巧地坐好。
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搭话!万一说什么漏嘴怎么办?!
萩原研二却追问道:“你哥是谁?说不定我们认识哦~”
栗原夏生假笑摇头:“那应该不认识,他也是意外看到的。”
才怪,都快熟透了。
“啊,好可惜。”话语虽带着些遗憾,萩原研二面上却带着些期待,“大家这么有缘,不妨认识一下,留个联系方式。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啊。”
萩原研二抢先爆出自己的手机号,紫罗兰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他。
栗原夏生扣了扣手腕上的银镯,这好吗?
“我叫栗原夏生,电话是xxx”栗原夏生果断报出。
目送两人离开,栗原夏生看着存下的联系方式,笑出反派的声音。
桀桀桀,下次绿川光再无故消失,我就带他认识下新朋友桀桀桀!
“您好,这是您点的A套餐。”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餐盘,弯腰放好。
栗原夏生心情很好地点点头,饭菜吃起来都香很多。
吃饱喝足,栗原夏生握着手机走进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准备离开。一阵微小的滴滴声,停住了他的脚步。
栗原屏息凝神后,那阵滴滴声越发明显。
栗原循着声音找过去,打开一个隔间,滴滴声越发明显。
听起来就像是——炸弹!
栗原夏生瞳孔紧缩:不会吧!
他小心翼翼打开马桶上蓄水处的盖子,下一刻瞳孔地震。
栗原夏生小心翼翼将沉甸甸的盖子放回去,然后无声尖叫!
错了!在柯学世界,这就是常事啊!
哪里算倒霉?!
栗原夏生快速有安静地撤出隔间,下一刻,颈后一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
某间明面上是酒吧实则是组织基地内。琴酒坐在高脚椅上,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缓缓吸了口指间的香烟,眼睛却快速扫着那份任务报告。
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倒是有些本事。”
贝尔摩德摸着刚做的美甲,随口问道:“哪个?最强新人绿川光?还是你挖的那个情报贩子?”
“绿川光”琴酒顺手将报告递过去。
贝尔摩德视快速滑过任务经过,停在那个“栗原夏生出力颇多”上。
贝尔摩德轻笑出声,玩味地道:“倒是不忘自己的小情人。”
琴酒不适地皱了皱眉,冷冷道:“那个栗原夏生,也未必那么柔弱。”
“哦?”贝尔摩德放下报告,饶有兴致道,“那倒是有趣了。”
伏特加拿着手机走过来,恭敬地弯下腰:“大哥,已经安排好了。”
“好。”
某个安全屋内,安室透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进入组织几天了,琴酒没见到,他身边的小弟倒是见到了。
也算有进展。
不过,伏特加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手指微顿,本就空旷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详细看着任务要求。
调查仓田健司的生前行踪。
——难道,仓田健司做了什么不利于组织的事?即使死了也有后患?
安室透食指点在伏特加提供的信息上。
伏特加说,这是组织本次的最强新人提供的,报告里记录了一部分仓田的行踪和情报。
安室透想起伏特加电话里的语气,眼睛眯了眯。
“刻意提出‘最强新人’和‘情报’,是在激我吗?”安室透冷笑一声,眼中斗志昂扬,“那就比比看!”
看看这位最强新人强,还是我强!
*
绿川光从偏僻的巷子拐出来,火热的太阳瞬间笼罩全身,驱散了一身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楼房,想起那个可能还在酣睡的队友,自己不由得也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没睡多长时间,醒来后试着叫人起床却没有任何回应。
想着栗原换药的行为,绿川光还是没把人叫醒。
他想睡,就睡吧。
秘密和联络员交代了些事情,又匆匆赶去组织基地,交流了半天任务经过。
他看了眼高高的太阳,加快了回去脚步。
安全屋内一如他每次回来时安静。
绿川光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奈摇了摇头:“真的还在睡啊。”
视线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全屋,确定房间的安全性。却在看到桌椅时,目光一顿。
他早上出门时把椅子收好了,现在的椅子确实斜着45度放的,显然有人动过。
是栗原?还是其他人?
不是其他人。
绿川光迅速否定,他开门前检查过,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撬过的痕迹。
要么是栗原主动打开门走出去,要么是组织有备用钥匙。
绿川光快速来到栗原门前,打开门,空空如也。
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上,换下的衣服一半落在地上,桌子上的耳机东一只西一只,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绿川光看得心脏狂跳。
没别的,想冲进去收拾整齐。
绿川光关好房门,心里的担忧却降下去了。
看屋内的痕迹,栗原是自己离开的,应该没有危险。
绿川光掏出手机,第一次播通栗原的电话。
绿川光听着电话的“嘟嘟~”,再次看向时钟。
大概,在哪里吃饭呢。
这样也好,他以后忙起来,只怕很少能顾上他。
栗原总要习惯一个人吃饭的。
绿川光眼眸微垂,即使无人看着,也习惯性掩去心内的想法。
电话“嘟嘟”响了一遍,直到自动挂断。
绿川光严肃着脸,再次播回去,还是无人接听。
绿川光心脏突然狂跳,不安地搓着手机:不会出事了吧?!
9. 第 9 章
还是无人接听!
绿川光的手指用力捏着手机,差点陷进去。
绿川光疾步走出屋,试探着再次拨打电话。
这次电话刚嘟两声,就接通了。
绿川光还来不及放心,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绿川光冷冷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睛像刀子一样,整个人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意。
绿川光迅速发出一条加密信息:帮我查一下,栗原夏生今日的行踪。快!
*
栗原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叫醒的,还没等他睁开眼,铃声又停了。
脖颈后侧传来一阵疼痛感,栗原想揉揉,却发现抬不起手。
不对劲!手被绑起来了!
栗原夏生瞬间清醒。
这是一间公寓,屋内没有多少家具,一看就是不长住的。不远处的桌子上倒着几个酒瓶,烟灰四散。
这时,不远处传来低沉的脚步声。
栗原心中一凛,感受到手腕上的银镯时,微微松了口气,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没一会儿,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推开阳台门,走进客厅。
“呦,醒了?”
中年男人一脚踩在栗原大腿上,重重碾了碾,毫不掩饰地对栗原散发着恶意。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栗原夏生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倒是挺能忍。”中年男人再次用力碾着栗原的大腿,皮鞋的后跟深深陷在肉里。
栗原夏生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眼泪留下前,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切!”中年男人无趣地收回脚,视线落在栗原被绑起来的双手上,“你这个银镯戴的倒是紧,我摘了几次都没摘下来。”
栗原夏生狠狠瞪着他,怪不得手腕也疼!
中年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是狼是虎,这会儿都是阶下囚了!
他不怀好意地勾动栗原的银镯:“本来我是想剁掉你的手腕取镯子的,但是,动刀的时候,我又有了新想法。”
栗原夏生的手腕被磨得生疼,但他没有理会男人的说辞,反而问道:“你是谁?我们有过节?”
中年男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然后就是浓浓的愤怒。
他用力扣住栗原的脖颈,狠狠勒着,一双眼睛瞪得要凸出来,凶狠地质问:“你不记得了?你竟然敢不记得了!”
栗原被死死扣住喉咙,尖锐的指甲扣进他的皮肉里,喉结被死死定住无法吞咽,无法呼吸。
栗原的脸迅速通红起来,浓烈的要窒息的感觉,让大脑一阵阵眩晕。
会死的吧。
重生几天又要结束了?
算了,都不是什么美好人生,没就没了。
栗原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早就注定的死亡。
“栗原,再坚持一下!”
哎?有人叫他?
栗原猛地睁开眼,眼前除了狰狞的中年男人,什么都没有。
他失望地垂下眼。
幻觉吧,本来就没人会来救他。
“栗原!再坚持一下!”
绿川光重重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一路见缝插针,车子都差点飞起来。
另一边。
栗原夏生狼狈地弯着腰,溺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呼吸着,气流的大量涌入,刺得他一阵剧烈咳嗽。
这副模样“成功”让暴怒的男人平静一些。
“啧,差点直接杀掉。”中年男人甩甩用力过度,有些发酸的手腕,不屑地“呸”了一声,“不是硬气吗?怎么成这样了?”
栗原大口呼吸着,根本懒得理他。
中年男人粗鲁地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愤恨地看着栗原:“你忘记了,我可没有忘记你!11月6号!”
栗原夏生顿了一下,继续大口呼吸,耳朵却高高竖起。
这个日期他记得很熟——萩原研二的牺牲日期!
怪不得那么眼熟!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原本炸死萩原研二的歹徒!
“那天,我们本来将迎来一场巨大的胜利!就是因为你!”
栗原夏生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想起来了。
原来,他穿越那天就是11月6号!
他刚穿过来,脑子还不清醒,就碰到一场爆炸案。
他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报警,于是到处找警察。
“就是你突然冒出来,说什么有炸弹犯,要报案!我们以为你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匆忙逃离。”中年男人崩溃地捂住脸,声音都在颤抖,“结果,我的老伙计被突然冲出来的车撞死了!”
好家伙!还有这出!
怪不得11月7号没有任何炸弹的消息。
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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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夏生苦笑一声,这算什么?
中年男人还在狰狞着骂人,栗原夏生眼前却突然闪过绿川光那张脸。
最初的冷淡,使坏时的微笑,煮饭时的温柔……还有情趣酒店里温柔到让人想流泪的安抚。
栗原夏生原本蒙尘的心仿佛被一块布轻轻擦了擦,痒痒的,有些不适又有些不舍。
这样也好,同期活得好好的,绿川光阴暗的组织生活会开心一点吧。
“啊!”
头皮凶猛的刺痛感让栗原被迫仰起头。
“我本来打算等老伙计的忌日再杀掉你。可是,我去查你的踪迹时,却怎么都查不到。”
中年男人拽着栗原的头发晃了晃,残忍地笑起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我本来想随便炸个卫生间试试炸弹的威力,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说,我在你身上绑个炸弹,再往另一处放个炸弹,那些拆弹警察是会选你,还是选另一处?”说道兴奋处,男人的脸都扭曲起来。
栗原夏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却已经转身去拿炸弹了。
栗原夏生无力地垂下脑袋,被汗湿的发丝头冰冷地拍在脸上。
栗原打了个冷颤,脑中却是酒店里绿川光轻柔的擦着他的发丝。
栗原狠狠咬着下唇,眼睛爆出一丝生机。
不想死了呢!
“便宜你了,这可是我自己研制的炸弹,超好用的。”中年男人抱着不大的炸弹走近,脸上升起怪异的笑容,活像个变态,“你放心,一下子就过去了,不会很痛的!就是,等待的时候会饱受折磨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栗原夏生突然抬起头,面上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平静。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抱着炸弹:“你想耍什么花招?想报警?”
男人将炸弹放在旁边桌上,掏出一个手机得意地晃了晃:“可惜,你的手机在我手上。”
栗原表情未变。
中年男人却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连续打了三个,很急呢!你女朋友?”
栗原夏生怔住了。
连续打了三个。
很急。
栗原夏生眉眼带上几分暖意,仰起头冲着男人得意道:“爱人,你没有吧?”
中年男人:噗嗤!
10. 第 10 章 小修
“爱人,你没有吧?”
面对栗原夏生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讽,中年男人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气得头顶冒烟。
栗原夏生啧啧两声,嘲讽道:“没人喜欢啊,真可怜。”
“你!”
男人再也忍不了,掏出一把刀,咬着牙暴怒地冲过去。
刀尖上闪着锋利的光。
栗原夏生笑容微收,手腕微不可察地晃了下。
公寓外,绿川光风一样冲过来,谨慎地躲在监控死角,眉头紧缩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根据路上的监控推断,歹徒应是到了这里!
千万不要有事啊!栗原!
绿川光强行按下内心的担忧慌乱,迅速环视一圈,然后定在大树半掩的黑色车子上。
车牌73816.
就是它!
绿川光扫了眼高高的公寓楼,果断攥紧贝斯包带子,转身跑向对面的建筑。
这么多房间,一个个排查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绿川光轻易躲开行人,来到天台。
他谨慎地关注着四周的环境,同时快速拉开贝斯包,掏出乐器掩盖下的狙击枪!
枪支沉甸甸的。
从毕业起,绿川光就和它在一起,跟朋友一样。
绿川光握着熟悉枪身,猫眼凑近瞄准镜,对面公寓的一切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包括,被绑住的栗原夏生。
看清栗原的那刻,绿川光瞳孔骤缩,即使在温暖的阳光下,额头却冒出冷汗。
只见栗原夏生被绑在椅子上,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脖颈间和手腕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白得跟鬼一样。
绿川光狠狠咬着下唇,心上无尽懊恼。
就不该让栗原自己出去!
不。
绿川光咬得越发用力,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口腔。
是我的错!我该等他睡醒或者早些联系他的!
幸好,栗原夏生还在喘息,他还活着。
绿川光松开牙关,唇上的血迹映着眼中的冷厉,面无表情却像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残忍凶徒。
远非对面恃强凌弱的男人可比。
眼见着栗原说了什么,中年男人像被激怒的鬣狗一样,握着刀子狰狞地扑过去。
绿川光心脏猛地提到喉咙。
栗原本就虚弱,又浑身是伤——再挨一刀……
绿川光不再思考,果断将枪口瞄准男人的心脏。
食指扣上扳机。
“咻!”
消过音的子弹划着冰冷的锋芒冲出去。
与此同时,公寓内。
栗原夏生收起笑意,冷冷看着中年男人冲过来。暴怒让他失去大半理智,行动路线相当简单粗暴。
栗原夏生捏紧从空间中掏出的麻醉针,刀尖上的寒光直接映入瞳孔深处。
在男人抬手时,手腕翻转,麻醉针飞出。
细小的针直接扎在男人侧颈上,针上的麻醉剂顺着极小的针眼钻进皮肤,光速蔓延到四肢。
同时,异物入肉的响声后,男人的胸膛炸起血花,一滴血液飞溅到栗原的眼尾,就像地狱盛开的鲜花。
中年男人都无法抽搐两下,刀子丁零落在地上,失去威胁。男人瞪着那双暴怒的双眼,整个人砸到地板上。
直到失去意识,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血液的腥味冲入鼻腔,栗原夏生盯着男人被鲜血浸湿的胸口,眼珠微颤。
狙击?!
有狙击手盯着!
栗原夏生猛地望向窗户,玻璃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弹孔。
栗原习惯性紧张了一下,却没有看到第二颗子弹射过来。
狙击手的目标只是那个男人!
栗原夏生想到某种可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焦急地寻找着狙击手可能的藏身地。
是你吗?!
一阵微风吹过,旁边挂着的旗子随风高高飞起。
什么都看不到。
栗原夏生眨眨瞪得发酸的眼睛,晶莹的水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是你吧,绿川光。
你察觉到我的危险,找过来了啊。
眼泪砸到地板上,栗原夏生心里却是难以掩饰的雀跃。
确定栗原夏生脱离危机,绿川光才收好狙击枪,迫不及待地冲下楼。
栗原身体不好,还遭此番磨难,必须马上送医院!
强烈的担忧掩盖了绿川光心中的某些怀疑,眼中只有那一个目标。
想到绿川光来救他了,栗原夏生迫不及待地挣扎着,想要早点见到他。
粗糙的绳子紧紧磨着腰间、手腕、脚腕,稍微挣扎就被磨得生疼。
栗原光速放弃。若是只有自己,他大可拿出刀片慢慢磨绳子,可现在……他哥来了!
栗原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眼中是浓浓的期待。
哥!
公寓对面,绿川光三两步跃下门口的台阶,一刻不停地冲着栗原所在的公寓飞奔过去。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
时钟的秒针滴滴走着,每一秒都踩在栗原心上。
他一刻不放松地盯着门口,每一次脚步声响起,栗原都激动地望过去,然后等到脚步声远去。
栗原夏生烦躁地扣了扣银镯,又看了眼时间。
“怎么才过去1分钟啊!”
突然,屋门微不可察地一声轻响。
栗原夏生瞬间抬起头,在屋门打开的同时兴奋道:“哥!”
同时,严厉的声音警告道:“不许动!”两个举着枪的男人警惕地冲进来。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栗原夏生发光的眼睛迅速暗淡下来,蔫蔫地垂下脑袋。
不是他哥啊。
警察出现了,绿川光大概不会现身了。
想到这里,栗原夏生脑袋垂得更低了。
萩原研二疑惑地歪歪脑袋,受害者被解救不是欢天喜地,也应该是劫后重生啊。
这个怎么蔫哒哒的,跟没得到骨头的小狗一样。
虽然这么想着,萩原研二时刻没忘记警惕环境,在看歹徒胸口的血迹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松田阵平远远盯着桌上那枚炸弹,眉头都拧起来。
两人迅速交换个眼神。
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萩原研二收起枪,露出极其有亲近感,在一众女孩子中饱受好评的笑容:“呐,小栗原不要怕哦。这种小炸弹,小阵平三分钟就搞定啦!”
松田阵平默契地朝着炸弹走去。
栗原夏生低垂着脑袋,没有理会两人。
萩原研二看着那几乎自闭的人,只觉得对方被吓坏了,一颗心顿时软趴趴的。
吓到都不会哭了啊!
真是个小可怜!
萩原研二蹲下身,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动作极其轻柔地接着绳子,生怕一用力就让栗原伤上加伤。
“很快就好啊。不用担心,有两位哥哥在,不会再有危险了。”萩原研二声音带着擅长的轻柔与安抚。
为了让栗原不再沉浸于恐惧绝望中,他故意说起之前的话题:“那家饭店的A套餐还不错吧?下一次去吃时,可以跟店家多要点炖牛肉的汤汁哦。”
“咸香的汤汁裹着香甜的米饭,一口下去,舌头都要吞下去!还有哦……”
勒紧的绳子被解开,栗原夏生活动着有些僵硬脚腕,掀起眼皮看了眼不断安利的某人。
这些警察,都这么吵吗?
萩原研二见他看过来,眼神越发怜爱,紫罗兰的眸子仿佛都在闪着“爱的光芒”。
栗原夏生一阵恶寒,身体用力往后仰。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又不是GAY!
萩原研二虽不知道他的想法,却看出那份后撤的嫌弃。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咦?研二酱这么可怕吗?察觉到小栗原出事,研二酱可以迫不及待地拉着小阵平飞奔过来的……好伤心哦~”
演技跟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
栗原夏生动作一顿,下一秒眼睫疯狂颤抖,眼中满满的愧疚与自责,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
他看着萩原张了张口,触及到对方视线时又怯生生收回来,慌乱地扣着手指。
萩原研二身体一僵。
糟糕!逗过头了。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抚。
“炸弹没有开启定时。”松田阵平冷静地检查完炸弹,又在死去的男人身上摸出一个遥控装置。
他眉头狠狠皱起,扫了眼还在搞怪哄人的萩原,确定栗原夏生恢复几分后,才严肃喊道:“hagi!”
“小栗原乖乖坐着等一下哦,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萩原研二轻柔了下栗原棕色的头发,转身严肃地蹲在松田旁边,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枪杀!
是谁?
萩原研二看向那双浑浊又狠厉的眼睛,内心涌上一抹强烈的排斥与厌恶。
这是为什么?
他虽是爆处组的,但身为警察,也见过不少恶人。却从未有那一刻,像现在一样。
松田阵平晃了晃手中的炸弹遥控设备,语气不善道:“这些歹徒倒是有点水平,以后拆弹注意下吧!”
萩原研二听到松田不悦的语气,本想调侃两句,帮对方缓解下心情。可面对死者那张脸,笑语噎在喉咙里,板着脸点点头:“嗯。小阵平也是。”
松田黑着脸点点头,眼睛如激光一样扫视着死者。
明明没见过,可越看内心的烦躁感就越重,恨不得把全套拳击技术都打在对方身上!
萩原研二察觉到松田的怒气,不解地看过去。透过墨镜的缝隙,看到那双眼睛充满了暴躁与狠厉,就跟走投无路的暴徒一样,随时会暴起。
萩原眼神复杂地扫了眼死者——这人到底是谁?
他们两人竟然都有这种反应!
萩原研二按下心中的复杂,夸张地道:“诶呦,我们小栗原可是受苦了!不要乱动哦!”
松田阵平耳朵动了动,一个猛回头,狠狠瞪着栗原,仿佛盯着一个淘气的孩子。
也顾不上思考死者的事情。
只动了下手腕的栗原:……
萩原研二看着凶残的“男妈妈”偷笑一声,忙对着栗原解释道:“小栗原不要怕,小阵平虽然暴躁些,但脾气很好哦~”
松田瞪了他一眼。
栗原夏生嘴角抽了抽,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却说得很起劲,跟炫耀玩具的小朋友一样:“我们小阵平不仅人好,还长了一张池面脸,可受欢迎了呢……别说女孩子,我天天看着都会被惊艳呢!”
“hagi!你在乱说什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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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阵平耳朵微红,一张脸却凶狠的皱起来,一拳头砸过去。
萩原研二不闪不避,小阵平哪次真把人打痛了?
他笑嘻嘻地凑上去跟松田阵平吵嘴,一个笑嘻嘻一个黑着脸,两个人比二十个人还热闹。
栗原夏生看着亲昵笑闹的两人,手指有些烦躁地扣着银镯,想他哥了!
栗原眼睛一转,好奇问道:“你们是,情侣?”
“哎?”
打闹的两人静止下来。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一把扯开萩原研二的胳膊,蹿出三米远。
松田阵平反驳:“胡说什么!”
萩原研二却撑着下巴,像个登徒子一样打量着松田阵平:“也不是不行哦!”
“行你个头!”松田暴怒一扣,萩原研二笑着躲开,两人很快再次勾肩搭背,没有任何尴尬与生硬。
栗原夏生羡慕地看着两人。
原来,友情能亲密到这种程度啊!
这就是幼驯染吗?
栗原夏生拇指扣住银镯,暗下决定:降谷零!从今天开始,你的幼驯染就是我的了!
*
很快,目暮十三带着几个警察赶过来,身后还跟着抬担架的医护人员。
目暮十三快速扫过现场,安排好工作。然后好奇地看着萩松两人小心地扶着受害者躺在担架上。
看清栗原的脸时,目暮十三眉头一皱。
是他。
上次见面就体弱,这次直接重伤了。
他那个看起来很强的爱人呢?
栗原默默躺上担架,目暮十三才拉着萩原到一旁问道:“犯人怎么是枪杀?”
萩原研二摇摇头,将到达时的场景讲清楚。
目暮十三颔首,提醒两人记得做报告。
视线扫过井然有序的下属们,又落回栗原身上。
栗原夏生还在感叹自己跟医院的孽缘,就听目暮十三突然问道:“你爱人呢?通知了吗?
“哎?爱人?”萩原研二的脑袋突然冒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栗原,“小栗原,你这么早结婚了?人生赢家啊!”
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
栗原夏生僵了下,只尴尬地摇摇头。
目暮十三知道有些人对同性恋人很排斥,想给栗原解围。却在开口的刹那,想起身边两人——关系暧昧的爆处组双星。
嘶。
他们两……应当不会歧视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被目暮怪异的目光看得防御性后撤一步。
这整齐的动作落在目暮眼中,就是两人关系不同的证明啊!
于是,目暮放心道:“他的爱人是男的。赶紧联系一下,怎么能让爱人一个人受伤躺在医院呢!”
啊?!男的?
萩原研二震惊地悄悄握紧拳头,松田阵平的墨镜微不可察地歪了下。
虽然听说过,但身边出现还是第一次。
两人到底非常人,迅速调整好心态。
萩原研二对着栗原露出亲切又阳光的笑容:“你爱人的电话是什么?我来联系他。”
啊这。
你不如打开手机,拨通诸伏景光的电话?
栗原夏生眨眨眼,劝道:“不用了。我伤的不重……”
“那怎么行!既然是爱人,就要好好照顾啊!”一向不爱参与联谊这种事的松田阵平倒是第一个不赞同。
“就是说啊!”萩原研二轻柔地帮他整理下鬓发,“一个合格的伴侣,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缺席的哦!”
松田阵平推推墨镜,冷冷建议:“他要是不管你,就一脚踢了!”
连目暮十三都赞同地点点头。
栗原夏生:……
栗原夏生骑虎难下,忐忑着拨通了绿川光的号码。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绿川光打电话。
简单讲述完,听筒里传来简短地回应:“知道了。”
栗原夏生眼睫颤了颤,攥紧了手机,心下一沉。
绿川光是公安卧底。在原本的世界,他到死都没见过这些同期,估计是担心暴露或者牵连。
这次却……
“不用担心,我来接你。”
猝不及防又仿佛看透人心的话,听得栗原心脏一颤。随即眉眼微弯,露出个喜悦的笑容。
萩原研二见状,轻轻戳着松田,笑道:“看来,小两口关系挺好的。热心的小阵平不用担心了,沙包大的拳头也可以松开了。”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却听话地松开手掌。
剩下的事与爆处组无关,于是萩原松田两人被目暮委托送栗原去医院,顺便询问案发经过的任务。
两人刚好不放心,也想顺便看看那个“爱人”。
果断答应了,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休息日被占用。
栗原夏生就这样带着左右护法出来。接触到阳光的刹那,一种迟来的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栗原眼睛一阵酸涩。
他眨眨眼,迫不及待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明明昨晚还见过,此时却像几年未见一样。
绿川光隐在树后,看到栗原时满心的担忧都涌上来。
在听到栗原一声夹杂着委屈、恐惧、喜悦与依恋的“哥”时,急切地跑过去。
栗原看到他,眼睛顿时水汪汪的。
而旁边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在经历瞳孔十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