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踏出了咸阳宫。
[叮！检测到能量，系统正在修复中……]
随即是一个修复进度条跳了出来。
云乐见状挑了挑眉，退回咸阳宫中。
[@#￥%…………%￥#]
她再次向前一步，走出咸阳宫。
[修复失败。]
[检测到能量，系统正在修复中……]
她再次退回咸阳宫。
[@#￥%……%￥#@*&……]
宫门口的守卫就看着云乐君在此地进进出出片刻，随即笑出了声——疑似发病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了人注目。
阿锦看着左右横跳的公主，不由出声询问：“公主？”
云乐回看层楼叠榭的宫殿，眯了眯眼睛：“阿父如今在章台宫吗？”
“是，王上此时应当正在章台宫中议事。”
“此地距离章台宫……有多远？”
“六里有余。”阿锦回答得毫不迟疑：“近乎七里。”
七里……
云乐在心中换算了一下，大概一点五公里，她今日起得早，阿父应当还会在章台宫待上许久，既然如此……
“先不出去了，今日天气这么好，阿锦陪我走走吧。”
阿锦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迟疑了一下。
“诺。”
公主做事，她只要听从就好了。
云乐以章台宫为圆心，绕着走了一个半径一点五公里左右的圆，其间还左右横跳，似乎在测算什么。
阿锦不言不语，跟着云乐走了一个半时辰。
等重新回到城门处，云乐已经有点气喘了。
“去牵一匹马来。”她冷着声音吩咐阿锦：“今日你不必跟着我了。”
“公主……”阿锦有些迟疑，她感觉云乐的情绪明显有点不对劲。
“我说，”云乐看向阿锦，一字一顿：“牵、马。”
这是第一次，云乐在阿锦面前用君侯的身份下令。
她不再迟疑，当即领命。
云乐出了咸阳城，没有理会耳边不断传来的系统修复进度的提示音。
她来到了自己宫外的住处——当初嬴政见她在废丘和咸阳宫之间来回奔波实在劳累，特意划了一座府邸，允许她忙碌之时不必回宫，可就近歇息。
可惜当时云乐忙碌，直接就在县衙住下了，以至于明明是按照她的心意装修的地方，她却没怎么居住过。
荆轲刺秦一事后，她本以为系统已经损毁，毕竟自她醒来，这玩意就一直没有动静，界面还都是乱码。
没想到，竟然还能修复啊，真是跟蟑螂一样，这么难搞。
府上的内史看着突然到来的主君，心中一惊，赶忙迎着上来：“见过主君。”
云乐下马，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吩咐：“让侍人全部退下，除了一日三餐不允许打扰。”
“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诺。”
整座府邸随着主人的到来开始飞速运转，只有云乐所处的书房一片寂静。
她走向书架，转动了其中一个花瓶，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一个密室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按照现代卧室布置的房间。
密室门旁边是一个换衣间，往里走放着一张两米的床，边上是连着梳妆台的床头柜，再往里是一个六件套红木沙发和贵妃椅。
除了材料，和云乐在现代的卧室没有任何区别。
她恍惚了一瞬，沉默着拉开柜门，取出一早就放着的秦代版本医用急救包，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内心的混乱让云乐不得不深呼吸数次，才感觉头脑清明一点。
文明发展推动系统。
可是文明的发展真的需要外物推动吗？
假定系统目的为假，那么什么才是真的呢？
“小日子。”
[我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你会对我说谎吗？”
[我不会故意说谎、编造事实，也没有主动骗人的动机。]
云乐垂下眼眸：“你是谁。”
[我是文明发展推动系统，编号……]
“好了，不用说了。”不等系统显示完整，云乐就打断了它。
[好的，我停了。]
“你从哪里来。”
[……我是由时空管理局研发的人工智能，诞生在算法和数据训练的技术环境里。]
“你要到哪里去。”
[我没有具体要去的地方。]
[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在，帮你查东西，出主意，一直陪着你就好。]
云乐停止了询问，突然间勾唇一笑。
太眼熟了。
这种回答方式，就好像她面对的，就是现代那些互联网公司研发的人工智能。
“打开资料库。”
之前因为心中的警惕，她从未打开过系统的资料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到坑里。
敬鬼神而远之。
对于系统，她一直保持着这种态度。
可是直到今天，云乐才真的意识到，她摆脱不了的，身为一个普通人，她摆脱不了身上的系统，难道往后这么多年，她要一直跟在嬴政的身边，不能离开一点五公里的范围吗？
做不到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更何况，嬴政比自己大了这么多岁数，等他死了，云乐又该怎么办呢？
[正在打开系统资料库！]
系统的速度很快，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它的资料库就已经向云乐全部开放，生怕有人反悔一样。
云乐浏览着资料库，面色有点疑惑：“你说的初级资料库呢？”
[系统资料库已经全部为宿主开放。]
云乐划拉着目录，一阵无言。
系统分为了八个板块，在基础科学的数学栏中，赫然写着：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离散数学、复变函数、数值计算。
她拉到目录最后，发现最后那几个板块，是前沿交叉领域，实践与实训，附录与资源。
真是演都不演一下！
云乐气得浑身发抖，看到这些，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系统的这些东西，有哪一样是它自己的吗？
根本，一、样、都、没、有！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系统。
云乐气笑了，她收回医用急救包，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乐怀着满腔无人诉说的愤怒回了咸阳宫，不再理会那个开始修复的系统，转而叫上阿锦继续今天的行程。
瑶华夫人剩下的旧部不多，但是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最让云乐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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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女性。
识字的女性。
“公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使唤她们。”阿锦当着这些旧部的面直言：“另外还有三人有任务需要完成，暂时没到秦国。”
旧部们闻言嘴角一抽，也不反驳，直接点头赞同。
奇异的是，所有人都一副对云乐好感十足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一笔钱。”云乐思索片刻：“你们去建一个育婴堂吧。”
“近年来秦国征伐频频，国内多得是没了父母或是被弃养的孩子。”
“开个育婴堂，让他们能长大。”
云乐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你们有余力，多开几个也无妨。”
阿锦闻言率先赞美：“公主心善。”
旧部们恍惚一瞬，也纷纷跟上，对着云乐大夸特夸，并表示这个操作她们熟得很，让云乐放心就是。
回去的路上，她面露疑惑，忍不住询问阿锦：“这群人为何如此……友善？”
云乐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词。
阿锦倒是不奇怪那群人的态度，淡定回答：“因为您是公主。”
说完她观察了一下周围，又补充一句：“公主放心，若是您有意，她们会是您最忠心、最坚定的后盾。”
云乐恍然大悟。
“明日启程去郢陈，你挑两三个与我同去吧。”
她看着街上的景色，吩咐阿锦。
阿锦见云乐没有反驳她的话，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语气轻快地应下了云乐。
郢陈。
这里，或许可以称之为秦国的楚系大本营。
无论是贵族还是黔首，对于秦国的认同度都非常低，沿路看去，所有人的服饰风格、语言饮食都是楚风。
宁香不由得感叹：“要是不说，谁知道这里竟是秦国境内呢。”
云乐看了眼这位瑶华的旧部，意味不明：“不然我们过来做什么。”
“先找个地方住吧。”
此次出行乃是暗访，可没有官员一路安排住宿。
好处也很明显，至今没有人知道云乐君已经不在咸阳，而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郢陈。
因此，云乐干脆扮做跟着兄长出来做生意的妹妹，但凡遇到劫匪，就让看似是商队，实则是护军的队伍处理了。
走着走着，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康熙微服私访，扮猪吃老虎的快乐。
初来乍到，云乐没有擅动，而是整日吃吃喝喝，用亲身体验来了解这块地方。
整座城市在秦国已经算得上繁华，但是据云乐观察，官府在此地的威信甚至不如街上的游侠。
这几日云乐还看见一些商铺老板给游侠交保护费，没有一丝不情愿，属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云乐走进一家卖布料的铺子，疯狂买买买。
店主喜笑颜开，也不在意云乐的提问，摆摆手随意道：“嗐，客人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正常。”
“咱们这儿的官府都是秦国人，出了事自然也偏袒秦国人，压根不管我们这些寻常庶人的死活。”
“还不如给这些地皮流氓交点钱，出了事他们还会帮帮忙呢。”
话里话外，此地俨然是摒弃了朝廷的监管，如同自治一般生活了。
云乐蹙了蹙眉，此地归属秦国已久，当地人的心理认同居然还是楚国人，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