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
“芈夫人也是楚国王室血脉。”云乐无语地看着华阳,忍不住开口:“是你大义灭亲,把芈夫人从这种事情里摘出来重要,还是隐瞒楚系重臣叛乱,维持形象重要?”
不要拎不清啊我的阿姊!
“我知道了。”华阳看了眼云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章台宫求见父王。”
云乐顿时把心放下了。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比如——想个法子把张良抓到秦国来。
云乐敲了敲桌子,眼看着嬴政的生辰快到了,她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张良似乎不错。
秦王政二十年秋,一个普普通通的安静午后。
章台宫突然传出两道旨意。
其一,斥责昌文君教子不严,罢其官位,并废除华阳公主与公孙嘉婚事,此后两者再无瓜葛。
其二,罢免昌平君丞相之职,至郢陈以安楚人。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昌文君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昌平君府上。
他已经无暇为华阳说话不算话愤怒了,现在他更多的是害怕。
“兄长!”昌文君神色慌张,面露惊恐:“王上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不敢说,深怕隔墙有耳。
“慌什么。”
昌平君倒是沉着,毕竟自他知道秦国真的准备灭楚那天起,他就做好了自己被罢免相位的准备。
“嬴政应当还不知道。”
不然就不是让自己去郢陈安抚楚人,而是直接将自己下狱了吧。
还有机会。
昌平君瞥了眼自家愚蠢的弟弟:“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吗?”
他远离咸阳,想做什么都更加方便了,至于昌文君——
“你留在咸阳,和芈夫人保持联系。”
“好。”
“新郑那边怎么说?”
“已经答应了。”
“很好。”
昌平君露出一个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群臣对这出乎意料的消息惊喜非常。
现在已经来不及为昌平君丢失相位而悲伤了!接下来登场的是大秦相位之争!
大家打起精神,努力工作!
是否能借着这个机会动一动,就看最近的表现了!
他们揣测着嬴政的想法,一时之间,对于楚系一脉的弹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还有几个胆大包天的,直指长公子扶苏。
与沸腾的群臣截然不同的,是在发出两道旨意后骤然静默的咸阳宫。
“好安静啊。”
云乐趴在窗边,看着碧蓝的天空感叹。
身后的阿锦看着云乐的背影浅笑着问道:“如此不好吗?”
这不就说明,王上的妃嫔也好,公子也好,都没有借此机会争取一番的想法。
“当然不好啊。”
云乐叹息一声,这不就显得上蹿下跳的自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吗?
还有扶苏。
云乐想到这个兄长就忍不住鼓了鼓嘴。
她是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人了。
从始至终没有上书,没有反击,甚至连咸阳宫都没回,竟然就这么淡定地忙着学宫的事情。
是太自信了吗?
还是……
从来没有想过继承人的事情呢?
算了,无所谓。
此事之后,不管阿兄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我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云乐在心里冷酷地想着。
章台宫。
侍人如同一尊尊雕像静默站立,嬴政却难得没有处理政事。
他左手支颐,闭着眼睛问道:“扶苏呢,在干什么?”
“长公子正在监造冀阙学宫。”
嬴政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除此之外呢?”
“……”
蒙毅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该说什么?
扶苏除了按照王上的吩咐监造冀阙学宫,别的什么也没干?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王上对于这个说法绝不会满意。
“华阳公主日前去见了长公子一面。”蒙毅硬着头皮说。
嬴政都要气笑了。
扶苏,自己的长子,对于政治的敏锐度竟然还不如云乐和华阳吗?
这让他情何以堪。
“云乐呢,她在干什么。”
“……云乐君在宫中,并没有什么动静。”
蒙毅头更痛了。
他实在不理解王上的子女为何会如此奇葩。
身为长公子的扶苏安安分分,倒是云乐君和华阳公主,两个人看似安分,背地里的小动作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嬴政对此倒是不意外,兴致盎然地看向蒙毅:“她在宫外干了什么?”
“云乐君……派了一批人往新郑去了。”
具体要干什么,蒙毅还没有查到。
嬴政想起先前查到的事情,对于云乐的动静倒是心中有数。
可惜,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嬴政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吩咐道:“去把云乐叫来。”
云乐来得很快。
嬴政看了眼时辰,又看了眼已经到章台宫的人,沉默不语。
“我猜父王今日一定会叫我过来。”云乐倒是很淡定:“果然半路就碰上章台宫的人了。”
“新郑那边怎么回事?”
饶是心里有了判断,嬴政还是被这么明显的对比噎了一下,干脆开门见山,不对云乐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熊嘉送给阿姊的礼物,是以前韩国的制造方法。我心中好奇,就去查了一下。”
结果查出来一个大瓜。
嬴政看了云乐一眼,意味深长。
云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自己的安排全盘托出。
“自从发现昌平君和韩国旧贵族有联系之后,我就动用了一点人手,观察了一下两边。”
嬴政嘴角抽搐,监视就监视,还观察。
“然后发现新郑那边有人似乎不太安分,就打算派几个人过去提醒一下。”
“你那是派几个人过去提醒吗?”嬴政忍不住开口:“你明明是让人过去收网!”
云乐抬头看了眼嬴政,撇了撇嘴:“那您都知道了,还叫我来做什么?”
还不是怕你没把握好分寸,把新郑的天都给捅破了!
嬴政没好气地直起身子,警告云乐:“别做得太过分。”
“……怎么样算过分?”
云乐有点好奇。
“治理新郑也要人手,别把人都给杀了。”
云乐觉得冤枉极了:“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说说,你本来怎么计划的。”
那当然是打土豪分田地啦。
云乐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嬴政:“赵国和燕国都可以,为什么韩国不行?”
“赵地与我本就有旧怨,燕国更是行刺寡人,他国知道了也不会多想。但要是每一处都这样,你是想增加吞并六国的难度吗?”
这云乐就不赞同了,她忍不住反驳:“不患寡而患不均,韩地的黔首如果知道阿父如此行为,不用旧贵族鼓动就要反了。”
“再说了,我这么干之后,燕赵两国不是挺安稳的吗?”
“那你有想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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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吗?”嬴政敲了敲书案:“如此行径,齐国绝对会奋起反抗,不愿臣服。”
“那是那些贵族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那你觉得谁的想法重要?”
“当然是黔首啦。”云乐理所当然地回答:“黔首有多少人,贵族才多少人。”
“若是天下黔首都心向大秦,自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黔首?”嬴政冷笑:“蝼蚁能做什么?”
“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云乐一脸严肃认真:“他们才不是蝼蚁,他们是世界上最强悍的力量。”
“再说啦,阿父要对秦军有信心啊。”云乐翻脸比翻书还快,说完就嬉皮笑脸道:“就算要出兵齐国,难道阿父还担心打不下来吗?”
“明明战争才是重塑政权最快的方法吧。”
嬴政:……
他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云乐最后一句话给说服了。
“罢了,那你就去试试吧。”
和嬴政心中五味杂陈不同,扶苏心中一直都很平静。
早在那两道旨意发出之前,或者说华阳找上云乐之前,她就来找过扶苏了。
“阿兄。”她定定地看着扶苏:“熊嘉夜宿女闾被我抓住了。”
扶苏顿时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华阳,发现她神情并不悲伤,松了口气:“那我去求父王取消这桩婚事。”
“不仅如此,昌平君似有反意,阿兄可知此事?”
“……先前并不知晓。”
——如今你说了,我才知道。
“那如今阿兄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若此事为真,自有父王处置。”扶苏不理解华阳为何这么问。
“如果父王要彻底清理楚系一派的朝臣呢?”
阿兄你身负一半楚国血脉,父王若真的这么做了,无异于断了你一只臂膀。
“秦国是王上的秦国。”扶苏神色认真:“无论王上想要做什么,都不是我应该置喙的。”
更何况是涉及派系的问题。
扶苏入朝时间并不短,他深知楚系的势力在朝中树大根深,他并不觉得清理楚系是错误的行为,甚至认为这种行为有利于秦国的发展。
但是华阳却对扶苏的想法感到无力。
她目前虽然不确定余下诸公子的想法,但是对于云乐和阴嫚有意涉足朝政甚至意在社稷的想法,她是有所察觉的。
不是不惊讶她们的大胆,也不是不羡慕她们敢想敢做。
只是身为扶苏的妹妹,有着楚系的血脉,她不应该,也不可能和她们一样。
“阿兄可有意太子之位?”
扶苏挑了挑眉,并不明言,而是说:“但凭王上决断。”
“好,我明白了。”
既然扶苏都认为自己不需要楚系的支持,那她又何必听从母妃的话嫁给熊嘉呢?
华阳看了一眼兄长温和的面庞,垂下眼眸:“阿兄,我会退婚。”
我也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扶苏闻言反而笑起来,他摸了摸华阳的头发,认真地告诉妹妹:“华阳,你早该如此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妹妹当做自己的附庸,更不想她成为联姻的工具,最不希望的就是她因为自己做出牺牲。
从始至终,他都希望华阳能和云乐一样,活得肆意一点,不要把本不该背负的东西背在身上,更不要为了他这个兄长委曲求全。
可惜从前华阳并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扶苏看着似乎解开了某种枷锁的华阳,忍不住感叹:“我此生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把云乐带到了学室。”
如果没有云乐把华阳拉来学室,说不定她这辈子都会为了扶苏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