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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可护“一人”?

作者:星月冰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沐恒携萧蕴回北疆大营,卢峥率一众将领迎出营外,众人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大都督!”


    沐恒心中了然,卢峥这是有意为自己立威,当即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又令众将起身。


    待安置好萧蕴,沐恒与卢峥及数名高级将领步入帅帐。


    卢峥开口道:“我原以为殿下会以萧蕴换取燕安。当年王爷虽拿下幽云十六州,却唯独未能攻下燕安,实为憾事。若得此城,便可成为我军镇守北疆的第一道岗哨。”


    卢峥私下对沐恒的称谓由“小殿下”变成了“殿下”,足见在他心中,沐恒已是与沐麟等同的值得他全心效忠、绝对尊重的主上。


    而沐恒岂会不知燕安的战略意义?


    此城坐落于幽云十六州最北端,扼守燕山山脉一处险要隘口,地势易守难攻,更能北瞰大辽的辽河平原。一旦辽军向边境增兵,在此便可及早察觉。


    萧夙仅有萧蕴一位一母同胞的妹妹,且年长她十余岁,对她甚是疼爱。若以萧蕴交换燕安,萧夙应会应允。


    可这些年来辽军屡次偷袭,掳走大梁边民已逾万人。沐恒几乎未作犹豫,便决意以萧蕴为筹码,换子民归来。


    萧蕴只当自己在葫芦谷死里逃生,却不知沐恒自误认她乃大辽王爷时,便已决意生擒。


    此刻,沐恒沉声问道:“卢世叔,遭掳百姓的名单可已整理妥当?”


    卢峥应道:“已按殿下前几日传来的命令核对完毕,共计一万两千零三十三人!”


    “今日便给辽国南院大王回牒文,我要以萧蕴换这些人中尚存者归来!”


    “喏!”


    “陛下所赐万两黄金,一半按军功分赏将士,抚恤阵亡者亲属,另一半留作大营公帑,由世叔调用。”


    “喏!”


    这次不待卢峥带头,众将齐齐单膝跪地,共呼:“大都督心怀百姓,恩恤将士,末将等愿誓死追随!”


    *


    盛京远郊一座深宅,银杏苑内落叶堆金,沁宁坐在秋千上,荷露在她身后轻轻推着。


    一声雁鸣划破长空,沁宁仰首望去。


    这一行雁阵,可是由北疆而来?


    沐恒可令鸿雁捎来锦书?


    秋千轻荡,她垂下眼帘。


    沐恒与润哥儿尚有书信往来,与她却再无只言片语。


    他曾送来“伯牙”、珠玉并“相思红豆”,她却仅轻描淡写一声谢,连一句“珍重”也不曾捎去。


    他怎会不寒了心?


    沁宁心头一涩,转而想到沐恒将以大辽长公主换俘。


    他本可用那公主交换城池,亦或换得辽人不犯梁境的承诺,或是换取巨额赎金。


    由他所选,足见他心中有子民。


    这位护佑万民的男子,曾说要她做他的世子妃。


    她怎配得上那等身份?自听见那句话,她就从未当真,只当是他在药力作用下的混沌之言。


    但他对她有心是真,想来若是跟了他,他高低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那样高高在上的男子,不知已经历过多少女子,想来日后更是妻妾成群。


    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当是何种滋味?


    沁宁心里揪着疼,忽觉庆幸,幸好自己有润哥儿!


    想到宋润,沁宁便觉沐恒过去和往后有多少女人都与自己无关,却忍不住问道:“荷露,殿下是位怎样的男子?”


    荷露手上动作一滞,缓神后问道:“小姐,您想知道哪一方面?”


    “我想起熙园的丫鬟……各个都如你这般俏丽……”


    荷露心中一震:她怎的忽然对殿下上了心?她过去一心系在宋公子身上,殿下已爱重她至此,若是她对殿下亦动了心,殿下知晓后岂不是要把她捧到天上去!


    四顾无人,荷露重新推起了秋千,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不知,您到熙园之前,最出挑的几名丫鬟已被殿下赠给了秦公子。其中的慧儿被秦公子带回熙园奉酒时告诉我,在新主那里,她们几人不穿衣裳跳舞,伺候秦公子、林公子与越公子,有时数女共侍一位公子,有时一人轮番伺候三位公子……”


    沁宁将指甲掐进秋千绳,却竭力令声音平稳:“殿下可知晓他赠出的婢女要这般伺候新主?那些婢女可是自愿?”


    “殿下手眼通天,岂会不知秦公子等人做何玩乐?京中如宋公子那般的清流公子凤毛麟角,多数贵胄子弟皆风月无边。殿下赠美婢便是要秦公子等人尽兴。多数婢女听凭主子安排,却曾有两人倾慕殿下至深,不愿易主。”


    荷露说到此处顿住了,沁宁声音打着轻颤问道:“殿下可留下了她们?”


    “殿下将她俩赐给了看守角门的老苍头。”


    “沐恒!”沁宁咬了咬牙,“他也是这般享用女子吗?”


    荷露听沁宁竟直呼主子的名讳,窥见她内里竟是刚烈的性子,转到秋千前面,跪在她面前说道:“奴婢与小姐说殿下之事,若被殿下知晓,奴婢断无活路!”


    沁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得了这句承诺,荷露低着头,眼珠转了两圈。


    若说她先前所言尚属实情,她接下来所说却是信口编造,只为火上再添一把柴。


    “殿下收用过几位佳人,宠爱时,漫撒金玉,捧于手心。只是这些美人得幸皆不过月余,殿下便失了兴趣,不再问津。”


    “我乏了,回屋吧。”沁宁站起身来。


    回到卧房,沁宁颓然倒在榻上。


    若她之前被沐恒得了手,如今怕也早已被他厌弃了。


    他是金尊玉贵的亲王世子,她是美貌卑微的女子,他对她因色起意,尝够了,玩腻了,丢在一旁,想来不应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至于他将那些婢女如物件般发落,不过是权贵男子的常态。于他这般云上之人而言,这种做法并未比旁人更恶,亦算不上出格。


    可既已想得如此明白,自己这锥心的气恼又从何而来?


    应是润哥儿与如今的父亲冯寒江让她见识了男子的情深意重。而沐恒与她相处时,也曾给予她尊严,此次换俘,又让她看到他心系百姓,她便以为,他守护山河,便是守护山河里的每一朵浪花。


    此刻,她看清了,沐恒守的是国门,护的是帝国千万子民,可至于这帝国中单独拎出来的一人,在沐恒看来,却是一粒可随意抹去的微尘。


    护万民,却不护“一人”!对这“一人”,他可以是冰冷而残酷的。


    可万民,难道不是由每一个一人汇聚而成?而每一人,难道不是万民的缩影?


    于沁宁,这二者本是一体,可在沐恒身上,她看到了冰冷的割裂。


    润哥儿纵无沐恒的权势,亦无其擎天之能,却是一位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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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怜恤“一人”的良善君子。


    沁宁起身,将一腔思绪付诸笔墨,写信给宋润。


    她不许下人打扰,独自一人直写到月挂中天。


    不知是天寒衣薄还是心中郁结,经此一夜,她受了寒,第二日便卧床不起。


    *


    次日晚,宁波镇海王府,一间无窗的室内,异姓王郑弋和其子郑铎与先后到达的两名神秘来客密探了整夜。


    前半夜,室内密道门旋开,走入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他解下覆面,其五官像是被门板拍过一般扁平,两只眼中眼白多,瞳仁小。


    他站定后,将脖颈一弯,算作行礼,声调呆板、咬字清晰地说道:“王爷、世子,久侯了。”


    郑弋抬手一引:“黑木若头,请坐。”


    肥前众的若头黑木竜落座,开门见山道:“越千山总算是走了。”


    “他儿子越星河便是个混人!这老家伙奉皇命巡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害得我们这几个月来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郑铎咬牙切齿。


    数月前,他带沐麒口谕灰溜溜回了宁波府,郑弋当即上血书述清白、表忠心。


    沐麒又令兵部尚书越千山携按察使前来巡察。


    郑家父子如履薄冰,竭力抹平痕迹,方才送走两尊瘟神,换得一句“暂无通倭之确凿罪证”。


    黑木竜道:“御史已走,往后是否一切照旧?”


    郑弋摇头道:“睿王府的眼睛已盯死我们。销往天竺那批货,想来便是被他们的人截回,还险些拿住我派去的亲兵。往后几年,每年买卖至多两三桩。货物不再平分,改由你们全数带走,出手后,我只要三成白银。”


    黑木竜声音一紧:“每年只做几笔,海上的弟兄们如何过活?”


    “不过隐忍几年,待我父子扳倒睿王府,整个东海何愁不由我们纵横!”郑铎一拳捶在案上,震得杯盏摇晃。


    黑木竜走后,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密道门再度旋开。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之人走入,黑面虬髯,粗粝的声音像噙了北境的风沙:“王爷、世子,在下奉南院大王之命,特来与镇海王府共谋大计!”


    “特使远来辛苦。”郑弋抬手请其落座,“萧大王权倾辽廷,何事需与本王合作?”


    使者说道:“沐恒擒我辽国长公主,意在换俘。我家大王欲在换俘当日,将沐恒与公主一并除去。听闻您父子与睿王府已结仇,此举亦是为您除去沐恒这心腹大患。”


    郑铎手持茶盏一顿:“萧蕴是你们大王的亲侄女,也要杀?”


    “我家大王屡劝辽皇南征,意在乱中夺权,奈何萧夙始终小打小闹。”使者声冷如北境刺骨之风,“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请王爷选派死士,扮作被掳边民,换俘当日伺机狙杀沐恒与萧蕴。届时,两国必认定对方是元凶,血仇一结,大战必起!”


    郑弋笑道:“好!最好先拼光三十万镇北军,再耗上段天明的二十万镇南军与天子的四十万中央军。往后,大辽是你们大王的天下,我父子亦可在乱世拥国中之国。甚妙!”


    郑铎歪嘴笑道:“此次不止要杀沐恒与萧蕴,还要顺手多杀些被释放的梁国百姓,那些本以为已跳出火坑的俘虏死得越多,民怨这把火便烧得越旺!”


    辽国使者听郑铎将屠戮自己国家的百姓说得如同割草般随意,心头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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