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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善后

作者:星月冰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越星河正望着榻上之人,闻得脚步声,转过身来。


    沐恒与越星河目光相接,见他眼中有餍足,亦有惭愧,却无后悔,亦无畏惧。


    沐恒心中一叹。


    好一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忍冬自进帐起便未抬头,将早膳置于案上,又摆了一套茶具,垂首退出帐外。


    越星河心中诧异。


    他并非糊涂之人,岂会不知自己犯了多大过错?


    他自垂髫之年便追随沐恒,视其为主公,更视其为此生最重要的兄弟。


    他料定沐恒会留自己一命,但想来却免不了一顿皮开肉绽的军棍。


    沐恒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可出了这样大的事,他面上毫无波澜,竟还带来膳食和香茗,乃是何意?


    沐恒见越星河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沉声说道:“没你的份,稍后回你帐中用。”


    越星河一怔。


    殿下这是不罚他了?


    可他心知,自己的纵情惹出了多大麻烦,甚至可能会坏了沐恒苦心经营之事!


    自己一夜销魂,却要殿下收拾烂摊子!


    越星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膝行至沐恒面前,抱其双腿哽咽道:“殿下,末将对不起你。”


    沐恒抽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越星河挪了挪身子仍跪在一旁,沐恒心知军法不容情,大事化小不易,且此事传出后必影响两国谈判,为了保住越星河,亦为了大局计,需将事情彻底压下。


    与其打越星河一顿军棍,惹得全军猜议,不若只当无事发生。


    他掷去一只瓷瓶:“起来穿好衣裳,拿回去上药。”


    待越星河穿戴整齐,临出帐前又忍不住回头望向榻上。


    沐恒斥道:“滚!”


    越星河终是掀帘而去。


    沐恒坐于案前官帽椅中,端起案上的清粥,就着小菜从容进食。


    萧蕴原本僵直的目光一晃,侧首望去。


    她受了如此侮辱,他竟在此地安然用膳?!


    沐恒缓声道:“天没有塌下来,一会儿你也需吃些东西。此刻你先缓一缓,我在这里陪你。”


    萧蕴默然,将目光重新投向帐顶。


    沐恒用罢膳,又慢慢品茶。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起身解下斗篷,盖住萧蕴。随后,数名亲卫抬入一扇屏风挡在榻前,在屏风内安放浴桶,又送来簇新被褥、女子衣裳、与一只食盒。


    亲卫尽数退下后,一名圆脸婢女进账,跪在沐恒面前磕了个头。


    沐恒命那婢女转入屏风后,自己立于外侧,隔屏道:“这丫鬟名唤玲兰,口不能言,亦无亲故。此后一段时日,由她照料你起居。待你返回辽国,我会将她安置于我府中。你在此间诸事,绝无外人知晓。”


    不听屏内答复,沐恒接着说道:“由玲兰伺候你沐浴更衣。食盒中有早膳与避子汤,药性寒凉,你用过膳后再饮。我暂且回去,待你收拾妥当再来看你。”


    萧蕴脱口而出:“你别走。”


    “帐外已换作我的亲卫,不会再有旁人进来,你不必忧心。”


    “我不要你走。”


    沐恒便静候她梳洗。待一切停当,他命亲卫撤去浴桶,清理水渍,将旧衣物与寝褥尽数带走焚毁。


    他又令玲兰暂退,单独陪着萧蕴用膳。


    萧蕴勉强咽下几口粥,泪珠又自眼角滑落。


    沐恒道:“此事对外便当从未发生,不会损你清誉分毫。”


    萧蕴咬牙道:“我受此大辱,难道就此作罢?”


    “越星河乃我大梁的好男儿,真心恋慕你,但他趁人之危,实属混账。我不为他辩白,你只当是教野狗咬了,莫要自苦。”


    “你既知他毁我清誉,为何不惩戒他!”


    “他与我相交多年,随我出生入死。你并非我的女人,你我甚至昨日还在血战……况且一旦惩处,此事难免传扬,我想你也不愿旁人知晓。”


    “若是你的女人被辱,难道你也这般只做无事发生?”


    沐恒暗暗攥紧拳头,口中说道:“我对她的劝慰,亦是要她释然。被男子占有非女子之过,而女子贞洁,不在罗裙之下。”


    “女子贞洁,不在罗裙之下?”


    萧蕴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不曾自认逊于男儿。可这般话,却是她此生头一回听闻。


    “男子能行之事,女子亦可为之,不必因被迫失贞而自苦自伤,更不必让男儿的过错成了束缚女儿之心的枷锁。你乃女中豪杰,待回了辽国,天地广阔,仍任你驰骋。”沐恒神色认真。


    萧蕴未再言语,端起碗吃了起来。


    沐恒端起茶盏,润了润发紧的喉头。


    方才话一出口,他自己心头先是一震。


    在沁宁之外,他不重女色,亦素来不把旁的女人放在心上。就像在他眼里,无论是府中美婢,还是自己送上门的郑妙言,不过是任他处置的物品。


    他来见萧蕴,本意只为安抚,对她晓以利害,好教她顾及名节,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她提及“他的女人”后,他念着沁宁,所言超出了息事宁人的目的。


    他竟说什么莫让男子的过错成了束缚女子之心的枷锁。


    又是何时有了这等想法?


    沐恒捏了捏眉心,待出了萧蕴的帐子,行往越星河的营帐。


    越星河正在帐中踱步,见沐恒进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沐恒言说已稳住萧蕴,继而问道:“你应是对她动心至极,否则不会这般不管不顾地行事,可你若是爱重她,为何不追求她,而是酒后乱性?”


    越星河眼底一片赤红:“昨夜我进了她的帐子,她醉得绵软无骨,碰一碰便化成了一滩水,我只想死在她身上……”


    “你用这种方式得到她,难道不在乎她恨你?”沐恒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越星河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对她一见倾心,此生再不可能对其他女子这般动心,明日你便要带她回北疆大营,待以她换回俘虏,我怕是再难见她一面!即便她恨我,我也当要了她!”


    沐恒凝视着越星河,仿佛在凝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倘若他倾尽徐徐图之的耐心,却始终换不来沁宁的真心,是否也将用男人对女人本能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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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身心上强刻下独属他的印记?


    *


    宋府内花园的一角。


    一个小丫鬟与方琪低语了几句,方琪面上血色尽失。


    半个时辰后,方琪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见宋润正坐在几案前读书。


    “大爷,今日天气晴好,小的陪您出去活动一下筋骨?”


    作为宋润的长随,他是府中仅有的被允许在内宅行走的小厮。近来每日由他搀扶着宋润在庭院中缓步轻行,以助腿伤复原。


    宋润的目光掠过一旁的拐杖,又看向芳琪,“今日还是你来扶我走吧。”


    方琪上前托住宋润的手臂。宋润将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借力站起,缓缓朝门外走去。


    一主一仆沿着回廊慢行,庭院深深,四下无人。


    宋润温言问道:“有几个月没听你提起你姐姐了,她近来可好?”


    “我那姐夫把铺面开去了金陵,我姐姐便也跟着搬去了金陵城。前日刚来了信,说一切平安。”方琪答着,提到“姐夫”二字时,声音黏涩发苦。


    那畜生,怎配做“姐夫”!


    他输光了家产,欠下还不清的赌债。债主说,债务可免,还额外给他一笔钱要他远走,只要他把妻子留下。


    他竟真将自己的发妻典给了债主!


    他离开前偷偷来见方琪。


    方琪揪着他前襟质问:“欠了债为何不告诉我?我总能求我家大爷设法周旋,何至于搭上我姐姐!”


    那人从袖中伸出缠着白布的双手。


    十根指头,已被剁去四根。


    方琪松开他的衣襟,他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芳菲,可债主权势熏天,他若不当场画押,根本走不出赌场。


    方琪问他那人是谁。


    “我将菲儿典给了左相府二公子,秦墨。”


    方琪决定求宋润相救,可不过半日,府中一名丫鬟便悄悄塞给他一支珠花,正是他姐姐日日簪在鬓边的那支。


    丫鬟低语,命她送来此物的,是睿亲王世子,沐恒。


    方琪浑身冰冷,再不敢吐露半个字。


    自此,他便听从沐恒与秦墨安插在宋府的暗桩所传指令,为其办事。


    “你与你姐姐自幼感情深厚,这一别,定然十分思念她吧?”


    “劳大爷挂心……”


    方琪声音哽咽,已说不下去。他的姐姐连着数日被泡入冰水中,如今已下不了床。可秦墨却又派人传话:若他今日再不动手,便命人将他姐姐再度扔进冰桶。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他姐姐的命硬。


    此时二人正走下台阶。


    方琪脚下一个踉跄,带着宋润向前跌下!他倒地时又不偏不倚,重重压在了宋润的伤腿上。


    “咔嚓——”


    宋润尚未愈合好的腿骨再度断裂。


    剧痛之下,宋润脸色煞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对方琪叮嘱道:“一会儿,你就说是我定要自己走,不慎......”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痛晕过去。


    方琪泪如雨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随后捂着如被撕裂的心口,奔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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