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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洢二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滕岁提裙跟上,正看见周意之站在石碑旁往其内注入自身灵力,忽地一发光发亮,竟有一片绚烂夺目的白色覆盖了世界,又收束回石碑。


    一阵灰尘呛鼻,她定睛再看时,众人已出了秘境,不过身处一座墙垣破壁的庙宇当中而已,眼前的石碑似经历了十多年的尘灰,愈加老旧,布满蛛网。


    她有一阵的恍惚,折腾了大半日,此时庙外夜色沉沉,几番惊吓耗费心力,肚子里又空空荡荡,脚步虚浮间,竟有昏昏倒地之象。


    危慈在她站不稳时扶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数落道:【你不是蓬莱仙宗的圣女吗?境界怎么才是个筑基。蓬莱仙宗派你这样的人协助陆清昱杀本座,是和苍梧宗有仇吗?】


    滕岁无从辩解,原书中的原身就是个在大结局临时出场的工具人,只知道蓬莱仙宗独立于大陆之外的远洋仙岛,由蓬莱滕氏世代守护神器瑶溪丝线。


    到滕岁这辈,姐姐滕沫继承仙宗掌门之位,而原身自幼娇养,懒于修炼,根骨也极差,只得做个吉祥物圣女。


    至于离岛来苍梧宗一事,其姐滕沫本不应允,全是凌霄子百般保证会护她周全、妥善照料,滕沫才碍于情面松了口。


    念至此,滕岁有些惭愧和担忧。


    蓬莱仙宗知道自家宗门圣女和一个魔头结伴跑路,怕是气得要吐血,说不定还要跨海打上苍梧宗,掀起两宗大战!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得找个机会给原身的姐姐写封信,把这大误会解释清楚。


    滕岁甩甩头,把那糟心的念头甩开,盯着危慈抓着她手腕的手,退开半步,惊奇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才到筑基修为?你这么一碰就知道啦?”


    危慈奇怪地看她一眼,他今日见她这个眼神许多回,虽早有听闻蓬莱仙宗的人不与外界往来,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她性格疯疯癫癫,身材弱不胜衣,难道是在宗门受了虐待?


    这般一想,倒也说得通了。


    若是在家中受宠,怎么会舍得将她送入这杀局中。


    他还未说话,周意之却先走到滕岁面前,插了个话头:“岁岁姑娘,你额渗虚汗,口唇发白,是身体哪里不适吗?”


    语气体贴,神色关切,只还是个青涩小郎君,说几句软话,脸颊都发红。


    滕岁想说她看起来哪有那么虚就是肚子饿了,但又见周意之这反应实在好玩,下意识便弯了眉眼。


    不防危慈跨步拦在滕岁与周意之中间,滕岁挑逗的话卡在喉咙里,仰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


    危慈看看滕岁,又剜了一眼周意之,脸色沉下来,那神情,像是撞破了一对奸夫□□,在他眼底传情。


    【不过探个脉门,圣女大人也这般大惊小怪?】危慈有意忽略了周意之,说话带着刺,后半段话调子拉得颇长,想让人不注意到其中的重点都难,【装一次两次就够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差点忘了滕岁惯会演戏卖惨。


    滕岁摸不清头脑,她装啥了?一会讽刺她弱,一会说她爱装,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饿得眼冒金星,没心思和危慈拌嘴,将气闷在心里,没回话,甩手试图挣开危慈的钳制,却因身体无力的缘故,半天掰不开他的手。


    滕岁赌气道:“你松手,我自己可以站稳,不用你扶。”她都不想理他了,这脑残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危慈非但没松,反倒越攥越紧,听滕岁吃疼一声闷哼,他才得逞似的将她甩开,无情道:【你自作多情了,本座碰都不想碰你。】


    滕岁摔到地上,周意之伸手来扶,她抬手示意不用,自己艰难地撑起身爬起来。


    她头晕得厉害,孤身一人沦落异世和挨饿遭冤枉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顿感一股莫大的无措和愤怒。


    滕岁无法理解也没心情去揣摩危慈到底犯了什么毛病,横竖她也算是危慈的救命恩人,不报答也就罢了,还在她累死累活一整天快饿死的时候犯毛病。


    原身在书中是个工具人,她现在也是危慈找解药的工具人。


    滕岁在心中大喊,工具人的命也是命,工具人也是有尊严的!!!


    她感到整个庙宇都在她眼前打转,摇摇晃晃搡了危慈一把,“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我,认定我是装的,还嫌我拖累你,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自己去巴蜀找解药吧,我不奉陪了!”


    滕岁说完,满腔怒气用尽,愉悦地大喘着粗气,身体和精神都不太正常了,没有任何征兆的,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她最后一眼瞥见,危慈极低地啧了一声,脸色五彩缤纷,着实精彩极了。


    滕岁死而无憾。


    *


    凉爽的微风从窗棂吹进来,一根缀着淡粉花朵的枝头探入房内,雀鸟儿落在树枝上,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远。


    滕岁模模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口干舌燥,身体酸麻沉重,像是被打了一顿。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纱帐的床顶,朦胧间,还能听到院外的几声鸟叫。


    滕岁想坐起身,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颤颤抬手掀开了床幔的一角,扫眼看去,她在的地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她这是……死了之后又穿越了吗?难不成别人是好孕体质,而她是个易穿越体质?


    滕岁在心里呼喊系统,系统还没出来,倒是先有人走进了屋子。


    来人是个扎着双丫髻,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身着朴素襦裙,端着个瓷碗,里边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她见滕岁醒了,惊喜万分,赶忙将碗搁置在桌上,说了一句:“岁岁姑娘,你可算醒了!奴婢去叫夫人老爷和秦道长还有周道长过来。”


    那人脚步哒哒走得飞快,半点没给滕岁开口问她的机会。


    听到熟悉的“秦道长”和“周道长”两个称呼,滕岁知道了她原来没死,最多是昏过去了,还在《问仙》这本小说里。


    她长呼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心里一阵懊恼。


    滕岁之前在气头上,对危慈说得都是气话,草稿都没打一个,如今清醒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要完成给陆清昱捣乱的任务,还是得靠危慈,如果不好好控制他,要是他恢复修为后去找陆清昱单挑,他们两个哪个被打死了,她的任务都会失败。


    滕岁烦躁地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门外传来闷闷的脚步声,一群人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人是秦得之和周意之,后面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女,想必就是那婢女口中的夫人老爷,在后面则站着随身的家仆。


    滕岁抻着脖子四望,却没见到危慈的身影,正欲询问,秦得之这个外表彪悍、内里柔弱的汉子便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她哭喊。


    她被吓得一激灵,身体未恢复好这下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拍打秦得之让他松手,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从秦得之和周意之两人的口中,滕岁知晓了这是中州汝南郡一户刘姓乡宦的家宅,他们采七彩花,正是为这户人家中的嫡子入药治病。


    三日前滕岁因未进食,加之本就身体虚弱,再又怒气攻心,一头昏倒在破庙中,人事不知。


    秦得之二人见状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就将她带到了刘府中,告知事情原委,拜托其请郎中医治,刘老爷和夫人封氏知晓其让花之举,便爽快应下,好生照料她。


    听了半天都没从话里听到危慈的踪迹,滕岁着急了,讪讪问道:“我那个脾气不好的弟弟呢?不会真被我骂跑了吧?”


    提起危慈,秦得之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手指打着圈,心虚道:“他被你骂完以后,好像发了那狂躁症,当下就红了眼,要冲出庙门去。


    我和周师弟寻思狂躁症要是真跑到大街上,那多危险啊。我们也不会打手语,压根没法跟他沟通,只能想到最简单的法子拦着他。”


    滕岁催问道:“什么法子?”


    秦得之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趁机把他打晕了,下手……有点重,躺在府中另一间厢房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无人回话,鸦雀无声,冲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一缕缕花香。


    风吹花香浓,恰巧压下了那苦闷的药味,滕岁鼻腔一清,整个世界一下子都美好起来,竖了个大拇指,“二位大哥干得好,对他这种不听劝的人就得这么干!”


    只是昏了嘛,揍一顿权当给她出气了。人还在这没跑,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这反应是众人皆没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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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秦得之见滕岁并未怪他,还将他夸赞了一番,虽不明白为什么,倒也乐在其中,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刘氏夫妇并未多做停留,走了个过场,对滕岁谢不绝口,说着要她继续静养后,带着家仆离开了。


    秦得之和周意之仍在屋中未走,和她说起了另一件事——滕岁晕倒前朝危慈说的那番气话。


    滕岁当时生气说话也没控制音量,那话便被他们听去。


    她瞒不过,只好承认自己要同危慈去锁微秘境寻药,而秦得之将那药误认为是治疗狂躁症的药。


    巧的是,秦得之师兄弟二人在外游历已久,他们的宗门五岳观本就在巴蜀境内。


    前不久收信,师父召他们前往锁微秘境,寻觅些天材地宝,最后历练一番,再回宗门了结这段游历生涯。


    他还拿出一张他师傅在信中寄过来、不限人数的传送符咒,秦得之说,这样一来他们几人便都可以通过此符轻松去到目的地。


    滕岁畅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打心底里感动他雪中送炭,她正愁自己和危慈两个病残又缺钱的人,该怎么去巴蜀呢。


    又三天过去,滕岁每日好吃好喝、汤药滋补,病了也不亏待自己。她这病本就不是难治的大病,睡足吃饱养妥当,不久就又活蹦乱跳了。


    这几日里,她已彻底和秦得之打成一片,秦得之也是性情中人,要不是有周意之在旁拦着,他险些就要拉着滕岁拜把子。


    只是滕岁未去看望过危慈,一来是他还没醒,二来是她还没准备好怎么样面对他。


    她需要一个办法挽回这段尚未成立便已岌岌可危的盟友关系,在她没想好之前,危慈还是不要醒了最好。


    可危慈那边始终没动静,滕岁难免有些担心。


    他就连药也没有开,毕竟他并无外伤,内伤也不是普通郎中治得了的,昏睡期间更是粒米未进。


    滕岁越想心里就越七上八下,各种念头猜想逐渐趋向了一个最坏的方向。


    系统曾说过他的魔种破烂伤及根本,而魔种在《问仙》设定中,对于魔族而言是同人类的心脏、修士的金丹一样重要的东西。


    这般至关重要的东西都没了,再受秦得之那一击,不会一开始没什么事,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就这么死了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


    滕岁顶着两个没睡好的黑眼圈,来到危慈休养的厢房,俯身侧耳一听,里头静悄悄的,隔着门缝都透出一股死寂。


    她鼓足勇气,推门一脚踏进去,走到危慈床边,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危慈墨发凌乱散开,肤色病态的白,额前胭脂痣灼目,僵直地躺在床板上,衣着单薄未覆被,看起来凄凉无比。


    滕岁蹲身轻轻碰了下他屈着的手指,冰凉瘆人,心里赫然咯噔一下,那不安的感觉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危慈他他他真死了!


    滕岁不死心,再次给自己打气,伸手探鼻息,竟是一丝气息也无。


    她贴上危慈的胸膛,心存微薄的侥幸,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他死得透透的,她的心也跟着死得透透的。


    完了完了,大反派魔尊就这么潦草的死了,没有被主角干掉那这个故事还会结束吗?


    这算不算卡bug?或者说是惩罚延迟,留了个烂尾的结局,他们所有人马上都要陷入永久的静止中了吗?


    她还没活够呢。


    滕岁趴在危慈床边,悲从中来,放声哭了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越哭声音越大越悲壮,那阵仗像是在给床上的人哭丧。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危慈你别死,你醒一醒,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的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呀……”


    她本没想哭得这么厉害,但一哭有点就收不住,只好擦擦眼泪,换一边脸趴着继续,不料看到搭在床板上那弯曲的指节,极轻微地,动了下。


    滕岁吓得猛抬头,心头才漫上危慈居然还活着的喜悦,忽地又被惊吓到,危慈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双目空洞地看着她。


    房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滕岁脸颊涨红,尴尬道:“魔尊大人,你睡醒啦?”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哭成花猫脸的时候醒,好气好羞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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