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认识。”滕岁大方承认。
既然秦得之他们看上去对危慈并无印象,那她也就无须再遮遮掩掩。
秦得之听了这话仍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指着她身旁的危慈道:“那姑娘为何要将这小兄弟绑起来?”
危慈见缝插针道:【疯女人,看你怎么解释。】
滕岁假笑几声,心道一声切,随即拉着秦得之和那青年到一旁,神神秘秘道:“这是我家中的小弟,小时得了高热,病好了后变成了哑巴,还患上了狂躁症。这不,方才又发病了,我无奈之下才绑着他的。”
那二人听后皆缓缓回头看了危慈一眼,正撞见他鬼气森森地站着一动不动,眼光炽热地盯着秦得之手中的武器。
秦得之握着流星锤的手更紧了些,这小兄弟其貌不扬,却不料有如此顽疾,况且这副样子莫不是伺机挣脱束缚,要抢他的锤子伤人?
他不由得担忧道:“姑娘,你弟弟他,是不是又要发病了。”
滕岁搂紧了左右二人,安抚他们道:“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有这绳子在,保管给他治得服服帖帖。”
危慈蹦着挪近几步,想听清这三人到底偷偷密谋些什么。看他们避人的架势,他越发肯定,自己方才所猜果然不错,他们定然是一伙的。
滕岁讲述了她独女抚养弟弟长大,如何艰辛的故事,卖了一波惨,赚足了那二人的眼泪,获取了信任。那二人当即应下她的要求,拍拍胸脯承诺必安全带他们出去秘境。
而后滕岁便放他们去采那七彩花,独自留在原地,依着衣袖抹抹泪,眼圈周围红红的,瞧着倒真有几分真。
危慈只听进后面的话七八分,见她眼圈泛红,心头那被强压下的躁意,像涟漪般轻轻漾开。
【装够没有?你除了卖惨还会做什么?居然编出一个莫须有的弟弟来,真是谎话连篇。】危慈的语气更冷上了几分。】
在现世这么多年,危慈体会到的情绪就那么几种,不是兴奋就是愤怒,两者都处在极端,没多大差别。可今日这种莫名其妙如羽毛轻轻拂过心涧的感情却是奇怪极了。
更令他捉摸不透的是,自遇到这个疯女人起,他就时常感受到这情感。
莫非,他已然讨厌她至这种程度,往日的情感都不足以表达那种厌恶?
滕岁一惊,她话都说得那么小声了,还是被危慈听到了。不过听这语气,看这反应,危慈应该没听完整,只听到了她后面胡编乱造的故事,不知道故事中蛮横的弟弟就是他自己。
滕岁把心放肚子里,吸吸鼻子,要是说是装,她那番话里多少也是动了情,她在现实世界是真有个弟弟,同母异父,刚刚五岁,可比危慈可爱善良多了。
她怕危慈回悟过来,扯开话题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有这本事?你要是早说,我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了。”
危慈从她话里读出一股责怪味,便阴阳怪气地回道:【本座想做什么难道要和你禀告吗?你害怕?本座看你胆子倒是不小,事到如今了还在演戏。说吧,你和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若是要耍他,他不介意与他们同归于尽。
滕岁一头雾水,只觉得他语调古怪,“我当然是拜托他们带我们出秘境,好早日去到巴蜀,替你拿到解药啊。”
危慈阴恻恻道:【这么说你都是在替本座着想?】
滕岁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当着苍梧宗上下弟子的面救出十恶不赦魔尊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不出意外,她会和危慈一起被悬赏通缉。她就是想和这个暴力狂解除绑定,怕是也不能了。
危慈见滕岁嘴上说着和他是一起的,身体却走到一边去,也不看他,反而专心踢石子去了。
想当年他三界何人听到他的名声不颤栗俯首?谁又敢这般怠慢他、无视他?
危慈火气蹭蹭往上窜,一声怒吼,惊得滕岁浑身一抖:【疯女人,你还要这样绑着本座多久?!】
滕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气得像是快要变异了,不急不忙地走过去,抬手道:“魔尊大人,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许乱跑乱走,只能跟着我;第二,不许出手打人,我叫你停你就得停;第三,瑶溪可以暂时不束缚你,但你必须将它戴在身上,以压制你的魔气。”
“若是你都同意,我立马给你解开它。”她眼睫微微一眨,丝毫没有惊惧之色,貌似找到了对付危慈的诀窍。他现在就是一副空架子,打她她便拿这线绑住他,骂她她也不往耳朵里进,横竖拿她没招。
危慈气得牙根痒痒,若是等他恢复修为,和陆清昱比试的事大可以放一旁,当务之急是要先折磨这个疯女人,杀之而后快!
他的脸青白交加,最终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姑且依你。】
话音将落,滕岁勾了勾唇角,本想着还要再与他辩驳几回,没想到答应得还算爽快。其实她早就想给危慈松绑了,从中州到巴蜀路途漫漫,她可不想背着一个蚕蛹走。
捆在危慈身上的丝线解开,危慈未将它戴在手腕上,而是将系带在指间绕了几圈,捧起一袭墨发束起。
不过瞬间,他便扎起了一个高挺的马尾。银白色的系带飘逸起来,拂过滕岁的鼻尖,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竟然会扎头发?”危慈的手法熟练,不像是第一次扎,滕岁指尖摸了摸鼻尖,眼底藏不住的揶揄,“是谁教你的?”
春意正浓,阳光透过婆娑树影缓缓映在滕岁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大而水灵的圆眼,栗子色的眼瞳缀着明亮的光,似被溪水濯洗过般清澈,她正仰头望着危慈。
危慈被她眼里的光刺到,眉头皱起来,脑海又不可遏制地浮现那个他怎么也捕捉不住的身影,越是抓不住,他便越急躁。
他下意识说漏了嘴,【是……她教我的。】
滕岁没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继而追问道:“她,是谁?”
她是谁?
危慈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里缺了很大一块,而关于“她”,只剩下了丝丝缕缕的回忆。
他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不过那只是一瞬的卸防,很快,他别过脸,冷冰冰道:【她是本座的仇人。】
仇人?滕岁绞尽脑汁回想《问仙》里的剧情,几十万字中没有提到过危慈有什么除陆清昱以外的敌人啊?况且他说是那人能如此亲近地教他束发,想必以前关系还不错吧?怎么就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滕岁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她虽还想再问下去,对这部分隐藏剧情心里感兴趣得很,但危慈背过身不肯面对她,她便也就明白,问了也等于白问,危慈说不定还会骂她一顿,她又何必去找骂,待他心情好时,再去探探口风也不迟。
她走到危慈身旁,与他肩并肩,眼神落到那朵七彩花上。秦得之二人分工合作,一人砍掉花朵的根茎,一人将灵力注入芥子袋,使其扩大,直至将七彩花完全笼罩进袋子内。
七彩花收入袋子中,又变回正常的大小,秦得之将芥子袋扔进背箧,好不容易寻得这花,他自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来,就撞上危慈不善的眼神。
秦得之早留意到了,这姑娘口中得了狂躁症的弟弟,不盯他师弟,就逮着他不放。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少年,也不知这瞧着才十六七岁的人,怎会有那么慑人的气势,竟让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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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发怵。
他总觉得,这少年周身仿佛冒着一团无形的黑气,看来那姑娘说得半点不假,这绝对是中了邪风啊。
滕岁小跑出去几步,热情迎接着秦得之,“秦大哥,怎么样,还有其他事情吗?咱们可以启程出秘境了么?”
又对他身旁的青年,眉眼弯弯道:“这位道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我们也认识一下吧。”
秦得之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将方才感受到的怪异抛开,连连摆手:“姑娘,没别的事了,咱们这就可以走了。”
说着,他扯着青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师弟周意之,五岳观找不出第二个性子比他更腼腆的人,姑娘别介意。”
终于有了姓名的周意之朝滕岁抱拳一礼,声音低低的:“见过姑娘。”
方才滕岁没仔细看,这周意之长得比秦得之眉清目秀多了,还没说两句话,耳根便红了,活像个小姑娘。
滕岁惯喜欢逗人的,眉尾微挑,细声细气道:“叫我岁岁就好啦,既然我与大家要同行一段路,总这么客套地喊我姑娘,我可要介意了。”
她根本没来得及看到周意之的反应,背后忽然传来一句鬼似的、幽幽的低语。
【蛞噪。】
滕岁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坏了她的好事,转身往前一步,没料想危慈与她近乎贴身而站。她的鼻子遭了难,实实在在撞进了少年的胸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聊的如此投入,都没察觉到本座来了?】危慈半分没有退让,凉薄开口。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滕岁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危慈是块木头吗?见她要撞上了也不知道让一下,这么一撞,她怀疑自己的鼻骨都要碎了。
危慈被她这质问,气极反笑:【你以为是本座自己想的?不是你,哦不,岁、岁说要和我约法三章,某人走到哪,本座就要跟到哪的吗?】
转眼间这疯女人便她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和同伙笑闹,连演都不想对他演了?
滕岁噎住,自认理亏,揉揉鼻子,抿唇不再说话。
【疼吗?】危慈语气却又缓下来。
滕岁没答,心道这大魔头喜怒无常,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危慈伸手捏了一下滕岁的鼻子,力道不大,但对她现下脆弱不堪的鼻骨已然是重击,眼睛不受控地流出两滴泪。
【活该。】危慈眼神掠过她泛红的鼻尖,这点疼还是太轻了。
滕岁气得鼓起腮帮,要不是碍着还有旁人,还要维持自己爱弟弟的人设,她真想拔出周意之背上的大刀砍死危慈,将他捆成蚕蛹,吊在树上曝尸野外三天三夜!
她说服自己大人有大量,不与危慈这个小人计较,正欲与周意之再搭话,周遭的光影却暗下来。
天色说变就变,方才还晴朗无云、白日当头的天空像是墨水在宣纸上倾倒,夜色霎时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秘境里的时间不似外面,开启时限并不固定,若时限一到,秘境便会关闭,没出去就要等到下次开启。如此异动必是秘境要关闭的前兆,四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由秦得之领头,前往秘境的开启石碑处。
一路上危慈都对秦得之的流星锤虎视眈眈,滕岁不替他找秦得之讨要锤子,他便自己上手去抢。
她一个没看住,那流星锤就被危慈握在手中了。
秦得之动作迅猛,抓住的并非危慈,而是倒霉拦在他身后的滕岁。他惊疑道:“岁岁妹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滕岁双臂被擒住,猛地一开肩,浑身筋骨酸爽,抢法器的是别人,受罪的为什么是她?
快把她放开,这回谁都拦不住她,她要拿刀砍死这个莽撞的死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