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宁正捧着热茶,一口一口喝着。
方才她说了许多话,早就有些渴了。
此时喝罢几口,听薛梅发问,她想了想,将茶捧在掌中,凛神回道:“我打算先照着风郎中说的两个方向,开始一一排查。”
方才说的方向?
薛梅想着,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煎药的时辰,以及药材的剂量?”
云逸宁颔首,垂眸思索,低声补充:“照风郎中方才分析,对方有两处可动手脚的时间,一是在煎药时动手脚,二是在买药时动手脚,这两个便是我可以查的。”
薛梅也觉如是,听着便若有所思点了下头,“确实如此,那你打算怎么查?”
云逸宁沉吟一瞬,边想边道:“这第一个方向,据我所知,负责给母亲煎药的人,在过去已换了几波,这些檀嬷嬷肯定清楚,我先回去找她问下这些人的情况。
若有可疑,届时我再将人找出,设法撬开她们的嘴,细问清楚,拿到证据。至于这第二个方向......”
她蹙眉顿住,双手捧着茶水,思索了下,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开了口。
“府里有专门负责采买之人,母亲每日都需喝药,故而母亲的药,按理应会纳入府里固定长期采买的东西范畴,每次会由府中负责采买的人将数日的药买回。之后,檀嬷嬷再从采买之人的手里将药领走,拿回去放在小库房里保存,按时拿出煎煮。
若流程真如我所想的这般,那么剂量上就有三条路可做手脚。一是负责采买的下人先将药买回,之后再秘密往每一包药里添加附子。二是下毒者提前跟药铺伙计通气,让其在捉药时故意往每一包药里多捉一点儿附子。三便是药被保存在小库房里后,再有人悄悄潜入,往每一包药里放东西。”
分析详尽细致,薛梅认真听罢,深以为然,“你说得很对,那么有关确认药材这一条,你可有什么想法?”
“自是要设法拿到药包检查。”
说着,低头望着杯中茶水,睫羽似蝴蝶振翅般轻扇了扇,继续思索着道:“我想,先可以在那人买药时,让人跟着,在他从药铺出来后,想办法将他买的药拿走,带回仔细检查。
若发现那药里,附子的剂量无误,就能证明药铺没有问题,可以否定第二条路。
之后,针对第一条路,等那人将药采买回府交给檀嬷嬷后,便可悄悄检查那些药包,看下其中的附子分量。
若依然没有问题,也就剩下第三条路,届时便可安排人悄悄盯着小库房那边。”
薛梅完全赞同,立即顺着这安排往下想了想,说道:“云府下人买药出来后,我可找人制造些意外,趁乱将药偷走,再拿回来请风郎中检查。”
云逸宁本也打算请薛梅帮忙,闻言从沉思中抽回心神,感激一笑,“如此甚好,多谢薛姨,这事确实需要薛姨帮忙。”
薛梅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想到什么,又急忙提议:“对了,你方才说问明檀嬷嬷后,还有可能要把煎药的人找出,撬开她们的嘴,这个我们比你在行,你到时也可将这事交给我。”
云逸宁笑盈盈点头,“好,如果需要,我一定不瞒着你。”
薛梅欢喜,随之又继续拉着小徒弟就这些计划,仔细商量了细节。
正埋头聊着,忽的,薛梅耳朵动了动,随之神情一凛,唰地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双眼锐利望向屋顶。
云逸宁反应过来,心口不觉一跳,立即闭上嘴,顺着薛梅的视线抬头望去,同时竖起两只耳朵仔细留意起了四周动静。
然这四周的声响,除了厨房那边时不时传来的炒菜声,和锅碗瓢盆碰撞之声,便是别家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不管云逸宁如何凝神静听,也并没再听到旁的任何动静。
她几乎屏住呼吸,心生不解,忍不住望向薛梅。
彼时薛梅也明显觉出了不对。
她眉心拧紧,给云逸宁做了个安抚手势,示意她先好好坐着,自己这就出去看看。
云逸宁会意,飞快点了下头。
薛梅利索站起身,脚步轻盈往外走,明显是用了内家功夫,这走的每一步,竟安静得像只狸奴一样。
云逸宁惊叹,随之就见薛梅转眼就走到了门口,在迈出门槛之际,又脚步放慢,右手按在腰间软剑上头,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见状,云逸宁也不由得浑身绷紧,然直到薛梅两只脚都迈出了门,预想中的打斗却并没发生。
薛梅眉心锁紧,站在花厅门口扫视四周。
四**静如水,并无任何异常。
她转过身,抬头望向屋顶,随之脚尖轻点地砖,一发力,往上跃向屋顶。
云逸宁只见一片暗红衣摆在眼前一晃,门口便已然空空。
她睁大双眼,眨了眨,又眨了眨,待反应过来,忙唰地抬头而望。
然屋顶安静如初,什么动静也无。
她满心担忧,愈发坐立不安。
正当她忍不住想要起身查看,便见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暗红衣摆,突然又在眼前闪了闪,就像变戏法似的,待她定睛去看,那个熟悉身影便已重新站在了前方门口。
那身影正一脸狐疑,抬脚迈过门槛。
见她怔忪望来,不由得朝她耸了耸肩,摊开了手。
云逸宁看懂了,不觉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什么都没有吗?”
“没有。”
薛梅说着,在原先位置落座。
云逸宁不解,“那方才......”
薛梅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解释道:“方才我仿佛听见屋顶有脚踩瓦片的声音,但等我上去看时,发现屋顶瓦片全都好着,倒是不似有人来过。”
说着,想起什么,狐疑道:“说起来,刚刚在风郎中那边,似乎也听见有瓦片被踩的声音。不过当时我一直顾着听风郎中说话,也一时有些忽略了这些,听错了也说不定。”
云逸宁更是全身心都放在讨论母亲治病之事上头,根本就没精力去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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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着实不知薛梅有无听错。
薛梅擦完了手,将帕子收回袖中,见小徒弟一脸凝重,她担心吓到对方,便立即扬起个轻松笑容,“今日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我精神一直都紧绷着,兴许就是我自己紧张太过,听错了,你莫要多想。”
云逸宁点点头,努力放宽心。
只是见薛梅为了自己的事如此费心费神,她心里真是十分过意不去。
“薛姨,真是辛苦你了——”
感激的话正开了个头,忽的一声尖锐猫叫划破屋顶长空,从外头传了进来。
两人齐齐一怔。
紧接着,另一声猫叫随后响起。
这一声跟那一声明显不同,随之猫叫声你来我往,一声赛一声尖利,少顷还混作了一团。
两人赶紧往外望,刚好就看见一橘一黑两团身影在你追我赶,从这屋顶跃到了那屋顶,又先后消失在了高墙外头。
突然目睹了一出狸奴大战,两人终于渐渐回过味儿来。
敢情方才屋顶动静,原是两只狸奴作祟。
至此,两人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互相对视了眼,噗嗤笑出了声。
如此笑着谈着将一切敲定,眼看已近黄昏,云逸宁便也不再久留,提着薛梅硬塞到手里的食盒告辞离开。
食盒沉甸甸,装了满满一碗炖猪蹄。
苍梧藏在附近某处,看着放了食盒的马车走远,闻着四周肉香,不知第几次咽下口水,羡慕之余,又颇有些心有余悸。
呼,真的好险。
方才他差点儿就被那个薛娘子捉了现行。
他早知道薛梅身手很好,盯梢薛宅的这些天也一直不敢靠得太近。
然今日云姑娘竟带着云夫人过来,且云姑娘还前后来了两次,如此特殊情况,明显内有隐情,他只得冒险前去一探。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是那般的准!
他这果断一探,当真就探出了个天大的内幕。
也幸亏这内幕足够惊人,勾住了薛娘子的全部心神,他才得以钻了空子,将事情大致听了个全。
不过事情过于震撼,最后都听得有些忘乎所以。
还好他眼尖瞅到附近两只狸奴,立即就捞起它们扔了过来。
两只小家伙也不负所望,看样子,对方应该不再怀疑了。
然成功脱身,却也未到能回去复命的时辰。
只是这会儿,薛家厨房的肉香,竟越发地霸道,蹿向半空,让人难捱。
“咕噜”一声,在寂静无人的巷中,格外响亮。
苍梧伟岸的身躯一僵,羞耻地捂住肚子。
然肚子明显有它自己的主意,空城计越发唱得欢。
苍梧骂了声那肉香无良。
他只得瞅眼四周,趁着无人注意,快步朝薛家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家食肆过去。
在那食肆门外的几张桌椅中选了一处合适位置坐下,狠点了一大碗汤面外加一大份卤猪蹄,边吃边警惕留意着薛家动静,继续谨守自己的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