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宁说着,还泛着红的眼里,才止住的泪就又开始打转,看着将落未落,好不惹人怜惜。
其实她也不是爱哭之人,可一想到上一世跟母亲的生离死别,一想到母亲死后的那段黑暗时光,眼泪就全然有了它自己的主意,根本由不得她。
对上少女泪汪汪的眼,风随野心底叫做怜悯的东西又被猛地触动了下。
唉,还真是造孽。
他赶紧别开眼,却也一直皱眉摸须默然不语,一副生人勿近的深沉模样。
薛梅正急着听神医解惑,忍不住就催促起来:“先生刚刚不是说秦娘子体内的毒可解吗?不知解毒需要多久?若现在就开始,是否来得及?等毒解了,是否就不怕受刺激了?”
连珠炮的发问,终于将风随野的深沉打破。
其实他也不是故作深沉,只是有些话不知该怎么简单地说,想着,叹出一气,“毒是可以解,解毒后也确实能降低风险,但解毒这事却有些复杂。”
云逸宁浑身一紧,追问道:“不知这有些复杂,具体是怎么个复杂法?晚辈能做些什么?先生还请但说无妨,只要能救家母性命,再复杂再难,晚辈都会竭力去做。”
孝心何其真切,风随野亦似被这孝心打动。
“也罢。”
他咬咬牙道,随之便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起来:“是这样的,我其实随时都可以开始给令堂解毒,然问题是,一旦解毒开始,令堂体内的毒气就会被逐步逼出,短时间内必会出现诸如呕吐、头晕,甚至昏睡等症状。
这些症状一般都会比较强烈,我们医者将之称为‘暝眩反应’,看起来严重,但其实是开始好转的征兆。外人不大容易看出,只会以为病人是‘病入膏肓’。”
说着,微顿了下,神色变得凝重,“然我说的是不大容易看得出,并非绝看不出。意思是,只要稍留些心,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听到这里,云逸宁已经大致听明白了风随野的意思,见对方似在权衡接下来的话是否要说,便主动将猜测道出:“所以先生是在担心,下毒者会从家母的症状看出她正在解毒?”
风随野见她点破,一咬牙,确定点了下头。
“没错,下毒者长年用此等隐秘手法**,从中足可见其心机深沉,极度谨慎,必然在时刻关注着令堂状况,迟早会发现问题。
你这边若不能及时找到对方害人实证,这无疑是打草惊蛇,对方必会立即销毁证据,你们母女也极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只是个郎中,这些本不该多嘴,但你既然问了,我便将自己看法告知,至于要不要听,便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薛梅之前行走江湖,见多了这些腌臜事,明白风随野所言非虚,不觉也跟着肃容劝道:“姑娘,风郎中所虑极是。捉人固然要紧,但你们母女能全身而退更为重要,这事咱们确实得小心筹划。”
两人的意思云逸宁自是听懂了。
可是她要如何小心筹划才好?
是要先寻到证据再给阿娘解毒吗?
可阿娘能等吗?
云逸宁双手悄然握紧,缓了缓,问道:“多谢先生提醒,可是家母的情况,能等到晚辈寻到证据再开始解毒吗?”
风随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了下头,“自是越快解毒越好。”
说着,神色更凝重了几分,“话既然已说到了这里,我也不妨直言相告,其实根据令堂今早告知的过往情状,我推测那害人者多半是在令堂小产后,正需调理身子的那段期间开始动的手。
虽说下毒者所用的手法,让令堂每次摄入的毒素都极为轻微,但妇人小产后本就元气大损,下毒者为了掩盖罪行,选择此时间下手,哪怕是极轻微的毒素都会对身体造成比平常更大的伤害,更别说还持之以恒,接连下毒数年不断。
如此毒素日久积累,令堂表面看着虽无甚大病之状,体内却早已千疮百孔,就像一堵早被虫蚁蛀空的墙,哪天来一阵大风就能倒。所以你问我令堂是否能等——”
他忍不住长叹一气,“作为医者,我自然告诉你最好别等,毕竟早一日解毒,令堂身体就少受损一日。
可你们情况特殊,若真要等,也不是不行,只是风险会有,解毒后的调理也会难上许多。”
云逸宁浑身血液凝住,随之又开始倒流,双拳越攥越紧,几乎要将骨头攥成碎末。
云!文!清!
戾气在胸中翻涌,几乎撑破胸膛,双眼腥红,眼周的泪也被这汹涌的怒全挤了出去,一滴接一滴无声落下。
“畜生!”
薛梅同样气极,低声咬牙斥骂,握拳砰一声捶在桌上。
木桌猛地一震,更有木屑扬起。
动静过后,忽的,一双小手伸来,轻轻握住她砸在桌上的拳头。
那拳头上面,清晰可见几处指节已被砸破了皮。
“薛姨不要,会疼的。”
小手的主人声音沙哑,却透着真切关心,说完又忙掏出帕子,将她擦破皮的手小心包裹。
薛梅顿觉双眼进了沙子,飞快别过脸去。
这孩子,自己心都疼成啥样了,还来关心她手疼不疼。
去他的谨慎!去他的小心!
她薛梅烂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非宰了那个畜生不可!
想着,她一把抹掉泪水,转过来坚定道:“姑娘,立即开始给你娘解毒吧,余下的尽管交给我,你不必挂怀。”
说话间,明显有杀意在眸底闪过。
云逸宁刹那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心中一惊,忙握住薛梅的手,眼神恳求,“薛姨别冲动,这事我有计划。”
是啊,她可不能让云文清就这样**,更不能为了让那个人死,把她亲近的人给搭进去。
“姑娘——”
薛梅想要坚持,云逸宁却抢先道:“薛姨放心,这事我真的知道要怎么办。
其实只要我这边动作够快够小心,在母亲出现先生所说的症状前,就把证据拿到手,就没有方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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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险。”
薛梅自然知道,可是那畜生狡猾得很。
想着,心再次一横,“可是姑娘——”
正劝着,少女却朝她安抚一笑,打断道:“薛姨请信我,我绝不会拿自己跟母亲的性命儿戏,我会努力保全母亲跟我自己。”
少女目光清明,神情坚定,明显已从暴怒中冷静下来。
薛梅要劝的话便不觉落回肚中,又化作满心怜惜。
唉,这孩子为了母亲,真是硬把自己逼成了个铁金刚。
说实话,她还是想直接将那畜生一刀结果了事,但孩子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之事,她又如何能坏她计划?
想着便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少女肩上,重重点了下头。
“好,你既已想好,那就照你想好的做吧。只是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能把我给撇开独自冒险,知道吗?”
云逸宁展颜,“好,我一个人自然无法行事,肯定是要薛姨帮忙的。”
风随野旁观两人互动,见少女浑身戾气收拢,再无方才那玉石俱焚的冲动,终于放心下来。
正想着,便见少女转过来望向他,“多谢先生解惑,我已经想好了,请先生现在就开始替家母解毒。”
风随野微怔一瞬,随之不觉心生赞赏。
说实话,这世上不乏为了所谓的大局,而不惜牺牲掉亲人性命的,他游历四方,也见过不少。
而这孩子性子中虽也有算计的一面,却是实打实地爱惜自己母亲,还有其身边亲近之人。
看来还是个本性纯良的,并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也并非一路。
还好,如此,自己也不算帮错了人。
想着,心莫名就踏实了不少,颔首回道:“好,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这就将解毒方子开来。”
说罢打开药箱,拿出纸笔,提笔思索一瞬,随之便一气呵成开出了一方。
“令堂身体状况,寻常解毒之法,药效过强,恐会受不住。我先开一副药效温和的解毒方子,回去后煎服,一日两次,早晚各服一次。
这方子表面看着只是调理气血的温补之物,内里却暗藏解毒功效。即便那下毒之人多疑,见是补药,也多半不会深究。”
他搁下笔说道,将方子递向对面。
云逸宁忙双手接住,想到什么,又请教道:“不知服药期间,有何需要注意之处?”
风随野:“要注意的,首先是煎药的时辰,务必照我上面写的煎足时辰,不能多亦不能少。另外在服此药期间,绝不能再服用其他汤药。”
云逸宁认真听着,将要求一一牢记,转念想到方才风随野所言,又接着请教:“不知家母服用此药多久,会有先生之前说的好转症状?”
风随野:“慢则十五日,快则十日。”
十到十五日。
云逸宁心中默念。
也就是说,她只要在十日之内,将下毒实证拿到手,便不用担心打草惊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