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诧异忧心着,秦氏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当即恍然。
“暖暖莫不是在担心梁家二郎日后也会如那秀才一般?”
云逸宁正伤感着,闻言不禁怔了怔。
秦氏自觉猜中了女儿心思,未等女儿开口便柔下眉眼,怜惜地拍了拍女儿手背。
“你别多想,梁二郎为人你爹爹已观察过了,就算日后真有什么事,暖暖有爹爹和阿娘,阿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不会让你受那等委屈。”
“阿娘说到哪儿去了,女儿说的可不是他。”
秦氏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宠溺笑道:“好好好,是阿娘想左了,暖暖才没有说他。”
见母亲一直没朝自己想要的方向想,云逸宁心中焦急,索性将话题直接引到父亲身上。
“阿娘,女儿记得,父亲当初是受了外祖扶持才有条件参加科考的,又是在中了进士后跟阿娘完的婚,对吗?”
“是啊,还记得完婚那会儿正是桂花飘香之时,风吹过来,连花轿里都飘满了桂花香,次日你爹爹还亲自给我做了一碟子桂花糕。
我从不知你爹爹还有这手艺,只觉从小吃过的桂花糕里,就数那一碟最香最甜,至今都还难忘。”
秦氏顺着女儿的话不自觉就陷入了回忆,整个人都似镀上了蜜色的光。
正想继续往下说,忽的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不禁诧异望向女儿。
“暖暖,你莫非是在担心你爹爹他?担心他会跟戏文里的秀才一样?”
不是担心,是见过。
也没有什么戏文,那戏文里的秀才本就是她的阿爹。
云逸宁才想着,额头就猝不及防被轻敲了下。
“你啊你,你爹爹这般疼你,你怎能这般想他?要是你爹爹知道,他得多伤心?”
秦氏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笑容无奈。
看着母亲如此被蒙在鼓里,云逸宁满腔心事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
可她尚无证据,此时说了不但母亲不信,还会惊动父亲。
想着,强行把涌到喉头的言语咽下,转而抿抿唇,落寞道:“女儿不是说爹爹就是这般,只是人会变月会缺,这话还是阿娘以前跟我说的,女儿以前没太深想,这下却是觉得在理极了。”
秦氏听着,心口莫名涌上不安,但又很快将那丝不安压下,宠溺地刮了下女儿鼻头。
“你呀你,阿娘之前明明说的是人会变月会圆,是告诉你风哥儿他长大后已经变稳重了,不会再像儿时那般捉弄你。怎的这下从你口中出来,阿娘这话就变成这般消极的了?”
云逸宁眨眨眼,想起母亲口中的风哥儿就是她的表哥秦青风。
那家伙比她大几岁,小时皮得很,好几次拿小虫子吓她,蔫坏儿蔫坏儿的,不过长大后确实稳重了不少——
等等,她明明在劝母亲来着,怎的一不留神就被带偏了?
她连忙回神,一脸哀怨,“阿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然秦氏明显不想再就此深谈下去,恰好春喜捧着刚熬好的药进来,她忙亲手捧起药碗,无奈笑着打断。
“瞧你,不过是个戏文,戏文多半都是夸张,如何当得了真?来,这是曲郎中今早给你开的药,阿娘让檀葵寻寺里借了厨房的小灶特意给熬的。你先把这药吃了,之后再好好歇歇,其余的就别再多想了,多想伤身。”
母亲果然对父亲信任有加。
也是,父亲那么能装,母亲又向来良善,从不轻易将人往坏处想,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云逸宁暗自叹气,只是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她必须抓紧时间给母亲提个醒,好让母亲心里有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