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忻在手机上联系了hr，问她自己去哪里领电脑，应该做些什么。
可hr却回她：啊你没带电脑啊？我们这边不提供电脑，需要自己带。你的直属上司在外出外勤，还没回来，你先等等吧。
钱忻问她：那我能不能回去拿个电脑。
Hr：行啊，你去吧。
等钱忻来回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再到公司时，她的直属上司回来了，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女人。
她看到钱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都几点了？才来上班？”
钱忻下意识想解释，“hr没和我说要带电脑，我刚刚回去拿的。”
本以为会得到谅解，可对面的人依然一副嫌弃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钱忻，开口满是刻薄，“作为设计师你不知道要自备电脑吗？就你这样，能当好设计师吗？”
钱忻被骂懵了，默默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办公室其他人探究的，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好在骂了一会儿，终于是让钱忻坐回了自己的工位，甩给她一张原始结构图，让她直接出效果图。
“不用画平面图吗？”钱忻小心翼翼开口。
可得到的还是指责，“我们设计的民宿一天要接待多少客户，等你画好平面图，再用3d慢慢渲染，黄花菜都凉了。”
“那用什么画啊。”
面前的女人又要发作，钱忻却被旁边工位的小姐姐拉了拉手，她凑到钱忻这边，小声开口，“用酷家乐。”
钱忻避免被骂，连忙转头看向正欲发作的上司，“我知道了姐，我用酷家乐画。”
这才避免了又一次的辱骂。
“谢谢你。”钱忻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姐姐。
“不用谢，我也是实习生。”
“我叫钱忻。”钱忻看了看周围，确定上司不在，悄悄向隔壁工位的小姐姐伸出一只手。
“苏安安。”苏安安也笑着伸出一只手，和钱忻握手。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实习生。”隔着苏安安的工位，另一个小姐姐也探头和钱忻打招呼，“我叫宋筱宁。”
钱忻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苏安安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悄声道，“雪莹姐就是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俩刚来的时候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钱忻打开自己的电脑，凑近她们轻声道：“那这个酷家乐是什么啊？我从来没用过。”
“你等着，我分享个安装包给你。”宋筱宁在自己电脑上找了找，然后想到什么，“还没你微信，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于是三人就这么加了联系方式，钱忻也下载了软件。
这个软件直接导入平面图就可以很快拉出墙体，和SU有些像，都很快速便捷。但不同的是，这个软件自带各种家具模型、装饰品，只需要建好墙体，在模型库里挑选合适的模型，把房子内堆满家具，再渲染就可以出图了。有些像装修小游戏，没什么技术含量。
钱忻一边操作一边搜教程，花了1个小时把这个软件摸透了。
“怎么样，不难吧。”苏安安看着钱忻的电脑上已经建好模型放好家具的画面，冲钱忻挤了挤眼睛，“是不是还挺好上手的。”
钱忻点点头，“它自带的渲染器出图倒是挺快，不像3d带的渲染器，一张图要几个小时。”
但就是有些失真。
“都快11点了，赶紧点外卖。”宋筱宁提醒钱忻，“这里12点吃饭，午休1小时。外卖送不上楼，只能放在一楼吃饭的地方，但是那茶水间很难找，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钱忻点点头，快速选了一个肥牛饭。
很快就到了11点50分，三人都准备一到点就冲到楼下。
“你跟我过来。”雪莹走到钱忻面前，敲了敲她的桌面，把她叫走。
钱忻默默叹了口气，跟在她的身后进了会议室。
“坐吧。”
雪莹把会议室的灯打开，把门关上。
“雪莹姐有什么事吗？”
钱忻没有急着坐，而是等雪莹坐下再跟着坐下。
“怎么了？急着吃饭？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忻小声解释。
“我知道你们小年轻都有个性，不服管，但是你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算怎么回事？没有一点纪律意识？”
钱忻听到她又说起这事，也有些恼，“我准时上班了，只是回去拿个电脑。”
“别找借口，我到公司你没到，那就是迟到。”
钱忻也气笑了，她只觉得非常无语。
“你笑什么？不服气？不要把你学校那一套给我带到工作上来。”
对面的雪莹依旧喋喋不休，钱忻已经明白了，她根本不是要找自己说什么事，只是想把自己叫过来数落一通。
“都大四的人了，也即将毕业踏入社会，做设计师的，不知道自己带电脑？”
钱忻懒得和她争执，一言不发。
对面的雪莹却没有见好就收，“hr没让你带电脑是她的不对，但你自己没带电脑，自己就没有问题吗？”
钱忻听了这话，甚至都不生气了，这人是在左右脑互搏吗？
“嘟嘟”
钱忻的手机响了，对面的雪莹也停下了，看着钱忻。
钱忻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应该是点的外卖，但看到对面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雪莹，把电话挂了。
雪莹这才继续发言。
可没两分钟又响了，钱忻想着应该是外卖员找不到地方，在雪莹阴测测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口，“我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果然是外卖员找不到地方。
“你好啊，你们那个茶水间在哪啊，我找不到，后面的订单都要来不急送了。”
钱忻也不知道茶水间具体在哪，只好转头看向雪莹，“雪莹姐，你知不知道茶水间在哪？外卖员找不到地方。”
而对面的人只是盯着她，一言不发。
钱忻按耐住脾气，和外卖员道，“你放大门口吧，一会儿我自己去拿。”
“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刚才还哑巴的雪莹才开口，“你是觉得我占用你休息时间了？”
钱忻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12点28，昧著良心道，“没有。”
但内心却是：知道还不让我走，估计卡着下班时间找我谈话，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吃饭就这么重要？我和你说工作上的事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吃饭怎么就不重要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有本事你别吃！
但钱忻也只敢在心里反驳，面上还不能流露出不满，不然她怕到下午上班都吃不上饭。
“你把我上午给你的那张原始结构图，下班前给我出套方案交给我。”
说完都没等钱忻回应，就离开了会议室。
这栋大楼是很久以前建的了，各种连廊连在一起，钱忻拎着外卖找到茶水间的时候，外卖已经凉透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有10分钟不到的休息时间，来不及重新点一份了。钱忻坐在茶水间角落，吃着已经冷掉的肥牛饭，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回到工位苏安安和宋筱宁还问她什么时候结束的，有没有吃饭，钱忻兴致不高，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钱忻卯足了劲画图，出了三版不同风格的效果图，在下班前发给了雪莹，但却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钱忻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也不再等回复，直接打卡下班。
却在晚上10点，收到了雪莹的消息：“重做，明天早上给我。”
？？？钱忻躺在床上看着这消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上了火气。
“有病吧！晚上10点给我发消息让我加班？”
“怎么了钱忻？”舍友从对面床帘里探出个脑袋。
钱忻叹了口气，“加班。”
“你这什么公司啊，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了？”
“就是啊，哪有让实习生加班的。”另一个舍友也从床帘里探出头。
“吃人的公司。”
虽然很不情愿，但钱忻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画图，等改好再发给她，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早上，钱忻顶着两个超大黑眼圈，想了想，还是打了个底把黑眼圈遮了，拎着15寸重死人的电脑挤公交上班。
苏安安和宋筱宁早就到了，她们看到钱忻吓了一跳，哪怕是她努力遮了，可是眼下的乌青还是很明显。
“钱忻，你怎么了啊？”
“哦，没事。”钱忻打了个哈欠，把电脑拿出来，“昨晚改方案改到凌晨3点。”
“这么晚？”
钱忻点点头。
但钱忻没想到的是，自己交上去的方案又被打了回来，依然是两个字：重做。
“哎，我问一下，你们的方案雪莹姐满意吗？”钱忻觉得不对劲，转头问身旁的两人。
“我们也要重做。”宋筱宁探头看向钱忻，撇了撇嘴，“我俩从第一天来就是这套图，都一个礼拜了。”
“也是就’重做’两个字？”
“啊不是啊，”苏安安看向钱忻，“雪莹姐给了修改方向。”
钱忻沉默了，同样是打回来的方案，别人都有修改意见，自己什么都没有，就重做两个字。
钱忻想了想，敲开了和雪莹的聊天框：雪莹姐，请问我的方案是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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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有问题呢，我不知道怎么修改。还请雪莹姐指出我的问题，谢谢雪莹姐。
对面只是甩了几个链接过来：按照这里面的，给我做一模一样的出来。
钱忻打开链接，是别的网红民宿的宣传图。
虽然不太认可这种行为，但钱忻也只当是在让她练手，按照图中的装修，做了一模一样的出来。
而这次雪莹倒没有拖到下班，在下班前半小时给了她反馈：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我看不出一点你的想法，重做！
钱忻气笑了，直接把电脑关机，玩了半小时手机，准时下班。
第三天上班依然是重做，依然是没有修改方向。但好在下午遇到了同班同学来面试，钱忻还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心想着要是有认识的人来，也算有个伴。
但晚上回学校，钱忻找到她问她面试结果，同班同学却说，“他们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去，还说你和我是一个班的，你来了后还在办公室抱怨加班到凌晨三点。”
钱忻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我没有抱怨啊。”
“那个胖胖的hr。”
钱忻仔细回想那天早上的事，自己只是在旁人的询问下陈述了一下事实，怎么就变成抱怨了。
仔细想想，好像那天人事办公室的确门没关。
钱忻现在只觉得这个公司全员恶人，hr最开始也是没和她交代清楚，导致她出现后面被雪莹针对的事。
第四天上班，早上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雪莹。
钱忻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晦气。
“钱忻。”
“怎么了雪莹姐？”
“今天你出外勤，”说着雪莹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你去这个地址量房，量好再回来画图。”
钱忻打开手机，雪莹发过来的地址偏的很，离公司没有地铁，只有公交。
要转3趟公交，单程就要2个半小时。
钱忻皱了皱眉，“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
钱忻深吸一口气，二话没说，拿着自己的电脑，离开公司，前往雪莹给的地址。
终于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钱忻到了地方，而入目的是外建筑面正在重新装修的老房子。施工场地外立着“施工现场，请勿进入”的牌子。
钱忻觉得不对劲，拍了张照片发给雪莹，问她：雪莹姐，确定是这里吗？
过了一会儿，还没收到雪莹的回复，钱忻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这才接起电话，“哦不对，这个地方是刚谈下的合作，还没装修好，我记错了，你回公司吧，我让苏安安和宋筱宁去量房。”
钱忻在冷风中吹了这么久的冷风，身体早就冻僵。
饶是她再怎么找借口，这么明显，一言就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钱忻不认为在这种公司、这种上司的手下能学到东西。
钱忻就找到hr的微信，直接和她提了离职，然后坐车回了宿舍。
晚上才收到hr的消息让她去办离职手续。
第五天早上，秦筝睡到自然醒去办离职，刚到的时候就遇上实习生开会。雪莹看到钱忻到了，倒是一改之前的态度，“钱忻，你过来一起开会。”
“我来办离职。”钱忻不认为自己还要给她什么好脸色，冷冷开口。
“我知道，你先来开个会。”
钱忻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也没多想，跟着一起进了会议室。
结果雪莹这个女人，把钱忻叫进去后，当着其他实习生的面，拐着弯骂了她2小时。
这2个小时内，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默默听着雪莹输出。
钱忻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雪莹要一直针对她，如果仅仅是因为上班第一天的事，怎么想都不太至于这样，直到雪莹说了这句话。
“钱忻，我承认你是我们这儿长得最好看的，但是你能力一般，工作态度也实在是太差劲。”
钱忻起初的疑惑到这个时候也了然了，后来看着她咄咄逼人恨不得撕烂自己脸的样子又释怀了。
就喜欢这种看不惯我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离职完钱忻一身轻松，再也不用拎着15寸重的要死的电脑挤公交了。
但这次实习，也让钱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对工作PTSD了。
所以钱忻也没想到，自己不抱希望随意投的GM竟然真的录用她了。
也是因为录用，钱忻才能遇到任冉这样温柔的上司；才能遇到周煜这样，虽然表面看着高冷毒舌，但从来不会辱骂下属，会告诉她实际做项目要注意的事，在知道她和同事起争执也不会不问缘由责怪她……
这个时候钱忻才真正发自内心的觉得，选择当设计师，好像真的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