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最烦跟老师打电话。”宁远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魏乐心皱起眉。终究是自家孩子,放任不管总觉得良心难安。她反复斟酌,开口问:“那要是以晨搞对象了呢?”
“搞了能有啥招?咱也管不了。”
“你管过吗?”
“我还咋管?又不是没告诉过她,总不能天天去学校盯着吧,再说小孩家家的,就算真搞对象,还能咋的?”
“可以晨是女孩子,跟男孩儿不一样。”
宁远一脸无所谓:“男孩女孩能差啥。”
怎么能一样?对于女孩儿来说,名声不重要吗?
魏乐心叹了口气,心底漫上深深的无力感,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说起了一件事。
“去年六一,我和胡娜带着仨孩子去扎莱特湖玩,返程时胡娜坐副驾,三个孩子在后座。我从倒车镜里看见,以晨居然躺在了胡娜儿子腿上。那会儿碍于脸面,我没当场说啥,结果胡娜下车就翻了脸,没好气地跟我说:‘下次有我儿子在,别带着你家宁以晨!这么点年纪就知道勾引人,我儿子正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哪架得住女孩子勾搭?”
宁远脑袋微抬,语气里带着怒气:“躺人腿上了?她咋想的?那你没说说她啊?”
“说了,我告诉她,你是大姑娘了,跟男孩子接触得注意分寸,以后不能再躺男孩子腿上了。”
“然后呢?”
“然后就各回各家了呗。”
魏乐心没再往下说。可背后的事,远比这难堪。
她当时碍于面子和胡娜争执了几句,说孩子年纪小,不能有别的心思,可胡娜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也让她无力反驳。
“躺腿上就是不对,要是十一二岁我也不说啥了,都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能随便躺男孩子腿上?再说你家以晨要是真单纯也行,我儿子都知道她十二三就开始搞对象!你不敢管,我三哥也不管管呐?当着大人面都敢这样,平时跟她对象在一块,还能老实?乐心我也不是吓唬你,别到时候书没读成,先跟人住一块去了,看你俩脸往哪搁。”
这些话,她万万不能学给宁远听。她只想着,事情反正是告诉他了,该怎么教育女儿矜持自重,其中的利弊,他但凡能琢磨明白,也算没白说。若是还不上心,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魏乐心继续说:“以晨明年就中考了,你在家的时候多督促一下她的学习,我看着她的学习状态太松散了,不是说中学作业特别多吗?印象里就没怎么看见过她在家写过作业,我问过她,她说在学校写完了,但回家你得让她复习呀,不能让她老玩手机!”
宁远语气淡淡的,“那你就直接说她呗,你管我管不都一样吗?”
魏乐心压着情绪,“我当然说过,但我能太深说吗?儿子不听话的时候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对以晨那样行吗?还不得跟我干起来?”
“以晨的性格不可能。”宁远语气笃定。
他可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了。魏乐心轻叹,“反正老师的意思我已经转达到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宁远皱起眉头,语气透着不耐烦,“我也没少说她,她听吗?行了,就那样了,不是学习的料,强求也没用,我能把小天看住就知足了。”
魏乐心没再说话,伸手关了台灯。
今晚这两个话题显然搅得宁远心烦,他重重喘了口气,也没了别的心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一会儿,均匀的轻鼾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魏乐心特意找宁小天同学的家长要了街舞老师的联系方式,收拾妥当后,领着孩子去了舞蹈室。
宁小天一进门,就被里面动感的音乐和热闹的氛围勾了目光,体验课上跳得满头大汗,兴致勃勃。下课就拽着魏乐心的手,嚷嚷着要继续学。魏乐心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稍稍松快了些,按着规定交了一年的学费,整整六千块。
六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王维提前预支的五万块,大部分花在了加油和买管材上,她口袋里早已捉襟见肘。她蹲下来跟宁小天说,想学街舞就不能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妈妈辛辛苦苦挣的,可不能打了水漂。宁小天重重点头,郑重应下。
送宁小天回家后,魏乐心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午饭,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宁以晨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多久宁远下班回来,扫了眼宁以晨,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作业都写完了?”
宁以晨抬了下头,轻飘飘道:“写完了,在学校就写完了。”
宁远脸色瞬间沉了,“写完了就再复习复习,别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不放。”顿了顿,他瞥了眼厨房,又喝道:“去,捡碗筷!”
宁以晨应了声,慢吞吞地起身。
“宁小天!吃饭了!”宁远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吃个饭咋都等着招呼呢?”目光扫到厨房灶台,见只炒了一个菜,脸色更难看了,“就炒一个菜啊?”
魏乐心瞥见他拉得老长的脸,默默压下心头的气。
他向来如此,但凡自己心情不好,对着谁都没好脸色,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教育方式。
吃饭时,魏乐心无意间瞥见宁以晨腕间露出来的细手链,心下一揪,想到自己终究是个后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要是亲生女儿,她定然会在这青春期里事无巨细地管束,就算学习上不能出类拔萃,也要做到品行方面不让人诟病。
沉默半晌,她还是轻声开口:“以晨,明年就中考了,再努努力,就算考不上一中,至少也得考上四中。”
话音刚落,宁远在一旁冷冷补了句:“要是四中都考不上,那就别念了,别想着到时候让我托关系找人给你安排学校。”
宁以晨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吃完饭,她把碗一推,耷拉着脸色下了楼。
“抓紧时间复习!”宁远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魏乐心看着气氛压抑的餐桌,心里堵得发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天的舞蹈费我交完了,一年六千。”
宁远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行,你看着安排吧。”
魏乐心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再说话。餐桌上的碗筷还摆着,空气里只剩一片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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